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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所以, 我们家能拿到多少钱,决定权在你?比别人家多是吗?”她不了解别人,也没去问, 她没工夫去算这笔账, 那天社区书记的笑容、措辞, 又都浮现了。

  陈雪榆直言不讳:“是,今天说出来, 反而心里轻松了, 我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瞒不了太久。”

  令冉注视着他,过了会儿才道:“自己主动说,跟别人问, 这是不一样的。”

  “这件事我做的不好,我知道。”

  “好听的话都让你先说完了, 别人再想指责, 也不方便明着表示了。”令冉眼中的热情早消散殆尽, 重新清亮着, 洞察着, 她也许太年轻, 还缺一些阅历, 缺一些沉淀,但对人性的识别,是十里寨鱼龙混杂的底层社会早就教给她的。

  陈雪榆也注视着她,真美丽, 也真聪慧, 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发糊弄的人,她有他诗人父亲的一面,尽管他没见过诗人。看着感情细腻丰富, 言辞与众不同,但该冷酷的时候,毫不犹豫,他当然知道令智礼的那些传闻,她也会爱上别的男人?像她父亲那样滥情?也像他的父亲?

  你跟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说永远吗?寻常女孩子也许会信,年轻人确实喜欢动不动说永远,但她不行,他呢,也不行,自己都不信的东西就不要蛊惑别人去信了。

  “我一直不知该怎么说,就知道会这样,我怕这样。”

  令冉笑道:“你比我大,又有钱又聪明,怕什么呢?”

  陈雪榆道:“怕关系止步,怕没办法接近你。”

  令冉笑道:“你既怕又何必想?你既想又何必怕?听过这句话吗?老师拿来激励我们学习的,所有事都适用。”

  陈雪榆道:“老师引用的真好,可惜人有自己的软弱,道理都懂,但不能只靠道理生活,该怕的还是怕。”

  令冉还是笑:“要是早知道,说不定能跟你再多要点,”她甚至去握他的手,“现在还能再加吗?”

  陈雪榆反过来捏她手指,男人的力气稍微用上一点,就能察觉到。

  “你不愿意发脾气。”

  发脾气太难看了,怒火烧起来,人的五官、表情、语言,全然是另个样子,扭曲、狰狞,尤其是平时姿态好看的人,比如肖梦琴,那样文雅,那样端庄,突然歇斯底里起来,饮弹吞血一样,像疯子。她第一次见受到惊吓,再往后,替妈妈难堪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呢?好在肖梦琴一辈子失态的时候,屈指可数,她的怒火最终也消失在真正的火里。

  令冉的面庞淡漠着,眼底千山万水,有种隐绰的悲伤。她这个样子,感染到陈雪榆,让人忍不住探究,她想到了什么,此刻什么心情,他所心动的气质,是她不幸的总和。她若出生在一个健康、和睦的家庭,父母不是那样,她也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他的爱,本就是要痛苦浸泡做基础的。他也不喜欢天天愁容满面,长吁短叹的伤心者,多了腻烦,只有她刚好,某个时刻流露,叫人想去愈合,想去弥补。

  “你也不是轻易发脾气的人。”她答道。

  “不发脾气,说明不是太在意这个事,也许会不舒服,不痛快,却还没到很严重的地步,我能这么理解吗?”

  “你为什么不从另个角度,也许我在意,但手上还戴着你给的金镯子,还有求于你,不好发脾气?总要装一装。”

  “我更希望是我说的那样。”

  他把她手指放在嘴唇边,低头亲吻,令冉看着,男人示弱的时候是这样子?她也不喜欢什么低三下四求着原谅的场面,那样的男人,说话就是放屁,自己说的什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却妄想对方原谅,可笑的是,对方还就真的能原谅,好像是付那一场痛哭流涕演出的情感费用。

  陈雪榆没什么好让她原谅的,无非是隐瞒了些事。站在他的角度,一切又是那么合理,只可惜,她好像没有站别人角度思考的习惯。

  不习惯也得先习惯,她没有别人,你不能因为这个事,就去定他的罪,令冉清楚,她笑笑:“好了,现在我知道你身份了,你也轻松,我想吃东西,你去做行吗?”

  陈雪榆抬起头,端详她片刻:“你知道,我家里关系复杂,生意上也是,很多时候要做的事,说的话,都不是出自本心,时间久了,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我跟你说过,无论做什么,还是有一点真心的好,要不然,跟草木牲畜有什么区别呢?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跟我有太深的隔膜,人跟人之间一旦有隔膜,很难消除。”

  只有小孩子一块儿玩儿,闹了口角,才能转头就好心无芥蒂继续玩儿,成年人确实很难,他说得那样认真,令冉看在眼里,人若认真诚恳起来,那真不好计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懂了男女怎么欢爱,不懂怎么相信男人,但至少明白该给别人递台阶时,要递台阶。

  “我是能见到你一点真面目的人吗?”

  陈雪榆偏过头来又吻了吻她嘴唇,清爽的香气也过来,沁入鼻端,令冉没拒绝,同他接起吻。

  这件事就说到这个程度。

  吃饭的时候,陈雪榆才跟她讲起另件事:“本来就打算今天说的,现在提,倒显得我刻意了。”

  令冉笑道:“既然不是第一次刻意,多刻意几次也没关系。”

  他终于笑了,又很快换作有些严肃的神情:“这两天我在外地,黎耀明跟我联系说,有了你爸爸的下落,我在想,你愿不愿意见他一面?”

  “黎耀明怎么知道我爸爸在哪儿呢?”

  “他就是干这个的,自然有他的一套办法。不过,有件事还得告诉你,你爸爸在你高考前几天应该回来过。”

  令冉心跳又快了。

  “黎耀明告诉你的?”

  “对,有人在十里寨见过他,黎耀明找到那人花了些钱,就问出来了。”

  又这样巧合,黎耀明问的也是小辉?

  “像他这样调查线索,要花很多钱吗?”

  “分情况,比如说这次,问的那个人开口要很多,还杀了杀价。”

  这像小辉能做出来的,她本还疑虑着,陈雪榆毫无预兆提到这件事,她一个字没提过,她疑心到哪儿,他就说到哪儿。令冉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蓄谋,但令智礼千真万确回来过。

  “如果你觉得需要见一见爸爸,也愿意见,我可以想办法。”

  令冉刚才的心跳竟平缓下去,有些人,见了不如不见,她这念头刚起,被自己摁下去,她要见,必须见,见了这一次,往后兴许再也不用见了。

  本来杳无音信的一个人,陈雪榆只要动动嘴,说找到就找到了,这种掌控生活的滋味一定美妙,这不是普通人的权力,也不是她的,她不能因为靠近权力,就产生幻觉,她也拥有了权力。

  她看着陈雪榆关切的脸,还是那样英俊,她喜欢的,他也是当下实打实给出关爱的唯一的人,她本应该恋慕他,感激他。

  “你能现在给黎耀明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我有话问他。”

  陈雪榆拨出去号码,把手机递她:“你来问。”

  很快接通了,令冉看着陈雪榆的眼,他慢慢继续喝鱼汤,鱼很鲜美,他的厨艺也很好。

  令冉忽然又按掉:“算了,你会安排好的,”她忽然对他一笑,“是吧,陈总?”

  陈雪榆笑着接过手机,放到一边:“在家不必称职务。”

  她疑心自己暗示是不是太暗,太普通,时睿这么称呼他,黎耀明也是如此,这样称呼他的人太多了,毫无特色。

  “吃完饭,我陪你搭一会儿模型?我去书房了,发现你没任何进展,是不是又被难到了?”

  她托腮看他,笑笑的,眼睛水亮。

  陈雪榆失神一刹,太难得,也太易逝,好像两人真像一对好的爱人,在饭桌上说着有趣的闲话。

  模型总有搭完的那天,万事万物都有个结局。

  陈雪榆笑道:“是被难住了,最近忙,加上家里又发生一些事,很难分精力去做,改天吧,晚上要在书房处理些工作。”

  说完,又改口,“还是今天好了。”

  两人一块儿到书房来,令冉先搭了几根木棍,让他位置:“你要是再不会,可就是笨蛋了。”

  陈雪榆笑着去搭,他此刻心情特别美好,罕有的美好,好像人活一辈子,这样的时刻可遇不可求,你也不知道哪一刻降临。

  但总有人想让他不美好,他想到这,心里叹口气。

  他第二天找来黎耀明,交谈一番,黎耀明心说他这样忙,为令冉的事还要亲力亲为,是真重视她,他不知道有钱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有钱有权的人,是很难埋头谈恋爱的。

  “令智礼很抗拒回来,试探过了,”黎耀明肯定地说,“他一定知道十里寨的火灾,家里分这么多拆迁款却不愿意回来,本身就有问题。”

  陈雪榆不去评价令智礼,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要下判断,那是黎耀明的事。

  “你再见见令冉,把你了解到的告诉她,别说得太武断,以免引起她反感,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会想见她爸爸吗?”

  “会。”陈雪榆也想见一见这位诗人。

  黎耀明没多问怎么让令智礼回来,那不属于自己的范畴了。

  陈雪榆知道他在哪儿,就会有办法把人弄回来。

  这件事确实有问题,钱在,女儿也在,缺钱的人却不愿意露面。

  陈雪榆回到公司,已经有人在等着汇报工作,忙完一阵,他给时睿打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那头传来时睿跟别人说话的声音,很快,时睿喊了声“陈总”。

  陈总……陈雪榆似笑非笑着:“我昨天回来的,有点累,没去看董事长,今天一起?”

  时睿像是迟疑:“好,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陈雪榆道:“没关系,咱们都过去陪董事长说说话,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最近见过大哥吗?”

  最后一句转折得又突兀又自然,时睿道:“见倒没见,通过一次电话,他想知道你跟我这几天有没有过去,想问问情况。”

  “我出差这几天,你去过吗?”

  “没有,你也知道,就我自己一个人过去,难免尴尬。”

  “看不出来,你还害怕一个人尴尬,我以为,时睿哥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人。”陈雪榆语气亲昵了几分,像是玩笑,时睿接话说,“我哪有雪林的胆子,雪林才是什么都不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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