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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冯起一行离开燕乐县, 带了一辆马车,速度便比来时慢了许多。
五个孩子头两日心情都很低落,最小的魏霖总是眼泪汪汪, 一副胆小怕生的样子。队伍停下来休息时,四个孩子便会使劲儿哄魏霖,童言童语都会传到士兵们耳朵里。
过了头两日之后, 魏霖大概是习惯了,不再那么爱哭,但也要粘着人才行。
魏雯和魏霆都启蒙过了, 便要带着其他孩子背书。
赶路的途中,马车外的冯起和士兵们总能听到孩子们稚嫩的背书声。
冯起免得再次感叹“大家教养”。
而小山一听要背书就打瞌睡,马车上躲不过去, 下了马车就一副“怕了怕了”的神色,躲到旁边去抠土拔草。
小月不会说话,不躲不闪,睁着大眼睛看着魏雯和魏霆,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记没记住。
魏霆被她盯得,自个儿都忘了要背什么, 前头背着“人之初”,后面磕磕绊绊地接上了“赵钱孙”, 串得一塌糊涂。
魏霖倒是乖, 记性也随了魏家人, 他们教什么很快就能记住,教错的也都记住了。
魏雯:“……”
小山便在旁边大声地嘲笑:“背错了吧哈哈哈哈……”
小月笑弯眼,魏霖也跟着笑。
魏霆脸红。
冯起看到这一幕,失笑。
接下来马车上赶路时,孩子们无事可做, 只能背书。马车停下休息后,背书便停了。
小山便领着小月和魏霖挖土,浇水,玩泥巴……
他还招呼魏雯和魏霆一起玩耍,两人坚决不做这种有损魏家家风的行为,魏霖本来要一起玩,迈出去的小脚丫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小山没理姐弟俩,小月拉着魏霖跟上。
魏霖拖着脚步,拿眼睛小心地瞥兄姐,见他们没阻拦,脚步瞬间变得兴冲冲。
他们起初就在马车边上玩儿,稍微走远了,魏雯还会叫他们回来,后来发现冯起对他们态度很和善,且也会约束士兵们,三人玩耍的范围才渐渐扩大。
魏雯和魏霆始终没有参与进去,一举一动有礼有节,最小的魏霖也透着有教养的气韵。
相比之下,小山就像个猴子。
莫说冯起,士兵们一看便知道,哪个是正儿八经的大户人家出身,哪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但即便是小山,也没有胡搅蛮缠的任性。
小月圆嘟嘟的,又因为不会说话,格外惹人怜爱。
但凡不是个良心泯灭的,都对他们升不起恶感。
第十日的下午,一行人和押运粮食的车队汇合。
不晌不晚的时间,行程暂停。
孩子们都透过马车窗向外张望,发现粮车队看不到尾,全都张大了嘴巴。
春晓和江子在士兵的看管下,带着五个孩子下马车去草丛后解手,又送他们返回到马车上,便去取食物和水。
约莫半个时辰后,粮车重新启动,继续向北。
马车上,五个孩子挤在一侧的马车窗边,小月和魏霖在中间,小山在小月左上方,魏霆在魏霖右上方,魏雯在他们空出来的中间,两只手压着小月和魏霖的脑袋瓜,向外探头。
“一、二……一五、一六……三七、三八……”
五个孩子面前每经过一辆粮车,便数一个数,数到一半,连日赶路而苍白的脸蛋都激动得泛起了红。
这么多马车!
这么多粮食!
一定能养活许多许多人!
马车下,春晓和刚子也对视一眼,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粮车队尽数过去后,他们的队伍也重新动身。
双方相悖而行,渐行渐远。
马车上,孩子们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兴奋地不断打手势交流。
傍晚,粮车队伍停下休息。
从前燕乐县的盗匪,半数是胡人,如今奚州格局大变,薛家也暗地里配合魏堇整顿盗匪,收缴招安山贼,安乐郡的治安前所未有的好。
押送官不知安乐郡内情,便以为是河间王的名头和数百押送士兵的震慑,一般盗匪都不敢劫掠,放心地安排三分之一守夜,其余人皆睡下。
上官放松,士兵们便也不警惕,深夜时,三分之一守夜的士兵也都在打瞌睡,少有惊醒的。
黑夜中,一个高大的黑影躲着守夜的士兵,靠近粮车。
其他各处,也有几个灵活的黑影潜入,悄悄扎破麻袋的一角,取出一点里面的东西,又悄无声息地撤退。
押送官吏无一察觉。
三日后,粮车车队跨过安乐郡的中线,步入燕乐县地界,早有人等候,在隐蔽处暗中窥视。
又过了一日,车队无知无觉地进入到一段山林路。
秋风瑟瑟,树上草丛青黄参半,每一阵风后,都有枯叶哗哗啦啦地随风飘落。
马车车轮压在堆积的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山林中,只有成群的麻雀哗啦啦地飞起,又在别处飞落。
头顶上,大雁南飞,阵阵叫声一划而过。
车队中有人敏感,左右打量着周围茂密的林木,心中泛起不安。
也有小吏提醒押送官,押送官不以为然,吩咐士兵们“警惕周围”的声音很敷衍,士兵们应承的声音同样敷衍。
草木后,潜藏的蒙面人伏低身体,屏住呼息,待到车队最后一辆车也进入到埋伏之中,伺机而动。
一声尖锐的哨响,押送兵们刚警觉起来,数百马贼打扮的蒙面人一拥而上。
“有敌袭!”
“快!保护我!”
“击退他们!”
“快!”
押送官慌乱地大声指挥。
押送士兵们手足无措地抵御反击。
为首一个“马贼”一马当先,冲过“障碍”,直奔押送官。
押送官慌忙逃窜。
然而前后左右都是“马贼”,他无处可逃,只能围着粮车绕圈。
追过来的“马贼”挥出的刀全都避过粮袋,两次不中,便一个小燕飞的灵活动作,翻身跃上粮车。
押送官惊恐,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好汉饶命!”
而押送官一趴下,其他士兵更无心抵抗,吓得纷纷扔下刀,瑟瑟发抖地伏地求生。
毫无疑问,他们根本不是河间王的精锐,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马贼”实力碾压,都不需要选择夜晚偷袭,便风驰电掣地拿下了整个车队和数百押送士兵,待到“马贼”稳住马后,竟是无一伤亡。
为首的“马贼”看着瑟缩一堆的士兵们,眼露鄙夷,而后一言不发地打了个手势,其他“马贼”便训练有素地捆人,提上马,潮水般退去。
粮车静悄悄地停留在原地。
车头的马踩踏地面,摇头甩尾。
一盏茶的时间后,数百穿着不太合身的押送士兵服饰的男人重新回到马车旁,检查了每一辆马车上的粮食后,车队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向燕乐县行进,只留下一片杂乱的痕迹。
同日,冯起一行一路伴着有节奏鸟鸣,进入了与安乐郡紧邻的渔阳郡境内。
傍晚,冯起的队伍距离下一个县城还有数十里,继续赶路也赶不及城门关闭前进入县城,冯起便吩咐众人就地驻扎。
春晓照例先带着孩子们去附近解手,回来后,她和江子便去为他们自己准备吃食。
他们吃用都和冯起等人一起,只是另起火,单独烹煮。
食材都是士兵们沿途所得。
野鸡野兔是打猎而来,蘑菇果实野菜是春晓在马车上看到,告诉冯起,冯起吩咐士兵们采摘回来。
锅釜水桶等器具由魏堇准备,五个孩子出行,要带许多东西,他们又要吃热食喝熟水,以魏堇的细心,自是不可能吃独食,准备好,随冯起等人用不用。
一开始,冯起还很谨慎,后来观察到春晓等人和五个孩子都一样吃,便不再阻止士兵们也给自己加菜。
士兵们来时赶路急,身上带的都是硬邦邦不容易坏的干饼,返程才吃上点热乎带汤水的,更别说还能吃上肉,各个都积极的很。
他们私心里都不想太快回去,回去说不准就要上战场打仗,那是要命的。
冯起竟也没有催促他们赶路,尽快回去复命。
而春晓等人提醒采摘的野菜野果蘑菇,有些不好吃,发涩发苦发酸,什么滋味都有,有些则味道不错。
今日运气好,春晓他们发现的野菜比平日多好几种,士兵也打到了一只大雁。
众人各自忙活,有的士兵捡柴,有的士兵牵马到河边饮水,有的士兵打了几桶水回来放在中间的空地上备用……
小山对玩泥巴乐此不疲。
春晓三令五申不准他们靠近河边,小山便每次都在水桶不远挖土和泥,今日也是如此。
他挖完土,就拿着一个葫芦瓢,到士兵们的水桶里舀水。
小月和魏霖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不远处,马车边,魏雯和魏霆不错眼地盯着三人,又怕盯得太久,引起人注意。
魏雯紧张地吞咽口水,道:“我们背书吧,大点声。”
魏霆点头,开始大声背诵。
声音清脆,抑扬顿挫。
有士兵闻声向两人投以目光。
水桶边,小月和魏霖扭头望两人,小小的身体依旧贴在一起,挡着水桶。
小山手快稳准,扯开袖口,洒下一堆灰白色的不明粉末,又迅速用葫芦瓢把药粉搅匀,然后舀起一瓢水,往他的土堆走。
三个孩子配合的天衣无缝。
小山嘴咧到了耳根。
小月也笑眯眯地牵着魏霖慢吞吞地跟着他,跟了两步,小山就又返回来,走向另一个水桶,两人脚下转向,再跟上他,挡住桶。
小山成功了一次,第二次信心满满地伸出葫芦瓢,借势抖药粉进去。
这时,一个士兵向他们走来。
马车边的魏雯和魏霆看见,倒吸气,魏霆背书的声音一滞,又骤然增大。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信号。
小山一慌,手一抖,葫芦瓢就掉进了水桶里。
小月和魏霖也吓到。
小月慌张之下,踮起脚,试图挡住小山,掩饰他们的行动。
然而,她的小身子不但没有挡住“硕大”的小山,还因为头大身子小,头重脚轻,直接向水桶里栽去。
魏霖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抓紧两人握在一起的小手。
小山顾不上葫芦瓢,也顾不上暴露,伸手去拽她。
马车边,魏霆倏地站了起来,就往他们身边跑,跑了两步,慌乱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方才走向水桶的士兵几个大步冲过去,一把抓揪住了小月,吼她:“不要命了!”
小姑娘除了袖子沾了一截水,只有脸上溅了几滴水,抬头怯生生地看着士兵。
士兵凶巴巴的表情一滞,“……会呛水。”
小月眼里起雾。
士兵脚下,魏霖眼底也聚起一泡泪。
魏霆冲了过来,站定后,一拱手,彬彬有礼道:“请放开她。”
士兵才想起来他还揪着小月,手忙脚乱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托住她,又意识到多余,轻轻放下小月。
魏雯随后而来,挤到小山前面,把他推开。
小山没法儿上前查看小月的情况,着急地瞪魏雯:你挡我干什么!
魏雯回瞪他,然后瞥向水桶里。
小山鬼精鬼灵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悄悄挪动脚步,离水桶远了一点,手也背到身后,藏起沾着药粉的袖子。
魏霆抢先掰过小月的肩膀,上下查看她。
小月摆手,表示她没事。
魏霆这才放心,揪了揪她的小发髻,以示惩罚。
她吓死人了。
小月抬手,够不到脑袋上的发髻,只能摇头反抗。
魏霆松开手,握住小月的小手,打算离开现场。
他们转头,但脚步没能迈出去。
春晓和江子四人听到动静,走过来了。
春晓的表情十分可怕,五个孩子脸上全都露出了心虚。
士兵见状,提着两桶水离开,其中一桶就是小山下药粉,小月差点掉下去的桶。
小山和小月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士兵的动向。
士兵拎着水桶去架起的大釜旁……
魏家三姐弟更规矩,眼神没有乱瞟,一副谦逊认错的姿态。
春晓走到他们面前,发现小山还不老实,眼睛滴溜溜地转,严厉地叫他:“翁小山!”
小山和小月同时收回视线,立正,乖巧。
春晓语气极其严肃:“不准再带着小月和阿霖玩水。”
小山心虚,低着头小声应:“我知道了,一定不会了。”
小月也绷着小脸,指指小山,指指水桶,摆手,认真地承认错误:再也不跟小山玩水了。
调皮第一,装乖也第一。
春晓抬眼望向周围,见士兵们没有不满,便拍拍两个孩子的背,让他们回马车边去。
五个孩子异常乖巧地走开。
不远处,冯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士兵回道:“孩子贪玩,差点掉进水桶里。”
冯起闻言,点点头,有些神思不属地望向别处。
士兵们对几个孩子不设防,完全没有发现异常,很自然地拎着混有药粉的木桶往釜中倒。
两桶水,分别倒入不同的釜里了。
五个孩子瞄到,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魏雯:“只下了两个桶,够用吗?”
小山抖了抖袖子,“全进那个桶里了。”
五个孩子看向那个加了许多药粉的锅,一脸敬畏。
小月打手势:他救我了我……
小山一眼懂,摆手道:“又不是杀人的药,死不了的。”
小月指指那口加重料的大釜,小眉头紧皱。
小山两只手捧住她的肉脸,扭开,不让她看,“做都做了,不要回头。”
小月肉嘟嘟的脸蛋挤在一起,嘴巴变成小鸡嘴,使劲儿扒开他的手。
小山的手挪开,在小姑娘脸上留下黑乎乎的两团脏印。
小月自己看不见,一无所知。
小山看见,逗得哈哈笑。
小月眨眼,然后也傻乎乎地跟着笑,嘴巴一咧开,看起来更傻了。
小山笑声更洪亮。
魏雯白他一眼,满眼嫌弃。
魏霆从袖中拿出帕子,蹲在小月面前,动作轻柔地帮她擦脸。
小月很乖巧,一动不动地任他擦。
魏霆擦完,拍拍她的小发髻。
小山看着,忽然坏笑,冲着小月招招手。
小姑娘跟个小狗崽一样,立马奔向哥哥。
小山再次向小月的脸蛋伸出魔爪,看到她小花猫一样脏兮兮的脸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的妹妹。”
小月也没有不高兴,仍然冲着小山笑眯眯。
小山冲着魏霆得意地挑眉。
魏霆不高兴地抿起嘴角,攥紧帕子。
两个小男孩儿对视,敌意十足。
旁边,魏雯忽然抱住小月,喜欢地揉她。
小魏霖也扭脸,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往脸上戳。
他要一样的花脸。
小山:“……”
所有人都在跟他抢妹妹,气死……
几口大釜夹在火上,粟米粥里有野菜有肉,热气一出,香味儿四溢。
不少士兵闻到味儿就开始吞咽口水,没人太关注几个孩子的玩闹。
春晓和江子四人守着他们自个儿的小锅,余光瞥向几口热气蒸腾的大釜以及不远处望着天空莫名忧郁的冯起,眼神带着细微的紧张。
“粥好了。”
一句话如同信号,士兵们纷纷围向火堆,一人分了一碗粟米粥。
江子在火堆旁摆放好小方几,春晓和邓三端上粥,五个孩子围着小方几坐,待粥晾凉了些,才拿起勺子吃。
春晓和江子边照顾着孩子们边用余光瞥狼吞虎咽的士兵们。
下方,孩子们的小眼睛也都悄悄看着士兵们,隐隐带着兴奋,饭都吃得不认真了。
饿过的人对食物有着超乎寻常的虔诚。
孩子们从来不会这样吃饭,平时,春晓必定会发现他们的不对劲,但今日,春晓四人全都精神不集中,心神在别处。
冯起与他们中间隔着许多士兵,心情所致,胃口不佳,只吃了小半碗粟米粥,便放下碗。
士兵们用粥配着病,吃了个半饱,心满意足地聚在一起闲说话。
吃饱喝足,闲来无事,心思就繁杂。
有几个士兵别有意味的目光落在了春晓和邓三的身上。
她们两个“养尊处优”了一段时间,样貌变好,跟着魏堇做事,仪态也不同于寻常村妇了,颇有几分韵味。
有些士兵碍于上官的管制不敢行动上冒犯,赶路之余,眼神却时不时会放肆地投到她们身上。
春晓和邓三对这种眼神极为敏感,每一次都能捕捉到。
邓三每每都会慌张躲避,十分害怕。
春晓则都是低着头,默默做事,不敢惹麻烦似的,一次都没有与他们对上眼神。
而那些有邪念的士兵看到她们这样,就会更加兴奋。
今日不同,春晓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眼神阴狠,好似下一瞬就会露出毒牙。
触到她眼神的士兵有一瞬的僵硬。
他们以为的弱女子,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士兵被这反差震到,随即又愤怒起来。
“怎么了?”
旁边的另一个士兵误以为有危险,握紧武器作出警戒状,紧张地打量着周围。
他们后方,冯起呼吸微微一滞,站起身,出声询问:“何事?”
那士兵哪里敢表露真相,当即捂住下腹,尴尬道:“小的只是突然腹痛……”
他话一出口,紧接着便真的感觉到了下腹阵阵绞痛,两股夹紧,来不及多说,就冲向昏暗的草丛之中。
人刚一蹲下,便响亮的“噗噗噗”声,期间还伴着屁雷声。
冯起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士兵们有的捂鼻子,有的骂他“滚远些”,有的表情异样地捂住肚子……
五个孩子伸出小手,提前捂住鼻子,齐齐后退。
随后,士兵们接二连三地奔向草丛,同样来不及跑远,就急急忙忙解裤带。
很快,整个临时驻扎地便臭气熏天。
春晓和江子奇怪地对视。
腹泻必然是吃错了东西,一群人腹泻,显然不正常。
驻扎地内的士兵们自然将矛头指向了春晓等人。
“是不是你们干得!”
江子表情极其无辜,“我们没有!”
他的表情真极了,语气也斩钉截铁,“如果是我们有意害兵爷们……这般,诸位为何没事?”
此时,冯起出言关心道:“你们可有腹痛?”
驻扎地内的士兵们互相查看,他们确实没有腹痛。
个别人感觉到手脚发麻,也忽略了过去。
但即便春晓四人不是有意害士兵们腹泻,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一点,江子无从反驳,不确定地看向春晓。
春晓冷淡的声音里也有疑惑,“我不知道。”
江子机灵,反问;“你们有检查野菜吗?会不会是有人采错了?”
士兵们迟疑。
难道真是他们采错了?
这确实很有可能。
马车边,五个孩子捂着口鼻,对视,眼神得意。
腹泻的缘由完全是一桩解不开的悬案,找不到祸根,冯起便无奈地要求无事的士兵照料中招的士兵。
然而,那些士兵蹲在草丛里根本起不来,驻扎地也越来越臭,令人无法呼吸。
冯起看了春晓几人一眼,只能命令众人转换驻扎地,挪去另一处。
众士兵们借着篝火的光,匆匆收拾,快速撤离。
“嘭!”
有人摔倒在地。
又有其他人左摇右摆,栽倒。
冯起也感觉到轻微的晕眩,甩了甩头,试图清醒头脑。
春晓见状,抬手,一根哨子放进口中,吹响。
尖锐的哨声之下,天旋地转的士兵们看向春晓,全都露出愤怒之色。
“果然是你们!”
春晓不作回应。
江子阴笑。
四个人第一时间围成一个圈,护在孩子们身前。
士兵们想要爬起来抓住几人,迈出的步子却像是醉酒了一般。
与此同时,周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道道黑影从远处袭来。
“有敌袭!”
有人尖叫。
这是废话,士兵们全都看见了。
但他们人都站不稳,兵器都握不住。
恐慌笼罩。
来人也不好受。
厉蒙蒙着面,一马当先冲过来,好悬没被这臭味儿送上天。
他身后的人也差点儿被熏出去。
这跟他们的准备不一样!
白日,厉蒙用鸟叫提示,他打算今夜动手,把提前采好的能致人头晕目眩,四肢僵麻的“毒草”掺进春晓的野菜中,混进了士兵们的粥中。
不该致臭啊?
厉蒙秉着呼吸,秋风扫落叶一样轻松地扫开阻拦的“醉汉”,直奔五个孩子。
冯起厉声喝道:“你们是何人!胆敢劫持河间王的队伍?”
厉蒙一言不发,瞥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装得正义凛然,选择背叛了,下手真黑。
冯起嘴上厉喝,心中也在骂人。
那日密谈,魏堇话锋一转,突然对冯起道:“良禽择木而栖,河间王已现崩颓之势,冯大人就没想过另寻良主吗?”
冯起惊愣之余,难免心神晃动。
他起初以为魏堇说得是他自己,一番衡量,魏家不比河间王,正欲拒绝……
魏堇又道:“论起实力、德行、胸怀……薛将军皆远胜于河间王,既然河间王将倒,冯大人为何不识时务些,转投薛将军?”
他说“薛将军”,冯起自然迟疑。
之后,魏堇便以引荐为由,让冯起给他行个方便。
冯起万万没想到,魏堇光风霁月,他的手下竟然如此下三滥,简直毫无底线!
秋风袭来,凉意森森,到此时此刻,冯起都不愿意相信,这是魏堇所使。
而厉蒙不耽误时间,抓猪崽一般一手抓起一个娃娃,塞到马车上,待到江子等人坐稳,便拍上马屁股。
江子架着马车,飞速驶进黑暗中。
厉蒙等人疾驰在后,如来时那样闪电般消失。
他们没有下杀手。
遗留在原地七零八落的士兵们,庆幸又无措。
好消息,命保住了。
坏消息,只是暂时。
任务失败,他们回到河间郡必然没有好下场……
而眼下,他们全都无力地熏陶在臭味之中,无法逃离。
马车上,江子疑惑地向马车内喊道:“难道草药下错了?”
五个孩子颠得牙齿打磕。
春晓怀中抱紧小月,一只手紧紧环住,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马车稳住身体,肯定道:“没下错。”
“那他们怎么会是那种反应?”
厉蒙等人骑上马,追了上来。
月光下,春晓和江子四人皆看向了马上的厉蒙。
会不会……是他传染了林秀平的天赋?配啥都泄?
厉蒙:“???”
看他作甚?
马车里,小月趴在春晓肩上,看向马车外,眼睛笑成弯月牙。
她不会说呦~是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