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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陈家有段时间没聚在一起吃饭了, 陈双海活过来,又有了无穷精力,他要把人都喊过来, 破天荒的, 陈雪榆跟时睿都有事不能来, 这让他大为光火,但嘴上是体谅年轻人的。

  世界是年轻人的, 老了使唤不动人, 要习惯。

  太阳尚未西沉,陈雪榆回到了家中。

  令冉在他书房里,一个人拿一次性筷子摆模型, 这不是她的爱好,她在体验他的心情。

  书房门开着, 陈雪榆叩了叩:“早上走的时候没叫你, 今天去学画了吗?”

  令冉背对着他:“你应该问过那个老师了吧?”

  陈雪榆心里一动, 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今天忙, 没来得及问。”

  他慢慢走上前, 跟她一块儿搭起来, 也没说要搭什么, 全凭感觉,两人是有默契的,咬合很准。

  “你回来前,一定想好怎么说了吧?”

  令冉不抬头, 好似只专注手底的事情。

  陈雪榆迅速瞥她一眼:“那就从昨晚的事开始说?”

  他一点不慌张, 非常镇定,也没有装听不懂,都这个时候了, 再这样没意思。杨天启一出现,他就知道事情要走到这一步,他像猎犬,一直追着你,没办法。当然,哪一步他都预设了,这符合他做事的习惯,否则,于心不安。

  “我认识杨警官。”

  令冉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

  “之前他出警时,追尾过我的车,当时留了联系方式,所以,你手机亮起来的时候,我一眼认出了那个号码。”

  “你为什么打过去?”

  “因为你见过他不止一次。”

  令冉忍不住抬头看他,陈雪榆回应着她,并不闪躲。

  “你跟杨警官,还有个警察,你们似乎有什么约定,隔段时间就要见一次。”

  “你跟踪我?”

  她被冒犯的时候,就会冷若冰霜。

  陈雪榆轻轻捏着筷子:“对,你每次出门我都找人跟着你。”

  这么轻巧说出来,毫不掩饰,令冉心里还是震动了。

  “为什么?”

  他不急着回答,继续搭建,令冉阻止他的动作:“是没想好理由?不可能,你早把理由想好了才对。”

  陈雪榆抬眉凝视她:“因为我知道你会这么认为,我们之间,其实信任薄得像纸,一点风吹草动就完了,我想抓住这张纸,轻了抓不到,重了又会抓烂,我会犹豫要怎么说能让你多信一点。有些情绪,非常复杂,别说翻译了,就是从心到口,都要磨损它的意思,一旦说出来,被误解几乎是必然。”

  她脸上是那种“明白”的表情,没有深厚的信任,却有彼此对对方的“明白”,说什么话都能理解。

  他也看懂了她的表情,指尖游动,离她手最近的地方停下了,也许只有毫厘,“我怕你自杀,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状态不对,轻飘飘的,好像随时能消失。我也怕你这种状态一个人出去,被人趁虚而入伤害你。我不好跟你明说,因为我知道你自尊心其实很高很高,我没办法,只能找人悄悄跟着你。”

  令冉垂下眼睛,不说话了,她看着他的指尖,沉默有时,说道:“真希望这就是全部了。”

  “你能相信一点点吗?”他托起她下颌,“我只要一点。”

  令冉目光迷离:“你太精明了,知道说什么能打动别人。”

  “打动你了吗?”

  “打不打动,也不妨碍你技巧会越来越娴熟,找下一个实践的时候,效果也许更好。”

  陈雪榆手松开她:“我有这么闲吗?天天到处找人说话?我可以跟你坦白这些,你能对我坦白些吗?为什么要见那两个警察?我能理解你去正峰寺,去见你的男同学,他们呢?你对我没有信任,一丁点都没有。”

  令冉伤感道:“你对我也没有,要不然,就不会派人跟着我了。”

  “我不信任你什么?”

  “我不知道,不信任是种感觉。”

  陈雪榆盯着她,忽然低头偏身去吻她,他弓起腰背,像动物那样,来势汹汹。

  她心悸起来。

  深吻结束了,两人都有些气喘,陈雪榆道:“那我能给你的感觉太多了。你觉得我对你不信任,就不信任吧,保持你的感觉,有感觉好,你有感觉我就能少担心一点你是不是随时能轻生。”

  他深深呼吸,“我还要告诉你,陈家跟杨警官有过节,很多年前的事了,跟我无关,但我姓陈,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分得清我跟陈双海。”

  “陈双海是你爸爸的名字?”

  “是。”

  “你担心杨警官在我跟前说你们家坏话?”

  “也许不算坏话,是实话,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见他们的目的。”

  “你打那个电话,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当时想到那个号码,心里不舒服,真打过去,听到他声音又不知该说什么,就挂掉了。”

  “你怎么知道手机密码的?”

  “跟你一样,靠感觉,感觉应该是火灾的日期。”

  “那你真是了解我。”

  “我也许比你想象的了解你,但你不肯留意一下我。”

  陈雪榆离开桌子,走到窗前,书房的窗户正对花园,流光灿烂,美丽动人,他早都习惯这座庭院的景致,景致好吗?当然好,好到习以为常,本来男人的注意力也很少在这上头。

  日头一点一点往西挪,每一刻光线都不一样,越接近黄昏,越斑斓。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寂寞,像天上的云,虚无缥缈着,一会儿就变幻了形状,不知所踪。但这一刻,切切实实察觉了,他不愿意流露,好像这是件尴尬的事情。

  令冉看着他背影,这话不公平,她留意过他身上许多细微的东西,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但他的心依旧不可测,她经历的男人只有他一个,有些东西,没法判断。

  “我不知道你这样的,是不是算好,也许要等好久以后才能对比出来。”

  陈雪榆回了头,夕阳的光渡他黑睫上像洒下点点金粉,又像蛾翼,毛茸茸的。

  “你不知道?想怎么对比?到大学里找男生谈恋爱?学生时代的恋爱怎么谈?一块儿吃饭、看电影、逛街,他送你一点小礼物,你回他一点小礼物,吃吃喝喝,最后上床,相处两年临到毕业因为工作规划各奔东西,很有意思吗?”

  令冉被说得心头发热:“你觉得什么有意思?像我们这样?”

  “听你这语气,好像我们这段关系你很看不上,我跟你不一样,我心里从没轻视过这段关系,我说过,怎么开始的没那么重要,关键是后续,有没有好结果。我是个要结果的人,你无所谓,我有。”

  他靠在了窗边,目光炯炯,“你说不喜欢跟人吃饭,讨厌饭菜混入口水,但跟两个警察一起吃饭好像也没那么多忌讳,我记得你的喜恶,你自己倒好像是随便一说,难辨真假。”

  令冉立马想起上次的事来,本来要散步,那个白天,她刚见了老杨跟冯经纬。陈雪榆的情绪突然不太好,莫名吵起来,他什么都知道,她不知道而已。

  “我没骗你,我也不喜欢骗人,因为一旦开头说一个谎,后面就得撒无数谎去圆,太累了。”

  “也许吧,你不喜欢骗人,但可以骗我,骗我毫无负担,因为你觉得我也在骗你。”

  “你难道从没骗过我?你今天的解释太完美了,一个人做事,太完美就是假的。”她突然有些激动了,睫毛轻颤,她为这些真真假假感到疲惫,她希望陈雪榆简单点儿,但他简单了,赤诚、单纯,像一汪清潭一样一眼望到底,又没意思了,很乏味。他要迷人,就不能是个老实的好人。

  人都是贱种,她也不例外。

  陈雪榆慢慢走近她:“我说过,我对你都是真的,无论什么。你觉得今天的解释太完美?觉得虚假?那你想听什么呢?说我跟踪你纯属变态,想控制你?还是什么?”

  令冉望着他的眼,好漂亮有神的眼睛,她心智有一刹的明晰,又那样阴暗:“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全家都不是,我高一的时候,偶然听过几个文科班的老师在聊天,他们说社会上的有钱人,没几个是清白的,不知道钻了多少空子,做过多少黑心事,老实本分的人根本发不了财。确实是这样,不是因为我听老师说什么就信什么,是我有自己的所见所闻,你是这种人的话,其实我无所谓,但你不能算计我,不能骗我,因为我没法忍受别人当我是傻子。”

  陈雪榆也久久目视着她,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明了起来:“好极了!”他抚摸起她长发,放在掌心轻嗅,“说的都是真心话?”

  令冉冷漠道:“你重心错了,不是前半段,是最后。”

  陈雪榆笑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他看起来依旧优雅,好皮囊,俊秀挺拔。他伸出手指,刮下令冉鼻梁:

  “非常好,我喜欢你这么说。”他斯斯文文问道,“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想做吗?做了也许心情会好一点,不那么紧绷。”

  令冉反问道:“你一点不担心杨警官跟我说了什么?”

  “我担心他就不说了吗?他肯定还会找你,你可以去见他,听他说,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陈雪榆仿佛因为她刚才那番话,进入一种新的状态里来,他手搭在她肩膀:“杨警官一定是已经得罪你了,你老提他。”

  “他没得罪我,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贫不改志,死不改节。”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他可能对你或者你们家都没什么好印象,你故意在我面前夸他吗?”

  “我没夸他,你问我看法,我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不代表我喜欢他,也不代表我讨厌他,因为是你在问,我想认真客观回答,就这么简单。”

  “那你怎么看自己?”

  “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我说的。”

  “对,我认同你说的,拿来用快捷方便。”

  陈雪榆两只手臂环抱住她,连衣裙的拉链在后面,他轻轻拉,往下拉,声音贴近她:“还在想我今天的话哪里有破绽吗?”

  “你知道我没法完全信。”

  她瑟缩一下,身体的感觉被唤醒,陈雪榆的声音温柔蛊惑,“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这份‘知道’已经是难得,不信的话,就先放一放,来日方长。”

  她一下抓住他手臂:“有来日吗?”

  陈雪榆的眼睛热切盯着她:“只要你愿意。”

  他要消解掉那点寂寞,不让它蔓延,他本来是不觉得寂寞的一个人,因为她有了,只能用她来清除。

  楼下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很诡异,令冉像是受到惊吓,在他怀里抖了一抖,陈雪榆亲了亲她额头,平息着心跳:“我去看看。”

  这电话除了上次时睿打过,几乎没响过。

  该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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