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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从京北到琼城, 飞机两小时,高铁五小时,但是应寒栀习惯了坐晚上九点多发车、第二天早上八点到达的那趟K字头慢车卧铺, 一来是票价无敌便宜, 二来是晚上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能到家, 不怎么累人。

  但是赶上春运,这趟平日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慢车会更加变得一票难求,好在她最终好不容易顺利抢到了两张上铺, 也算是运气不错。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下午, 整个外交部大楼都沉浸在一种即将放闸的松弛与喧嚣里。应寒栀早早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 将办公室简单打扫了一下,绿萝也浇了水。她的行李箱就放在工位旁, 超级大的两个箱子, 每个都有她半人高,还有一个大容量双肩包和随身挎包。

  陆一鸣晃过来聊天的时候,看到应寒栀准备带这么多东西回老家,不禁感叹:“你这大力水手都带了什么宝贝回家?路上不嫌累?听说春运的时候已经够挤了……你这不是给其他群众添麻烦嘛?”

  应寒栀白他一眼:“这里装满了我带给家人的心意!你不懂。”

  “我是不懂, 有啥是你老家买不到的?再说了,你完全可以发快递回去,人肉背……真有你的。”

  “习惯了,我觉得还好啊。”

  陆一鸣耸耸肩,不置可否:“行吧, 你高兴就好。不过话说回来, 你这么大包小包的, 怎么去车站?打车?回头晚高峰,可不好打。”

  “坐地铁。”应寒栀早就计划好了,“地铁虽然挤, 但时间准。而且发车时间九点多,路上时间很充足。”

  “带着这么多行李挤地铁?”陆一鸣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你虽然是硬汉子,但不是我吓唬你,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被人挤散了架,东西丢了都不知道。”

  应寒栀抿了抿唇,没接话。她知道陆一鸣说得有道理,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经济、也最可靠的方式。母亲会在离京北西车站最近的地铁站出口等她,两人汇合后再一起进站。

  母亲那边行李肯定也不少,一辆出租车的后备箱,未必装得下两人的东西。

  陆一鸣看她沉默,拍了拍手:“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下午早退,开车送你去车站!放心,保证把你安全送上车。”

  “不用了,陆一鸣。太麻烦了,而且……我和我妈说好了在地铁出口汇合的。”她拒绝得斩钉截铁。

  “那我先去接你妈不就完了嘛。”陆一鸣来了兴致,“我还没见过你妈,她也在京北?在哪儿,来个定位。”

  应寒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委婉拒绝道:“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和我妈约好了,你就别跟着折腾了。”

  她态度坚决,陆一鸣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便摊手作罢:“行行行,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看好东西。到了发个信息报平安。”

  于是他也没再纠缠,晃着车钥匙哼着歌先下班走了。

  下午四点多,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倪静和黄佳也早已不见踪影。应寒栀正准备最后检查一遍电源,也早半小时离开办公室去和母亲汇合,手机却突兀地响了。

  屏幕上闪烁的号码,让她心头一紧。

  是郁士文。

  她迟疑地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郁士文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但比前几天听起来似乎精神了些,语气是惯常的平稳:“你现在在办公室?”

  “是的,郁主任。”她回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我大概三十分钟后到部里。那张购物卡还在你那边么?”

  “额……在的。”应寒栀本来还有些庆幸,他或许已经忙到忘了这茬,或者觉得不值一提,这样节后她只需默默把卡放回他桌上即可。没想到,他记得,还在这最后一刻,打电话过来确认这个事情。

  “在我这儿。”应寒栀缓缓回答,语气淡然。

  “那请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下。”那边的语气温和,却天然带着领导的一丝命令意味。

  “好。”应寒栀看了眼时间,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想提前下班的计划大概率是泡汤了。

  三十分钟,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她下意识地翻看手机里早已查过无数遍的列车时刻表,打开各种社交软件漫无目的地下拉刷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终于,走廊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脚步声在她办公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

  郁士文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西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扫过,最后落在她身上,以及她身旁那些个显眼的行李箱和大双肩背包上。

  “郁主任。”应寒栀立刻站起身,垂着眼帘。

  “嗯。”郁士文应了一声,走到她工位附近,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似乎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不好意思,打扰你下班了。”

  “没有。”应寒栀低声说,转身从背包里取出那张浅金色的卡片,双手递过去,“郁主任,您的卡。”

  郁士文接过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看了一眼卡片,随手放进大衣口袋。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嘛?”应寒栀想尽快结束这场会面。

  郁士文却似乎并不着急,他看了一眼她的行李:“买的什么票回去?”

  “火车票。”

  “晚上九点五十的那趟K字头慢车?”

  应寒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么精确的发车时间:“是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又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工作进度。

  “收拾好了。”应寒栀愈发觉得怪异,这不东西都明摆着呢嘛。

  “你母亲呢?”

  “我们约好在车站的地铁口汇合。”

  郁士文微微颔首,目光在她略显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和极力掩饰的抗拒。

  他并未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转而用一种更平稳的语气说道:“你母亲那边,已经有司机去接了。李师傅你见过的,他会过来这边,顺路把你带上,行李也由他负责搬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需质疑的笃定,仿佛这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只是例行通知。

  应寒栀彻底愣住了。

  “郁主任,这……我母亲她……”她语无伦次,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无措。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不麻烦。”郁士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将复杂事务简化的从容,“我母亲知道徐阿姨今天要和你一起回老家,叮嘱过让照应一下。李师傅跑一趟,也是他的分内工作。”

  他将这一切归因于他的母亲郁女士,一个合情合理、且让应寒栀无法反驳的理由。毕竟,她母亲是郁家的住家保姆,雇主家对要返乡的保姆给予一点便利,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便利未免也太过周到和……及时了。但郁士文给出的理由滴水不漏,她若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好歹,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她不愿面对的话题。

  她站在原地,看着郁士文沉静无波的脸,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总是这样,用最周全、最无可指摘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决她面临的难题,却也让她陷入更深的、被他无形掌控的惶惑之中。

  郁士文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和复杂心绪,他看了一眼腕表,继续用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交代:“你现在下去,李师傅应该快到了。他会直接送你们去西站。你们的这些行李……”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大箱子:“李师傅会处理。”

  他甚至连怎么运送她的行李都安排好了。应寒栀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谢谢郁主任。”

  “嗯。”郁士文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

  “路上注意安全。车上人多,保管好随身物品。流感高发季,记得做好个人防护。”

  应寒栀点了点头。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简洁地嘱咐道:“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

  他停顿了一秒,语速放缓,声音低沉了些:“可以联系我。”

  可以联系我……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应寒栀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没有强调工作上的事,也没有限定范围,只是简单的说“可以联系我”。这比起之前任何具体的关照,都更像一个模糊而开放的承诺,一个……若有似无的许可。

  应寒栀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她不敢深究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只能低低地应道:“好的,谢谢郁主任。”

  “去吧。”郁士文不再多言,微微侧身,示意她可以离开。

  应寒栀如蒙大赦,立刻背起背包和挎包,一手推着一个大行李箱,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郁士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层平静的伪装才稍稍松动,露出一丝极淡的、混杂着疲惫与某种深沉情绪的复杂光芒。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很快,他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驶入视野,停在楼前。李师傅下车,利落地从应寒栀手中接过两个大箱子,放进后备箱。

  楼下。

  应寒栀先跟李师傅道谢,然后上车,坐到母亲身边。

  应母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前的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转向女儿,压低声音,难掩感慨:“郁女士真是……太周到了。我说我们自己坐地铁就行,非要派车,还绕路过来把你一起接上。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寒栀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轻捏了捏,没说话。她能说什么呢?说这一切可能并非郁女士的本意,而是郁士文的安排?还是说,她自己也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过度的关照感到不安和困惑?

  李师傅平稳地发动车子,驶离外交部大楼,汇入傍晚渐趋繁忙的车流。京北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霓虹初上,年味已经开始在街角巷尾探头探脑。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应母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了半晌,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应寒栀说:“栀栀,这次回去……郁女士给了好多。”

  应寒栀侧过头,看向母亲。车厢内光线昏暗,母亲的眼角在阴影里显得皱纹更深了些,但眼神亮亮的,混合着感激、一点不安,还有属于劳动人民得到丰厚回报时那种朴实的喜悦。

  “妈,什么好多?”应寒栀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仍问道。

  应母往司机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女儿耳边:“钱。郁女士那边多给我发了三个月的工资,说是年终奖励。还有……一个大红包,厚厚的,说让拿着回去过年。”

  “是郁女士亲自给你的还是……”应寒栀问。

  应母用手比划了一下厚度,有些难以置信,压根没注意女儿这个问题的用意,她答道:“我推辞,郁先生说我照顾他母亲这么多年,尽心尽力,这是应得的。还说……让我回去过个好年,给家里老人多买点东西。”

  应寒栀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种复杂的情绪弥漫开来。是感激吗?当然是,这笔钱对她们家而言绝非小数,能让母亲松一口气,能让老家年迈的外婆得到更好的照顾,能让这个年过得宽裕体面。是不安吗?更是。这奖励丰厚得超出了常规,像一块甜蜜却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

  “还有呢……”应母继续絮叨,语气里带着受宠若惊,“送的年货,我的天……都不是普通东西。有上好的海参、花胶,包装得可精致了,我都没见过那么好的。还有进口的巧克力、坚果礼盒,说是给我带回去给亲戚孩子尝尝。哦,还有两条羊绒围巾,颜色可正了,说是给你和我过年戴……”

  她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情分……咱可怎么还啊。”

  怎么还?应寒栀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些年,母亲在郁家工作,薪酬确实从不苛刻,郁女士在物质上也从未亏待。但像这次这样,近乎厚赠的行为,却是头一遭。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郁士文的脸,他深邃的眼眸,他刚才那句意味不明的“可以联系我”,以及他看似不经意却事事安排周到的举动。这些“关照”,真的都只是源于郁女士吗?还是源于那个下雪的失控夜晚,这些算是他的一种补偿或“结算”方式?

  应母看着女儿若有所思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点试探和期待:“栀栀,你在单位……和郁先生处得还行吧?他有没有多关照你些?”

  应寒栀避开了母亲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就……正常上下级关系。他是大领导,忙得很。”她含糊地回答,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关照?何止是“些”。从出差时的提点,到报销问题的解决,再到今天这看似顺理成章实则细致入微的送行安排,还有那句“可以联系我”……这早已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甚至超出了所谓旧识的范畴。

  可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对母亲吐露半分。母亲的期待她懂,无非是希望女儿在单位能有贵人相助,路走得顺些。但郁士文的关照像一团迷雾,让她既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又带着深切的惶恐和不确定。她怕这关照背后是她无法承受的东西,怕这又是一场源于阶层差异的、不对等的恩赐,怕自己不知不觉中又欠下还不起的人情债。

  “那就好,那就好。”应母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人家对咱好,咱得知恩图报,工作上更得尽心尽力。你回头也找机会,谢谢郁先生。”

  “嗯,我知道。”应寒栀低声应道, 心里却一片茫然。怎么谢?拿什么谢?她更不敢告诉母亲的是,人情债,她女儿可能已经肉偿了……虽然她认为,她也不吃亏就是了。

  车子一路畅通,比预想中更早抵达了京北西站。李师傅技术娴熟地将车停靠在相对方便的送站区域,下车帮她们搬运行李。几个大箱子加上几个手提包,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地。

  “应小姐,徐阿姨,我就送到这儿了。进站人多,你们多小心。”李师傅客气地说道,又对应寒栀点了点头,“郁先生吩咐了,务必把你们安全送到。祝你们一路顺风,新年快乐。”

  “谢谢李师傅,辛苦了!也祝您新年快乐!”应母连忙道谢。应寒栀也郑重地道了谢,目送李师傅的车子驶离,融入车站前喧嚣的车流。

  站前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拖着各色行李的旅客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返乡的急切与焦躁,却也流淌着团聚的期盼。巨大的春运压力在这里具象化为汹涌的人潮和喧嚣的声浪。

  应寒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母亲和这堆沉甸甸的关怀,平安顺利地登上回家的列车。

  “妈,跟紧我,箱子我来推,你捎带扶着一点就行,看好随身的小包。”她重新分配了行李,一手一个推行李箱,背上还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像个小小的勇士。

  母女二人汇入排队进站的人流。队伍缓慢移动,周围是各种口音的交谈、孩子的哭闹、车站广播的提示声。应寒栀小心地护着行李和母亲,在拥挤中艰难前行。

  终于通过安检,进入候车大厅,找到对应的候车区域,更是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她们只能站在角落,守着行李。应母看着女儿额角沁出的细汗,心疼地想接过一个箱子,被应寒栀坚决地挡了回去。

  “妈,我不累。你坐着歇会儿。”她让母亲坐在一个行李箱上,自己则靠着另一个,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上扫过,看向车次表大屏。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应母又开始低声念叨起老家的事,念叨外婆的身体,念叨亲戚家的琐事,念叨今年该买些什么年货。应寒栀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

  广播里终于传来了她们所乘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朝着检票口涌去。

  “妈,跟紧了!”应寒栀大声喊道,一手推着一个箱子,在人群中奋力向前。母亲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像逆流中的小鱼,艰难却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

  穿过长长的通道,走下楼梯,终于踏上了月台。寒风扑面而来,带着铁轨特有的气息。绿皮火车安静地卧在轨道上,车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找到对应的车厢和铺位,又是一番折腾。将大箱子塞进狭窄的行李架下,应寒栀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额头上布满汗珠。母亲则忙着将随身的小包和食物袋安置好。

  终于,一切都安顿妥当。她们买的是上铺,需要爬梯子上去。应寒栀让母亲先上,自己在下面托着。看着母亲略显笨拙但努力向上的身影,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母亲老了。曾经能扛起生活重担的脊背,已经有些佝偻。而自己,似乎还没有足够强大,成为她坚实的依靠。

  两人都爬上铺位,狭小的空间里,并排躺着。火车缓缓启动,熟悉的“哐当哐当”声响起,窗外的站台灯光逐渐后退,加速,连成模糊的光带,最终融入京北璀璨却遥远的夜色中。

  回家了。

  卧铺车厢里的灯渐渐暗了下来,只留几盏微弱的夜灯。周围其他乘客的喧闹也慢慢平息,鼾声开始此起彼伏。

  应母似乎累了,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应寒栀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

  火车规律的摇晃像摇篮,却摇不散她心头的纷乱。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身下是硬卧略显粗糙的布料,鼻尖是车厢里混杂着泡面、人体和灰尘的气息,耳中是车轮与铁轨永不停歇的摩擦撞击声。

  这些真实的、甚至有些粗糙的感觉,将她从那个带着郁士文气息的、温暖干净的车厢,拉回了属于她自己的、奔波劳碌的现实。

  郁家的关照像一层华丽的包装纸,暂时包裹了她生活的艰辛。但包装纸终会拆开,里面的内核不会改变。她依然是她,应寒栀,一个需要为生存奋斗,为未来拼搏的普通人。那些丰厚的馈赠,在感激之余,更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彼此世界的差距。

  她不能沉溺于这种不对等的关怀,更不能因此生出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优秀,直到有一天,她能坦然接受善意而不觉惶恐,回报情谊而无需自卑。

  考编制,长本事,多赚钱,买房子……这些清晰而具体的目标,才是她应该牢牢盯住的远方。

  至于郁士文……就让他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偶尔施舍一点目光的领导者吧。她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保持适当的距离和感激,不欠人情,也不抱期待。

  想通了这一点,应寒栀心里那团乱麻似乎松解了一些。倦意终于袭来,在火车有节奏的摇晃中,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意朦胧间,手机在枕头下轻轻震动了一下。她困顿地摸出来,眯着眼看向屏幕。

  是一条新的短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储存却无比眼熟的号码。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八个字:“到家记得报个平安。”

  应寒栀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她盯着那八个字,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怔忪的脸。心脏在沉寂的车厢噪音里,不合时宜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最终,她只是将手机按灭,塞回枕头下,重新闭上了眼睛。

  窗外,黑夜沉沉,列车正载着无数归家的梦,驶向温暖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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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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