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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周稷山开始追邬平安。

  其实因为他素日就爱用目光追随, 无论到何地去都不会超过太远距离,追起来也不太明显,只有邬平安和他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清晨他会细心的将她的粥摆在自己身边, 陪她去铁铺时帮她抱剑卖剑, 在外面练术法时总会摘许多花给她, 不会总将喜欢挂在嘴上,而是从行动上告诉她。他喜欢邬平安。

  邬平安其实很喜欢他的青春与明媚,两人又出自同一个地方, 烈女怕郎缠, 向他靠近是在所难免的,两人迟早都会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那日算是一次意外。

  她的术法小有所成,不必他时时刻刻都盯着亲手教, 他在等她时不小心在旁边睡着了。

  邬平安练累后,转头看见他靠在树下,一片树叶落在他头上, 伸手想帮他取下。

  周稷山没有醒。

  那日的阳光暖烘烘的,夏日过后的秋阳很难得,她看了看他静睡的面庞, 再抬头望了眼苍穹金乌高照,也生出想躺一会儿的心。

  所以邬平安坐在旁边, 靠着大树闭眸休息。

  本想晒会舒服的太阳,不曾想近日太累,直接靠着树干睡过去了。

  意识再次逐渐清醒时,是她隐约听见有人在耳畔低声唤她的名字,像是想唤醒她,又轻得怕惊扰她。

  她被阳光照得浑身懒洋洋的,在睁眼或是继续中迟钝, 纠结间手被他握着抬起。

  掌心贴上柔软的温热皮囊。

  “平安,我好喜欢你。”周稷山醒来看见邬平安坐在身旁静憩,本是想唤醒她,可他心中有见不得人的心思,见她不醒,便壮胆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掌心。

  “怎么办啊邬平安。”他听心跳,倾述好像越发喜欢她了。

  邬平安也醒了,但她没抽出手,没有睁眼,而是在想起第一次见面。

  当时她为他震撼过,想过怎会有如此明媚朝气又稳重的复杂的人,当时没想过今日两人会是异界里灵魂最靠近的人。

  或许是缘分,也或许是怜悯她和他,才让两人在异界有伴。

  所以她自始至终不讨厌他,也对他有淡淡的好感,但她经历过姬玉嵬,已经分不清心中那丝微弱的好感,到底是因为他乡遇见同地人才生出的归属感,还是因为别的。

  她好像害怕喜欢,也不想在此刻醒来,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也没办法与他分开,这是她在异界唯一觉得舒心的人。

  当天在纠结中反复无常,只是贴手周稷山并不满足,抬眼见她似还在睡,忍不住屈膝跪在她身旁,朝她靠近。

  邬平安察觉靠近的气息,脑中发散的意识骤然散去,下意识睁眼,然后她看见要偷亲的周稷山。

  那刹那,她觉得应该推开他,可她却在疑惑。

  邬平安望着越来越靠近的年轻面庞,看他长睫细抖,脸颊骨上是掩盖不住的晕红,小心翼翼又紧张期待,让她忽然想到姬玉嵬第一次亲时的神态。

  和周稷山不同。

  她发现当初姬玉嵬从一开始便游刃有余,无半点旖旎,假得如今想来都能一眼看穿,她却因为他的一场精心编造的谎言而生出害怕。

  当她觉得害怕也更加清醒,如今自己还没有从姬玉嵬的阴影中走出来,总是会将姬玉嵬施加给她的欺骗加注在别人身上,所以才害怕。

  本身不对的,人是要朝前看,如果一直活在被伤害的阴影中,她只会越来越拧巴痛苦。

  所以她没必要为了姬玉嵬的欺骗,而一直耿耿于怀,她要做的是忘记,朝前看,为什么不能接受不讨厌甚至还有好感的人?

  刹那间邬平安释怀,周身前所未有地放松。

  察觉她醒来的周稷山抬眸,看见她睁着又圆又清澈的黑眸,耳廓霎时通红,没有退后反而抱紧。

  “平安,你听见了是不是?”他低声问。

  邬平安坦言:“听见了。”

  她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倾述,听见他在跳动的心脏,虽然没到她当初对姬玉嵬心动时那般猛烈,但她却觉得真实。

  “那你没有推开我,我是不是可以亲一下你?”他又小心翼翼地确认。

  邬平安没有拒绝,冲他眨眼玩笑:“或许可以试试。”

  周稷山也忍不住轻笑,然后低头将唇落在她的脸上。

  两个相近的灵魂与身体,随温暖干净的吻靠得很紧。

  所以那日之后邬平安真正地谈恋爱了。

  背着所有人和周稷山。

  周稷山很好,不过两人在一起后他俨然成了她的影子,无论去哪都跟着,也好在他本就是姬玉嵬送给她的夫婿,时常在身边也姬玉嵬那边也不曾发现。

  两人无人发现时会约会,也会一起计划去晋陵之后做什么,如果师傅帮不了,应该如何找回去的方法。

  邬平安从他时常灿烂的神情上看见了希望,也生忍不住期待。

  这样的日子邬平安很喜欢,她也因为和周稷山有共同话题,而每日过得无比轻松。

  日子渐渐过去,秋风渐来。

  邬平安一早要去帮宋岳送剑,送剑的地方是西街,此乃贵族地界,所以她很不巧遇上了路过的羊辇。

  姬玉嵬已经数月没有找过她,或许已经将她忘记了,也或许

  在忙别的事,总之遇上的次数不多,但一次都没有眼神对视过。

  今日也一样。

  羊辇从身边路过,帘子都未曾掀开过。

  直到驶远,邬平安继续心无旁骛朝着今日要送的剑主人府上去,没察觉帐中遮挡的目光从她的面上掠过。

  在她将剑送到时,驶去竹舍的羊辇也停下。

  竹舍昔日是他与人弹曲作曲之地,偶尔会邀人来此赏雅,亦或午憩片刻,而自从将此地给邬平安练习术法后,他经常来过一段时日,如今就不常来了。

  里面还有许多邬平安曾经练过的符,每张里面都存着她的息。

  仆奴呈上脚凳,姬玉嵬缓步行进入竹舍,怀中包着剑匣。

  出府前他本没想带上剑匣,是上辇轿后才发现又带了,想要还回去又多此一举,剑匣中也无重要之物便任其放在身边。

  而他原要去的地方也是袁府,临了无端生厌,便改道让仆役传话告知袁有韫今日不去了,但又已经出府,也不想要回去,所以才想到这里。

  就如同无意带出来的剑匣一样,都非他本意。

  竹舍一如往昔,里面的东西依旧摆放在原位没动,几片枯黄竹叶压在一叠符上。

  这间屋是他练术法的静室,本以为会缓解心内的古怪情绪,结果发现太过于安静显得他无事可做,自然就想起刚才看见的邬平安。

  今日的邬平安不同。

  近日他想要重新回到往常,刻意不去看邬平安,所以不知她如今何处不一样,似乎她许久没有眉眼都含笑,柔柔的眼神像水,气色红润,且眉眼藏笑。

  她近日似乎过得很好,也很高兴。

  可是什么值得她如此高兴的?

  是因为将要成亲吗?

  姬玉嵬想到成亲,古怪的麻意又抓心挠肝地席卷全身,终是将这些符全拂开,后又重新将地上的符叠起,压放在墨砚下,再按住胸口蹙眉掩唇咽下古怪的情绪。

  良久,他缓过古怪的病态,想要拿笔画符打发漫长时辰。

  当笔握在手中,他眼珠蓦然定住,慢慢落在手执的这只笔上,乌睫很轻颤了颤。

  他发现这支笔似乎是为邬平安做的。

  那时她想学画符,所以他选竹做笔管,笔尖则用的是林间的兔子毛,上面还有邬平安刻的符号。

  这支笔为何还没有丢?

  他蹙眉,遂又想起此处如今除他以外无人来,连仆役也不曾来过,所以里面的东西还在。

  所以他现在只能丢弃笔,去拿符。

  符拿在手上,发现符也是邬平安留下的。

  他再次蹙眉,起身去取挂在墙上的剑,却又见到剑穗上的同心结。

  是邬平安编的。

  为何还在?

  他想取下同心结,可碰上便丢了剑,冷眼不再去碰屋内这些东西。

  屋内每一物都会令他想起邬平安,所以他重新抱起唯一带来的剑匣放在身边,独自冷静跽坐。

  安静,沉寂。

  随夕阳在往下沉落,金光从窗外披在他的乌睫,似凝结的金霜,颤了颤,才发觉原来已经从白日坐到现在。

  余晖中,他靠在邬平安曾经靠过的矮案上,缓缓拿出随身携带的剑盒。

  打开。

  里面是一件干净的裙子与几张薄薄的符。

  符簿而不能深弄,不尽兴就会破,还有红朱砂会糊弄身上,所以他不会让符弄脏身子,但柔软的布不同,所以不知不觉间裙子裹在下面。

  裙子实在太粗糙了,白净的粉被磨得变成深粉,还很痛,痛得他想撕烂这粗糙的布料。

  为了尽快结束痛楚,他加快速度,越快越痛,痛到忍不住低头喘出几滴眼泪。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为何不行?

  是因为粗糙的布料磨得太痛了吗?

  他在勉强的快感中咬住裙头,眼底涣散地映着逐渐落下的太阳,无端面颊嫣红地想起周稷山是佛修不沾女色,那邬平安会如何与周稷山相处?

  ……

  踏着最后的夕阳,邬平安回到家中,周稷山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进厨屋洗手,听见身后的窗户阖上,抬头便见他转身走来,弯腰在她的面前,眼尾拉成可怜的弧度:“平安门窗关好了。”

  邬平安听见他邀功似的话便有些耳朵发热,脖颈往下压,很轻地道:“看见了。”

  然后呢?

  周稷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哪怕两人在一起后也不见得胆子大,不敢开口。

  他想亲平安。

  虽然和她在一起,但更多时是在练术法,回到家中也因为家中有妖兽,他近乎不曾怎么仔细亲过邬平安,最亲密的一次便是那日刚确定关系,碰了下嘴皮,但……

  不够啊。

  他无时无刻都想靠近她,再这样下去会被发现的。

  “平安。”他盯着她敛颌时微抿的唇,垂睫盖住的杏眸柔和,像是一碗沉淀得清澈的水。

  他越发喜欢邬平安,如何看都不够,恨不得邬平安是从他肚子里生出来的,如此才会有割舍不掉的血缘。

  但他不敢说与邬平安。

  “平安。”他又轻唤,拉长的声调中藏着不经意的引诱。

  邬平安其实很喜欢美丽的少年示弱,抬起头睨他道:“我听见了。”

  他弯眼,朝她伸手:“那我拉你起来。”

  邬平安将手搭上去。

  温暖掌心蓦然收紧,他抓住了邬平安,弯眼将她从水缸旁拉起来,勾腰揽在怀中。

  他在狭窄的房里再次吻了满眼错愕的邬平安。

  吻得比之前深,也更缠绵。

  风过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斜阳从斜斜折进竹舍。

  深陷在炙热情慾中的少年仰着潮红的脸将后颈靠在窗边,神态迷离地喘息。

  金黄将白皙的美丽面庞晕得酡红,他轻颤眼睫,眼尾泛起淡淡的水痕,似在哭又因红唇微张喘出的声音怪异。

  哈……

  手背微曲,裙子被握得紧紧的。

  他始终想不出邬平安如何与佛修相处,无外乎是一起吃斋念佛,所以他反而想到当初在这个位置与邬平安交吻时的场景。

  邬平安的唇不薄,所以很软,总是再如何小心也还是很轻易便吮进了唇里,每当此时她人也会很软,尤其是吻得久了,她时常会无力地倒在窗台上喘气,浑然不觉睁着朦胧的眼珠子望他会很容易勾起他的凌-辱慾。

  快--=感的余韵不断,他的身子剧烈抽搐,最后将裙子握皱得无法再穿才停下。

  他侧首靠在窗沿上迷离地喘着,瞳色像是覆盖了一层欲求不满的湿雾。

  待缓过余韵后他缓缓撩起眼皮往上抬,望着满室阒寂与空寂,兴奋过的身子无端冷下。

  他面无神情地垂睫凝视面前的裙子。

  这已非第一次。

  从拿走这条裙子后,他近乎每日会生出数次想碰之心,最初能克制,可自从破例碰过一次后,那次得到的快-感前所未有,此后每次也都会有同样的极端快乐。

  滋味虽好的,但时日久了,在如一的快-感中他也会生出了怠倦,尤其是今日,事后冷得空洞。

  所以令他上瘾的东西应该烧了,尤其是这条裙子,若是让别人知晓姬五郎随身带着女人的裙子,又会平添诸多诡话。

  他坐直身后叠起被弄脏的裙子放在旁边,冷恹恹地拿起脱下后叠在旁边的衣袍,手穿过宽袖,扣上斜襟扣,一颗颗扣至喉结下,恢复成清风朗月的矜贵郎君后再自然静雅地坐在窗下捻符欲烧。

  当火焰染在指尖,他凝视着裙子久久没动,火烧到指尖才痛回神。

  最终他还是熄灭了火,抱起裙子转朝外拾步。

  外面秋风萧瑟,余晖落下群山,天地一片灰茫茫。

  他停在竹舍外一条清澈的小溪前,仔细将上面残留的痕迹清洗干净,再用术法烘干。

  回到竹舍,他目光环视空寂的四周,将洗后的裙子叠进随身携带的剑匣中,再将剑匣抱在怀中,躺回竹簟上。

  另外一边。

  邬平安面绯唇肿地靠在墙上轻喘 ,抬睫看着正用帕子仔细擦她唇瓣的周稷山。

  他也好不到哪去,眼泛春情,颧骨绯红,嘴巴更是红似墙上挂的辣椒,擦着擦着眼神又轻飘飘地落在她喘气的唇上。

  邬平安见他动作变慢,下意识捂住嘴,沙哑道:“够了,不然会被看出来。”

  周稷山眼露遗憾,很快将目光放在她脸上又弯起眼道:“平安还说我,你才明显。”

  任谁都看得出她被狠亲过。

  邬平安当然知道,所以才会不准他继续,无奈从他手中抽出帕子浸冷水,然后盖在唇和脸上降温。

  她忙着,身后乐呵呵的周稷山看着她容易上脸的肌肤,心里反复想谁都能看见她动情的面庞,那是否谁都会心中想她被亲的模样?

  邬平安好不容易让脸没那般红,想出去侧身时手腕蓦然被握住。

  “平安,别出去,留下来。”

  她回头。

  周稷山弯着眼说:“平安在里面帮我好吗?”

  他在做晚饭,寻常都能自己做完,今日却要她留下帮忙。

  邬平安刚想到,便听见他保证道:“我保证不再亲了。”

  她掂量话中有几分可信,只见周稷山又耷拉下漂亮的眉眼,可怜道:“平安,姐姐,平安姐姐,我真的需要你帮我。”

  邬平安难以抵挡他刻意的称呼,心软点了头。

  他眉梢可怜一闪而过,推着她去灶孔前:“平安帮我生火。”

  邬平安老实地用干麦杆认真引火,没看见本应去忙碌的少年正看着她忙碌在火光下的面庞,眼底浮着浅笑。

  他无声呢喃。

  平安,以后让我成为你的唯一寄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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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独守空房靠记忆,浑然不知老婆此刻和你记忆中同步了。[眼镜]

  接下来慢慢的快到文案了

  本章掉落15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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