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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悬日彻底没入山脉之间,天色半明半暗。空气平息而缓慢的流动,气温降了下来,夹杂凉意的风从敞开的阳台涌进来。
胡闹了一下午,简幸最后还是没有继续画画,阳台上那一地的画稿是陈遂收拾的。
在回到她家之前,乌冬面和噗噗都被送到了1602,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相处的怎么样。简幸觉得,就算噗噗之前压根没有对乌冬面有过任何所谓的崇拜,只是陈遂为了向她靠近而找到的一个得心应手的借口,现在也可能因为下午和哈士奇那场战役,对乌冬面真有那么一丁点崇拜了吧。
但也说不准更怕乌冬面了。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简幸在沙发上找了一圈,才在缝隙里找到自己的手机。
实在是想不到严芝女士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的原因。
接通电话,不等她开口,电话那端的严芝抢先说:“乖乖,在家休息吗?”
简幸顺势坐在沙发,下意识瞟了眼捏着那一沓画稿、从阳台进来的人,视线飘忽不定,含糊地应了一声,问:“怎么了呀妈咪,有什么事吗?”
“有时间回趟家吗?”那头的严芝像是早就绷不住嘘寒问暖的温情开场白,叹了一口气,语气温和,但又像是有几分无可奈何的头疼感。
简幸不自觉地坐直了:“出什么事了?”
听见她的话,陈遂偏头看了她一眼。
严芝说:“你表妹严艺纱,她早恋。”
嗯???
简幸在心里诧异一声,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没了刚才刹那间的紧绷,反倒是整个人松懈下来,流露出一丝真情实感的八卦:“早恋?和谁啊?我见过吗?”
“不知道。你舅刚刚在我们家附近逮到人,直接拎过来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我看这样子是要开庭。”严芝解释完,征求她的意见,“你不是在休假吗?有空的话回来出席一下?”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一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她没顾得上看,回应严芝:“这种热闹……不是,这种重要的家庭会议我怎么能不参加呢?等等我,我现在就过去。千万别动啊,等我到了再开庭。”
挂断电话之后简幸看了眼通知栏的消息,才发现是表妹严艺纱发给她的。
——[姐,救我狗命]
言简意赅。
简幸用头发丝猜都能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坐立难安,她没有直接回复她这句话,只是敲敲手机键盘回道:我想吃你们学校北门那个盐酥鸡
严艺纱看样子还有手机自主使用权,秒回:明天下午六点校门口接头
简幸扬了扬嘴角回她:等着
“陈遂,我有点事要回爸妈家一趟。”简幸双手捧着手机,趁着空档顺便向严艺纱打听具体情况和目前家里的局势。
陈遂朝这边走过来:“我送你。”
简幸抬眼看着他,摇头拒绝:“你有任务的。我今晚多半不回来了,乌冬面的晚饭在冰箱,兔心兔肾各一半,记得加蛋壳粉。”
“好。”陈遂嘴上应着,脚下步子没停,跟着她走到门口。
简幸换好鞋要推门时,回头看他,疑惑:“嗯?”
陈遂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冲门外抬抬下巴:“下楼接孩子。”
简幸:“……”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
推开家门的时候,简幸差点被屋子里充斥的低气压吓得原路退出去。
表妹严艺纱坐在客厅中央,单独一把椅子,她双手紧握放在腿间,脑袋低垂,缩成一团,跟个鹌鹑一样。
正对面的长沙发坐着两位男性长辈,板着脸端端正正,两张脸一张比一张黑,目光炯炯。
客厅里一片寂静,双方互相僵持,没有人说话。
这阵仗,和三堂会审毫无区别。
听见门口的动静,严艺纱充满期待地看过去。看见简幸,她犹如看到救星,立马喊道:“姐,你回来了!”
简幸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换上拖鞋,云淡风轻地走过去。
站在茶几侧面,她弯腰歪头,挡住沙发上两位长辈的视线,扬声问:“妈,家里什么时候买了这么逼真的蜡像啊?”
“楼下捡的。”严芝一边回应她,一边从厨房出来,把插着牙签的果盘塞严艺纱手里,偏头瞪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干嘛呢?吓着孩子了。”
舅舅严仁铭的表情松和了一声,但依旧愁眉苦脸,抱着胳膊靠在沙发,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自己说你干了些什么。”
严艺纱插了一块苹果,刚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严仁铭又说:“你还吃得下去,长身体呢,胃口真是好啊。”
严艺纱:“……”
口腔里的苹果一下变得烫嘴,她爸这阴阳怪气的功力简直有增无减。
她放下手里的苹果,乖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简幸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伸手捏住那块插着苹果的牙签,喂到严艺纱嘴边:“哎呀,别这么凶嘛舅舅。”
严艺纱看了眼父亲的眼色,又在简幸抬抬下巴小声说“吃你的”的时候,放心地咬住那块苹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严仁铭冷哼一声:“幸幸、姐、姐夫,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被我撞见在世茂广场和一男孩儿约会,亲密得很。”
严艺纱张口反驳:“什么啊,我就是去吃个饭。”
严仁铭:“牵着小手儿去吃饭。”
严艺纱:“……”
没忍住笑了声 ,简幸又立马抿唇憋住,靠在严艺纱身边压低声音:“你说你惹他干嘛?”
撇撇嘴角,严艺纱感到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简幸也插了一块苹果喂进自己嘴里:“那你们牵小手了吗?”
“……”严艺纱差点被一口苹果噎住,视线缓缓移到简幸脸上,她的信念感有点崩塌,“姐,你是回来看我热闹的吧。”
鲜嫩多汁的苹果被咬得嘎嘣脆,简幸眉眼弯弯,心情很好:“被你发现啦。”
严艺纱:“……”
好无助。
原本严肃尴尬的氛围被调和了许多,尽管依然存在些许紧绷,但轻松了不少。
五个人凑在一起,以严艺纱为中心,七零八落地坐着、站着,真开起了这场家庭会议。
今天下午,舅舅去世茂广场一楼的专柜取一块手表。靠近门口的位置,周围人来人往。没什么玩手机的习惯,他坐在那儿等的时候,视线随意地在来往的人群中滑动。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偏偏就这一眼。
他发现不对。
诶?
那个穿着漂亮小裙子跟旁边高个子男生手牵手走路的女孩儿,怎么那么像他那个说要和朋友一起吃晚饭的宝贝女儿?
刹那间,他的眉头紧拧,皱起的纹路能夹死一只路过的蚂蚁。
哼,朋友?什么朋友?男朋友。
尽管他当时那个火已经窜到嗓子眼了,也还是没有直接冲过去像教导主任抓早恋一样劈头盖脸质问这俩孩子,他当即跟上去,在男生去卫生间的时候找到机会,逮住了严艺纱,直接把人拎回了离得最近的姐姐家里。
“我手表都没取到。”讲完故事,严仁铭总结了这么一句。
简幸端了一杯泡好的普洱茶给他:“去去火,舅舅,别这么生气。表没有取到下次再去嘛,反正又不会长腿跑掉。”
严芝附和道:“下次我陪你,离咱家近,还能顺便回来吃顿饭。”
严仁铭:“……”
这是重点吗?
好吧这是。
简政荣一直没有说话,他其实有点没听进去,因为没有经历过这种烦恼。简幸没有早恋过,上了大学以后谈恋爱也不说,就知道她谈了、分了、谈了、又分了。
他和严芝两个人从头到尾连她当时那些男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没搞清楚她到底谈了几个。
插不上话,他是真无能为力,难以共情。
端着茶杯靠在沙发扶手,吹了吹茶面,慢悠悠地喝茶,当起了毫无负担的吃瓜群众。
在舅舅和严艺纱两个人的口中了解了完整的来龙去脉,简幸没忍住问:“那男孩儿怎么没被拎过来,舅舅不是校长吗?要教育一块儿教育啊。”
严艺纱说:“不是我们学校的,三中的。”
简幸点点头,朝她竖起大拇指:“你这个恋爱谈的真远,异地恋啊。”
三中离外高,十个地铁站带两个换乘。
严艺纱:“……”
找姐姐求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对吧?
磕了一桌子瓜子壳,简幸收拾进垃圾桶,拍拍手心里的壳屑,起身去洗手:“舅舅,青春期嘛,可以理解。你们先别管了,我和她聊聊。”
擦干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她递给严艺纱一个眼神,“进去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简幸的卧室。
门外,严仁铭唉声叹气:“我知道,这孩子长大了有些事不愿意和我说,有一些隔阂。但你说好端端的,她没有必要去早恋啊。”
严芝说:“你当校长的,不知道这种事要循序渐进,要正确引导啊?”
“我知道。”严仁铭说,“但我不知道她做这件事的目的和原因是什么。我工作忙,但我给她的钱和爱都不少。要说她母亲,我确实有亏欠,可她们两个闹得也很难看。就算父爱和母爱不一样,就算她需要一些别的爱来填补,也得挑着点吧?”
他越说越回味,越回味越觉得下午见到的那个男孩儿不怎么样。
简政荣这下来了点兴趣,凑上来问:“咋了,那男孩儿不行?”
严仁铭枕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番:“一般,我只能说。商场那观光小火车知道吧?就小孩儿喜欢坐的那个。都快杵到我女儿脸上了,那小子都不知道把我女儿往里拉点。”
“这确实不行。”简政荣点点头表示赞同,“细节出人品,这孩子压根没细节。也可能因为太小了,你也别这么说人家。”
“得了吧。”严仁铭侧过身说,“今年暑假我不是去了趟北欧参加那个学术会议吗?在机场碰见个男孩儿,大帅哥,也就大学生的样子。家境应该不错,商务舱。托运行李的时候在我前面,我那行李箱我搬的确实有点艰难,那男孩儿随手就给我拎上传送带了。”
简政荣和严仁铭就这个系列彻底聊了起来,越聊越上头。
严芝懒得发表任何言论,看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端着果盘吃水果。
屋内,简幸一关上门,就立马问严艺纱:“有照片吗?”
严艺纱简直无话可说。
这哪像是要和她聊聊,这更像是分享八卦啊。
她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递给简幸看。
简幸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沉默半晌:“我说话难听我先不说了。”
“姐!”严艺纱皱眉,急躁躁地跺了下脚。
简幸把手机还给她:“看上他什么了?”
说到这个,严艺纱双手紧紧捏着手机,眼眸低垂,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其实我觉得他长得还行吧,中等偏上。”
简幸:“?”
什么东西?
难以置信的表情在简幸的脸上挂了几秒,她闭了闭眼,沉沉泄出一口气,“算了,我尊重你的审美。”
严艺纱靠在桌边,鞋跟缓慢地擦蹭着木地板,声音轻缓,讲着她和那个男生从认识到恋爱的整个过程。
简幸一边听一边掏出手机,给陈遂发了条消息:给我发一张你的照片
陈遂秒回:?
简幸:我要设成壁纸,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最高审美标准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陈遂应该是去翻相册了。
手机再次振动的瞬间,严艺纱的声音同时响起:“姐,这个水晶球你还留着呢。”
书桌桌角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大尺寸的水晶球,但是这一颗水晶球,就占据了很大一块地盘。
“你送的啊。”简幸说,“虽然不好看。”
严艺纱:“……”
她刚要感动,刚要说没想到这么久了还留着,她还是她最爱的妹妹,结果下一秒就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简幸细细端详了一下水晶球,又看了眼严艺纱:“这么看,和那个男孩儿早恋也情有可原,你审美一直这样。”
严艺纱:“……”
我没惹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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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设成壁纸?怎么又在奖励这个陈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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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潜心研究意象化的写作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