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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百姓之光
晚食是祖父给友人设下的船宴,一早陆岚就收了通知。他记得这位苏友人是祖父在汴京城里的好友,文采斐然,他少时也与他相处过几个月,是个性情豪迈的人。
到了夏日水路上商船更多,运河长江地带的水寇开始冒出来,看中平江府来往的船只。船只既是归属平江府的,他自然也要和昆山县和吴江县的几位商议剿匪,所以这两日忙了些。
所幸他下值后就赶来,时辰还不算太晚。
她怎么会在画舫上。
陆岚为了不耽误功夫,就没有用船家搭的跳板,直接借助了湖畔深桩和莲叶。
他的头发有些乱,官服也湿了,许是不雅观。
他就该好好踩跳板。
“陆大人擦擦?”
卫锦云见陆岚抬手擦脸上的雨水,递了块手巾。见陆岚没有接,她笑了笑,“没事,就一块手巾而已,就是是苎麻的,不似丝绢擦起来顺当,有点糙。”
他就站在她面前的木廊下,高马尾松了些,几缕湿发垂在一旁,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绯红的官服已被打湿,半湿的衣料紧贴着肩背,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轮廓。
“多谢。”
陆岚接过,稍稍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卫小娘子怎么在画舫上?”
“陆老邀我做船点,陆大人是陆老的客人吗?”
“他是我的祖父。”
“......那真是太巧了。”
卫锦云拿回陆岚重新递来的手巾,嘴撇了撇,“香,香香的二哥?”
“嗯。”
他点了点头。
卫锦云真想也给自己擦擦脸。
其实这怪不得她没猜到。“陆”姓在平江府常见,光府学的学子里就有好几个姓陆的,且在香香口中,她的二哥儿时调皮,上树掏鸟,下河捉鱼,还时不时与她一块习武互掐,听着是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叫她如何与不苟言笑的陆大人联合在一起。
还有,他们并不像。
香香眼眸澄澈,般般入画,陆岚......瞧着凶凶的,不爱笑,还是绿眼。
陆老没有,香香没有,那就是他们的母亲许是绿眼,或是绿眼隐性基因携带者。
卫锦云在心中感叹了一遍世上还有这样有巧合的事,最终也不再去想这绿眼到底随了谁,让孟德尔去寻思吧。
“怎么了?”
陆岚见她只是一会儿,脸上的表情
就变化了多次。
他与她说话时,抬手顺道将半散的高马尾抓在掌心,伸手解开后,将红色发带的一端咬在齿间,另一只手拢紧了发束,手腕一转,发带便在他掌心灵活地绕了几圈,绑好了。
“没什么。”
卫锦云在他的脸上定定地盯了一会,攥着手巾冲他一笑,“陆大人快请进去,席面才开不久,您的席前点心我放在冰块那儿备着,这就叫人给您送去。”
真还别说,陆大人生得还是有些,好看的。
“好。”
陆岚今日上值前才去府衙问过她的赏钱何时批下来,下值竟还能吃到她做的点心,那些被水寇搅起的烦闷心思,消去了大半。
他走过木廊,旋即又转过身来,腰间革带上悬着的佩刀随着他微顿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何为‘百姓之光’?”
“就是夸陆大人对百姓而言,像温暖的日光一样。”
卫锦云诚恳地解释一番,目色灼灼。
“好,我会继续努力,过两日我来天庆观前给你送赏钱。”
陆岚回头时脸上漾起一丝笑意,重新上了画舫二层,踏进宴席。
这是她对他的评价吗。
真好。
“明白,陆大人吃得开心点!”
画舫在震泽轻轻晃,海棠花窗半开,能望见湖中新荷。
陆岚刚解下腰间的佩刀,递给侍立的仆役,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精致的水八仙船点。
他刚在陆恒下首坐定,对面的苏友人便放下茶盏,抚着半白的胡须笑起来,“小长策几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挺拔了。记得你四岁那年,随你父亲来汴京城,我抱你在膝头,你却揪着我的胡须编绳节,还把我带来的点心啃得满身都是。”
陆岚拱手行礼作揖,“苏世伯说笑了,那年懵懂无知,让您见笑。多年不见,您还是那么康健,且愈发精神气十足。”
他与苏友人说了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碟船点。
“长策和陆恒果真是像。”
苏友人大笑起来,“你像他,你哥哥像你父亲,香香呢,像你祖母,真是三兄妹不同的性子,长策还是这么喜欢吃点心啊。”
想起在汴京城的时候,他每次去找逗陆岚,都一定要带几块点心或蜜煎果子过去,他才有空理他。否则,定是只顾着瞧兵器不瞧他的。
“想吃就尝尝。”
陆恒瞧着他那模样,眼底藏着笑意,故意板起脸,“不过要慢条斯理地尝,慢慢学你的吕夫子,省得他又说我们不懂风雅。”
陆岚之依言用筷子夹起一块菱角船点。
入口是微温的,软糯的外皮裹着细腻的馅料,豆沙的清甜漫开来。他眼睛亮了亮,又夹起莲藕,蜜香从舌尖蔓延,却半点不腻人。
她做的真好吃。
“长策你瞧瞧,你祖父又来了。”
吕夫子立刻手扣着案几,对陆岚笑道,“前阵子我还请他吃云片糕,特意让茶楼的师傅在糕上印了清风二字,结果他三口两口吃完,问我那两个黑印子是芝麻做的?有点硬......他自己这样,还怪起我来了。卫小娘子的点心做得这样好看,你确实得细品,别学你祖父。”
陆恒脸不红,气不喘,“字能当饭吃?我看你是魔怔了。还是吃卫小娘子做的点心吧。”
他说着夹了块莲藕样式的船点,“嗯,甜而不腻,清爽解饿......吃开胃了,我试试李娘子做的熟醉蟹。”
他从上月初就知晓友人会路过平江府的消息,可是提前预支了大半年的碎钱,早早就预定了李师晚的船宴。眼下还未到吃大蟹的时候,这熟醉蟹肉并不多,尝起来却依旧是酒香醇厚,膏腴肉甜。
果真是名气响当当的厨娘,每一道菜都值得细品,与卫小娘子的船点互为融合,实在是不辜负这次又人坐船绕路来看他。
陆岚被点名,忙放下筷子,“吕夫子说得是,这些船点确实做得精巧。”
“还是长策懂事啊。”
吕夫子笑得眼都眯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陆恒瞪他一眼,转头对陆岚道,“别听他胡扯,爱吃就多吃点,不够让卫小娘子再做。他那套风雅,饿他个三天,保管比谁吃得都快......不过你也慢点吃啊长策,跟猴似的!”
陆恒见他接连吃了好几样,端起茶盏抿了口,“正餐的还没上完,你这就把点心当饭吃,是打算吃完就回阊门当差?”
“今日事闭了,只是......”
陆岚尝了一口蜜浮酥柰花,“饿了。”
“你瞧瞧,长策吃东西比你文雅多了。”吕夫子掰着一只蟹钳,不依不饶。
“那能一样吗?”
陆恒斜他一眼,“这是我孙儿,你算哪根葱?明日我就去找棠棠告状说你在船宴上狂吃蹄膀点心,什么肥吃什么,什么甜吃什么。”
“陆恒,你简直不是人!”
“小妹去了哪里。”
陆岚吃了会糕点才慢慢抬头,“她不是今日也会到,她爱吃蟹,不来吃吗。”
“香香吃饱了,我们这几个老餮在这儿闲聊,她哪里坐得住。”
苏友人最喜欢瞧这二人争辩,一边吃白鱼一边道,“她方才来这儿啃了个羊腿,吃了蟹,又吃了几块点心,出去了,瞧她那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说起这,你那位副官没跟来?”
陆恒登时往陆岚身后的门那瞧了瞧,未见人影。
“跟了,祖父莫急。”
“嗐,急的又不是我。”
人眼下也算来齐,陆恒抬了抬手,侍女便去请来琵琶女。
琵琶女着一身藕色绫罗裙,堕马髻上仅簪一支步摇。她拨弦时腕子轻转,挑、抹、勾、剔间,琵琶声先如细雨敲船篷,悠长绵密,忽又转作流泉奔涌,落入玉盘。
木廊下悬着灯笼,把满廊照得暖融融的。陆岚才进去不久,卫锦云正倚着栏杆休息,又听“咚”的一声,身后跃上来一个人。
展文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连喘好几口气,“陆大人速度太快,我险些追不上掉震泽里了。”
他帮着陆大人处理完事,回家换了身新衣,火速叫了一艘乌篷船。也不知老天是不是故意跟他作对,那撑船的老头喝醉了酒,路都没有划对,愈划愈远。
喝了酒就不要出来做生意啊,划船不喝酒,喝酒不划船!
他忍住将老头一脚踹震泽里的冲动,自己拿了竹篙,撑船前来。
展文星的模样瞧着比陆岚还要狼狈,竖起的高马尾完全松散,许是发带都落进震泽不知所踪。
“卫小娘子?”
展文星像是见到了救星,大跨一步到她跟前,“你瞧瞧我眼下怎么样,样子还能看吗?”
他比陆岚还要着急,震泽上风大,他嫌划船太慢,才见到画舫的一点踪迹,就弃船过来,被雨淋了个满身。
卫锦云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摇了摇头,“不怎么样,是位很好的风雨者。”
像是掉河里才捞起来。
展文星皱了皱眉,面上似是有些不舍,低声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回去吧。”
他转过脸,才探出半个身子往乌篷船的方向而去,却一下又被扯了回来。
“阿翁邀你的,不可以不去。不过是淋雨,我带你去换身衣裳,再将头发绑了。”
展文星睁大眼睛,她离他极近,鬓间朱钗上的珠饰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真好看。
“陆,陆小娘子,不要扯我的革带......”
展文星察觉到她的动作,浑身一僵,抬手按住了革带,耳尖迅速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染上层薄红。
“干嘛。”
陆翎香抬眼,“你里头不是还穿了衣裳,只是换一件外面的......你有没有给我带新的羽箭?”
“忘在那艘船上了,这十多支我替你又磨过,很锋利。”
“那你晚些拿给我。”
“不要,陆......扯我的革带,我我我!”
展文星在木廊上一路被扯着,扯进底
层的船舱里头。
卫锦云透好气,重新进了小厨房。李师晚的几只泥炉上还炖着肉,坐在小凳子上拿着蒲扇扇下头的火,额间流下不少汗。
“晚娘还不歇歇吗,莫非你是铁铸的,不知疲惫,你让它自个儿在那炖就成。”
卫锦云打开用棉被和冰块围起来的竹箱,将几盏新的蜜浮酥柰花递给上菜的侍女,自己取了几块冰。
“炖甲鱼要掌握火候,大了外硬内生,小了又炖不透。船宴不比家中灶台铁锅,只有几只泥炉供用,还是得多看会。”
李师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火候差一点,味道就会差......卫小娘子方才的船点不也是做坏一点儿就重做。”
见自己唤不动她,卫锦云就去给二人做茶喝。她取来一撮水月茶和半把茉莉,投入瓷盏中,用沸水稍烫,滤去浮沫后再注满滚水,盖紧盖子焖着。茶香很快漫出来,是带着点清冽的甘醇。
她将几块冰放进茶壶里,加了方才炖好放凉的牛乳。待水月茶焖得正好,她将茶汤缓缓倒进茶壶。
竹篮里的桃子是平江府本地的早桃,果肉粉白,带着蜜似的甜香,她切了几片放在茶碗里。倒茶时,桃肉的甜香混着茉莉的清幽、牛乳的醇厚,还有水月茶的甘冽,在空气中弥漫开。
“晚娘喜欢甜吗?”
卫锦云拿着茶碗问道。
李师晚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扇火。
卫锦云舀了两勺蜂蜜,放进茶碗里搅匀,给自己的那碗添了一勺后递给李师晚,“尝尝茉莉蜜桃牛乳茶,吃些甜的,不喝一碗两个时辰不停歇的晚娘要饿晕过去了。”
“好了。”
李师晚被她逗笑,接过她的茶,“一会我们用余料炒个饭吃,你不也一直忙活没吃上。”
她喝了一口,先是冰的凉沁,而后是牛乳和蜂蜜的绵甜,茶的清甘冽在舌尖一闪而过,末了是蜜桃的蜜香缠上茉莉的淡香,从喉咙一直润到心里。
“解渴又好喝。”
李师晚满意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卫小娘子可以出摊卖香饮子了。”
“牛乳、冰块,哪样都不好存放,成本也贵。”
卫锦云满意地大饮一口,“香饮子还是喝喝紫苏水得了,两文一碗还管饱。”
待二人喝茶休息一阵,侍女们将所有的菜都端了出去,点心也上了,李师晚就给二人炒饭吃。
因做了酿蟹橙,还留了不少蟹腿出来,又剩几个蟹壳。
卫锦云用剪子拆蟹腿,一剪一推,完成的蟹钳肉被剥出,再用小勺擓出蟹黄。新拆的蟹黄蟹肉盛在瓷碗里,橙红的蟹黄凝着油光,雪白的蟹肉条带着鲜甜,光是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师晚先把铁锅烧得冒烟,舀入一勺清油,油热时撒进切碎的素豆腐火腿丁,翻炒出焦香,再推入嫩白的豆腐块,轻轻拨弄着让每块豆腐都裹上油星,盛出来时还冒着热气。
锅里再添点油,打入几枚鸡蛋后用筷子快速搅散,蛋液在热油里膨起金黄的泡,蛋块便很快得细碎松软。
倒入的米饭用铲子压着饭粒碾开,让每一粒米都沾染上蛋香。这时才把蟹黄蟹肉倒进去,铲子翻搅得飞快,橙红的蟹黄裹着饭粒,雪白的蟹肉嵌在其间,油香混着蟹的鲜气瞬间漫了满室。最后扔进蕹菜碎,主打剩什么,放什么。
炒饭油亮喷香,每一粒米都裹着蟹黄的油润,蟹肉的鲜甜渗在饭粒间,素火腿的咸香、豆腐的软嫩、蕹菜的清爽。
她午后从家中出发,期间只吃过几截糯米藕,一直被妹妹和赵婶投喂惯了的她,吃得多,饿得也快。
海棠窗外蒙蒙细雨,一碗油亮亮的蛋炒饭摆上面前,再配上茉莉蜜桃牛乳茶。她不仅感叹做点心挣钱认识一位厨艺高超的娘子,待她回了家,定是还有妹妹们和祖母的关切,这日子怎么这么有盼头。
“好想雇晚娘来我家当厨娘。”
卫锦云扒了两口饭,今日真是被这碎料蛋炒饭香迷糊了。
“自是可以。”
李师晚喝着茶,“月钱三十贯,管饭。”
“......今日的雨下得可真大啊。”
雨打在窗户上,果然愈下愈大,把画舫的影子都晕得模糊。
小厨房外的栏杆处,“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铁爪扣住了木头。几枚带倒刺的铁钩死死抓住雕花木栏,绳尾还坠着块沉甸甸的铅坠,防止晃动时发出太大声响。
两个黑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脚刚沾到船板,就“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没站稳。前头那个矮胖些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粗嘎着嗓子低喊,“李泥鳅,你踩我脚了!”
被唤作李泥鳅的瘦高个揉着脚踝,一巴掌拍在面前之人头上,“娘个乖乖,这比震泽旁的青苔还要滑。赵黑鱼你小声点!忘了大哥说的?这画舫里招待的都是有钱贵人,你当在自己荡里摸螺蛳啊。惊动了水兵,咱哥俩这趟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身上带着股子河泥和鱼腥气,手里攥着柄短刀,其他工具更是样样刁钻。
除了飞虎爪,腰间还别着割缆绳的短匕,靴筒里藏着潜水时用的芦苇管,连衣襟上都有着小小的铜啸,用来与其他的水寇联系。
赵黑鱼啐了口带泥的唾沫,眼睛在雨幕里溜来溜去,盯着小厨房那扇虚掩的窗,“大哥可不是说了?这画舫上的客人,光是他们带的玉佩,就够咱哥俩造两间瓦房。”
他摸了摸腰间的水囊,打开喝了一口里头的酒,“等干完这票有钱了,我要去木渎镇上找张屠户的闺女,再给她打几副银镯子。她剁肉的样子水得很,彩礼得备足,不然她阿爹要拿斩肉刀赶我。”
“真个?”
李泥鳅踮脚往舱内瞅,眯起他的细长眼,“娶媳妇哪有盖房子要紧?我要在震泽边上造个带院子的,院里种上菜,养鸡仔,再抓两头小猪仔。”
他们是趁着月夜偷偷来的。听平日里摆渡挣钱的一个船夫念叨今日这艘画舫里来了位大贵人,远远一望那穿的都是上好的丝绸料子,主家还特意请了做船宴最有名的厨娘和震泽这片最有名的琵琶女招待。
如今这水寇不好呐。他们俩整日跟着大哥底下混,都快吃不上肉了,要怪就怪那巡检使陆岚!
谁家小子十六就将黑风帮给端了,还将他们的原先的大哥给生擒。如今这位大哥是和他们一队兄弟正好外出侥幸跑了的,震泽是不敢混了,改混上运河长江了。
可那都是商船货船,船上每每雇上不知多少护卫,个个都是练家子,甚至还可能有弓手、水兵混在里头,打个他们出其不意,那可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吓死个人了!
还是来抢画舫安全多了。
平江府的画舫多文人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常办船宴,有时闲水兵麻烦,故意将画舫停的离他们远些。今日这艘画舫,离那些水兵多远啊,想来定又是瞧不上他们的哪位大才子贵人。
他们可是将家伙什全都带齐了的,届时全给他抢了。
李泥鳅正说着,赵黑鱼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咚”的一声,赵黑鱼又倒地上了。
“你个憨货!”
李泥鳅吓得一哆嗦,低头一看竟是一条发带。他抬手又拍了赵黑鱼后脑勺一下,“哇啦哇啦的,想让全画舫的人都知道咱在这儿,你寻死路啊。”
赵黑鱼捂着脑袋,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莫要慌莫要慌,这雨下得这么大,他们在舱里喝酒听琵琶,哪里头能听得见?咱水性好!真要跑,一个猛子扎进震泽,直接游出阊门,水兵的船追不上我。上回我跟王黄鱼比赛,他还没游到觅渡桥,我都摸到横塘的菱角了。”
他凑近栏杆,又把飞虎爪往紧里收了收,铁
钩刮擦木头的声响在雨里格外清楚,“快点吧,干完这票,我的银镯子、你的大院子,都有着落了!”
李泥鳅咬咬牙,抽出短刀,刀刃在雨里泛着冷光,“走,先去摸点吃的垫垫,等会儿动手才有劲。贵人吃的点心满馅儿都是糖水芝麻,羊肉鲜虾,比咱平日里啃的烧饼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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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锦云:这么巧,陆大人,等赏钱[墨镜],孟德尔......
陆大人:我是不是不雅观,她是不是在夸我[星星眼]
水寇说话混了吴语:“哇啦哇啦”就是很大声什么的,里面还有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