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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令冉没回答, 却也不挂电话。

  大约等到听见他又轻笑一声,她把电话挂了。

  她戴上遮阳的帽子,拉着一个小的行李箱, 走上街头, 太阳太烈, 一切光明伟岸着。她匆忙拦下出租车,安静坐后边, 她两手交叠放在腿上, 是很文静的坐姿。她一上车,人家总要搭话,她还是那样文静着, 纯洁着,其实她要赶去跟男人上床。

  她瞧见司机的后脑勺, 头发很短, 青色的头皮, 后脖颈那叠了几层肉, 好粗的脖子, 肩背也浑厚着。她想中年人保持体型大约是困难的, 他呢?中年会是什么样子?没法想, 青春迟暮,简直惊悚。

  到别墅后,她把东西归整好,冲澡休息。她要睡一会儿, 知道会发生什么, 心里突然一阵悸动,身体怎么这么寂寞呢?叫人惶骇。

  合眼朦胧躺着,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外头动静。令冉忽又坐起, 一把拉开帘子,窗户外的绿枝条跳进眼里,这事白天做有白天的妙处,她把帘子彻底拉开了,亮得不得了。

  等楼下真有了动静,她却镇定着了,听他走楼梯的声音,很轻微,但不是没有。陈雪榆靠在门那,敲了敲门,他微笑着,没有风尘仆仆的样子。

  令冉披散着头发,光脚走过去,牵他的手,和他对视着,一点一点走到窗户前,两人谁也没说话,陈雪榆要吻上来,她往后退了,开始脱他衣服。

  窗外是院墙,是绿色的树,筛进细细碎碎的阳光,映得人脸也白亮起来。

  陈雪榆眼睛里的欲望,几乎烧进她的眼睛里来了,她知道,她也渴望着,叫他完全赤裸着了。

  “会不会不习惯?”令冉抚摸起他身上的皮肤,一寸一寸抚摸着,太亮了,陈雪榆底下早昂扬起来,他忍耐着,耳朵的轮廓红了。

  他没什么不习惯,知道她想看,便大大方方让她看。

  “不要太久。”

  □*□

  “不总是要先洗一洗吗?”她笑着往后仰脖子,陈雪榆声音黏热,吻又攀援上来,“先回了趟公司,知道回来没法洗。”

  他身上有熟悉的香气,真实生动,她要站不住了,陈雪榆吮吸得太用力,他不会让她倒下去,两人抱着,扑倒在床上。

  两人吻得激烈起来,她想要,迫切地想要,陈雪榆却不急着给,她要吻,也要他进来,她开始胡乱掐他皮肤,脸蛋很快红了。

  她完全跟平时是两个样子了,双眼含水,嘴唇微张,陈雪榆双手撑在她上方,两人对视着,他伸手把柜子上发带扯过,把她双手举过头顶,缠绑起来。

  令冉轻喘看他,头发蓬乱着,脸摇摇欲坠。

  他对她微微一笑,开始从额头吻她,这吻充满柔情,羽毛一样,有自己的轨迹,陈雪榆也是第一次这样看她,她的身体也要红了。

  他停下来,手指拨开茂密的毛发,还在注视着。

  “很漂亮。”

  陈雪榆轻叹,令冉忽然觉得害羞,她转过脸,看向窗外的绿色。

  他说着,就低下头去,抓住她两只脚踝,示意她支起双腿,脸埋向了她腿心。

  身体摩擦着被褥,沙沙的,她突然弓起腰,悬空着了。

  □*□

  她忍不住去看他,只有耸起的肩颈、结实有力地紧绷着,头发依旧漆黑,她手没法动,徒劳地把自己又摔回去,。不晓得过了多久,她身体重重一抖,窗外的绿色在视野里变作白炽的光,好半天没有颜色。

  她还在失神,手腕松开了,留淡淡的红痕。陈雪榆的整个身体压了下来,男人的气息、力量,全都滚烫着贴近了,她一下被撑开,脑袋往前拱去,几乎要撞到床头。

  陈雪榆伸出一只手,隔开了,她汗湿的头发便一下一下窝着他的掌心,潮轰轰的一团。

  她说着不要了,不要了,他把她翻过去,侧躺着,外头绿色溶化开,水莹莹成片,要成绿色的海了,跳动着。她真要喘不过气了,身体的反应还是要,要他再深再重,时间久了,身体仿佛都不再是人形,只管相互收紧缠绕。

  感觉太强悍,也太美好,做到筋疲力尽了,还是舍不得放开彼此怀抱中火热的身体。

  陈雪榆把她抱进浴室,热的水淋下,皮肤也散发着热意,令冉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这样的时刻,她觉得他特别好,热乎乎的,皮肤光滑,摸哪里都舒服、快慰。他的骨架也生得正正好,挺拔,不过分壮硕,有种优美的感觉,整个身体勃发着,像夏天最有生命力的植被。

  “给你带了点小礼物,洗好去看看?”

  他轻轻问她,汹涌的爱欲暂时退潮,裸露着心情,他知道她不贪图礼物,一般的东西也很难动心,还是想送。

  没有这浓重的水汽,她整个人也给人一种水分饱满的感觉,回答他只是短短应一声,也沾染水雾。

  她合着眼,手在他臀部摸索,刚才的体验已经很完美了,但身体在跟前,总想爱抚,肌肤也是鲜活的。

  在浴室又停留许久,不能再洗下去了,两人才出来。

  陈雪榆拿来个方盒,在她跟前打开,一枚金手镯,金子黄灿灿的,特别明亮。他把她手牵到眼底下,给她套镯子,款式简洁,颜色是分外美丽的。

  不是上年纪的才喜欢金首饰吗?这样看,也很漂亮,她记得数学老师结婚时,同学们讨论她钻戒的很大,她看见了,只觉得像一块小小的玻璃嵌在那里,叫太阳照着。

  “我以为金子做的东西都很老气。”令冉笑道,陈雪榆端详着她的手,“这老气吗?”

  “不老气,你审美很好。”她拎起手腕,自己也打量了几眼,“怎么送我这个?”

  陈雪榆道:“金子不会变质,比送其他的东西持久些,将来这个款式不喜欢了,还可以到店里改一改。”

  难怪人说情比金坚,是真找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比了。

  她想起小时候看电视,打着仗,钱不值钱,金条却很有价值。现在好了,往后再看这金镯子,一定想起陈雪榆这么个人来,人心会变,人也易老,金镯子却永远熠熠生辉,美丽非凡。

  “下次能送金条吗?”她笑着跟他说道。

  陈雪榆一点异常没有,干脆利落:“金条也分款式,找个时间一块儿来挑挑?看喜欢哪种。”

  “跟你开玩笑的,我要也没用,拆迁款已经够多了,”她不晓得他带了礼物,这礼物又是金饰,话题刚刚好,“金条很贵吧,你说送就要送,”她意味深长看着他,“都没问过你,你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陈雪榆笑眼动人,眼睛该黑的地方漆黑,该白的地方清澈,眼神不飘忽,不躲闪:“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我记得,你对我没好奇心。”

  “现在有了,”令冉凑近他,“我要金条,你就让我去挑,万一,你钱来路不正呢?到时警察叔叔别抓我。”

  陈雪榆收敛了笑意,像是沉思,令冉便静候着,他在想什么?借口?理由?方才生生死死纠缠着身体,这会儿脑子独立出来了,清醒无比。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合适,你没问过,我在想你不愿意问,大概是因为对我这个人确实没什么深入了解的打算。”

  令冉不语,很快笑道:“知道做什么的就算深入了解吗?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陈雪榆笑道:“随口一问?”

  “那你当我认真问也行,”她有意轻快说,“难道,钱还真来路不正?”

  陈雪榆笑着否认,神情又淡了:“那倒不是,我爸有个大公司,底下还有几个分公司,负责的业务不一样。我替他管理其中的地产公司,房地产知道吧?”

  令冉心跳着:“就是买一片地方,盖房子再卖出去,大概是这样?”

  陈雪榆道:“差不多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他好像还在斟酌着,“你去投票那天,问我相关的事情,其实我是清楚的。因为,十里寨的拆迁,正是公司一直配合政府在推进的一个项目。”

  太容易了。

  随随便便就这样说出来了,她本以为,要反复试探,他也未必坦白,一下子和盘托出,她来不及做出个惊讶的神情,但又真的讶异着。

  她很快冷静着自己。

  两人相识以来的种种细节,早在酒店里就重现了一遍,不能问,一问就得从头开始,桩桩件件,要分析的太多了。

  “你现在告诉我,不怕我起疑心?”

  陈雪榆直视她双眼:“怕,也许应该最开始说清楚更好,但错过了好机会就是错过了。”

  “你这次也可以不说的。”

  “没什么能隐瞒一世,最开始是怕你多想,这么巧合,你正好住十里寨,又发生了很不幸的事。我的身份,对你来说也许敏感了些。”

  他的话没什么破绽,他的眼神也没什么心虚的意思,有点微微的歉意。

  令冉盯着他的脸:“怕我多想什么?”

  “怕你误会,我是不是刻意做了什么,或者是跟你妈妈的案子有关。”

  “那你有吗?”

  真是白问,谁会说有呢?

  “有。”

  令冉目光凝在了他眼睛上。

  陈雪榆继续说:“我是刻意做了点事情。”

  她捏住金手镯:“什么事?”

  “你家的拆迁款,我知道你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但还是希望帮你点什么,人只要还活着,有更多的钱总不是坏事。”

  这更没法驳斥了。

  他始终不避她看过来的眼神,迎上来,接住了,整个人显得坦荡、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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