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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施浮年的眼睛湿漉漉的, 像一对刚从湖泊里打捞上来的黑曜石,在夜里微微闪着细光。

  谢淙又摸了一把她额头,托着她的腰, 「穿衣服去医院。」

  原本软得像个面团似的人忽然生硬地挣扎起来,下巴还差一点撞到他的肩膀, 「我不去,吃药就能好。」

  谢淙皱眉,神情难得严肃起来,绷着下颌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施浮年打断, 「你放开我,我要下楼去找药。」

  谢淙跟在她身后走,施浮年脚底像踩了棉花,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差点摔倒,谢淙伸手扶住她。

  朱阿姨端着一份椒盐鱼块走出厨房, 见施浮年穿着白色睡衣像个活生生的幽灵,惊道:「朝朝,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施浮年反应迟钝, 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朱阿姨是在和她说话,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扯了扯头发,表情有点呆滞,「我在找药。」

  话音刚落, 谢淙就递给她一盒退烧药,又抬手探一下她的额头。

  施浮年坐在沙发上撕铝箔, 垂着头扣了半分钟还没弄开,谢淙把刚接好的温水放在茶几上,看了眼说明书, 拿过她手中的药,帮她拆开包装。

  施浮年接过谢淙递来的药片,含了口水咽下去,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不想动弹。

  小腹还在痛。

  施浮年怀疑自己不是烧晕,而是疼晕的。

  她一换下睡衣就觉得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扶着床头坐下,身体蜷缩起来,全部筋骨都扯得发疼,施浮年慢慢昏过去。

  谢淙从橱柜里拿出酒精棉片,抓着她纤瘦的腕骨给她擦了擦手心。

  施浮年紧闭的睫毛颤抖一下,虚拢手指,又被谢淙强势地打开。

  他的手掌有点冰,施浮年晕头晕脑,只觉得很舒服。

  谢淙的身上也很凉,施浮年忍不住往他肩膀上倚靠。

  朱阿姨已经下班回了家,谢淙没有其他顾忌,长臂一伸,将施浮年抱到怀里。

  这单纯是因为方便帮她擦拭,谢淙想。

  她很瘦,肩膀处的骨头硌着谢淙的胸膛,脖子上跳动的筋脉都清晰可见。

  半睡半醒的施浮年没有半点反抗,任由谢淙给她上酒精,高烧的她贪凉,可夜风一吹,被擦拭过的皮肤觉得过于冷,她又往他胸口处蹭了蹭。

  谢淙掀开她的睡衣下摆,手心触上一点滚烫,他低眉看了一眼,睡衣上有一张暖贴。

  难怪只是淋了一点雨就会发烧。

  谢淙放下棉片,隔着睡衣帮她揉了揉腹部。

  他的手掌很大,覆盖位置广,用的力道也足,就这样揉了十分钟,施浮年有点睁不开眼,没过多久便枕着谢淙的手臂睡着。

  谢淙手上动作没停,等施浮年完全睡熟,将她打横抱上楼。

  弯腰给她盖好被子,但没过一会儿就被她踢开,谢淙握着施浮年的脚腕,把她冰凉的小腿重新塞回去,又隔着被子帮她揉了两圈小腹。

  施浮年睡觉很不老实,谢淙索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盯着她。

  徐行在微信上问他过几天要不要趁着天气好再钓一次。

  床上的人又开始翻身,谢淙边把她裹进蚕丝被,边回一句:【以后不去了。】

  谢淙整夜未眠,一直坐在沙发上观察她。

  月光倾泻下来,女人黑发如瀑,在真丝枕头上散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脸颊依旧是淡粉色。

  在夜色渐深时,谢淙只能看清她单瘦的轮廓。

  在他的记忆里,施浮年永远都很瘦,脸上的五官也一直没有任何的变化,很受异性的「暗中」欢迎。

  也许是学院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再加上施浮年的长相确实漂亮精致,谢淙知道有不少男同学喜欢过她,但她的气质却又疏离冷淡,让人望而生畏,那些同学都不敢告白,害怕被她拒绝,丢面子。

  不过也有胆子大的。

  谢淙记得那天很热,草坪干裂,地面被烤得滚烫,他刚上完双学位专业的证券投资学,顶着太阳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一圈人堵住了视线。

  谢淙不爱看热闹,准备绕路时,耳边落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声音。

  「抱歉,同学。」

  谢淙朝人群中央抬眼。

  施浮年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右手撑着一把米色遮阳伞,左手拎着几个超市购物袋,额角渗出一点汗,发丝贴着脖子,有些狼狈,但这点异样掩盖不住她清亮的眼睛。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男生锲而不舍地逼问。

  施浮年微微皱眉,扫一眼周围拥挤的人潮,「不好意思,不行。」

  谢淙没再多看,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说有人在学校论坛上传施浮年被人表白的视频,还问他想不想看那个视频。

  谢淙没要,他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况且把一个女生放在公众视野的压力下,本就是一种无礼的行为。

  床上的人说了句梦话,把谢淙从记忆的潮湿中拉回现实。

  他凑近听了一下,是和工作有关的事。

  谢淙并不介意做施浮年的一个跳板,他反倒很欣赏施浮年这股敢于利用资源的劲头,在适者生存的职场上,人总要牺牲点什么,对施浮年来说,就是她高高扬起的自尊。

  一个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为了事业去主动参加憎恶的宴会,硬着头皮在他面前拉资源。

  任助理之前问过他,用不用主动去帮施浮年,哪怕只是推动一下,谢淙当时的回答是,「你觉得她需要吗?」

  他了解施浮年,清楚她身上有多少韧劲和不甘,像一株越烧越旺盛的野草。

  可他又不了解施浮年,不清楚她到底还藏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故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谢淙帮施浮年盖好最后一次被子,起身离开主卧。

  施浮年醒来时不过七点,她靠着床头搓一把脸,有些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腹部还是有些痛,施浮年下楼找药时环视了一周客厅,恰好朱阿姨端着一盘牛肉走出厨房,看她像是在寻找什么,问:「朝朝,你找阿淙吗?他去上班了。」

  施浮年摸了摸脖子,抿一下唇,小声说了句,「没有,我在找猫。」

  朱阿姨笑一笑,把牛肉放在餐桌上,招呼她来吃,「阿淙和我说你经期到了,一会儿来吃点牛肉补充一下蛋白质,我今早上刚买的,可新鲜了。」

  施浮年心间一颤,点头。

  她拿了个浇花水壶,墨绿色的壶身,壶嘴又长又细,水顺着壶嘴流下来,淌在花园里的白色马蹄莲上。

  马蹄莲没什么味道,一个个簇在一起像杯子开会,Kitty跳上花坛,伸着舌头就想舔,施浮年把它抱下来,无奈笑道:「傻不傻?这不是杯子,没水,要喝水就回你猫窝。」

  这块花园是施浮年自己开拓出来的,她准备过段时间在中间放个摇椅,中午可以躺在上面边晒太阳边睡午觉。

  施浮年折了一支白玫瑰,拎着水壶回到房子,把客厅里的水仙百合换掉。

  她插花没什么讲究,全凭自己的喜好和审美。

  施浮年盯着那个丝绸纹理的白色细口瓶,想到前段时间她忙,没照料好这些花,养死了好多支,还是谢淙替她把花扔掉。

  谢淙悄无声息地帮了她很多。

  在某些方面,他其实对她很好。

  施浮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手心猛地一攥,差点被玫瑰柄上的刺划伤,她张开手,盯着掌心那块红痕看了很久。

  心里那根扎了五年的刺同样的尖利,施浮年陷在情绪的漩涡里有些喘不上气。

  ——

  宁絮一通电话打过来时,施浮年正在喝豆浆。

  宁絮说:「前几天不是让我招项目经理吗,你今天来面试吗?」

  「你帮我面吧,我今天有事。」

  宁絮啊了一声,「又有事?我感觉都好久没见过你了。」

  「我们前几天刚见过。」施浮年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我之前在英国的同事今天也会去公司,辛苦你再替我招待一下他。」

  宁絮很难磨,「施总,那你要补偿我,我真的下苦力了。」

  施浮年笑了一声,「可以,想要什么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施浮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上楼换马裤马靴。

  她提了个珑骧的海军蓝色挎包,里面装着手套、外套还有防晒用品,她从研究生时就开始背这个包,容量很大,也很抗造。

  施浮年又去地下室找出自己的头盔,拿上车钥匙离开景苑。

  到达马场时,施浮年给唐冬杰发了条微信:【唐总,我已经到莱卡大厅。】

  唐冬杰让她往里直走。

  施浮年费了很大工夫才约到蔚冬家具的老总唐冬杰,唐冬杰是个讲究人,把洽谈地点定在马场。

  「唐总您好,我是Yeelen的施浮年。」她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唐冬杰和她握了握手,「我习惯别人叫我Devon。」

  「好的,Devon。」施浮年礼貌笑一下。

  唐冬杰从助理手中拿过头盔,施浮年与他一同去马棚,施浮年让唐冬杰先选,他挑了匹纯血马,施浮年选了温血马。

  唐冬杰以为她不会骑马,说道:「你还是选个教学马吧,新手一般都骑这种。」

  施浮年弯了唇角,解释,「我之前学过一点马术。」

  唐冬杰的舌头顶一下腮,摘下头盔,「那施小姐先骑一圈试试?」

  她在英国读研时学会了骑马,那时压力一大就会去马场,久而久之,马术渐精。

  施浮年左手握住缰绳,左脚踩住马镫,翻身上马,扎起的马尾在湛蓝天空划过一个柔和弧度。

  脚跟挤压一下黑马的侧腹,身下的马开始跑动。

  施浮年双手拉着缰绳,双腿再度挤压黑马,慢步切换快步。

  速度越来越快,施浮年习惯性地缠一圈缰绳,玻璃球般透亮的眼睛紧盯前方,烈风掺着泥沙呼啸,刮起她脑后被日光染成金黄的的长发,

  施浮年猛地一收缰绳,温血马抬起前蹄,她夹紧马腹,紧接着轻顶腰跨,马匹的步伐渐渐放缓。

  施浮年下马后揉了一下酸痛的小腹,而后朝唐冬杰走过去,唐冬杰鼓了下掌,说道:「施小姐也是女中豪杰啊,不错不错。」

  施浮年不好意思地扯唇,原本还在想该怎样提起工作上的事,不料下一秒,听到唐冬杰的话,施浮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唐冬杰双手环抱,「我下周和其他几个建材公司的老总组了个局,施小姐不妨来展示一下你的技术,这么全能,想要什么资源不是手到擒来?」

  施浮年错愕了下,有一瞬间的怒火快要烧穿施浮年的头顶,她摘掉头盔,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唐总,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唐冬杰的视线扫过她的腰和腿,最后停在施浮年的脸上,「你应该也懂得物尽其用这个词,施小姐长这么一张脸,可要学会物尽其用……」

  「不好意思唐总,这恐怕不太方便。」话音刚落,施浮年便转身离开。

  她走到停车场,把马具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沉着脸回到景苑。

  谢淙刚回到家就看到门口摆着一套女士马具,扔得乱七八糟。

  施浮年有强迫症和洁癖,任何东西都要确保整齐干净,按往常,她绝不允许马具上的泥灰弄脏一尘不染的地板。

  谢淙把马具放回到地下室,上二楼时,目光在紧闭的主卧房门上停了一瞬。

  半小时后,他敲了一下对面的卧室门。

  「施浮年,下楼吃饭。」

  把手转动,施浮年穿着灰色居家服走出房间,踩着拖鞋走下楼梯,坐在餐桌前盛了一碗鱼汤。

  炖汤用的是之前海钓来的鱼,一点腥味都没有,施浮年像个机器人般僵硬地操控着勺子。

  她只喝了小半碗鱼汤就说已经吃饱。

  听到主卧房门关闭的声音,谢淙放下筷子,问路过的朱阿姨,「她今天去马场了?」

  朱阿姨看了眼那个绿纹瓷碗,「对,城南那家,朝朝就喝了一碗汤?晚上会饿啊……」

  谢淙站起身,走上二楼前,从药箱里找出止痛药。

  他又敲门。

  施浮年不耐烦地开门,「你什么事?」

  谢淙被她突如其来的火药味呛了个正着,他微拧眉头,把止痛药递给她,「生理期骑马?」

  有那么几秒钟,施浮年觉得自己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她不知道谢淙为什么要忽然关心她,谢淙也不清楚她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着,未知的情绪像卡在喉咙中的鱼刺,正在被慢慢软化。

  施浮年的眼神闪烁不定,接过药,低声道了句谢。

  回到卧室,施浮年关掉计算机,打开夜灯,坐在飘窗上看邻居家的老柿子树。

  施浮年想,也许是前面的路走得太过于顺,让她误以为所有的事对她来说都是手到擒来,她笑自己的无知,也恨自己的无能。

  施浮年扣出一片止痛药,混着温水咽下去,来平息腹部的酸痛。

  她静静靠着抱枕,等药效发作。

  翌日,施浮年起了个大早。

  负面情绪随着时间的逝去而被冲刷干净,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昨天只有未来。

  她化了个淡妆,卷了头发,换上Ralph Lauren的浅灰衬衫和黑色阔腿西裤,鼻梁架着一副低度数的银边眼镜。

  下楼时在整理袖口,一不留神差点和谢淙相撞。

  「上班?」谢淙问她。

  「嗯。」

  看她心情不错,谢淙说道:「借我搭个顺风车。」

  「?」施浮年问,「你助理今天没上班?」

  「我给你付油钱。」

  「……」

  吃完早餐,施浮年拎上包就要走,在她一脚油门前,谢淙坐进了副驾。

  谢淙环视一周她的车,很欠地评价道:「你这车有点旧。」

  「那你下车吧。」施浮年踩住剎车,「别脏了你的衣服。」

  她原本还因为谢淙昨晚的关照对他削弱了几分偏见,不成想大早上的又被他惹起火。

  谢淙单手支着下巴,打量车窗外的店铺,恍若没听到她赶人。

  走到半路,施浮年才意识到懿途和Yeelen的写字楼是面对面的位置。

  她暗骂自己一句蠢,眼瘸了才会找那栋楼。

  施浮年臭着一张脸把车停在懿途楼下,等谢淙一关车门,她旋即踩上油门。

  新来的项目经理姓司名阑,施浮年简单和司阑打过招呼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经过简单整修后已经非常干净利落,按宁絮的话讲,很有成功人士的格调。

  说曹操曹操到,宁絮推开办公室门,问起昨天去马场和唐冬杰谈得如何,施浮年如实告诉她。

  宁絮骂了几句脏话,又安慰她道:「没事,家具公司多得是,咱们慢慢找。」

  施浮年接了杯,往里面加了点玫瑰花蜜,「嗯,昨晚回家后和几个公司联系了一下,今下午我再去谈个合作,对了,你见到Joseph了吗?」

  宁絮坐在沙发上翘起腿,「见到了,人长得挺帅挺高,就是脸太臭了,我是狗屎还是垃圾?至于黑着一张脸吗?」

  施浮年觉得不可思议,她和Joseph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的坏情绪浮于表面。

  宁絮「啧」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施总,不过他能力应该是不错的,唉,我勉强能接受和他共事吧。」

  施浮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宁絮大摇大摆走出办公室,施浮年坐在椅子上开计算机,手机弹出一条电话,是谢淙打来的。

  她不想接,摁了两次挂断,对面仍旧锲而不舍。

  施浮年开了免提,还记恨着今早的事,语调生硬,「你最好找我有事。」

  「下了班去趟医院。」

  施浮年问:「你怎么了?」

  谢淙笑一声,「我怎么了?我身体很好,用不着你操心。」

  末了,他补充道:「给你看病。」

  施浮年觉得他才有病,「我没病。」

  「有没有病让医生看看就知道了。」

  神经。

  「我看你浑身上下才是病。」施浮年挂断电话后继续工作。

  下午和客户谈合作还算顺畅,敲定了部分的批量采购价,把客户送走后,施浮年最后一个关灯离开公司。

  走进停车场,发现谢淙正站在她那辆老破小沃尔沃旁,施浮年快被他气笑了,「你走过来的?」

  谢淙不以为意,「几百米而已。」

  施浮年坐进主驾系好安全带,「你就一定要蹭我的车,带我去做没用的检查?」

  「没去你就知道没用?」谢淙关上车门,享受着施浮年独家副驾。

  施浮年打开转向灯,看他发来的导航位置是个小巷子,「你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病?这是正经地方吗?」

  谢淙不回答,施浮年强忍着才没把他一脚踹下车。

  施浮年把车停在巷子路口,跟着谢淙绕过几栋房屋,走进一座四合院。

  院中有棵老枣树,枣树旁支着一张摇椅,摇椅上躺着一个穿着无袖背心的小老头,拿着个蒲扇摇来摇去,听到有脚步声时,睁开一只眼,「哟,来了?」

  谢淙把施浮年往前推了推,「魏先生,这是我妻子,麻烦您帮她看一下身体。」

  老先生从椅子底下抽了副老花镜,戴上后仔细看了眼施浮年,站起来朝正房走去,「和我进来吧,姑娘。」

  施浮年迈进正房前,转头告诫谢淙,「我一个人进去,你别跟着我。」

  谢淙看她一脸凶相,勉强妥协。

  老先生坐在红木椅上,让她坐下,「来看痛经的是吧?」

  施浮年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嗯?哦是。」

  「来,姑娘,先给你把个脉看看。」

  老先生的三指压着施浮年的手腕,他皱眉偏头时,施浮年差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老先生又给她把了另一只手,说她肾脉有些弱。

  「姑娘,你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心情不好?肝气郁结挺严重,失眠吗?」老先生收起手,拿过药单开了几味药。

  施浮年如实回答:「昨天有点失眠,平时是做梦比较多,压力确实有一些。」

  「平时别想太多事,别给自己施压,就算碰上什么麻烦,车到山前必有路。」老先生盘了一下手里的珠串,「保持个好心情,平时早睡觉,多吃饭,我看你对像身体就挺好,多跟这种精力强的人出去走走,逛逛公园什么的,人一定要和大自然建立起联系。」

  施浮年点了点头。

  「也别把痛经这件事放心上,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不用太担心。」老先生想起什么,笑道,「我看你对像倒是比你还在乎你的健康。」

  施浮年抿一下唇,双手绞紧。

  「行了,其实也没什么太大事,给你开一个月的药。」老先生推开门,「我先给你抓药去。」

  施浮年也走出去,看谢淙正站在那棵老枣树前。

  八月不是冬枣的成熟期,树上只有大把叶子在簌簌作响。

  谢淙正在看枣树上的纹路,听到施浮年的脚步声,转身,「看完了?」

  「嗯。」施浮年攥了一下包的提手,眼睫微垂,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谢淙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散漫,「不用谢,我们是夫妻,对你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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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摆手][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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