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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三个红绿灯》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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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现在可以和我一起打球了吗?施总。」
施浮年睇他一眼, 搓一把球拍的手柄,勉为其难地走回球场。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淙没再戏耍她, 两个人僵持了二十分钟,最后以施浮年的高压球结束较量。
施浮年看出谢淙后期一直在让着她, 她沉默地收起球拍,坐在椅子上喝温水。
谢淙不知道去了哪里,下场就见不到人,施浮年懒得找他。
她背靠着墙, 脚下的绿茵球场柔软, 远方的山谷如海浪般展开,无穷的碧蓝色在天空中荡漾,前几天下过小雨,旁边的水坑里汇聚不少雨水,明镜般折射光线。
她压一下帽檐, 遮住一半的视野,目之所及是球场门口的几道身影。
谢淙穿着一件Wilson的白色外套, 深邃的眉眼低垂, 正与对面中年女性说话, 女士臂弯间挎着爱马仕鳄鱼皮,一旁的助理帮她撑把Moonbat遮阳伞,伞缘的深蓝色丝边像上海滩时期的薄纱礼帽。
施浮年的目光在那位女士身上顿了下, 过了半分钟,她拿起手机给宁絮发了个微信:【我好像碰到青和总裁了。】
宁絮秒回:【青和灯具的叶庆歌?我去, 天上掉馅饼了啊施浮年,快冲!我相信你可以的!】
施浮年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手机背面,卷翘的睫毛在眼眶下投一片细小的阴影。
谢淙应该不会介意她借用他一点点的人脉吧?
施浮年从VIP休息室里拿了瓶矿泉水, 摘下鸭舌帽,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额头饱满,唇红齿白,精致的脸上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野心在她瞳孔里像溪水般缓缓淌过,蔓延。
谢淙余光看施浮年走过来,叶庆歌察觉到异样,视线也随之转移到她身上,「这位是?」
谢淙向她介绍:「叶阿姨,这是我的妻子,施浮年。」
施浮年大方笑起来,「阿姨您好。」
叶庆歌与谢津明之前有过生意往来,谢淙和谢季安小时候还去过叶家玩。
叶庆歌看到两个人手上的婚戒,恍然,「难怪。」
她又佯装生气,指责谢淙,「你们是没办婚礼?是不是因为你太忙了?阿淙,结婚了就要把重心多放在家庭上,不要只顾着工作,钱挣再多有什么用?」
谢淙没说话,倒是施浮年解释道:「阿姨,当初是我提的不办婚礼,我工作忙,是他在迁就我。」
叶庆歌道:「那以后可要补上啊。」说完,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施浮年见状说:「阿姨,这里阳光太毒,您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叶庆歌接过施浮年递来的水,和她一起进休息室。
谢淙很识趣地没跟过去。
他的目光投在施浮年束起的高马尾上,想起她大学时也总爱扎起长发,浓密漆黑的头发在阳光下会微微泛光,像镀了一层金。
休息室。
施浮年给叶庆歌倒了杯茶,叶庆歌微抿一口,继续聊谢淙小时候,「阿淙五六岁那会儿最调皮,你爸妈那么沉稳的人都忍不住拿鸡毛掸子抽他,什么爬树翻墙抓鱼摸虾,自己玩就算了,还喜欢撺掇其他小朋友,问题是那些小孩还真都听他的,妥妥的孩子王,所以我之前就和你妈妈说,阿淙的领导力以后肯定不负众望。」
「我记得阿淙刚上小学的时候还闹过『起义』,爬上墙头握拳喊不想上学不想考试也不想写作业,最后被你爸爸抓回去,挨揍的时候还扯着嗓子说『大人欺负小孩!』」叶庆歌放下杯子,「你爸爸的血压就是从那个时候飙升的。」
接触谢淙那么久,施浮年隐约能猜到他小时候绝不是什么乖乖听话认真学习的孩子,但没料到能折腾到这种鸡飞狗跳的程度
一想到小不点的谢淙被鸡毛掸子追着满屋子乱跑乱叫,施浮年没忍住笑了一声。
叶庆歌的视线细细扫过她脸上的每个五官,叹口气,说了一句:「长得可真标致,年轻真好啊。」
施浮年又淡淡一笑,「每个阶段都有它独有的好处,我如果在您这个阶段有您那么成功的事业就好了。」
叶庆歌被她逗乐,问道:「你现在是在哪里上班?」
施浮年如实说:「之前在SD做设计,最近刚辞职,在筹划和朋友开公司。」
叶庆歌转了下茶杯,茶沫荡开,听到她说开公司时,眼睛一定,「当年我也是白手起家,女人想在事业上有一番成绩确实不容易。」
施浮年点一下头,又给叶庆歌续了茶琢磨着该如何开口。
叶庆歌继续说:「你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
施浮年为难地皱一下眉,「还在和建材商做沟通,有几个做灯具和家具的公司不太想和我们合作……」
叶庆歌扬唇,「阿淙没和你说过,青和是我手下的公司?」
施浮年自然知道青和老总是叶庆歌,但不是谢淙告诉她的。
施浮年装作不清楚,摇了摇头。
叶庆歌摆弄一下脖子上的爱马仕丝巾,看了眼腕表,「这样吧,你给我一个你的名片,或者加个联系方式,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毕竟咱们关系这么近。」
和叶庆歌走出休息室后,施浮年送她离开网球馆。
回到球场,谢淙看她脸上藏不住笑,轻佻眉角,「谈好了?」
施浮年看他一眼,手指蜷缩,心虚地嗯了一声。
施浮年收拾好球拍,和谢淙走去停车场的路上收到了朱阿姨的微信:【朝朝,阿淙,你们路过超市的话,帮我捎点菜回来吧,我今天忙忘了。】
周末假期的百货商场里人挤人,施浮年边看手机上的清单边走路,如果不是谢淙及时拉她一把,差点一脚踩进海鲜区的鱼缸里。
走到冷藏区,施浮年推开冰柜,看到一盒红爪大对虾,每只都有她一个手掌那么大。
施浮年记起施家那几个人去景苑时,朱阿姨就是用这虾来招待他们的。
她当时怒火攻心,没来得及尝,全进了谢淙嘴里。
想到这里,她拿了三盒新鲜的对虾。
购物车里放了不少清单上没有的东西,都是施浮年塞的。
她喜欢逛商场,喜欢把家里的冰箱和所有储物柜都填满,这会让她觉得安心,有一种活着的实感。
前提是身后不跟着一个谢淙。
他总要把她扔进购物车的东西拿起来审视一番,像是担心她会下毒一般。
结账时,谢淙在柜台旁拿了几盒东西,施浮年装作没看见,偏过头,装模作样地研究手里那盒绿西红柿。
两个人买了足足三个购物袋的东西,施浮年不好意思让谢淙全提着,和他商量道:「分我一点吧。」
谢淙看她一眼,手伸进外套口袋,往她掌心里放了五盒byt。
施浮年:「?」
谢淙抬腿就走,不顾她死活,也不忘叮嘱她,「拿好了。」
施浮年感觉自己像攥了一把烫手山芋,烧得她浑身上下都发热。
明明四下无人,她却觉得有千百双眼睛在盯着手里的东西。
施浮年把byt塞到包的最深处,还拉上了拉链。
路过商场门口的抓娃娃机时,施浮年多看了一眼,前后不过五秒钟,却被谢淙捕捉到。
谢淙问:「你要试吗?」
施浮年摇头。
她小时候只有站在一边看施琢因玩娃娃机的份,等长大后也不想去碰,总觉得会勾起一些晦暗潮湿的回忆,像晒不干的床单,也是洗不掉的水痕。
可每每路过,她的视线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在娃娃机上停留一阵。
谢淙把购物袋放到一边,对她说:「等我一下。」
施浮年看着他兑了一筐游戏币,站在娃娃机前冲她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过来。」
她迟疑一下才走过去,双眸闪过一丝探究,谢淙对着娃娃机轻抬下巴,「想要哪个?」
施浮年说:「这个很难。」施琢因和秦修则都没有抓到过。
谢淙投了个币,叮铃一声,娃娃机闪着紫罗兰色的灯光,游戏开始。
「我问你要哪一个。」
施浮年指了指那只白色小猫玩偶。
她盯着银色抓钩,见钩尾缠住玩偶的挂绳,目光又默不作声地移到操纵游戏杆的那只手上。
男人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恰到好处的干净利落,佩戴已有半年的婚戒折射出娃娃机里明暗交错的灯光,衬得手背白皙如玉。
谢淙摁了下红色按钮,玩偶倏地一下高高悬起。
施浮年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一次就能做到。
然而三秒后,光当一声,玩偶脱钩。
施浮年善解人意地帮他挽尊,「没事,这机器应该是不太灵敏。」
谢淙倒是很淡定,又往机器里投了一个游戏币。
重复上次的步骤,只是谢淙在摁按钮时停顿一下,等挂钩调整好角度,他拉过施浮年的胳膊,盯着她半含不解的眼睛说:「拍吧。」
施浮年有点懵,眼看着快要到截止时间,谢淙压住她的手,拍下那个棕红色的按钮。
两只手掌交迭,男人手心里的温度传递到她的手背,中间那块薄茧微磨一下她的指节。
「叮」一声,一对婚戒紧紧贴合,视线在那刻再度交迭。
施浮年的瞳孔微微颤动。
下秒,抓钩骤然一松,白色玩偶滑到下方的出口处,施浮年疾速抽出手,拿出来翻看了一遍,冲谢淙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谢谢你。」
谢淙眉角微扬,拎起三个购物袋,临走前还把没用到的游戏币送给了隔壁失误连连的男孩。
施浮年步频比他慢,跟在他身后,扫过他翠竹般颀长的身量,宽阔又坚实的后背和干净清晰的腕骨。
咚咚,咚咚,心脏还在莫名狂跳着。
她甩了甩胳膊,想甩走手背上那股不属于她的热。
回到家时接近六点,施浮年先回卧室换上睡衣,等走到厨房时,朱阿姨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
施浮年给Kitty喂了猫粮,又检查了一下它的指甲才去吃的晚餐。
施浮年爱喝汤和粥,朱阿姨把对虾剥皮,放上香菇和豆腐,做成三鲜菌菇汤,金黄色的汤底浓厚醇香,对虾也嫩滑鲜美。
她只喝了一碗就被一通工作电话叫走,谢淙上楼的时候仍能听到施浮年在书房和对面的人讨论预算和折扣。
谢淙推开浴室门,简单冲了个澡,关掉花洒时,余光瞥见置物架上的一个香槟色真丝发圈。
她有很多种材质的发圈,色调都是浅色系,整齐地放在她的首饰盒里,偶尔也会散落在浴室和床头柜上。
谢淙拿过那个真丝发圈,眼前闪过有关那晚的情景。
浴室镜子前,女人柔美的背沟如一条狭窄深邃的山谷,温水顺着峡谷流动,汇入深邃幽静的密林,她轻轻咬着下唇,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看清镜面后又迅速闭紧,被束起的头发晃动个不停。
扬起来的发丝像雏鸟的羽翼,轻柔顺滑,缓缓扫过谢淙的脖子,他觉得痒,伸手摘下她头上的发圈。
墨色般漆黑的长发散落,混着汗水泻在单瘦的脊背上,也有几根贴住谢淙的下腹。
忽然卡哒一声,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谢淙围上浴巾,拿着发圈走出浴室,换好衣服后又下楼去检查电路。
一道女声从二楼廊道冒出来:「谢淙,停电了吗?」
谢淙合上电闸,抬眼看过去。
施浮年攥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另一只手扶住栏杆,眉眼里全是担忧和焦虑。
「施浮年。」谢淙面无表情地说,「我在你的右边。」
施浮年的双眼微微一震,扭头朝右边看去。
手电筒的光亮并不足以让她看清谢淙站在一楼的哪个位置,她瞇着眼睛找了找,最后还是听到谢淙上楼的脚步声,才确定下来他的具体方位。
手机弹了条业主群的消息,小区施工要临时停电三小时。
施浮年松一口气,还好只是三小时,不会耽误太多事。
她转了个身,准备回卧室,可措不及防地被旁边的人抓住胳膊。
出于礼貌,施浮年没有把手电筒对着谢淙的脸照,借着微光,她只能看清他脸部的轮廓。
谢淙问她,「为什么会夜盲?天生的?」
施浮年的眼睛被强光刺激得发疼,她关上手电筒,淡声说道:「小时候营养不良。」
「你爸妈没带你去医院治疗过?」
施浮年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好笑,「他们舍得拿钱给我治病?」
施浮年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夜晚好像比其他人都要黑得多,别人可以畅快肆意地在夜晚散步,她却要打着个手电筒才能看清眼前的路,那会儿她还不知道这就是夜盲症。
长大后有了钱,施浮年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过病,做过一些眼部治疗,平时也一直定时定点吃va,情况改善了很多,至少不影响夜间走路和开车。
廊道墙壁上的中古挂钟敲响十二点的钟声,奔波了一天,施浮年很困,抬手搓一下眼睛,火辣辣的疼,她微微抬头,问对面的人,「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去睡觉了。」
谢淙没说话,眼睛定在她身上,视线细细扫过被月光照亮的每寸皮肤。
下一刻,施浮年感觉到头顶覆盖了干燥的暖意。
她有一瞬间屏住呼吸,人愣在原地。
谢淙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睡吧,睡个好觉。」
不知是不是谢淙那句话有虚幻的魔力,施浮年那晚睡得很踏实,像掉进空中,被绵软的云紧紧包裹着。
——
施浮年在新公司连轴转了几个月,谢淙看她把自己折磨得没个人样,便带她去海钓。
施浮年原本不想钓鱼,毕竟海上的太阳又毒又刺眼,但一想到与谢淙一同出行,兴许还会碰上某些个集团总裁。
她上次吃到了红利,还想再从他身上捞一笔。
但这次没捞到。
施浮年下车后,看到坐在大G主驾的徐行,心凉了半截。
她又涂了一遍防晒霜,转头想拿杯子时,目光与景亦相撞。
看到景亦手上的婚戒,施浮年了然。
施浮年和徐行也是大学同学,在大三打比赛时认识,她在快要和谢淙结婚时才知道徐行和他是发小。
前年就听说过徐行结婚的事,但一直不知道姓甚名谁,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景亦。
女人高挑纤瘦,气质温婉,像颗微微泛着光泽的珍珠。
「你好。」景亦冲她一笑。
施浮年也弯了下眉眼,帮她拎过装着药品的包。
船上风景宜人,水天一色,蔚蓝海面上有一点潮腥味。
谢淙教施浮年怎么上饵,等她穿好后,谢淙把铅块往外抛,线轮先开后扣。
施浮年拿着鱼竿,看鱼线安静地垂着,她不敢松手,只是用手肘戳谢淙的胳膊,「什么时候好?」
谢淙看钓线还没有颤动,说:「再等等。」
施浮年被船晃得有些站不住脚,「你自己来钓吧,我要去休息了。」
谢淙帮她扶了下有点歪的鱼竿,「站了还没十分钟就要休息?」
施浮年刚想把鱼竿塞他手里,就感觉到手心有股强烈的拉扯。
谢淙比她要先反应过来,他摁住施浮年的手,「别动。」
他收起线,一条石斑被甩到甲板上,溅了施浮年一身水。
谢淙拿起那条石斑,施浮年往后躲了一下。
她有密恐,看不得这种鱼上斑点密布的花纹斑点。
可谢淙偏要招惹她,在施浮年抬头时把石斑放她面前。
施浮年被吓了一跳,她拧了一把他的小臂,「谢淙你有病吧!」
谢淙倒也不觉得疼,漫不经心地扯唇一笑,把鱼扔进桶里后,继续上饵放线。
施浮年擦干身上被石斑溅上的海水,目光一移,看到旁边的徐行正在仔细地帮景亦整理袖口。
施浮年想,对比起来,这才是真夫妻,像她和谢淙这种没感情基础的假夫妻,整天只有互相折磨的份。
她坐在椅子上喝水时,景亦走过来与她并排坐。
景亦身上有一股很轻的茉莉香,盖住了难闻的海腥味。
「不明白这鱼有什么好钓的。」景亦轻轻开口,及腰长发被风卷起。
施浮年一笑,「我以为你很喜欢,刚刚看你钓了条马鲛?」
景亦将头发放到耳后,摇头,「不算我钓的,我就是坐享其成而已。」
两个女人在甲板上聊了很久,潮气徐徐蔓延渗透,黑云压境,天色转眼间变得晦暗,风也凛冽起来。
施浮年将外套衣领立起来,「快要下雨了。」
景亦开始收拾东西,施浮年本想帮她,可站起来时觉得小腹剧烈收缩,子宫像压了块石头般下坠。
她扶着栏杆倒吸一口凉气,景亦注意到她脸色很白,担忧道:「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
施浮年咬住下唇,捱过那股痛感,嗓音干涩,「没事,应该是生理期。」
她这段时间忙得作息紊乱,兴许是内分泌失调,月经提前了一周。
船靠岸时,雨丝已经飘下,谢淙提着一桶鱼过来,看她下巴埋在衣领里,眉头紧皱,以为她又是嫌石斑长得丑,便把那桶石斑鱼送给了徐行。
施浮年下船后去了趟卫生间,她有些庆幸自己会随身携带卫生巾。
她坐到车上,窗外的冷空气迫使她打了个喷嚏,又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
谢淙看她嘴唇有些泛白,关上车窗,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施浮年失神一阵,脑子有些迟钝,几秒钟后,她小声道谢。
回到景苑后,谢淙给朱阿姨看了眼今天钓的沙尖和马鲛,朱阿姨笑道:「今晚我多做一点,我记得朝朝喜欢吃椒盐鱼块。」
谢淙微抬眉角,「那我去叫她下楼。」
施浮年脱下冲锋衣后就直奔二楼,谢淙敲了下主卧的门。
没人理他。
谢淙说:「施浮年,开门。」
廊道里只有钟表跳动的声音。
谢淙心里一紧,又敲几下,「你再不开门我就进去了?」
他转一下把手,推开胡桃木色的卧室门。
主卧没开灯,窗帘半开泻进一些月光,深深浅浅的光线盖在她身上,露出的皮肤像一块上好的白玉石。
施浮年蜷缩在床角,左手抓着被子,牙齿紧紧咬着下唇,额角冒出冷汗,面色红得像熟透了的西红柿。
谢淙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施浮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手探上施浮年的额头,她整个人像套了个热罩子,温度快要灼烧他的掌心。
谢淙把她扶起来,施浮年如一块面团般倒在他身上,头搭着他的肩膀,胳膊无力地垂着。
谢淙将她抱在怀里,捏了一下施浮年的太阳穴,把她喊醒。
施浮年半睁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她视线朦胧,脑子也犯晕,手扒着谢淙的肩膀,语气含糊地说:「我是不是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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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