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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时间紧, 没有太多时间让厉长瑛去和魏堇耳鬓厮磨。
两人分开后,厉长瑛顶着破了的嘴唇,悄悄见了豆干陀。
同一时间, 驻扎地紧罗密布地整兵,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大家都无心手中的事,满心满脑都是習部的战事和王要带兵支援習部的事……
前些日子的争吵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泡沫, 突然爆裂,恐慌焦灼萦绕在众人心头。
这时候,奚州民众们才又猛然意识到厉长瑛的重要性。
她不只是王, 还是带领奚州战胜契丹的英雄,是奚州的支柱和定海神针,正是因为有她在, 他们才稍微有了几分踏实。
而现在,定海神针要带着奚州大半战力离开驻扎地,许多人心里头的不安几乎快要淹没他们。
尤其是汉人们,他们本就不爱迁徙不爱争斗, 为了逃难才不远千里万里从中原来到奚州,可到奚州之后, 一直在动荡,只有厉长瑛成为首领后这一段短暂的安宁。
战争那么无情, 厉长瑛如果有个三长两短, 他们在胡人的地界又会有怎样的下场?
只会再次成为奴隶, 毫无尊严地活着,亦或是毫无尊严地死去……
汉人们极不希望厉长瑛离开驻扎地,三五成群,渐渐聚在一起,想要向厉长瑛请愿, 希望她能留下。
但他们并没有见到厉长瑛,向她请愿留下。
卫将军卢庚阻止了他们:“契丹一旦攻破習部,下一个必然是奚州,我们没有任何选择。”
有人迫切地喊道:“王不能留下吗?这里不能没有王。”
她若在,尚能震住内外,压制内部欺压他们,她若不在,奚州空虚,恐会被外敌侵入,劫掠一空……
汉人们纷纷附和。
他们说中原的皇帝极少御驾亲征,他们说派兵支援不一定要王亲自去,他们说驻扎地更需要王……
“为了守卫奚州,王永远不会畏战,她也要最强最不怕死的勇士们和她一起去到最危险的地方。”卢庚站在前方,扫过众人,厉声高呼,“必然会有人一去不归!想好了就出列!”
冬天有可能会冻死,打仗有可能会被战死,叠加在一起,死亡的几率会更大。
他身后,都尉乌檀、都尉苏雅和此次暂时为都尉的多延三人身穿铁甲,手握弯刀,神色冷而无畏。
胡人天生好战。
战争是他们的部族壮大的方式之一,是让他们掠夺更多生存资源、财物的机会,几乎每个正值壮年的勇士都向往通过战争获得权力、财富和美人。
他们认为老死是懦弱的,战死才是光荣的,英雄会受到所有人的爱戴和尊敬。
所以新王厉长瑛建设驻扎地进行防守及改制,才会引得许多胡人的抵触。
现在,厉长瑛毫不犹豫地选择战,她就仍然是那个英勇无匹,奋勇当先的英雄。
更何况,習部还承诺会给奚州厚礼。
许多胡人几乎狂热地想要成为支援習部的四千人之一,里面还有许多胡女。
想要请愿的汉人们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狂热,就像胡人们也鄙夷着他们的“懦弱”。
但汉人并不和懦弱等划,也有许多极有血性和胆气的汉人,选择为了保卫他们刚拥有的家园申请进入援兵。
卢庚、乌檀、苏雅、多延四人迅速点兵。
被点到的人激动不已,昂首挺胸地走出来。没被点到的人争先恐后的争抢剩下的名额。
想要去的人太多,四千的人数却太少。
过去,同生共死地战斗会抵消很大一部分矛盾,乌檀特意点了一部分勇武的汉人,贾大狗、贾二狗、彭狮皆在其中。
陈燕娘、阿勇、彭狼等能打且不怕死的汉人已经被厉长瑛命令留在了驻扎地,没能在出征之列,急得不行也只能按捺渴望,眼巴巴地看着这些人。
四人点完兵,被选上的勇士立即去作准备,想去却没被点到的人全都沮丧不已。
不想去冒险送死的又是另外的状态。
整个驻扎地的气氛多极分化。
可无论是想去还是想去,恐惧还是勇敢,厉长瑛轻易便用她的战意重新收拢了人心。
人群后,阿布高神色阴郁,极为不喜。
……
驻扎地的民众从知道習部危难,到厉长瑛决定亲自支援,再到她点齐人马,骑兵列队,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堪称雷厉风行。
所有人都走出驻扎地送别英雄。
大祭司在旁为他们祭祀祈福。
留在驻扎地的人们围着即将离开的亲友们,有年长,有孩子,有女人……
马月兰和贾大狗二狗的旧手下们一起和兄弟说话。
彭狼站在二哥彭狮身边,抓紧给他讲一些和契丹人的打斗经验。
彭狮听得很认真。
林秀平和厉蒙到这时候才能够与厉长瑛说上几句话。
林秀平经过先去王帐两次“惊吓”,情绪已经平复不少,沉默地为女儿整理衣领、头发。
厉蒙曾经给厉长瑛打磨的那件骨甲已经在过去的战争中破碎,成为了压箱底的收藏品。
新的铠甲上也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林秀平整理完不太乱衣领和头发,轻轻抚摸她身上的铠甲,手指颤抖。
厉长瑛手握比她高的大刀,低头静静地看着母亲。
情到深处,言语无用。
不远处,嘴唇也有一处小伤口的魏堇没有再来抢占厉家三口人短暂的相处时光,只是看着厉长瑛,眼里悲哀。
他们不知道还要这样送别她多少次……
留守的人们不知道这一次出征,有什么不同,女人们走出人群,为他们的王和勇士们送上烈酒。
骑兵们接过。
为首的厉长瑛高举起酒碗,一饮而尽,用力地摔下。
酒碗摔落在地,应声而碎。
她身后,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接连响起,如同敲击在众人心头,奏起最强劲的悲壮之歌。
有人忍不住啜泣出声。
短暂的送别仪式后,厉长瑛率先拜别父母,翻身上马。
四千骑兵随后纷纷上马。
赤红的旌旗摇曳,猎猎作响。
厉长瑛和骑兵们坚毅的面容清晰地展露在留守的人们眼前。
他们中有人会永远地留在战场上,再也不会回来,现在的面容可能是最后的鲜活……
哭声骤然增大。
厉长瑛骑在马上,神色肃穆,认认真真地看完驻扎地和面前的人们最后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勒马转身,喝了一声:“驾——”
一骑在前,先行远去。
其余人也都最后看了他们在意的人们一眼,紧随其后。
马蹄声巨如雷,大地都在震颤,踏起的滚滚烟尘带走了奚州的英雄。
送行的人们亦步亦趋地追随在后,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原地。
魏雯他们几个孩子也来送行,看到骑兵们远去,第一次真正送人上战场,幼小的心灵承载不了这么大的悲伤,终于忍不住抱着魏堇的腿大哭起来。
而魏堇仿若变成了石像,一直望着烟尘远去的方向,浑身孤寂。
泼皮变成了庶民,没有机会到前面去,站在人群最后,双拳紧握,压制着内心的不平静。
而阿布高和一部分旧贵族看着逐渐远去的骑兵,却激动得满脸通红。
走了!终于走了!
他们的机会来了!
……
厉长瑛带四千骑兵走后,驻扎地瞬时便冷清了许多。
人们纵然牵肠挂肚,也还得继续生活。
驻扎地有铺都、魏堇和厉蒙等人在,依旧有序地运转。
防护墙和陷阱还剩最后一点尾巴,铺都重新安排了管事进行监管,这一次,新的管事们没有再对契丹俘虏们动辄打骂克扣。
契丹俘虏们骤然感觉到浑身轻松的同时,也有些心思浮动。
厉蒙带着留守的兵士们紧张地训练,加紧驻扎地内的巡逻,偶尔还派一批人出防护墙,到更远的地方巡逻,以防有外敌趁虚而入,他们没有防备。
翁植、小菊、阿勇等人按部就班地督促各帐的工事。
林秀平在医帐里,偶尔会走神想厉长瑛,片刻后又重新进入治疗状态。
魏雯、魏霆、小山几个孩子得继续完成他们每日的学习和惩罚,只是蔫头耷脑,怏怏不乐。
民众们也都异常的安静。
厉长瑛的离开,好像一下子抽走了许多人的精神,带走了许多人的魂。
泼皮没了官职,脸上到底难堪,不想与别人说话,便去缠着陈燕娘。
陈燕娘刚送走厉长瑛,本就忙,加上对他还有气,态度不算好,直接对他说:“你要是无所事事,就去工帐干活。”
而后再不理他。
泼皮一个人站在原地,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羞臊不堪。
可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许久后,泼皮迈动步子,前往工帐,在工帐中遇到江子四人。
泼皮被贬后,第一次和江子直面。
他们本来就不对付,先前他官职高,江子脑瓜子转得快,免不了要避一避,如今却是没妨碍了。
江子直接嘲讽泼皮:“陈大人,稀客啊,怎么和我们这几个一样到工帐来了?”
泼皮脸色紧绷,回怼:“我再不济也不会跟你们落到一个水平上。”
江子耻笑他,还指着他和身边的程刚三人一起笑。
泼皮脸色黑沉。
他以前多风光,哪里受得了江子他们这样嘲笑,捏着拳头便冲向江子。
一对四,虽然他打斗经验丰富,却也很快被江子四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一瞬间,泼皮仿佛回到了那时在拐子队伍中,他被按在地上打的狼狈时候,愤恨不已。
而江子只想出气,羞辱几下就够了,没想做更多的事情,很快便放开了泼皮。
泼皮踉跄起身,凶狠地瞪着江子,然后转头看向周围。
众人还没从王离开驻扎地的失魂落魄中抽离,连看热闹的心都没有,哪里能掺和他们之间的争斗,全都低着头,仿佛耳聋眼瞎,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
以前,泼皮走到哪儿,都接连不断喊他“大人”的恭敬声音。
他没办法接受落差,猛地撞开江子四人,冲出工帐。
另一个闲散人员,阿布高得到了消息,邪邪一笑,立时便寻向泼皮。
还是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两个人。
阿布高为泼皮抱不平,愤愤道:“他们这些人,昨日我们位高,便捧着,一旦我们跌落,立即便变了脸,简直可恶!”
泼皮沉着脸,显然同样愤怒,“狗眼看人低!”
阿布高知己一般,一番愤慨直言后,终于露出了口风,“我是不服的,陈大人要不要与我合作,给他们这些人些教训?”
泼皮看向他,不相信地问:“怎么教训?”
明明周围没有人,阿布高还左右瞧了一眼,低声道:“我虽然明面上落魄了,可还是阿会部首领的儿子,曾经有许多跟随,能够调动,陈大人一定也有吧?”
泼皮无动于衷:“那又怎样?那一点人怎么教训?”
“当然能,陈大人的能量极高,而且能接触到我接触不到的人,到时候配合我手下的人……”阿布高做了个胜券在握的手势,“我们将所有人都掌握在手中,奚州就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与陈大人平分,那些得罪你的人都随你处置,那位你喜欢的陈大人以后也得安安分分给你生孩子,想要什么都不需要别人赐予……”
泼皮眉头一动,仍然不屑,“左相如今看重的是白越,你能有多少人?”
阿布高脸上一阴,被激怒,为了取信他,吐露个尽:“白越算什么!当初我大兄在时,大半阿会部都支持我们,如今大兄不在了,他们当然支持我!我还联合了各部的贵族,买通了不少人……”
他冷笑一声,“连契丹俘虏和你们聚居地出来的人,我都买通了!够不够?”
泼皮听到聚居地也有人被他买通,眼神一闪,“原来如此……看来阿布高大人确实能量非凡……”
阿布高见状,得意道:“没有把握的事我怎么会做?陈大人要不要和我合作?”
泼皮受到了他的诱惑,逐渐露出贪婪之色。
厉长瑛带兵走得第二日——
民众稍稍从厉长瑛离开的阴影中缓过来些许,虽然担忧只增不减,但精神好了一些。
而从昨日开始,便是铺都和厉蒙在驻扎地主持大局,身为右相的魏堇却直接消失在人前,甚至奇怪。
有很多人昨日注意到,厉长瑛走得时候,嘴唇是破的。
许多人昨日一早还见过她,完好无伤,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破了?
有人同时又注意到昨日送行时,右相大人的嘴唇也有一个小口子,殷红殷红的,十分显眼。
而许多人昨日同样见过他完好的样子……
怎么会刚好两个人都嘴唇受伤?
怎么会是这么特别的地方,又刚好在差不多的时间?
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许是对王的关注太高,大家私底下开始议论起两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人多力量大,这种时候力量尤其大,还意外地明察秋毫。
有些人根本没注意到魏堇的嘴唇受伤了,很快就在传播下知道了。
并且不出半天,驻扎地的众人连厉长瑛和魏堇嘴上的伤口究竟是什么时间出现的,都推算出来了。
就在王决定亲自率兵支援,召见过众位官员之后。
人多联想空间大,一群人越想越歪,男女能干的事儿全都想了个遍,并且深信不疑。
因为他们还打听到,两个人单独在王帐中,被王的父母亲眼撞破,匆匆离开!
再继续下去,他们就要扒出厉长瑛私下见了豆干陀的事了。
魏堇虽然没出来,但一直在关注着驻扎地所有的消息,此时便走出了他的毡帐,穿过一座座毡帐来到医帐,和林秀平说了什么之后,让人看清了他的嘴唇,坐实了他和厉长瑛确实已有实质事情发生,才返回到他的毡帐。
有的女人认为魏堇比奚州许多男人都俊美有学识,和王很般配。
也有许多人格外敬重厉长瑛,认为她世间独有,便对魏堇挑剔起来。
认为他不够强壮;认为他一看就冷冰冰的,伺候不好王;还有人对魏堇的时间和尺寸表示担忧……
这种担忧掺在众多消息中传到魏堇耳中。
魏堇:“……”
奚州人真是莫名其妙!
这些王帐秘事的杂乱讨论之下,亦有波云诡谲的暗潮在涌动。
厉长瑛不在驻扎地,不在奚州,就是机会。
阿布高迫不及待地和旧贵族们商量起事。
他认为宜早不宜迟。
而旧贵族们对厉长瑛还有畏惧,商量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胆怯,不住地“万一……万一……”,想要再仔细谋划,再推一推,找一个更好更稳妥的时机。
他们甚至乐观地想,万一厉长瑛死在習部,他们就不需要叛乱了。
阿布高生气大骂:“你们这群胆小的虫子!推到什么时候?她回来,你们得继续被人压在脚下,她不回来,奚州现在也轮不到我们得意!”
旧贵族们挨他一个小子骂了,好些眼露不快,只是忍耐着。
阿布高的亲信罗悄悄提醒阿布高。
阿布高压下暴虐,勉强耐心道:“我们先夺下驻扎地,就算厉长瑛回来,一场大战后,也剩不下多少人马,能改变得了什么?”
旧贵族们自然清楚,如果想要叛乱,这是唯一的时机,只是控制不住胆怯罢了。
“她太强了,卢庚、乌檀他们也可以以一敌百……”
见过他们在战场上劈瓜一样劈敌人的旧贵族心慌地吞咽口水。
阿布高又想发怒,在罗的反复提醒下,才忍下来,信心十足道:“我早就安排好了,还买通了她的亲信,定好时间和计划,到时候只管享用胜利的美酒。”
旧贵族们一听,喜上眉梢,追问起他的计划。
阿布高侃侃而谈。
最后,大家都认可了阿布高的计划。
起事的时间就定在两日后,那时厉长瑛和她带走的人马已经深陷在習部和契丹的战争中,远水救不了近火,改变不了驻扎地落入他们手中的结局了。
阿布高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将驻扎地收入囊中,成为新的奚王的场景,神色癫狂,“奚州是阿会部的,我会全都抢回来!”
亲信罗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了他一眼,垂下了头。
厉长瑛走得第三日。
驻扎地表面上风平浪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此时民众估摸着,王和骑兵们或许已经到了習部境内……
厉长瑛走得第四日。
一大早,驻扎地的气氛便莫名的紧绷。
不少人都心头发慌,不过他们这几日都是如此,便全当是王不在驻扎地的关系。
她离开的日子越久,他们会越慌。
大家只谈了几句“王”,便过去了。
今日的劳作一切如常地进行,王不在,许多人还格外敬业。
高进才挨个库房查看。
医帐的巫医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江子四人“轮”到做饭的毡帐打下手……
王帐内,春晓亲自做着日常打扫。
厉长瑛不在,王帐便一直是空着,除了魏堇,没有其他人会过来。
而魏堇,每日都要到王帐内来待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厉长瑛寻常用的东西出神片刻。
今日魏堇准时来了。
春晓端正地站好,向他行了个礼,方才抬眸,视线扫过他的唇。
魏堇嘴唇上的伤口昨日都结痂了,今日却又鲜红着。
春晓严肃脸,心里却在暗暗腹诽他:变态,不让伤口愈合,偏要疼着露着。
魏堇坐下后,便看着王帐发呆。
通常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春晓打扫完,魏堇也会走,期间没有丝毫交谈。
今日,魏堇淡淡道:“晚间你们陪着五个孩子在林姨帐中睡。”
林秀平和厉蒙是有一个单独的毡帐,空间很大,但这么多人也太拥挤了……
春晓不明所以,但她没多问,直接答应下来。
林秀平的毡帐内,五个孩子完成今日的课业,便分散开。
小月和魏霖去大祭司毡帐,小山去搓羊毛,魏雯和那兰约好,要一起去看接生小羊,魏霆跑完圈,便挨个人那儿走走看看,每个地方待一会儿,时间便过得飞快。
今日有好几只羊生产,羊圈忙得不可开交。
聚居地的平嫂有接生人也有接生羊的经验,现在驻扎地现在没有临产的孕妇,她就在羊圈负责给羊接生。
聚居地的人对厉长瑛感情颇深,平嫂知道魏雯和厉长瑛的关系不一般,对她很照顾,还让她和那兰进到羊圈里近距离看给小羊接生。
小山和小月也想来看小羊崽出生,提前便说好让魏雯和那兰等等他们,所以魏霆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就是羊圈,并且在那儿等着他们过来。
小山和小月过来的时候,前两只羊已经下完崽,另一只要发动的羊还早。
五个孩子连同那兰,等到傍晚,连饭都顾不上吃,生怕一离开就会错过母羊下崽。
另一头,林秀平帐中晚饭已经摆好,春晓和双喜进来,见只有她一人,不止五个孩子,厉蒙也不在,有些奇怪。
春晓想起魏堇的命令,便带着双喜一起去羊圈逮孩子。
五个孩子……除了魏霆以外的四个孩子,都不爱回来,尤其是小山、小月、魏霖,一路上都因为没看到母羊下崽撅着嘴不高兴。
这时候正式晚饭时间,驻扎地的人狼吞虎咽吃得快,此时吃完饭跟关系好的人坐在一块儿闲聊。
他们路过,众人都向他们看去。
有人眼神寻常,有人眼神一直锁定在几个孩子身上,仿若野兽窥伺猎物一般。
春晓敏锐地感觉到他们视线中的恶意,立时催促五个孩子:“快走!”
她板起脸很吓人,但实际面恶心软,尤其是对孩子。
五个鬼精灵的孩子不但习惯了,也早就摸清了大人们的性格。
春晓一张可怕的脸在他们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小山嘟囔着说他的歪理:“天天都能吃饭,一顿不吃饿不死,小羊崽出生却不是天天都能看见的……”
小月绷着圆脸,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
魏霖也有样学样,边点头边小月发言人一样,重重地“嗯”了一声,奶声奶气的。
魏雯看了一天小羊崽,脚步轻快,得意显摆:“母羊下崽,母羊和小羊崽很脆弱很怕冷,羊圈不保暖,怕小羊崽活不了,晚上会送到毡帐去,旁边的毡帐你们看到了吗?就是那儿……”
小山眼睛一亮,“不如我们晚上去那儿看吧。”
小月和魏霖眼睛也睁得圆溜溜,满目期待。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回去吃饭!吃完去毡帐看!”
小山说完,拔腿就跑。
小月和魏霖倒腾着四条断腿赶紧跟上。
魏霆看着内向的幼弟,小大人一般无奈叹气,才加快步子。
他们回到林秀平毡帐,对着她磨了许久,求她同意他们晚上去守着小羊崽。
春晓去请示过魏堇,在天黑之后才悄悄带着他们去羊圈边的毡帐。
五个孩子不懂为何这么晚,却感觉刺激的不得了,一路上走得蹑手蹑脚,偷偷摸摸。
而驻扎地其他人今日格外困倦,看天要黑下来就不再四处活动,纷纷回巢。
许多人累了一天,帐中的炭火压好,毛裘被一盖,便睡得死沉。
今日无月,甚至只有星星点点的几颗星缀在天上。
驻扎地外,积雪反着微光。
驻扎地内没有一片积雪,火一熄,人一睡,便整个暗下来,四下寂静。
夜黑如墨。
王帐右侧的毡帐中,魏堇披着氅衣,轻轻挑动灯芯。
灯影晃动。
天为罗地为网,只需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