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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牌狙击之溺爱狂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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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吃饭也要帮?”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悠悠飘落。
夜千筱满脸黑线。
不用去看,就知道站到后面来的,究竟是谁。
听到这极有标志性的声音,刘婉嫣心儿一揪,紧随着朝旁边斜了一眼。
艾玛。
看清那张侧脸,刘婉嫣立即收回目光,朝冰珞的方向看过去。
纯粹是为了求个心安。
“没有。”
将筷子往回收,夜千筱一字一顿地道,声音斩钉截铁。
刘婉嫣的筷子没夹到,她有理由说刘婉嫣只是闹着玩。
反正赫连长葑没有抓到刘婉嫣吃她苦瓜的场面。
停在夜千筱身侧,赫连长葑微微垂眸,看着她面不改色的脸,旋即,一抬手,在餐桌上轻轻叩响了下。
“你来说。”
赫连长葑扫向刘婉嫣。
清冷的视线里,满是威胁之意。
“这个……”
犹豫了下,刘婉嫣快速地扫了夜千筱和冰珞一眼,继而收回目光。
看向赫连长葑,刘婉嫣谄媚地笑道,“赫连队……不,赫连教官,您看我们这训练情况,怎么可能还有帮忙吃饭一说呢,我们就是玩一玩,活跃一下气氛。”
“这么闲?”
凝眉,赫连长葑沉声问道。
“……”
刘婉嫣立即噤声。
惨了惨了。
她怎么就忘了,现在是赫连长葑的地盘。只要赫连长葑想,随时可以弄个理由,整死你。
她这……
不是明显的作死吗?
“她帮我。”
夜千筱忽然冷冷出声,抢在刘婉嫣前面回答着。
“认了?”
视线悠悠一转,落到夜千筱身上时,赫连长葑扬了扬眉。
像是在意料之中。
他针对的,也就夜千筱。
“认了。”
夜千筱应声,却没有妥协之意。
大不了就是惩罚嘛!
“给你五分钟,”浑厚磁性的声音飘落,赫连长葑看了看手表,缓缓道,“把饭菜解决。”
“……”
夜千筱一脸莫名,微微皱眉,抬眼看向他。
“倒计时。”
赫连长葑嗓音低沉。
一抬手,将戴着手表的手腕,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起来,好不欠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听令。
夜千筱无奈低下头,只得加快吃饭的动作。
当然,苦瓜也毫不停顿的夹起来,送入口中。
本来就吃到一半了,接下来刻意加速,夜千筱在五分钟之内,就将剩下的饭菜给解决了。
赫连长葑就站在一旁,慢悠悠地看着她的表现。
“夜千筱!”见她吃完,赫连长葑猛地开口。
“到!”
应声,夜千筱从座位上站起身。
纯粹下意识的反应。
“跟我出来!”
瞥了她两眼,赫连长葑继续发令。
“是!”
夜千筱应得铿锵有力。
赫连长葑说完就朝食堂门口而去,夜千筱自然也没有停顿,老实地跟在了他身后。
刘婉嫣目送着她远去。
倒是冰珞,显得有些不大关心,看了两眼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赫连长葑并非什么洪水猛兽,夜千筱也并非好欺负的,顶多是被体罚,并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至于端木孜然,从头到尾,就只能抽空,瞄了赫连长葑两眼。
再感慨一声,赫连队长好帅。
接下来就继续吃自己的饭了。
……
食堂外。
外面是空旷的操场。
夜幕下,周边灰白色的大楼耸立着,给人以沉重肃穆的压迫感。
夜千筱觉得,赫连长葑顶多把她带到操场上。
可——
一直跟在赫连长葑身后,夜千筱粗略估计走了十来分钟,连操场都越过了,到最后跟着赫连长葑进了一栋办公楼。
没错,就是办公楼。
这本不该是夜千筱来的地方。
做什么?
夜千筱微微皱眉,可步伐却没有变化。
二楼。
赫连长葑领着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
推门而入,赫连长葑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随口朝夜千筱说道。
夜千筱顿了顿,沉思片刻,还是走向那张椅子,坐了下来。
赫连长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说话?”
随手翻看了下报告,赫连长葑见老实坐对面的夜千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说‘可以走了吗’?”
夜千筱拧起眉头。
莫名其妙把她带这里来,什么话都不说,直接问她“不说话”?
想了想,赫连长葑颇为好笑地看着她。
夜千筱视线平静,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清亮的眸子也是一片宁静,见不得丝毫的波澜。
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一样。
“那就坐着吧。”缓缓眯起了眼睛,赫连长葑懒懒地吩咐。
“……”
夜千筱无语凝噎。
再看赫连长葑,说完话就低下了头,继续翻看着他手中的报告。
视线在他手中报告上停留
线在他手中报告上停留了两眼。
夜千筱看出了苗头。
那是各个教官,对他们这些学员情况的记录。
每一个的成绩与情况,都记录的尤为详细。
赫连长葑连续一周没有现身,没空了解他们的情况,只能凭借这些资料去了解他们的大概了。
不过——
故意把她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夜千筱依旧想不出原因。
整整沉默了一刻钟。
十五分钟,夜千筱将整个办公室的情况都浏览了一遍。
跟在海军陆战见到的、赫连长葑的临时办公室,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干净整洁,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不像男人的作风,却像部队的作风。
夜千筱闲着没事,顺带凭借记忆,将整个办公室的布置、以及细节,全部都摸了个透彻。
“看完了?”
直至赫连长葑合起报告,夜千筱忽的收回目光,朝赫连长葑挑了挑眉。
“看完了。”
赫连长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你有什么事?”
没有同他拐弯抹角的,夜千筱直截了当的问道。
“罚你。”赫连长葑悠悠然回道。
“……”
被哽了一下,夜千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气息,冷冷地道,“你说。”
“把这些,”微微顿了顿,赫连长葑将那几份报告推到夜千筱面前,紧随着吩咐道,“全部记住。”
眸光闪了闪,夜千筱皱起眉头,语气愈发冷然,“这不在我的训练范围之内,我想我需要知道原因。”
“我高兴。”赫连长葑慵懒开口,继而站起身,再垂眼看她,“你就当是惩罚。”
“……”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跟赫连长葑不同,她对参与训练的学员,根本就没有了解的兴趣。
所以,除了几个出彩的女兵,其他不熟悉的,她连名字都懒得记。
现在——
不仅让她记人名,还有他们的一系列信息?
他到底想做什么?
“记完才准走。”
拿了办公桌上的杯子,赫连长葑毋庸置疑地说着。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夜千筱受制于人,还被赫连长葑抓住了把柄,这时候根本就没法反驳。
尽管,她是很想将报告甩他脸上。
拿起第一份报告,夜千筱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浏览起来。
作为一个狙击手,记忆力也是必须锻炼的,对周围的事物看一遍就需要全部记住,而手中的报告,她记起来也不算多费力。
但——
她花的时间,还是比赫连长葑要长。
在她记报告期间,赫连长葑一直坐在她对面,或是闲散悠然地喝着茶水,亦或是打开电脑、调出几份报告俩,慢慢地浏览着。
总之,跟夜千筱比,他就是在打发时间。
“看完了。”
翻开最后一页,夜千筱将报告合上。
赫连长葑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继而缓缓地转移到夜千筱身上。
“你可以走了。”停顿片刻,赫连长葑不紧不慢道。
“……”
霎时,夜千筱捏住报告的力道一紧。
那两份报告,顿时被她捏的变了形,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撕碎。
顿了顿,夜千筱嘴角忽的挤出抹笑容,那抹邪笑阴森森的,令人看得毛骨悚然。
“向教官出手,会被除名吗?”
夜千筱声音凉凉的,从这寂静的夜色里滑过,犹如冷冽的寒风,猛地击打在人的心里。
赫连长葑不由地轻笑。
看样子,真把她惹毛了。
“看情况。”
赫连长葑慢条斯理地回答。
话音落却!
夜千筱右手握拳,隔着办公桌就朝赫连长葑的脸揍过去!
艹!
就算除名,这一架,她也打定了!
这一招,又狠又快,真正被她击到,恐怕脸都得变形。
好在赫连长葑早有预料,心里苦笑着,紧随着朝后微微一仰,顺利地避开夜千筱那狠厉的一招。
可——
夜千筱显然没想就此结束。
她一手撑住办公桌,整个人从桌面上一跃而过,半空中率先而过的双腿,狠狠地朝赫连长葑的脑袋踢了过去。
赫连长葑无奈,只得起身,避开夜千筱的攻击。
就跟夜千筱上次交手后,她的格斗速度与力道,依旧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增长着。
就算是赫连长葑,哪怕有一秒的失神,都有可能被夜千筱抓住,然后不遗余力地击倒他!
难得的,不容松懈的对抗。
在赫连长葑面前,夜千筱也不留一手,将在部队里所学到的,还有自己所钻研出来的,全部在赫连长葑身上使了出来!
反正就当试验了!
可惜——
赫连长葑依旧是赫连长葑。
两人缠斗了几分钟,原本处于攻击优势的夜千筱,就被赫连长葑给压制住了。
好在夜千筱比较狠,赫连长葑却不会太用力,夜千筱一时半会儿也没被压得太狠。
“还打?”
心下无奈,赫连长葑抓住她攻击过来的手腕,挑着眉问道。
闻声,夜
闻声,夜千筱稍稍停住攻击动作。
“你说呢?”
一扬眉,夜千筱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眼底的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冷清。
只是――
气虽然消了,却不代表她会就此收手!
正打的起兴呢,停什么战!
没等赫连长葑说话,夜千筱的手腕便往手背一偏,在挣脱的同时欲抓赫连长葑的手腕。
与此同时,夜千筱另一只手同样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赫连长的下巴!
赫连长葑愈发无奈。
只得出招抵抗。
可,在继续的抵抗中,赫连长葑却惊奇的发现,夜千筱已经渐渐摸透他抵抗的招式,正在试探的抓他的弱项。
意识到这点,赫连长葑嘴角冷不防抽了抽。
如若不是所有的军刀都被没收了,赫连长葑肯定会相信,夜千筱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最擅长的刀法使出来。
到时候,怕是不会这么轻松。
想罢,赫连长葑轻笑,同时对夜千筱发动了攻击!
夜千筱凭借灵活的身手,或躲或挡,面对赫连长葑的攻击,短时间内却应付的游刃有余。
长进越来越大!
赫连长葑忽然想到,为什么对当时能力并不突出的她,莫名的就产生了兴趣。
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赫连长葑轻轻勾唇,紧紧抓住夜千筱的双手。
夜千筱眼神一狠,欲要用未被束缚的双腿行动。
可――
没等她动作,赫连长葑便将她往怀里一拉,紧随着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再往前一用力,夜千筱一时不防,直接朝面前倒去。
在她后面,是那张办公桌。
夜千筱的柔韧性很好,几乎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办公桌上。
两人目光对视,火光四溅,硝烟渐起。
“嘎吱――”
就在这时,门,忽的被推开。
被声音打断,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下意识地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门是被锁了的,可门外那个人有钥匙。
当然,平时也没有敲门的习惯。
一个长相眼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门口,身材高大挺拔,挡住了门外走廊上的灯光。
办公室内的白炽灯灯光,正面洒落到他身上,那身陆军常服顿时变得显眼起来。
气息与赫连长葑的不同。
更要阴沉几分,冷漠、无情,站在那里,就给人以强烈的压迫,好似随时都能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夜千筱皱眉,细细朝他打量了几眼。
以前没见过。
但前段时间,两人却较过劲。
正是那个将她击毙的狙击手。
“我晚点再来。”
冷静的声音,见到眼前的“暧昧”场面,对方的语调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
只是,隐隐的,夜千筱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神情里一闪而过的戏谑。
显然也不是什么心善之辈。
“关门。”
赫连长葑同样很平静。
对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同时,如了赫连长葑的愿,把门关上。
然,两个听力极佳的,还隐约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两人脸色顿时黑了黑。
“他是谁?”
夜千筱皱起眉头,颇有疑惑地问。
“有兴趣?”
赫连长葑拧眉,语气夹杂着危险。
“有点儿。”夜千筱神情颇为认真。
可,话音落却,却意识到不对劲。
赫连长葑的眼神愈发深邃,危险的光芒在双眸里闪烁着,一股难言的压力迎面扫来,令夜千筱皱了皱眉。
“教官,注意身份。”夜千筱字字顿顿地开口,话语里满是警告之意。
“把你除名,就不是教官了。”赫连长葑合理地反驳。
“你试试。”
狭长的眼睛一眯,夜千筱周身的气息顿时发生了变化。
杀气乍现,危险至极。
两人气息相撞,使得办公室内的气氛,愈发的紧张严肃起来。
犹如剑拔弩张,随时都会鲜血四溅。
“这是威胁?”赫连长葑再靠近几分,声音缓缓的,几乎凑到夜千筱耳畔说着。
夜千筱咬咬牙。
丫的!
真有本事!
话题早被他拐弯十万八千里了!
“是威胁!”夜千筱强硬地应了。
大不了破罐破摔!
“好,我接受了。”
赫连长葑的语气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就连周身的压迫,也在顷刻间收了回去。
“……”
夜千筱莫名奇妙。
很快的,赫连长葑便松开了她。
赫连长葑有受虐倾向,夜千筱可没有,在他送开的那刻,就立即翻身从办公桌上起来。
一个闪身,便离赫连长葑相隔四五米。
赫连长葑:“……”
还真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嘴角微抽,赫连长葑也没管她,俯下身去打开抽屉。
抽屉里面有办公室的钥匙。
然而,手指刚刚触碰到钥匙,就听到窗户被打开的声音,阵阵寒风伴随着雪花交杂着飘进来。
“赫连教官。”
抬眼的那刻,夜千筱清冷的声音响起。
视线一凝,赫连长葑果然在窗口扫见夜千筱的身影。
她犹如一只猫,正半蹲在窗口上,微微偏着头看向他,灯光在她的眼里流转成碎光,莫名的刺眼至极。
“再见。”
勾了勾唇,夜千筱缓缓开口。
旋即,纵身一跳。
夜千筱消失在窗口。
那抹身影在转眼间消失,赫连长葑眼神忽的一暗,心,在那一刻,狠狠一抽。
加快步伐来到了窗口。
这里是二楼,外面是刚修好的草坪和碎石铺成的道路,此刻道路旁的路灯早已亮起。
正好将楼下草坪的那抹身影照的一清二楚。
短短的功夫,夜千筱已经安然起身,准备朝碎石道路上走去。
可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什么,步伐忽然顿了顿。
偏过身,再抬眼,夜千筱一眯眼,与立于窗口的赫连长葑对视。
片刻后,便回过神,抬手朝他摆了摆。
潇洒的告别。
继而,悠然离开。
悬着的心落地,再看她这般嚣张的模样,赫连长葑心下无奈,却是哭笑不得。
这丫头,真是属猴的!
不过,明知两层楼对夜千筱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可却提心吊胆片刻的赫连长葑,神情却愈发的诡秘莫测。
与此同时――
门被敲响。
“队长,有新兵闹事!”
☆、014、这死作的,啧!
“队长,有新兵闹事!”
门外响起的,是狄海的声音。
他不是教官,不可能去阻扰新兵,自然只能当跑腿的来通风报信了。
赫连长葑微微低头,朝窗外看了两眼,瞥见那愈发远行的身影,停顿片刻后,便收回了视线。
离开窗外。
赫连长葑回到办公桌前,将放到抽屉里的钥匙拿了出来,紧随着朝门口走去。
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狄海,还有刚闯进来、顺带锁门的呼延翊。
不知听呼延翊说了什么,狄海呆滞地睁着眼,满脸的懵逼。
呼延翊则是靠在门边,双手环胸,神情冷漠,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赫连长葑也懒得追究他。
“怎么回事?”
脸色微微一沉,赫连长葑直接朝狄海问道。
狄海面向他,眼珠子转了转,特地在赫连长葑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想要看看队长“金屋藏娇”的人儿。
可——
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估计是藏起来了。
心里暗自嘀咕着,狄海稍稍一想,便回答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是松康让我过来跑腿的。他让我告诉您,席珂和聂染打起来了。”
这么说着,狄海心里甚是无奈。
唉。
原本,陆松康似乎是自己来通知的,半路上遇见了副队呼延翊,便让呼延翊顺带去通知一声。
没想——
半天没等到人。
于是,只能派狄海来跑腿了。
“哦。”
听得狄海说完,赫连长葑极其冷淡地应声。
“……”
成功传达了信息的狄海,竟是没有半点成就感。
怎么就——
那么失望呢?!
“让开。”
瞥了眼挡在前方的狄海,赫连长葑凉凉地开口。
不怒自威的语气。
下意识地,狄海朝旁边走了两步,给赫连长葑让出了一条道路。
并不急着走,赫连长葑顿了顿,抬眼扫向另一侧的呼延翊。
“我不去。”
没等赫连长葑主动问,呼延翊便冷淡地否定道。
眸光一冷,赫连长葑问,“钥匙呢?”
凝眉,呼延翊抬眼,与他的视线对视。
听得两人的对话,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狄海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队长跟副队谈话,总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
而且——
会殃及无辜。
他必须降低自己存在感才行。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把钥匙丢了,再去配一个。”赫连长葑声音很沉,却不容置否。
“看心情。”
呼延翊收敛了浑身的冷傲,但态度却依旧很强硬。
赫连长葑收回了目光。
转身离开。
狄海缩着脖子,心儿直颤。
……
顺着喧哗声,赫连长葑来到操场上。
多数学员围在那里看戏、全家、旁观。
只有一个教官、陆松康站在旁边,但却没有上前劝架的意思,反倒是饶有兴致地远观。
意外的,本该走的远远的夜千筱,竟然也站在外面。
凝眉,冷眸,打量。
赫连长葑走近,就在夜千筱身侧站定。
周围的人,在看清赫连长葑后,皆是纷纷退散开来,个个眼神都警戒而又防备。
夜千筱瞥了他一眼,依旧悠然站在原地,并没有避而远之的意思。
而,人群让开,视野也宽阔起来。
并非狄海所说的,除了席珂和聂染之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冰珞。
三个人缠打在一起,招招不遗余力,席珂和冰珞联手对付聂染,硬是将先前跟席珂保持平手的聂染,逼地连连后退。
胜负已定。
“队长!”
陆松康一脸谄媚地来到赫连长葑面前。
赫连长葑冷眼扫向他。
当教官的,就让她们这么打?
“队长,是这样的。”陆松康瞬间怂了,放缓语气朝他解释道,“先是刘婉嫣被聂染打伤,席珂中途见到,便跟聂染打了起来。这个吧,两人打得不分上下的时候,冰珞也加入了……”
“你倒是很清楚。”赫连长葑声音猛地一凉。
“听说,听说。”
陆松康连忙否认道。
笑话!
队长若是知道他一直在旁看戏,指不定怎么折腾他呢!
不过——
若说这戏,真挺好看的。
几个女兵,格斗竟然这么厉害,估计半数以上的男兵,都比不过她们。
听得他的解释,赫连长葑周身的气场,愈发的阴沉起来。
“我马上去阻止!”
无奈,陆松康只得主动表态。
本想把这烂摊子丢给赫连长葑的。
毕竟,那个叫冰珞的,未免也太恐怖了点儿。
一说完,陆松康便拎着哨子进了“战场”,而赫连长葑则是淡定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看?”
偏了偏头,赫连长葑瞥向夜千筱。
“她活该。”
眼眸深处一派平静,可夜千筱的声音,却莫名地夹杂着寒气。
她,指的自然是聂染。
她刚来的
。
她刚来的时候,刘婉嫣已经被易粒粒和端木孜然送去医务室了,想必也伤的不轻。
刘婉嫣的个性她很清楚,虽然鲁莽冲动,可贵在有自知之明,从不主动挑衅比自己实力强劲的对手。
恐怕是聂染对她怀恨在心,最后朝刘婉嫣下了手。
夜千筱不介意聂染向她出手,可将怒火转移到他人身上,却是懦夫的举动。
“哔——”
“哔——”
“哔——”
三声哨声连续响起。
陆松康绕到三人身边,每人耳边皆是狠狠一吹哨,硬生生凭借尖锐的哨声,令她们就此老实下来。
“立正!”
往后退了两步,陆松康忽然喊道。
三人先是一顿,随后反应过来,身体下意识听从命令,面向陆松康并肩排成一行。
整整齐齐的。
一个个的,面上没有心虚悔改之色,有的是固执和倔强。
赫连长葑往前走了两步。
“我允许你们打架了吗?”
一字一顿地开口,赫连长葑的每个字,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犹如凝结成冰块一般。
落到耳里,冷入骨髓。
这是他身为教官的威严。
一出声,周边那些低低响起的声音,都在顷刻间隐没下去,再听不到丝毫声响。
“报告!”
席珂抬高声音。
赫连长葑一个冷眼,丢在了席珂身上。
“没有!”
神情冷静,席珂果断回答。
“是没有。”
赫连长葑一字一字的重复道。
冷不防地,薄唇缓缓勾起抹轻笑,可落到他人眼里,却莫名的毛骨悚然。
“陆松康!”
赫连长葑猛地喊道。
“到!”
上前一步,陆松康立马应声。
“身为学员,私自打架斗殴,怎么罚?”
缓缓问着,赫连长葑没有回头,视线扫过,盯着三个面不改色女兵。
她们早有被罚的准备。
既然都已经做了,求饶也没有用,只能等待赫连长葑的责罚。
“关小黑屋一周!”
陆松康连忙回答道。
在这批学员抵达之前,他们这些当教官的,就在一起商量过如何处理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打架斗殴,从来都不缺少,只是象征性的惩罚一下。
但,情节严重者,则是狠狠关个几天。
在没经过训练的情况下,随便往小黑屋里关,那可是极大的折磨。
“哦。”
赫连长葑凉凉地应了一声。
站立着的几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关小黑屋……
这并不是个舒适的惩罚。
“关黑屋浪费时间,”赫连长葑声音沉稳,在扫了她们两眼后,话锋忽地一转,“不如罚站吧。”
先前还站着不动的夜千筱,一听他这闲闲的话语,顿时眉头抽了抽。
罚站?
这天气?
没记错的话,江晓珊当初站了两个小时,就丢掉了半条小命。
“站多久?”
陆松康很快就接了一句话。
“六个小时。”赫连长葑的话语,不容丝毫的反驳。
“……”
陆松康忽的愣住了。
六个小时?
这个数字,确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罚江晓珊的时候,也不过是俩小时,时间久了连她也怕真弄出人名。
毕竟,这群人还是要训练的。
但——
赫连长葑这一开口就是“六个小时”,未免也太狠了点儿。
“报告!”
当下,夜千筱坚定有力的声音响起。
赫连长葑偏了偏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说!”
“可以求情吗?”定定地看着赫连长葑,夜千筱冷邦邦地问道。
“不可以!”赫连长葑果断地否定。
“可以分担吗?”夜千筱又问。
“不可以!”
又是如出一辙的回答。
微微一顿,夜千筱眸色稍冷,再次问道,“不受罚的,可以不睡觉吗?”
“可以。”
没有犹豫,赫连长葑直接回了她。
“基地内可以点火吗?”夜千筱神情不变,继续问道。
“你想烧房吗?”
赫连长葑冷冷反问。
但,也将夜千筱的心思,琢磨的差不远了。
烧火?
真亏她想得出来!
“不想!”夜千筱斩钉截铁。
盯了她几秒,看着那张倔强的脸,赫连长葑心下无奈,就此走人。
“赫连教官!”
见得他离开,夜千筱眉头一皱,再次喊道。
“……”
赫连长葑连停顿都没有。
步伐平稳地离开。
夜千筱没再纠缠。
既然只是问“烧房”,那么,只要不“烧房”,赫连长葑估计也不会管她。
毕竟——
这么冷的天,在冰天雪地里站那么久,可不知简单的四肢失去知觉那么简单。
尤其,她们身上的冬季作训服,并没有那么“百寒不侵”。
在酷寒的天气,如若没有足够的防寒方法,十来分钟,就可以夺走你的性命。
冰珞等人不会死,但对接下来的训练
下来的训练,肯定会有所影响。
而,赫连长葑的惩罚,应该是在不影响她们训练和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进行的。
赫连长葑前脚刚走,周边围观的人群,议论声又渐渐大了起来。
“六个小时?赫连教官心真狠。”
“我要是站六个小时,恐怕得急救才行吧。”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打架的,天天训练累的半死,她们还有心情打架。”
“也是,女人真是麻烦。”
……
细碎的议论,清晰地落入耳中。
夜千筱神色微微一冷。
与此同时,陆松康狠狠地吹了声哨子。
“哔——”
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些议论声,顿时消失无踪。
每个学员都识趣地紧闭嘴巴。
“还等着看戏呢?”
陆松康挑了挑眉,语调虽说很轻松,可他的表情却愈发的严肃。
同是学员,身穿军装就是战友,战友被罚,他们似乎很悠闲?
若不是罚站太狠了点儿,陆松康没准一气之下,将他们所有人都拎过来一起罚站!
渐渐地,那些围观的人群,在陆松康似有若无的警告下,老老实实地离开。
而,在陆松康没发觉时,原本还站在旁边的夜千筱,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同她一起的,还有一直在旁观看的封帆和徐明志。
……
他们三人,在附近的荒山上,找了不少的枯木回来。
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就算天色昏暗,没有光线,也不影响他们在荒山野林的行动。
不到半个小时,三人就拖着三捆枯柴,直接来到了操场上。
被罚站的冰珞、席珂、聂染,依旧站在那里。
“冰珞。”
将那捆柴一放,夜千筱声音清凉地开口。
站在中间的冰珞,一听到声音,忽地抬了抬眼,朝夜千筱那边看去。
“过来点。”
一边将捆住枯柴的藤蔓解开,夜千筱一边朝冰珞说道。
夜千筱并非宽宏大量之人,只是针对她、且没有得逞的,她都不会去在意。
可——
一旦有所伤害,她可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就这件事,她不想让聂染占到便宜。
至于以后——
她们可以慢慢玩儿。
听了夜千筱的话,冰珞往前走了几步。
与此同时,在封帆的示意下,席珂也往前走了几步,跟冰珞相隔不远。
三个人准备点火。
夜千筱身上有一盒火柴,这是陆松康在赫连长葑走后,偷偷摸摸塞给她的。
可以说,陆松康在背后,还算支持他们的。
“千筱,要不你先回去睡吧。”
徐明志刚将火点燃,便小心地朝夜千筱说道。
就一堆火而已,他跟封帆守着就好了,夜千筱大可以放心回去睡觉。
“不用。”
夜千筱淡淡地回了他。
说完,转过身,将其他的枯柴捡过来。
“可是,”徐明志迟疑了一下,跟上夜千筱的步伐,继续劝道,“待在这里,也没用啊。”
捡柴的动作一顿,夜千筱偏过头来,扫了他一眼。
冷清的视线,神情不见丝毫波动,可徐明志却出奇的见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坚持。
徐明志立即噤声。
那——
就随她吧。
徐明志无奈地想着。
封帆和夜千筱各自点了个火,分别放在席珂、冰珞脚边。
最先冷的,自然是双脚。
两人各自忙活着,徐明志也没办法,老实地继续爬山、找柴火。
……
赫连长葑出办公楼时,特地绕了一圈,打算去操场那边看看。
路上正好遇见陆松康。
“队长!”
一见他,陆松康麻利儿的过来,朝赫连长葑喊了声。
赫连长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继续前行。
“队长,去哪儿呢?”
紧随上赫连长葑的步伐,陆松康笑着问道,仿佛只是随便的聊天。
可,傻子都知道,赫连长葑走的这条路,只能去操场那边。
陆松康的表现,可谓多此一举了。
赫连长葑没有理会他。
于是,陆松康一直跟在他身边。
直至——
两人来到操场附近。
远远地,就能见到两堆篝火,还有隐隐升起的烟雾。
“队长。”
见到这场景,陆松康立即叫住赫连长葑。
说实话,头一次见到这般的“罚站”,陆松康心儿还是很惶恐的。
严肃而正经的惩罚,被他们搞成了篝火晚会?!
陆松康虽说觉得有趣,可在赫连长葑这儿,随时有可能上升这事儿的严重性。
只要赫连长葑乐意,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当然,以后罚站这招,是行不通了的。
可,若是再下狠手来示威,夜千筱这一行人,肯定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也太惨了……
“他们怎么把火点起来的?”
没有理会陆松康的焦心,赫连长葑忽然沉声问道。
“啊?”
陆松康心虚得很,却偏偏装出了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不知道?”微微偏头,赫连长葑看向他,严厉的视线仿佛看透了一切。
“是小的。”
陆松康丧气的回答。
事实上,这茬也很容易猜。
这群学员所有的物品,都被他们没收了,自是不可能弄到点火的。当然,他们可以钻木取火,但这天气太冷,他们的火也很难“钻”出来。
自是有老兵相助。
当时,就只有陆松康在了。
“原因。”
赫连长葑冷声丢出两个字。
“这不是,还是怕嘛。”陆松康无奈地说着,很快就变得油腔滑调起来,“真闹出个人命啥的……咱们找这些好苗子,不是很不容易吗,可不能浪费您的一番心血啊。”
赫连长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陆松康立即闭上嘴。
小心地打量着赫连长葑。
出奇的,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敛了浑身寒气,赫连长葑神情依然严肃,却见不到丝毫怒气。
就像是默许了这件事。
陆松康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然——
这口气刚松完,陆松康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鼻翼微微一动,皱眉朝周围扫过去,同时纳闷地嘀咕道,“怎么搞的,有肉香……”
话未说完,视线猛地顿住。
陆松康看向篝火那边。
顿时,傻了眼。
这这这……
夜千筱啊夜千筱,你不作死行不行呐?!
☆、015、没有绝对的对错【二更】
跳跃的火焰下,围坐在篝火旁的三抹身影,只余下黑色的剪影。
正是夜千筱、封帆,还有徐明志三人。
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至于他们身后的几个人,仍旧笔直端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是他们最为忠诚的护卫。
好家伙!
而,在他们面前的篝火上,架着一只刚剥好皮的兔子。
还是新鲜的。
陆松康注意到,赫连长葑的脸色,在看清篝火和兔子的那刻,顿时阴沉到极致。
与此同时——
篝火旁。
“喏,赫连队长。”
徐明志丢了块木头到篝火堆里,同时扬着眉朝夜千筱说道。
反正他是看清了,只要还在选拔期间,赫连长葑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对头,也不需要担心夜千筱跟赫连长葑走的太近。
而,对他来说,跟赫连长葑作对,也算是一大乐事。
大不了就被罚嘛!
他又没犯多大的事儿,只要不被赫连长葑抓住太大的把柄,赫连长葑就不可能将他给赶走。
“我们没有违背规矩。”
坐在篝火旁边,夜千筱淡淡地说道。
明知赫连长葑回过来,夜千筱可不会随便给自己挖坑,然后主动的跳下去。
反正规定里没有说的,他们就可以钻空子。
陆松康有说他们一定要在食堂吃吗?
没有。
陆松康有说他们不准在外面弄吃的吗?
没有。
陆松康有说她们不准在晚上弄夜宵吗?
还是没有。
那么,他们此番举动,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训练饿了,食堂又没吃的,他们就不能犒劳犒劳自己,以备第二天有精力去训练吗?
当然——
夜千筱不会承认,她就是故意膈应赫连长葑的。
没办法,有气出不了,只能另辟蹊径了。
“有调味料吗?”
跳过他们的话题,封帆冷不丁地问道。
“没有。”徐明志无奈道。
夜千筱耸耸肩。
要调味料,那得去厨房。
如果是在海军陆战,夜千筱分分钟可以弄到手,但在这里——
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要到,还被厨房告到赫连长葑那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厨艺怎么样?”
将两根枯柴拖到旁边来,夜千筱想了想,朝徐明志问道。
“还可以。”徐明志表现得格外谦虚。
“那你看着。”
抬手,朝那堆篝火上的兔子一指,夜千筱直接将任务丢了出去。
“好。”
徐明志忙不迭地应了。
吃过夜千筱亲自下厨弄的饭菜,徐明志表示,夜千筱将这任务丢给他,其实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
夜千筱为什么没选封帆这事儿,他却没有细想。
三人各自开始忙活。
徐明志负责烤兔子,夜千筱和封帆去搬枯柴,给篝火堆里继续添柴火。
周围的积雪早已融化,地上的雪水都已蒸发,让他们的行动变得愈发轻松起来。
然——
他们都提高警惕,在等待着。
等着,随时有可能过来的赫连长葑。
另一边。
陆松康紧张地观看着赫连长葑的反应。
不知何时,赫连长葑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他凝眉去看前方的篝火和人影,有火光在他眼底跳跃着,好像有冷光在凝聚。
但,从头到尾,赫连长葑都没有靠近的意思。
整整站了三分钟。
赫连长葑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宿舍楼。
“队长。”陆松康跟上赫连长葑,颇为试探地问道,“你真不去看看?”
“你馋?”
赫连长葑语气冰冷的问。
“他们的手艺,哪有您好啊。”陆松康拍着马屁,也不忘了套话,“不过,他们这样明目张胆的……会不会……”
“他们违规了吗?”挑了下眉,赫连长葑声音阴冷。
“那倒没有。”
陆松康否定地回答。
之所以没有这样的规定,那是因为他们以前没遇到这样的奇葩啊!
谁见过别人罚站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烧火给人取暖的?
谁见过这大半夜的,他们不去睡觉,反倒是去山上抓野兔,如此光明正大的烤着吃的?
一般来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能想到,会出这种奇葩?
他们这些人,在最开始,自然也不会想到,事先弄几条规矩禁止这些。
因为没人敢犯呐!
“我们有限制他们的自由?”赫连长葑继续问。
“也没有。”
陆松康的脸色微微一僵。
“不准他们上山?”
“没有。”
“严令禁止烧火?”
顿了顿,赫连长葑又丢出了个问题。
“……没有。”陆松康忽觉悲哀不已。
艹艹艹!
感情那么多漏洞啊?!
或者说——
他们也真倒霉,偏偏遇上会钻空子的刺头兵?
想了想去,等陆松康反应过来,才注意到赫连长葑早已离开,他抬头在附近扫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乖乖
见到。
乖乖。
连个人都能跟丢。
陆松康一抬手,将帽子戴的正一点儿。
旋即,佯装镇定地观察了下地形,继而找了条路朝宿舍楼那边而去。
没办法,是他自己走丢的。
……
操场上。
赫连长葑都纵容了,自然不会有其他教官来捣乱。
至于那些学员,不说不敢学夜千筱等人作死的行为,连个想过来凑热闹的都没有。
只要夜千筱这几位不连累到他们,他们随时可以将这几个当做空气来看。
“烤好了!”
费了半天劲,徐明志终于松了口气,扭头朝夜千筱说道。
“哦?”
夜千筱扬了扬眉。
偏头看过去,一眼就见到那堆篝火上的烤兔。
一、没有烤焦;
二、烤的均匀;
三、是真熟了。
夜千筱有些意外地扫了徐明志一眼。
说实话,她真没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她身边的人,除了炊事班的那几只,像刘婉嫣、冰珞、封帆之流,基本都是只能将食物弄熟的,味道不可能好到哪儿去。
当然,夜千筱跟他们没法比。
所以,也没对徐明志抱多大的信心。
于是——
看到他的成果,倒是挺意外的。
“你先处理。”
顿了顿,夜千筱朝徐明志说着,然后放下手中的木柴,去一旁捧了些雪回来。
附近没有水源,要么是食堂,要么是宿舍,但距离都太远了。
用融化后的雪来洗手,也算是凑合凑合。
捧着雪来到篝火旁,夜千筱将双手放到火焰旁,一边等待着雪的融化,一边用雪水清洗自己的手。
徐明志则是尽心尽责的处理着那只烤兔。
他们的刀到被收上去了,处理这些东西只能靠双手。
烤兔到手,也只能吃“手撕兔”了。
“千筱,给。”
刚扯了兔腿下来,徐明志就递向了夜千筱。
等待着最后点雪融化的夜千筱,微微抬眼看了看,继而指向后面的两个人,“先给她们。”
“好。”
犹豫了下,徐明志还是点点头。
两只腿就这么给了冰珞和封帆。
不过,她们立正站好,双手都不能动,只能靠别人来喂。
席珂的那份,就由封帆来喂。
冰珞的那份,徐明志自是不想麻烦夜千筱,便主动的给冰珞喂了。
“你吃兔肉的吧?”
将肉递到冰珞嘴边,徐明志忽然想起什么,颇为谨慎地朝她问道。
“吃。”
面无表情地看他,冰珞吐出一个字。
她挑食,以前是不吃的。
但是,自从徐明志偶尔给她些各种各样的食物、且给她进行多次思想教育后,她便多少都可以吃点儿。
“那就行!”
徐明志松了口气。
还真怕她挑呢。
于是,细心地将食物递到冰珞嘴边,徐明志耐心地看着她一口口的吃着,但在无聊的时候,意外地朝她身后看了几眼。
眼角余光,扫到了聂染的身影。
动作便是微微一顿。
聂染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路灯灯光很暗,聂染身后笼了层朦胧淡光,面容在跳跃的火光里若隐若现。
很冷的表情。
好像所有的事物,在她的眼里都失去温度。
他们在这边燃烧的两堆篝火,但热量却传递不过去。笔直立在那里的身影,好像不被寒冷所侵,反倒是格外的镇定。
眼眸微闪,徐明志收回目光。
这不是个好兵,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意志力确实让人佩服。
徐明志是个好人,心也很软,可在这件事上,他坚定不移地站在夜千筱这边,没有对聂染有任何善意的表示。
他们点起来的篝火,无论放到哪儿,给谁取暖,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关照聂染?
他们没有这个义务。
“好吃吗?”
收回目光,看着慢慢吃肉的冰珞,徐明志扬扬眉,笑着朝她问道。
“嗯。”
冰珞轻轻应了一声。
徐明志顿时眉开眼笑。
被认可,素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小徐同志更是如此。
另一边,夜千筱“洗完手”之后,就从徐明志手中拿过那只“烤兔”,毫不客气地开吃。
接下来的时间里,五个人不发一言,都开始了“吃夜宵”“喂夜宵”的模式。
期间,谁也没有给聂染一份。
吃过“夜宵”,夜千筱、徐明志、封帆三个人,又去了趟附近的荒山,弄了一堆柴火过来后,就开始轮流添加柴火,其余的闭目养神。
正在罚站的冰珞和席珂,看着三个把操场当家了的,心里不知该作何感想。
……
凌晨三点。
六个小时的罚站,完毕。
聂染拖着僵硬的身体,事先一步离开。
夜千筱等人,在操场继续待了半个来小时,将篝火的痕迹全部清除后,才慢悠悠地回了宿舍楼。
那天晚上,他们只睡了一个小时。
四点半,他们准时爬起来,参加第二天的晨练。
训练如出一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
该训练的训练,该奋斗的奋斗,该抱怨的抱怨……
不仅学员,就连教官,都没有提起昨晚的事儿,更不用说给夜千筱等人惩罚了。
一场纷争,悄无声息的过去。
刘婉嫣第二天就回来了,可脚腕扭伤,对之后的训练都有影响。
为此,刘婉嫣连续几次,都没赶上训练的进度。
若不是陆松康饿了她几顿,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放了几次水,恐怕真得被活生生饿死去。
……
三天后。
晚上。
刚吃完饭,夜千筱便陪刘婉嫣去医务室换药。
“千筱。”
一进医务室的门,夜千筱就听到有人的喊声。
扶着刘婉嫣的动作一顿,夜千筱抬了抬眼,便见到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乍眼一看,倒是挺眼熟的。
可细细想去,夜千筱却想不出具体身份。
对方一袭白色大褂,浑身干干净净的,脸上流露出温婉恬静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溢满了温柔。
“我是安露。”朝这边走近两步,安露似是意识到什么,笑得和缓,解释道,“记得吗,地震那里遇到过的。”
想了想,夜千筱有点儿记忆,点头道,“哦。”
确实有些印象。
安露借过她衣服,加上这身独特的气质,只要一提,记起来也很容易。
偏了下头,安露眼睛微微一转,打量了两人几眼,询问道,“是战友受伤了吗?”
“来换药。”
夜千筱淡声说道。
点了点头,安露示意明白了,同时也感觉到夜千筱的淡漠,倒也没有继续说话。
她是军区医院的,并非医务室的卫生员,只是过来有点儿事罢了,不好给她们看病。
便退到了一边。
卫生员很快过来,将伤药和宽胶布全部拿出来,打算给刘婉嫣换药。
“你没有好好休息吧?”
刚将刘婉嫣的鞋脱掉,卫生员就颇为错愕地睁大眼。
上次刘婉嫣被送来,也是她接待的,当时她再次叮嘱刘婉嫣,回去后好好休息,过度运动只会让她的伤情恶化。
不曾想——
恶化的那么厉害。
整个脚踝,全部肿了起来。
抿了抿唇,刘婉嫣强忍着疼痛,解释道,“我们要训练。”
训练,一天都耽搁不得。
不说教官不会批假,就算批假,刘婉嫣也无法心安理得的休息。
本就落后了一大截,现在再休息,只会落后的越来越远,刘婉嫣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打算,自然不可能就此妥协。
“训练也不能不要命啊!”
卫生员声音猛地抬高,语气里难免有几分怒火。
这群当兵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动不动把自己搞残了!
这也罢了,训练总会有损伤的。
可是,自己都不重视自己的伤势,到时候真的腿断了怎么办?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对不起。”
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刘婉嫣的语调压低了几分。
她也不想让医护人员为难。
“啊呀,”卫生员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变了变,语气难免和缓了几分,“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一次选拔而已,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但是身体是自己的,搞坏了以后留下病根就惨了。”
下意识瞥了夜千筱一眼,刘婉嫣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神情,便再度收回了视线。
“谢谢。”
嘴角扯出个笑容,刘婉嫣朝卫生员说道。
这笑容,比哭得还难看。
不知为何,还有些悲伤。
卫生员微微一惊,想了想,还是决定就此作罢,并没有继续对刘婉嫣做思想教育。
那啥……
来参加选拔的,都是成年人,应该都有自己的主意。
她们这些看病的,操心再多,伤员还是一样的送进来。
叹了口气,卫生员先是检查了下刘婉嫣的伤势,在费尽心思地处理伤势时,难免多交代了刘婉嫣几句注意事项。
安露和夜千筱就站在一旁看着。
“你是她的战友吧?”
弄好一切,卫生员趁着刘婉嫣穿鞋时,起身朝夜千筱问道。
“嗯。”
夜千筱点点头。
“朋友?”卫生员又问。
“嗯。”夜千筱再度应声。
“你跟她说说,”卫生员难以掩饰脸上的愁容,“他们的训练时间,还长着呢,以她这伤势,想要撑下去可就难了。要不你劝劝她,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试试,”夜千筱语气平淡,听起来浑不在意的样子,“不一定奏效。”
不一定奏效?
这算什么话啊?
一听这回答,卫生员的脸色就变了变,古怪地盯了夜千筱几眼,“你愿意看着她就此废了?”
卫生员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夜千筱。
仿佛一定要看个子丑寅卯来。
身为战友,身为朋友,理应尽最大的努力,说服对方退出、保全自己的健康才对,怎么到这位面前,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那也是她的选择。”
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淡淡地回了她。
她。
“你——”
卫生员顿时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观看的安露,也朝这边走了两步。
“我觉得,”轻轻的开口,安露尽量的插入她们的话题,朝夜千筱劝道,“这种时候,她的选择,可能不是很恰当。”
作为医生,安露对病人的情况,自然看得很清楚。
那个脚腕受了伤的女兵情况很严重,如果再继续训练下去,那只脚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大。
必须有人去劝说,让她放弃这场选拔。
微微凝眉,夜千筱凉凉地扫了安露一眼,声音微冷,近乎无情地开口,“那她就为不恰当的选择,而承受应有的后果。”
安露跟卫生员的神情,不由地僵了僵。
许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夜千筱竟然会说出这样“冷漠”的话语。
“你们,”语气稍稍一颤,安露秀眉轻轻一拧,有些不明所以地问,“不是战友吗?”
“是。”夜千筱简短地回答。
安露抬了抬眼,继续追问着,“那——”
没等她问完,夜千筱便淡然道,“所以我尊重她。”
“……”
安露跟卫生员皆是对视了一眼。
她们有些不能理解夜千筱的思维。
有时候,他们确实不应该去掺和他人的决定,这是尊重人的表现。可是,当一件事情已经分出对错时,就算对方坚持己见的走错,在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时,你都应该将她拉回来。
这是常理。
可——
夜千筱的思维,是她们无法理解的。
夜千筱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没错,她知道怎样做,才对是刘婉嫣最好的。
如果是她,早在前两天就选择离开。
只不过,现在受伤的,是刘婉嫣。
刘婉嫣怎么想的,夜千筱并不知道,但她并非是没有脑子的人,当她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了后果。
如果她知道结果如何,还是去做了,夜千筱并不会去阻止她。
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只要刘婉嫣不后悔,那么,无论刘婉嫣选择什么,都是对的。
“千筱!”
三人气氛刚陷入沉默中,刘婉嫣的声音就从卫生员身后响起。
夜千筱一抬眼,朝她看过去。
穿不进鞋子的刘婉嫣,只得将军靴拎在手中。
她眼底有泪光隐约闪烁,可谁也不知道,她是疼的,还是情不自禁。
“走吧。”
视线落到她身上,夜千筱声音依旧淡淡的。
刘婉嫣单脚往前跳了几步,来到夜千筱的身边。
夜千筱顺势抬手扶住她。
继而,搀扶着她往前走。
然——
还没到门口,刘婉嫣却停了下来,忽然偏过头朝身后两人看去。
“嘿!”
刘婉嫣声音清亮地开口。
卫生员和安露皆是朝她看去。
一抬手,刘婉嫣指了指夜千筱,眼里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她是对的。”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话语无比的坚定。
------题外话------
这么晚二更,明天十点肯定不能更新了哈。
所以——
明天下午六点前估计会万更。
么么哒。
☆、016、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夜色阴沉。
基地的小道上,亮着昏暗的路灯,将沿路而过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刘婉嫣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落到夜千筱身上,下半身凭借一只脚在跳。
另一只脚是真的动不了了。
就连放到地上,也会加重那剧烈的疼痛。
刘婉嫣忽然觉得,上次被刀刺穿身体,也不过如此。
两人没有谈话。
直至走到半路,刘婉嫣累得满头大汗时,稳稳地停了下来。
“千筱。”
侧了侧头,刘婉嫣看向一侧的夜千筱。
闪耀的大眼睛里,第一次,盛满了真切的迷茫。
夜千筱停住,微微偏头,与她的视线对上。
“你觉得,我该走吗?”
缓缓的、低低的声音,刘婉嫣垂下眼帘,那双透彻的眼睛里,倏地就暗了下来。
转过身,夜千筱正面对上她。
“该。”
一个字音,音节简单利索。
一如既往的干净简洁。
夜千筱神情淡淡的,好像一切情绪都被她隐藏,又好像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情绪。”
赫连长葑没有犹豫,再次否定了顾霜跃跃欲试的提议。
想看夜千筱和聂染杠上?
门都没有!
但——
如此紧闭的门,在几日之后,最终还是被夜千筱破开了。
连续几日,夜千筱都在针对聂染,无论她排在多前面,都能对聂染的成绩进行估测,或高或低,简直像是看穿了未来似的。
顾霜都被她弄晕了。
啧啧。
真难为她了,这么去计算一个人的综合实力。
而,这一事迹传出来,每每到新兵射击训练时,都会有不少的老兵去围观。
别提有多热闹了。
终于——
第四次看到那一模一样成绩的赫连长葑,将成绩单狠狠朝桌上一拍。
妈的!
准了!
站在一旁的顾霜,在一旁笑得很贼。
估计每天中午见夜千筱接受惩罚,赫连长葑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
20号,上午十点。
这一次,多数的学员,都在期待射击训练。
乖乖。
前几日,夜千筱那出神入化的预知能力,准确的跟聂染的成绩“撞上”。
看得他们可是一愣一愣的。
甚至有不少学员苦中作乐,对夜千筱的精准猜测能力进行押注。
今天,能不能再次猜中?!
可惜——
老天都不给他们“苦中作乐”的机会。
“夜千筱,聂染,你们俩一组!”
念到最后,陆松康猛地抬高声音,同时也多出了几分激情。
尼玛,队长终于如了夜千筱的愿了!
就连陆松康都松了口气。
然而,那些满怀豪情壮志的“押注成员”,在听到这俩名字的那刻,顿时傻了眼。
我勒个草。
不是……吧?!
这么久了,都没把这两人安排在一组,结果偏偏是今天?!
敢不敢再坑点儿?!
但——
不等他们哭丧,他们便感觉到两股强烈的冷气,正从背后席卷而来!
☆、017、输的那个惨烈!
聂染的脸色,顿时阴沉到极致。
而,在大堆惊呼与感慨声中——
在夜千筱身上创造的奇迹,一直都不少。
唯有熟悉夜千筱的几人,对此成绩,竟是出乎想象的平静接受了。
老兵这边,纵使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感慨几声。
学员那边讨论尤为激烈。
……
“啧啧,那个跟她比赛的,是叫聂染吧?惹上这样的角色,真是够倒霉的。”
“好险好险,被她盯上那是真的死定了。”
“这是跟我们一样的新兵,没有错吧?”
“草草草,她还是人吗?!”
“我感觉自己对神枪手这个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没记错的话,所有人里打靶最好的,也是三发脱靶吧?”
随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热议声。
报靶的声音刚刚落却,整个靶场顿时寂静了三秒。
卧槽,不是人呐!
简直——
夜千筱依旧能百发百中!
如此恶劣的天气,如此狂猎的风雪,如此低的可见度。
这是报靶人员特地说出来的。
夜千筱全中!
“第十组,”报靶的人员微微一顿,在低下头仔细扫了眼纸上的记录,咽了咽口水后,才在众所期待的目光中,抬高声音喊道,“夜千筱全中,聂染五发脱靶,夜千筱胜!”
……
“第七组,江晓珊胜!”
……
“第二组,施阳胜!”
“第一组,封帆胜!”
五个人点了点头。
按照惯例,顾霜等待记靶人员回来后,才朝那五个记靶的说道,“公布成绩。”
当下,或趴或跪在地上的学员们,整齐挺拔地站了起来。
顾霜发布口令。
“全体起立!”
顾霜等了半分钟,直到最后一个人打靶完毕,才从陆松康手里重新夺回喇叭。
在战场上,被他人所激怒的,最容易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就此丢掉性命!
可以说,聂染输的个彻底!
不说打靶的成绩,就凭两人打靶完的状态,就可以看出到底谁输谁赢。
简直两个极致的反差。
一个轻描淡写,一个怒火滔天。
夜千筱笑意淡淡的,迎上她颇具杀伤力的视线。
放下狙击枪的那刻,聂染难掩怒火,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凶狠的视线扫向夜千筱。
夜千筱依旧快了聂染一秒。
直至最后一发子弹打完。
但是,在接下来每次换枪的时候,夜千筱都会故意停顿会儿,等待着聂染追上她的速度。
勾唇,夜千筱眼底闪烁着冰冷的笑意,扣扳机的速度竟是要比聂染更快几分。
聂染对靶子进行射击。
“砰砰砰——”
收回视线,瞄准。
既然你这么张扬,我就让你死得难看点儿!
夜千筱!
原本压制下去的怒火,在那一瞬间,再次彻底爆发出来。
夜千筱依旧游刃有余。
等她拿起步枪的时候,刻意扫了夜千筱一眼。
聂染已经将手枪的弹匣打空。
等待着她们俩接下来的表现。
除了还在比赛的人,周围所有的视线,都像是凝固在夜千筱和聂染身上。
拉保险的声音响起。
“咔。”
被她给盯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围旁观的人,基本都意识到这点,原本只是在惊叹夜千筱能力的他们,第一次那么庆幸,自己没有招惹到夜千筱。
狠狠地丢她的脸!
不,她要的就是惹毛聂染。
夜千筱会在乎吗?
但——
这招,绝对会把聂染惹毛。
太残忍了!
尼玛。
如若夜千筱凭借实力,远远超出聂染一大截,那聂染估计只会怨恨和不甘,可夜千筱“故意”等着聂染,等到聂染跟上她的速度时,她再来个狠狠压制。
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这手段……
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儿后怕。
得到肯定,钱钟薇心里被狠狠敲响。
倒是冰珞,在瞥了钱钟薇一眼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嗯。”
“……”钱钟薇顿时哑了。
看得正紧张的端木孜然,诧异地睁大眼睛。
“故意的?”
自从刘婉嫣离开后,钱钟薇在这几个人里,基本连话都插不进去了。
钱钟薇穿过人群,特地绕到冰珞和端木孜然两人身边。
“诶,夜千筱,不会是故意的吧?”
另一边。
与此同时——
狠狠咬牙,聂染恨恨地拿起手枪,朝最近的人形靶进行瞄准。
聂染火冒三丈。
那不经意扫过的视线,犹如对聂染的一种施舍。
以跪姿的状态,端住步枪瞄准着,夜千筱冷冷地朝聂染说着。
“我再让你一支枪。”
夜千筱一抬手,将一把步枪拎在手里。
等的就是你失态。
有趣。
夜千筱清晰地看到,她眼里渐渐蔓延开的恼怒和恨意。
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炸开。
聂染整个胸腔,冷不防被火焰充斥着。
挑了挑眉,夜千筱凉凉地看她,清冷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
“不快点儿?”
顿时,心里窜出一股无名怒火,聂染的眼神瞬间阴狠起来。
故意等着她呢?
妈的!
看到她这样的状态,聂染微微一愣,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夜千筱唇畔勾起浅浅笑意,神情闲散而轻松,仿佛根本就没有将聂染看在眼里。
此刻,夜千筱正半蹲在一侧,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正盯着这边。
并不急着第一时间射击,聂染偏过头,故意去看夜千筱的动静。
没一会儿,聂染成功将第四把枪组装好,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取下眼罩。
可,聂染听的很清楚,在这些枪声中,没有夜千筱的动静。
在夜千筱停下动作的时间里,其他人也已经组装好所有的枪,陆续地开始射击。
顾霜没有说话,视线完全落到了夜千筱身上。
怪不得队长会看上她。
啧。
这个夜千筱,气起人来,真心是位奇才。
狠狠一拍额头,陆松康无奈地开口道。
“服了她了。”
真心挺有趣的。
看了两眼,顾霜嘴角忽的勾起笑容。
“呵。”
陆松康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颇为错愕地盯着“中场休息”的夜千筱。
“不是吧?”
真是要气死聂染了。
看样子——
赫连长葑神情稍有无奈。
只是,在打完手枪后,夜千筱便没再继续,反倒是揉着自己的手指,偶尔朝聂染看几眼。
一击必杀。
全中额心。
赫连长葑用望远镜看了看夜千筱的最近的靶纸。
不远处。
出乎意料的,第一把手枪组装完之后,身侧就再也没了声音。
但——
口腔蔓延着鲜血的味道,迎面而来的冷风狠狠刮在脸上,可一切的刺激都像是被她隔绝在外,她只听得到耳边响起的枪声,还有手下组装枪支的动作。
而,这每一声枪响,都在刺激着聂染的神经。
没有间隙,除了第一次瞄准,夜千筱中间连一秒钟都没耽搁。
枪声持续不断的响着。
“砰砰砰——”
聂染第三把枪组装完毕。
手下的速度,几乎加快了一倍。
力道之狠,鲜血立即溢出。
就在夜千筱身旁的聂染,听到这枪响,顿时狠狠咬了咬唇角。
所有还在组装的人,皆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寂静已久的靶场,猛地响起了枪声。
“砰——”
摘下眼罩,夜千筱端起手中的手枪,对准前方两百米处的人形靶。
除她之外,最快的还在组装第四把枪。
她那边添了个环节,可到现在为止,她的速度依旧要比其他人要快。
就这么一会儿的耽搁,夜千筱已经将四把枪全部组装好了。
陆松康咬牙切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可心思毕竟不在顾霜身上,只得甩了甩手,继续关注夜千筱和聂染的行动。
对于这般评价,顾霜坦然接受。
这家伙,可真够阴损的。
让他去得罪队长?
“行!”咬咬牙,陆松康抬了抬手指,颤抖地指着顾霜,“你好样的!”
闻声,赫连长葑的视线刚扫过来,陆松康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抓住顾霜的肩膀,将他拖到了远离赫连长葑十来米的地方。
扬眉,顾霜立即将头转向赫连长葑。
“队长……”
陆松康撇撇嘴,不屑道,“你个教官,跟她计较?”
“你说,”将喇叭丢给他,顾霜斜眼看向他,语调张扬,“夜千筱那么折腾,有想过不合适吗?”
这个事,连他都不知道!
悄悄挪到顾霜身边,陆松康压低声音说道。
“顾霜,她们俩故意添个环节,不大合适吧?”
一狠心,拆了组装好的枪支,紧随着开始分类,将破损的零件全部剔除出去,继而飞速地对零件进行组装。
当下,聂染保持着平静,脑袋思绪飞速旋转起来。
她还有获胜的机会!
结果未定!
比赛还没结束。
心中警铃敲响,聂染花了两秒钟,让自己的思绪快速平静下来。
这么大?
差距——
倘若她没有猜错,夜千筱在最初之所以没有急着组装,估计就是因为察觉到这点,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停顿了几秒,聂染的思路豁然开朗,可接下来索要面临的挑战,却让她不由地手指颤抖起来。
有零件不符!
第三把枪刚组装到一半,聂染便发现了异样。
与此同时——
组装枪支的速度,她可要比聂染的快很多,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已经组装到第二把枪。
勾唇轻笑,夜千筱加快手中的速度。
故意的?
夜千筱扬眉。
而,在周围清脆组装枪支的声音中,夜千筱也很明显的发现,只有她跟聂染的两只箱子是这样安排的,其他人组装的都很顺利。
按照另外四把枪的类型,故意挑选出来的,就算视野恢复都不一定能辨识,现在眼睛都被蒙上,就更不用说了。
都是破损的、但又相仿的零件。
但是,可以说,箱子里有五把枪的零件。
总共四把枪。
这一次的训练,顾霜依旧很阴险。
她依旧胜券在握。
但——
聂染组装好一把枪后,夜千筱才将所有的零件分类排好。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听得耳边快速的组装声,夜千筱微微凝眉,开始对箱子里的零件进行分类。
而,夜千筱刚摸到枪支零件,就意识到不对劲。
枪支零件碰撞的响声,连续不断的响起,交错在一起显得无比的杂乱。
就在那一瞬,所有人开始了组装动作。
刺耳的哨声,透过狂风暴雪,清晰的落到耳底。
“哔——”
顾霜看着那一整行的学员,冷不丁地吹响了哨声。
等了整整半分钟。
有了赫连长葑的话,这风雪再大,也得就此坚持下去了。
顾霜点点头。
“哦。”
那便如了她的意。
夜千筱想要的,恐怕就是这效果。
天气越恶劣,实力的差距,就愈发的明显。
神情未变,赫连长葑否定的回答。
“不用。”
如若一发都难中,那训练就没什么意义了。
天气阴沉,可见度本就低,如若无风雪的天气,八百米他们可以应付,可这天气愈发恶劣,准确率估计会大大降低。
“狙击步枪的距离,八百米。”眯了眯眼,顾霜朝赫连长葑问道,“这可见度,要不要换一下?”
跟刚才相比,现在情况,显然更为困难。
然,风雪也渐渐大了起来,甚至遮掩住他们的视野。
所有人都被安排在他们的位置上。
半响。
赫连长葑神情颇为严峻。
那迎面砸来的压迫感,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千筱回过头。
锐利的视线,肆意的危险,强有力的压迫。
隐藏在眼罩下的眼睛,仿佛透过那一层遮挡,看清了一切。
像是有预感一般,戴上眼罩的夜千筱,忽的回过头来,冷不丁地偏向赫连长葑这边。
而——
不出彩点儿,就枉费她这几日的辛苦了。
折腾了好几天,宁愿输掉比试也要保持跟聂染一样的成绩。
赫连长葑视线微微抬起,落到从前方走过的夜千筱身上,神情里没来由的添了几分兴致。
朝帮忙的人员说着,顾霜也没表现的太正式。
“把剩下的都带过去。”
按照规矩,前面比试中赢了的,都可以直接走人、继续训练,但在今天,却有一部分赢了的刻意留下来,等待着夜千筱和聂染的比试情况。
终于到了众人期待的第十轮。
近二十分钟后。
赫连长葑在观察射击的情况,顾霜则是在做记录,一点闲心都没有。
不过,只有陆松康一人察觉。
三人之间的气氛,开始陷入了沉默。
陆松康:“……”
默契的很。
不等他听清两人在说什么,他们便停止了谈话。
然——
不死心的,陆松康转了转手中的哨子,继而朝顾霜和赫连长葑靠近。
这区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点儿吧?
乖乖。
嘴角狠狠一抽。
陆松康睁了睁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就这么忽略他的队长大人,再看赫连长葑和顾霜正在低声交流的场面。
“……”
直接走向顾霜。
继而,忽略他。
赫连长葑扫了他一眼。
顿时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陆松康神情变得正经严肃起来。
注意到老兵们的安静,闲得无聊的陆松康,视线一转,就见到赫连长葑的身影。
“队长!”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靶场,成功地令老兵们紧张起来。
直至第七轮之后。
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夜千筱和聂染的。
有几个旁观的老兵,早已是过来的,面对学员们紧张而严肃的状态,他们则是在一旁轻松地聊着天。
训练难度一直在加强,需要组装的枪支、距离,每天都会有新的变化。
很快的,这十个小组的成员,便被带到了他们该有的位置。
顾霜朝帮忙的士兵看了眼,吩咐道,“把他们带过去。”
眼罩已经戴好了。
顿时,念在最前的十个小组,整整齐齐地从队伍中走出来。
从陆松康那里夺过喇叭,顾霜递到嘴边,声音严厉地喊道。
“第一轮的,出列!”
久而久之,他也挺自觉的。
而一念完,陆松康就被过河拆桥,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自从第一次念名单之后,顾霜总喜欢压榨他的劳动力,每每这个时候把他拎过来。
主场交给顾霜了。
陆松康念完名字后,便收了名单退到一边。
☆、018、夜千筱,我养你吧【二更】
“哔——哔——哔——”
顾霜吹响了哨子。
尖锐刺耳的声响,瞬间将所有激烈的议论,全部压制下去。
靶场再度恢复了安静。
尤其是那群学员,迫于顾霜的威严,皆是紧紧闭上嘴巴。
“输的留下,赢的可以走了。”
没有多言,更没对夜千筱的成绩做评价,顾霜闲闲淡淡地说着。
两句话,犹如一泼冷水,将他们的激情全然浇灭。
啊?
就这么没了?
这般精彩的戏,他们还没看尽兴呢!
“怎么,都不想走了?”
挑挑眉,顾霜视线略带威胁,在所有学员身上扫了一圈。
当下,赢了的便有了动作。
扫兴离开与被迫惩罚,他们都是有脑子的,自然选择前者。
夜千筱起身后,看都没看聂染一眼,直接朝冰珞走去。
“夜千筱!”
刚走了两步,聂染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
脚步微微一顿。
再偏过头,夜千筱眼底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留下的只有刺骨冰寒,隐约还有抹杀气迎面扫来。
“你苦心积虑,只是为了给我难堪?”
聂染凝眸,将眉宇间那抹恨意暂时压制。
“苦心积虑,为了你这个手下败将?”低低地笑了声,夜千筱扬唇讥讽,语调毫无温度,“你会不会太看得起自己了?”
“……”
聂染顿时哽住。
太看得起自己了?
狠狠一咬牙,口腔内的血腥味,再度蔓延开来。
仇恨与愤怒交织,在眼底怎么也遮掩不住。
真是够张狂的!
手下败将……呵,瞧不起她?
性格素来嚣张的聂染,在夜千筱这个“胜者”面前,头一次,竟是连逞强与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
夜千筱没再理睬她。
“夜千筱!”
一直关注着情况的赫连长葑,突兀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稳,稳的好像什么都无法动摇,这是一种带有信服力量的稳重。
“到!”
转过身,夜千筱笔直地站好。
“跟我来。”淡淡地吩咐着,赫连长葑便转过身。
“是!”
夜千筱果断地应声。
继而,加快脚下步伐,朝赫连长葑那边走过去。
但,脸色却不见得轻松,反倒是沉了几分。
上次在他办公室正面碰上后,夜千筱就只有在训练场见过他几次,看起来都是随便过来转悠转悠、挑挑人家毛病的。
两人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所以——
夜千筱不怕见他,但是,很不喜被他点名。
这个男人,阴沉不定,指不定随时会翻脸。
“操。”
眼睁睁看着夜千筱被带走,徐明志忍不住磨牙骂了声。
刚准确离开的封帆,闻声看了他一眼,主动提议道,“走吗?”
“走!”
徐明志咬牙切齿的应声。
但视线,却依旧在夜千筱离开的背影上停留。
与此同时,冰珞和端木孜然,也没有等待夜千筱回来的意思,直接朝训练场走去。
她们接下来还有训练。
……
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离开靶场。
却也没走太远。
远离了嘈杂声,耳边皆是呼啸的风声。
赫连长葑的步伐便停下来。
转过身,面向她。
夜千筱也停下步伐,神情冷漠地盯着他。
“解气了?”赫连长葑低声问道。
声音与风声交织,在被撕碎之前,清晰地落到夜千筱耳中。
夜千筱抬了抬眼。
风席卷着雪花,从赫连长葑身后飞来,有细碎的雪花落到眼底,唯有清凉一片。
“没有。”
薄唇轻启,夜千筱声音清冷,却极其坚定。
“你想怎样?”赫连长葑眉头微皱。
“想看轻重程度,然后将我除名吗?”
夜千筱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却很冷。
先前那身寒冷气息还未退却,她神情冷漠无情,无法藏匿任何感情,于是也没有丝毫感情。
此时此刻,在夜千筱的眉宇、眼眸,赫连长葑只见极度冰寒。
那个潇洒淡然的夜千筱,在一时之间,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来。”
赫连长葑低低开口,是命令的语气。
夜千筱站着不动。
“夜千筱!”赫连长葑语调猛地加重。
“到!”
眉头一皱,夜千筱声音清亮。
“向前两步——走!”
赫连长葑发布口令,深邃的眼眸有光芒闪过,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夜千筱身上。
夜千筱神情微变。
继而,紧握的手松开。
风雪肆意,宽敞的土地上,皆是雪白一片。
一步,两步。
稳稳停住。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之间,不过一两寸的距离。
未等夜千筱质疑,赫连长葑便伸出手,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摁住她的脑袋,强行将她的摁在自己肩膀上。
夜千筱身形微僵。
原本松开的双手,在不经意间,再次紧握住。
“筱筱。”
呢喃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
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气息,将冰寒的天地全部阻隔。
狭长双眼微微眯起,夜千筱停顿了几秒,原本冷漠无情的双眸,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本来该走的。”赫连长葑声音极有穿透力,字字顿顿地落到夜千筱耳底。
“我知道。”
眼睛霎时睁开,夜千筱淡淡开口。
她当然知道。
赫连长葑跟她提及刘婉嫣时,她就知道刘婉嫣在这里呆不久的。
“不能原谅?”赫连长葑轻轻地问。
“能。”
夜千筱声音干脆。
原谅聂染?
先前没有恨过,聂染也没有对不起她,本就没有原谅这一说。
她只是不爽聂染而已。
打压聂染,令聂染当众丢脸,挑战聂染的极限,纯粹是出于那点不爽。
只是——
刚刚她没有冷静下来。
属于佣兵的嗜血因子,在赢了聂染的那刻爆发,如若这不是部队,夜千筱很有可能在一招之内了结聂染的性命。
当佣兵多年,见惯了生与死,于是,她习惯杀人了。
那是一种难以压制的情绪。
她需要时间。
于是,赫连长葑帮她压制下来。
“冷静了?”赫连长葑又问。
“是。”
夜千筱斩钉截铁。
于是,放到她帽子上的手,稍稍的松开力道。
夜千筱挺直腰杆,浑身绷得很紧。
面对不知她底细的赫连长葑,她从来都不敢放下所有戒备。
“有个好消息。”
迎上夜千筱防备的视线,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开口。
“哦?”夜千筱扬眉。
“今天不用训练了。”赫连长葑很快接过话。
微微一顿,夜千筱若有所思,“这叫——”
“我的话,比他们管用。”
赫连长葑理所当然地说道。
“……”沉默了下,夜千筱嘴角勾笑,“这也行?”
“谁说不行?”赫连长葑眉头轻轻一挑。
“……”
夜千筱耸耸肩,懒得理他。
没有微动,夜千筱意识到什么,冷不防问道,“还有坏消息?”
“有。”
赫连长葑眼底含笑。
“说。”夜千筱防备心更重。
“要么讨好我,要么跟我走。”赫连长葑声音饱含磁性,同时也隐匿着难言的狡黠。
“去哪儿?”
没有犹豫,夜千筱直截了当地问。
停顿片刻,赫连长葑紧紧盯着她,挑眉问,“不仔细想想?”
“没必要。”
夜千筱果断的回绝。
讨好他这种事……
还需要想?!
“那走吧。”
松开搂住她腰的手,赫连长葑神情闲散地说道。
夜千筱沉默地跟上。
如此神秘兮兮的,夜千筱还以为他想做什么。
不曾想——
赫连长葑是带她去爬山的。
那是真正的爬山。
翻山越岭,山路崎岖,白雪皑皑。
比他们越野跑更要困难。
要命的是,还要跟上赫连长葑的速度。
夜千筱才爬了两座山头,体力基本就已经耗尽了,而赫连长葑还跟没事人一般,气息平稳。
“不行了?”
站在山顶,赫连长葑居高临下地看着夜千筱。
风雪已经停歇。
夜千筱站在山路上,距离山顶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听到赫连长葑的声音,夜千筱微微皱眉,继而仰头去看上方的男人。
他背光而立,身后是宽阔的天空和茫茫白雪,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雪白的土地上,莫名地给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拉我一把。”
停顿两秒,夜千筱干脆朝他伸出手。
又不是训练,夜千筱不必逞强。
然而,垂下眼的她并没看到,赫连长葑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无奈地看她两眼,赫连长葑竟是真的沿原路返回,朝夜千筱走过去。
在离她一米远左右停下。
“来。”
赫连长葑朝她伸出手。
看都没看他,累得不行的夜千筱,直接抓住他的手掌。
赫连长葑用力,紧紧抓住她的手。
夜千筱借着他的力道,很快便来到了山顶。
在山路上行走时,出了身大汗,而一停下来,山顶拂过的凉风便从无孔不入,四肢、背脊,顿时冰凉一片。
挣脱开赫连长葑手掌,夜千筱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看,抬眼朝山下看去。
下面是空荡荡的山谷,周围的悬崖山坡上,生长着茂密的树木,此刻皆是被茫茫白雪覆盖着。
天地间,唯有天空的灰与大地的白,两种颜色以壮阔的景色连接着,令人心底升起一种难言的豪迈。
“还继续吗?”
双手放到衣兜里,夜千筱抬眼扫视着周围,语气里略带几分轻松。
环境能影响人的心情。
壮丽的风景,纯粹的自然,新鲜的空气,夜千筱也懒得在意别的。
“不用。”
视线定在她身上,赫连长葑回答道。
真若继续,夜千筱铁定会逞强跟上,但以她现在的体力,再走下去估计天黑都回不去。
“那,”顿了顿,夜千筱扬眉,“回去?”
刚来就想着回去?
嘴角微抽,赫连长葑避开她的话题,问道,“饿了吗?”
“嗯。”
夜千筱耸耸肩。
被赫连长葑带出来时,她还没有吃午饭,加上在路上耗费不少体力,能不饿才怪了。
“等着。”
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淡淡吩咐着,就朝树丛深处走。
但——
刚走了两步,赫连长葑眼角余光瞥见个身影,脸色冷不防黑了黑。
“我让你等着。”
停下脚步,赫连长葑盯着往远处走的夜千筱,稍狠的语气里,还夹杂着几许无奈。
“我逛逛。”
听到声音,夜千筱回头看他一眼,摊了摊手。
“不准。”赫连长葑严厉的制止。
“……”
夜千筱莫名其妙地皱眉。
就待在这里?
冻成冰棍?
“烧个火。”
随手丢了个物品过去,赫连长葑语气果断的吩咐道。
夜千筱下意识抬手抓住。
再翻手,一盒火柴盒正躺在手心。
抬了抬眼,夜千筱去寻赫连长葑的踪迹,这才发现,不过转眼的功夫,赫连长葑已经走进了茂密的丛林。
未有过痕迹的雪地上,还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灌木树枝轻轻的晃动着,其上的积雪缓缓飘落,证明着刚刚有人走过。
夜千筱稍作停顿,火柴盒在她手中抛了抛。
但——
也没停留多久。
天气太冷了,加上温度正在下降,她需要烧个火让自己暖和起来。
好在,有树木的地方,就从不缺少柴火。
花了点时间找干燥的木柴。
点火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估计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夜千筱浑身都暖和起来,便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细微响声。
朝篝火里添了两根柴,夜千筱便转过头,朝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不一会儿,便见到熟悉的衣角。
陆军作训服的颜色。
紧随着,一抹身影从树丛中走出来,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而——
下一刻,吸引她的,却不是那个人了。
而是,对方手里拎着的、已经剥好的野兔。
略微惊讶了一下,夜千筱忍不住扬眉,朝赫连长葑吹了声口哨。
听到声音,赫连长葑寻声看去,一眼就见到坐在篝火旁的人影。
夜千筱眼角眉梢扬起,露出几分笑意,浑然一副放松的模样。
“会烤吗?”
刚走过去,夜千筱就提出了质疑。
“比你的好。”
在对面坐下,赫连长葑斜了她一眼,直白的说道。
“……”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比她好,没什么稀奇的。
就算是封帆这等没正式下过厨的,随便弄出来的食物,也跟她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过——
抱着狐疑的心态,夜千筱对赫连长葑表现,倒是多添了几分注意。
于是,赫连长葑烤兔的全过程,几乎都是在她审视下展现的。
以至于,赫连长葑都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你要试试?”
见得夜千筱饶有兴致,赫连长葑随意地在烤兔上划了两刀,继而朝夜千筱挑眉问道。
“我?”夜千筱眯起眼睛。
“嗯。”赫连长葑应声,直接将军刀丢过去,“来两刀。”
夜千筱抬手接住。
久未碰军刀,刀刚入手,手掌轻轻一动,那把军刀在她手上旋转了几圈。
熟悉一下手感。
但,两把刀都要刷出花来的场面,却让赫连长葑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弄?”
将刀握在手里,夜千筱朝赫连长葑“虚心请教”。
“随便。”赫连长葑随意地说道,“弄几刀,好入味。”
有听闻夜千筱的厨艺,但赫连长葑对夜千筱的刀法,还是挺有信心的。
“哦。”
瞥向赫连长葑先前弄的几道刀痕,夜千筱会意地点点头。
于是——
原本并未在意的赫连长葑,在两秒后,看清楚夜千筱在做什么后,难免有些惊讶。
就那么几刀,便在烤兔的另一边,按照他随意的几刀,划出一模一样的刀痕。
赫连长葑盯着看了两眼,确定无论是长度与深度,甚至于位置,都是完全一样的。
跟克隆似的。
这种诡异的场景——
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儿见过?
“喏。”
军刀在手里转了两圈,夜千筱再一抬手,便将其直接丢了过去。
赫连长葑伸手接住。
“刀法不错。”
颇为认真的评价着,赫连长葑再凝眸,手指凭空一翻,一小包盐忽地出现在他指尖。
微微用力,就将其甩了过去。
正是夜千筱的方向。
夜千筱将其抓在手里。
“随身带的?”眯了眯眼,夜千筱两指夹住盐包,兴致勃勃地问道。
相对于“为何”,夜千筱更在意“来路”。
“嗯。”赫连长葑应声,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均匀涂抹,懂吗?”
“我来?”
夜千筱颇为古怪地看他。
让她动手……
还真有胆量。
微微点头,赫连长葑肯定道,“我信你。”
顿了顿,夜千筱试探地问,“失败了呢?”
“我陪你吃。”赫连长葑随口道。
“……”
感情她若没问,他还打算不吃了?
嘴角抽了抽,夜千筱沉默地抹盐。
这并不是什么大工程。
可——
到夜千筱手上,确实惊天动地的大工程。
赫连长葑在旁看着,脸色从平静到僵硬、再到阴沉,层层递进,表现的极其明显。
而,专心致志地涂抹盐的夜千筱,并没有发现他脸色的变化。
直至将10克盐全部抹上后,夜千筱才感觉到气氛不对。
“夜千筱。”
冷不防的,赫连长葑出声。
“嗯?”
下意识抬眼,夜千筱应了一声。
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赫连长葑神情尤为认真,而那慢慢审视的目光,却令夜千筱有些不自在。
“我养你吧。”
正在夜千筱不耐烦之际,赫连长葑倏地开口。
几分纵容,几分无奈,几分肯定。
好像收了夜千筱,是为民除害一般。
“……”
夜千筱有些莫名,停顿了几秒后,皱眉问,“你工资多少?”
“足够包养你的。”
“我花销太大,”夜千筱摇摇头,看模样很认真,“你一个当兵的,养不起。”
“没事,我家产够赔,”语气微顿,赫连长葑补充道,“我厨艺也好。”
夜千筱忽的笑了,可惜笑里藏刀,“我厨艺那么不好?”
“你试试。”
赫连长葑也笑了,指了指那只烤好、抹了盐的兔子。
“刀。”
冰冷的眼刀扫过去,夜千筱朝赫连长葑伸出手。
赫连长葑将军刀交到她手中。
夜千筱玩转着手中的军刀,在那只烤好的野兔上划了几刀,一块肉便插在军刀刀尖上。
狐疑地看了眼那块肉,又看了眼眼含笑意的赫连长葑。
想了想,夜千筱将肉递到嘴边,吃了。
“熟了。”嚼了几下,夜千筱皱着眉评价。
就是——
有点咸。
“……”赫连长葑哑然失笑。
也不看看谁烤的!
顿了顿,看向面无表情的夜千筱,赫连长葑问道,“咸吗?”
“一点儿。”夜千筱面色不变。
真的,不止一点。
“吃这边。”
赫连长葑指了下兔腿的位置。
夜千筱抬眼看他。
“那边你抹的盐不多。”赫连长葑无奈地解释。
于是,夜千筱割了块下来。
尝试的吃了口。
果不其然。
不咸。
并且,味道还不错。
将烤兔取下来,夜千筱军刀一挥动,便将烤兔切成两半,拎着一半丢给赫连长葑。
“吃吧。”
夜千筱淡淡说着。
早已接受她厨艺的事实,本来就不抱希望的。
反正熟了,还能吃,她就不挑了。
至于赫连长葑——
他吃不吃,她倒是随意。
反正也饿不死他。
赫连长葑接住那一半的兔肉,再看夜千筱手法熟稔地剃着兔子的骨头,不由得无奈苦笑。
这科偏的,确实严重。
花了点时间,两人将烤兔解决完,同时将火堆给熄了。
天色渐黑,也该回去了。
“诶。”
来到山路旁,夜千筱刚走几步,便忽然停了下来。
被她叫住的赫连长葑,从后方来到她旁边。
往后退了一步。
夜千筱绕到赫连长葑身后,从后面打量了赫连长葑几眼。
继而抬手,拍了下他肩膀,偏头看向赫连长葑的侧脸,“赫连教官,商量个事儿。”
“你说。”
“背我下山。”夜千筱眯起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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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明天也是今天一样的更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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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背你,别再找理由了
“赫连教官,商量个事儿。”
“你说。”
“背我下山。”夜千筱眯起双眼。
很无赖的要求。
但,从夜千筱嘴里说出来,却足够令人错愕。
颇为惊讶地抬了抬眼,赫连长葑停顿了下,微微偏头,凝视着夜千筱的眼睛。
“条件。”
赫连长葑吐出这俩字。
既然是“商量”,那怎么着都会有“筹码”。
他倒是很想看看,自己有什么“筹码”握在夜千筱手上。
“军刀还你。”
手掌一翻,夜千筱便将军刀递到赫连长葑面前。
这是已经还给赫连长葑的。
但,以她的手法,瞒过赫连长葑顺点儿东西,也并非困难之事。
在赫连长葑面前,她有不擅长的,但,肯定也有擅长的。
“……”
赫连长葑神情稍显无语。
摆明了——
这是夜千筱随便找的理由。
在她靠近的前一秒,赫连长葑才发现军刀还在的,可转个身夜千筱便临时将其顺走,不过是想丢个理由过来而已。
反正,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会答应的。
心里虽说无奈,可也毫无疑问地纵容她。
“上来吧。”
赫连长葑算是就此应下了。
听得他的话,夜千筱握住军刀的手一收回,下一刻,那把军刀就完好的落到赫连长葑腰间。
只要跟刀有关的,她总能将其耍地帅气潇洒。
赫连长葑就在她前方,夜千筱抬手搂住他的肩膀,继而趴到他背上。
肩膀很宽很结实,在这冰寒的天气,带有属于他的温暖。
冷风从正前方迎面刮来,夜千筱的脸颊被吹得有些疼,便微微低下头,躲开那冷冽的寒风。
可,在低头的刹那,视线里落入赫连长葑的下巴弧线,还有颈部小麦色的皮肤,眸光微微一顿。
眼神有些恍惚。
记忆中,似乎没被人背过。
感觉——
挺不错的。
夜千筱勾了勾唇。
“走了。”侧了侧头,赫连长葑扫了眼身后的夜千筱,提醒似的说了一句。
“嗯。”
夜千筱淡淡地应声。
赫连长葑加快脚步。
脚步声很轻,赫连长葑在山路间行走,除了积雪被压下的声音,便几乎没什么声响。
有冷风从耳畔划过。
呼呼地,刮在耳边、脖子、额头,没来由的有些冷。
“诶。”
莫约过了一刻钟,夜千筱倒是有些乏,忽然朝赫连长葑喊了声。
“怎么?”
赫连长葑停下脚步。
“到之前,喊我一声。”夜千筱松开一只手,将帽檐压得低了点儿。
言外之意,她暂时要睡了。
反正跟赫连长葑也没什么好说的。
太无聊,不如睡会儿。
“等一下。”
想了想,赫连长葑沉声说着。
很快,他微微蹲下身,双手一松,便将夜千筱放了下来。
夜千筱抬了抬眼,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赫连长葑面向她,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修长的手指在扣子上移动,将一个一个的解开,转眼间,便已经解到了一半。
意识到什么,夜千筱皱起眉头。
“我不冷。”
双手环胸,夜千筱凝眸,吐词清晰地说着。
“待会儿就冷了。”
斩钉截铁地回了她,赫连长葑将最后一个扣子松开。
一眨眼的功夫,便将作训服外套脱下来。
往前一步,走至夜千筱跟前,赫连长葑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夜千筱没有动弹,也没有拒绝。
天色愈发阴沉,视野陷入昏暗中,眼前的这个男人,身影轮廓却显得极其清晰。
知道很多男兵,就算这个季节,也不会穿的过于臃肿,就如封帆和徐明志,反正身体抵抗能力很强。
可——
她没想到,赫连长葑只穿了两件。
外面一件外套,里面就一件配套的衬衫。
“你不冷?”
视线停顿了两秒,夜千筱扬了扬眉,不自觉地问道。
“不冷。”
赫连长葑毫无察觉地回答。
转过身,赫连长葑背对着她,“上来。”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果然,这世上,变态真不少。
也没有继续拖延,夜千筱勾上赫连长葑的脖子,老实地上去了。
天色暗的很快,赫连长葑步伐也加快些许,但后背依旧很稳,夜千筱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带着温度的外套披在肩膀上,鼻尖缠绕着他的气息,夜千筱在冷风中神情有过片刻的愣怔,视线不自觉地偏移,盯着正在沿路前行的男人。
可,很快便回过神来。
一手搂住赫连长葑的脖子,一手抓住外套的衣领,她探出头朝连绵的山峰看去。
荒山峻岭,寒风习习。
片刻杂乱的心情也恢复过来。
夜千筱闭上眼,就此睡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她难得睡得很稳。
……
莫约一个小时后。
夜千筱隐约听到吵闹的声音。
原本渐渐消失的思绪,忽的在某一刻被拉了回来。
猛然睁开双眼。
刹那间,一股陌生的感觉迎面扑来,手肘下意识地勒住赫连长葑的脖子。
“……”
毫无防备的赫连长葑,脸色一片铁青。
“啊,抱歉。”
反应的及时,夜千筱不到两秒,就意识到此刻的状况,将手肘的力道松开。
“……”赫连长葑无言以对。
“没事吧?”
没听到回应,夜千筱脑袋微微一偏,下巴抵在赫连长葑右肩上,同时抬起左手去摸赫连长葑的脖子。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喉结,只觉那里微微一动。
“别乱动。”
赫连长葑嗓音醇厚,语气稍稍带有几分严厉。
听这洪亮的声音,夜千筱估摸着他没事,很快就将手给移开了。
同时,在周围扫了一圈。
这里是半山坡,视野还算宽敞,正前方就是基地的位置。
吵闹的声音是从操场处传来的,但距离相隔的比较远,只是因为这里比较空旷,声音穿得比较圆,所以才听得比较清晰。
看了好一会儿,夜千筱终于辨别了自己的所在的方位。
“放我下来。”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低低地说了一声。
她还没有彻底清醒。
但,也该自己行动了。
赫连长葑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夜千筱几眼,最终还是依照她的话,将她放了下来。
稳稳落地。
夜千筱活动了下脚腕。
“几点了?”
将帽檐微微上抬,夜千筱往前走了一步,朝赫连长葑问道。
被冷风一吹,倒是彻底清醒了。
“不到七点。”
看了眼表,赫连长葑淡淡地回着。
侧过身,看向一侧的夜千筱。
寒风席卷而过,搭在她肩膀上的外套衣摆被吹起,在空中划出动荡的弧线。
一个失神,外套便倏地从肩膀处滑落。
猛地被往后吹去。
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夜千筱,在外套滑落的那刻,忽的抬手往后一抓,便轻松地抓住衣领,将其拎到了肩膀上。
“前面岔路口,我往走,你往右,”缓缓地说着,夜千筱侧过头,帽檐下的发丝在风中飘扬,她扬起眉头,“怎么样?”
“不怎么样。”赫连长葑脸色不怎么好。
见过过河拆桥的,没见过河没过,就踩着他将桥拆了的。
“就这么定了。”
懒得理会他的回答,夜千筱左手朝他一挥,那件外套就朝赫连长葑那边飞过去。
赫连长葑抬手一抓。
外套落入他的手中。
“再见。”
清冷的话音落却。
夜千筱径直朝前方走去。
但——
才走了两步,手腕就被牵住了。
赫连长葑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身后,抓住她的手腕的力道,依旧令她没有挣脱的余地。
“这么急着走?”
饱含磁性的声音入耳。
止住步伐,夜千筱偏过身,便见到赫连长葑的脸凑到眼前,猛地与那双眼睛对上,令夜千筱视线下意识一凉。
“不然?”
夜千筱悠然反问。
嘴角勾起抹浅笑,赫连长葑松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道,“转过来。”
说完,也没理会夜千筱的动作,反倒是不紧不慢地开始穿衣。
外套穿上,一如脱掉一般,他慢慢地开始扣扣子。
顿了顿,夜千筱干脆转过身,面对着慢条斯理穿外套的赫连长葑。
只是,莫名觉得,气温降了好几度。
过了两分钟,赫连长葑终于将扣子全部扣好了。
“还有事?”
见他穿好,夜千筱也不迟疑,直接抛出问题。
在这里待那么一会儿,手指就冷的骨头疼,令她不自觉地活动着手指。
“有。”
赫连长葑语气肯定。
“说。”
夜千筱简洁明了。
视线一转,落到她的手指上,赫连长葑神情闪过抹无奈,继而弯下身,强行将她的双手握在手里。
“以后……”
低低地声音入耳,打断了夜千筱抽离双手的心思。
赫连长葑微微垂下眼帘,视线里多出些许认真,他话语清晰肯定,“再有背你之类的事,别再找理由了。”
“……”
心不在焉的夜千筱,颇为惊异地抬眼看他。
“嗯?”鼻音上扬,赫连长葑低下头,紧紧盯着夜千筱。
深邃不见底的眼眸,隐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行。”
微微一顿,夜千筱嘴角上扬,爽快地应声。
并没有其余的情绪。
简简单单,干干脆脆,继而将双手收了回去。
“今天谢了。”
转身向前,夜千筱抬手摆了摆,声音清爽潇洒。
没有添加任何的歧义。
前面便是岔路口,夜千筱如言往右走,很快便消失在杂乱的树丛中。
靠近基地的山路,基本上都会有许多脚印,但夜千筱走的那条路,唯有她踩下的脚印。
厚厚的积雪,在暗夜的衬托下,白的有些刺眼。
左边,是往基地操场的,右边,则是条死路,要跃过围墙才行,不过可以最快的抵达他们的宿舍楼。
显然,就算在高强度的训练里,夜千筱也观察了附近的地形。
盯着右边的那条道路,良久,赫连长葑眸光微微一动,有抹暗光不经意间流动着。
……
夜千筱很顺利地翻了墙,回到他们的宿舍楼。
从围墙到宿舍楼,不过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小道偏僻,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
现在七点,记忆中,五分之四的学员,都应该在训练场或操场,可她来到宿舍楼下时,却见到半数以上的宿舍都亮着灯光。
扫视了会儿,夜千筱心有疑惑,却没有惦记在心上,直接沿着楼梯来到三楼。
在303宿舍前停下。
里面亮着灯光,却没有声响。
夜千筱推开门。
“千筱!”
刚推开一半,夜千筱未来得及看清宿舍情况,便听到颇为兴奋的声音。
将门彻底推开,夜千筱一抬眼,就见到小跑过来的端木孜然。
来到她面前,端木孜然并没有止步,而是绕着她转了一圈,将她彻彻底底地打量了一遍。
“还好,”站定在夜千筱面前,端木孜然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道,“好像没什么事呢。”
“……”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还真怕她被赫连长葑吃了?
“夜千筱,”与此同时,钱钟薇也走了过来,仔细的盯了夜千筱几眼,问道,“赫连教官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看了她一眼,夜千筱淡淡的回着,继而视线在整个宿舍扫了一圈。
宿舍人很少,就只有钱钟薇、端木孜然,还有冰珞三个。
其余人,都不见踪影。
夜千筱绕过两人,朝自己的柜门走去。
不过,刚拉开柜门,冰珞就来到她身边。
“给。”
冰珞说着,将打包好的两个馒头,递到夜千筱面前来。
夜千筱看了看她。
“谢了。”
接过馒头,夜千筱毫不客气地手下。
“是徐明志顺出来的。”停顿了下,冰珞朝她补充道。
拿馒头的动作微顿,夜千筱神情稍有古怪,顿了顿,她点点头,“哦。”
将柜门关上,夜千筱忽然也不急着去拿衣服洗澡,而是停下来,将装有馒头的袋子松开。
应该是刚拿出来不久的,馒头还带有些许温度。
还是先吃了再说。
“不去训练?”一边拿馒头,夜千筱一边朝冰珞问道。
“嗯。”
站在她面前,冰珞简单地应了一声。
完全没有继续补充、解释的意思。
撕下一小块馒头,夜千筱追问道,“怎么?”
“啊呀,我来说吧。”
不待冰珞继续说话,钱钟薇就看不下去了,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夜千筱将馒头放到嘴里,神情闲散地看着钱钟薇。
知道冰珞的性子,问起来需要些时间,倒不如由钱钟薇来说了。
“是这样的,”钱钟薇解释道,“我们都想晚上加练的,不过在下午训练后,陆副官跟我们说,明天会有大任务,让我们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夜千筱眼底留闪过抹狐疑。
现在这批学员,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无时无刻的不在加练,就算完成了指定的任务,他们也会自己找事做。
所以——
就算教官有吩咐,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停歇下来。
就如她们宿舍,也不见几个人。
“其他人呢?”又撕了块馒头下来,夜千筱问道。
“这个嘛……”微微顿了顿,钱钟薇耸耸肩,继续道,“吃完晚饭后,陆副官表示,闲着无聊的可以娱乐娱乐,他来提供道具。后来搬了好些球出来……后来有人建议玩足球,男兵PK女兵,那个,唔,席珂和易粒粒吧,还有江晓珊,都被拉过去了。”
说到最后,钱钟薇摊手,“至于聂染,还有另外两个……谁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反正是去训练了。”
钱钟薇跟聂染有仇。
所以,每次提及“聂染”,钱钟薇的语气都算不上好。
“哦。”
夜千筱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
费尽口舌的一番话,末了得来如此冷淡的反应,钱钟薇一时瞪大了眼。
这态度……
果然交流会很困难。
钱钟薇皱着眉头想着。
说起来,她还真佩服刘婉嫣这等正常人,竟然有能力跟夜千筱、冰珞等人说上话。
就连那个端木孜然,在她眼里,更是活生生的变态一枚。
“你们不去?”
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夜千筱悠悠地问了一句。
“等你啊。”钱钟薇回了句。
“嗯嗯,”端木孜然不知何时凑过来,匆忙地点头道,“千筱,赫连队……不,赫连教官,对你还好吧?”
话音刚落,端木孜然便眨着双好奇的眼睛,视线在夜千筱身上转悠着。
“过来。”
夜千筱朝她扬了扬眉。
当下,端木孜然便老实地凑过去。
凭借身高差距,夜千筱的手肘,很顺利地压在她肩膀上。
见到这般场景,冰珞眼底闪过些许无聊。
就这架势,夜千筱铁定是想糊弄人了。
“怎,怎么了?”
迷茫地眨着眼,端木孜然奇怪地问道。
“很好奇?”夜千筱轻轻扬眉,眼底隐约透露出些许笑意。
“嗯。”
端木孜然重重地点头。
确实挺好奇呢。
“去倒杯水。”眯了眯眼,夜千筱淡声吩咐道。
“哦。”
端木孜然老实地应声。
于是,乖乖地找到夜千筱的水杯,继而给她去倒水。
可——
等她回来后,却见衣柜门口只有钱钟薇和冰珞两人。
“咦,千筱呢?”
抓了抓头发,端木孜然错愕地睁大眼。
“去洗澡了。”
颇为可怜地看她,钱钟薇摇了摇头,朝她解释了一句。
“啊。”
端木孜然一脸懵懂。
钱钟薇耸了耸肩。
她算是看明白了。
夜千筱的话里,十句话,能有一句真的,那就了不得了。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就夜千筱能做得出来。
“走吧,”走向前,钱钟薇揽住端木孜然地肩膀,惬意道,“反正她没事了,姐带你去踢球。”
“足球吗,我会踢。”
端木孜然马上转移注意力,一脸自信地朝钱钟薇说道。
脸色微微一变,钱钟薇戳了戳她的脑门,咬牙切齿道,“少说点儿话。”
“哦。”
端木孜然揉了揉脑门,却也没有反驳她。
冰珞看着她们打闹着离开。
而她的手里,还拎着夜千筱塞给她的馒头。
想了下,冰珞看了看一旁的柜子,直接将馒头塞到里面。
……
洗过澡回来,再吃完冷掉的馒头,夜千筱直接上床睡觉。
冰珞也就此睡下。
两个平时话少,先前有刘婉嫣在,气氛还能热闹点儿,可那家伙一走,除了端木孜然偶尔蹦跳着来扯些有的没的,她们基本都是各做各的事儿。
时间还早,但夜千筱不想去训练,便偷懒睡下了。
至于冰珞,则是在意着陆松康的“好好休息”,估计明天没有好事,便当做最后一个安稳觉了。
实际上——
这还真是她们最后一个安稳觉。
那晚,宿舍内的人陆续回来。
虽说关系不至于多好,但最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知道宿舍内有人睡觉,每个人的动作都放的很轻。
就连聂染,原本恨不得将夜千筱拎起来打一架,却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
翌日。
凌晨四点。
宿舍楼内的学员,在时隔二十天后,终于在凌晨听到了集合哨声。
“哔——哔——哔——”
“哔——哔——哔——”
“哔——哔——哔——”
持续不断的哨声,钻入每个人的睡梦里,将还在沉睡的人赫然惊醒。
二十天前的他们,还会因为哨声在第一时间起身,可在习惯了自己计划的时间后,那紧急集合哨声,却让他们在迷糊了几秒后才恢复清醒。
好在,他们的速度没有减缓。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所有的学员都来到宿舍楼下。
整整齐齐地排列。
只是,大部分人眼里,皆是迷茫和莫名。
这么多天,除了陆松康和顾霜,就没有其他教官管过他们,而那两个教官,也只不过是监督他们的任务是否完成罢了。
眼下——
忽然来个紧急集合,他们还真不怎么适应。
尤其,赫连长葑、陆松康、顾霜、郁泽四位教官,都站在他们的队伍前面。
四个人的强大气场,没来由的给他们添了难言的压力。
刚刚集合,赫连长葑一个眼神,便来了好几个人,过来给他们分发装备。
一把匕首、一百克盐、一个水壶,一盒防水火柴,外加一张地图。
四样东西,让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就这几样装备,绝对是野外生存没错了。
夜千筱刚分配到东西,就借着两旁的灯光,扫了眼手中的地图。
那是一张手绘地图,只有东南西北各个方位,只标注了河流,其余辨别地形的描述一概没有。
另外,还有一条路线,红色的,标注了起点与终点。
而,在这弯曲的一条红线中,还标明了五个点,每隔一定的距离,都是一个红色的点。
不知是何用意。
“东西都到手了,咱们就来说说正事。”刚分配完,陆松康这个做解说的,便站了出来,拎着喇叭道,“是这样的,你们也训练了这么久了,一样的模式,一样的科目,想必也挺枯燥的,所以我们几个教官商量一番,特地给你们这些精兵……嗯,所谓的精兵,来上一招刺激的。”
说到这儿,陆松康故意停顿了下,去看那些学员们的反应。
没有因“刺激”而兴奋的,有的只是狐疑和猜测,还有各种唉声叹气的。
果不其然啊,昨天让他们“好好休息”,果然是有大招等着。
地图都这样了——
尼玛,随时都会走丢的好吗?
还真是刺激!
“哟,精兵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眯起眼睛,陆松康笑着调侃道。
于是,学员们一震,立即来了点精神,回应了他几句话——
“什么刺激的,尽管来吧!”
“我们等着呢!”
“保证完成任务!”
……
稀稀疏疏的几句话,基本都是逞强喊出来的,而大多数的人,完全处于“劳资打死也要撑下去”的状态。
妈的!
他们的考核,哪有这么轻松?
“哔——”
被他们的话吵得有些烦,陆松康又狠狠地吹了声哨子。
于是,声音瞬间消失无踪。
他们才懒得叫嚣呢。
“好了,咱们来说正事。”动了动手腕,陆松康笑得童叟无欺,“情况呢,是这个样子的。这是议论考核,你们知道的,考核。咱们的考核标准很简单,成功抵达目的地,就算你们胜利。这简单吧?六天的时间,就算你们迷路到大江南北,那也能走回来不是?”
“……”
------题外话------
啊,通知一声。
今天呢,状况确实不佳。瓶子卡情绪哈,不想码字的心情,导致上午都没写好。
下午脑子抽了,把上午的都改了一遍,/(ㄒoㄒ)/~
于是,现在还没一万。
瓶子想趁着天没完全黑出趟门,一个人出去,感觉有些怕怕哒,所以就提前发了。
如果回来的早的话,估计会有二更。
不过,妹纸们,还是明早来看为好。
么么哒。
☆、020、你若真想,就刺进去
好了,咱们来说正事。”动了动手腕,陆松康笑得童叟无欺,“情况呢,是这个样子的。这是议论考核,你们知道的,考核。咱们的考核标准很简单,成功抵达目的地,就算你们胜利。这简单吧?六天的时间,就算你们迷路到大江南北,那也能走回来不是?”
“……”
没有人搭理他。
这地图上,光根据比例尺来看,就知道范围范围不小。
若真如陆松康所说,他们迷了路还能轻松抵达目的地……
信了的,那是傻子。
“哦,另外啊,补充一点。”看清他们的反应,陆松康笑了笑,继续道,“你们的路线都是不同的,但是,看到地图上标红点的地方没有,去那个地方,一是可以防止你们迷路,二嘛,你们在那里,没准儿会遇到同伴。”
语调一顿,陆松康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合作,怕别人拖了你后腿,也请随意。”
“咱们这里,只需要强者
高门暖婚妻色撩人!”
语气猛然间变得严峻起来,陆松康收敛了笑意,转而变得豪情万丈。
只需要强者!
一句话,不知激起多少人的好胜心。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
一个个的,眼底顿时冒出必胜的火焰。
可——
还是那些人,任何的表现,都落到后面那几个教官的眼里。
尤其是赫连长葑,神情忽地凝重几分。
陆松康停顿了会儿。
直至看清每个人的神色后,再一次抬高声音,通过喇叭扩大至每个人耳里。
“听明白了吗?”陆松康铿锵有力地问。
“听明白了!”
四个字,掷地有声,气势磅礴。
陆松康将喇叭放了下来。
紧随着,陆松康转过身,朝身后不远处的赫连长葑看去,立即换上谄媚的笑脸。
“队长,您来。”
陆松康的态度顿时来了个大转弯。
扫了他一眼,赫连长葑从他手里拿过喇叭,继而径直朝队伍前方走去。
每个人紧张而期待,等待着这位总教官的发言。
要知道,作为总教官,赫连长葑根本没跟他们见过几次面,而赫连长葑这位煞剑队长,一直是他们之中很多人仰慕的对象。
在离第一排两米远处,赫连长葑的步伐稳住。
喇叭微微抬起,隔开一定的距离,赫连长葑神情冷峻,“发放信号弹和降落伞。”
这话是跟一旁的人说的。
几个用箱子装信号弹和降落伞的人,领了命后,很快便开始给学员们分发。
三分钟后,全部分发完毕。
“检查装备。”眸色微凝,赫连长葑冷声开口。
他们并没有多少的装备。
连背包都不允许带。
除了人,就只有他们分发的七样东西。
但,任何东西到手上,检查其的情况也是至关重要的。
万一水壶漏水呢?
万一匕首生锈呢?
万一信号弹不能用呢?
万一降落伞出问题了呢?
虽然是微乎其微的可能,可也有检查的必要。
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百分百”的生存!
然——
就在他们检查的时候,两架直升机从天而降,轰隆隆的声响,还有那掀起的浪潮,皆是让他们抬起眼,不自觉地朝那边看了过去鸡汤有毒。
哇塞!
好家伙,够炫酷的!
而,赫连长葑也没耽搁,见他们一个个的视线转移,便继续说道,“男女兵分开,一左一右,上去。”
话音落却。
两个队伍便开始了快速的行动。
整齐有序地排列好,男女两个队伍分开,各自排成一列,每个人之间相隔一定的距离,继而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向直升机登录。
凌晨四点的夜空,依旧暗的深沉。
待到所有学员皆是上了直升机后,依旧在原地的四个教官,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赫连长葑和郁泽,陆松康和顾霜,分别来到女队和男队的直升机上。
这一次,他们要确保,每个学员降落的精准度。
万一偏离了轨道,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迷路,且面临着淘汰的威胁。
好的运气很重要,可,同时,他们也要尽量争取,让每个学员的运气差距都不大。
直升机飞了整整两个小时。
女队的直升机上。
大部分的,都在紧张而严肃的等待,但也有少部分的,完全处于放松状态,甚至不少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赫连长葑刚上来,就瞥见跟冰珞坐在一起、闭眼睡觉的夜千筱。
整整两个小时后,夜千筱连动都不动一下,好像彻底进入了深度睡眠。
可——
直升机刚刚在空中停下。
夜千筱立即睁开眼睛。
那双清澈黑亮的眼睛里,见不到丝毫的疲惫与困意,唯有一片清明。
“冰珞!”
站在门边,郁泽念着手中的名单。
“到!”
冰珞应声,从位置上站起身。
夜千筱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多余的表示。
同样的,冰珞也看向夜千筱,眼神平静冷淡,继而转移目光,朝郁泽和赫连长葑那边走去。
毫无疑问,她是第一个降落的。
虽然规定是不能互相看地图的,但夜千筱扫过一眼冰珞的地图。
她们俩的路线没有交集的地方。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她碰不到冰珞。
端木孜然的也一样。
至于其他人,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夜千筱是第二十一个降落的暖妻成瘾。
等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变得灰蒙蒙的。
门的一刹那,夜千筱看到飘飞的细雨,而下面一望无际的森林,也全然落入眼帘。
“注意安全。”耳畔响起赫连长葑提醒的声音。
“嗯。”
往前一步,站在最边缘处,夜千筱淡淡地应了一声。
下一刻,纵身跃下。
一千米高的距离。
夜千筱一下落,就只见得那身影急速变小,而紧紧盯住她的赫连长葑,心也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脸色愈发的阴沉。
当那抹身影即将消失在暗空中时,降落伞缓缓的升起,片刻后,降落伞安然无恙地落入茂密丛林中,一点点的消失无踪。
赫连长葑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的放松。
希望这次考核,夜千筱别在惹出什么大乱子。
隐隐约约的,有鹰唳之声响起,展翅飞翔的金雕在上空盘旋,正是夜千筱降落的位置。
赫连长葑没有太过在意。
……
丛林中。
落在树上的夜千筱,将降落伞全部收集起来,同时用降落伞上的一根绳捆绑着。
待她慢条斯理的弄好,便轻巧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这里的树,并非太高,在她轻松活动的范围内。
可——
在听到声不寻常的鹰唳声后,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隐约间似是察觉到什么,但细细一想却又想不出结果。
便就此作罢。
拎着那捆降落伞,夜千筱借着周围昏暗的光线,将地图上的路线浏览了一遍。
在分清方位后,便沿着她的路线继续开始前行。
可惜,天公不作美。
原本的细雨,在半个小时后,变成了瓢泼大雨。
如此寒冷的天气,雨水的杀伤力要比风雪强多了,夹杂着寒气的雨水,一点点地浸透她的衣服。
实在冷得很。
降落伞布料是防水的,夜千筱本想过用起遮挡雨水,可这样会大大降低她的行动速度,还没实施呢,就被她直接排除了。
天色渐渐明亮。
但,由于持续下雨,天空依旧阴霾,七点跟十点并没有多大的差距。
连续走了八个小时。
夜千筱明显感觉体力不支的时候,在附近找了一圈,很成功的找到个能临时休息的山洞。
鹰唳声,跟了她一路。
站在山洞前,夜千筱将那捆降落伞往里面一丢童守无妻,赖定你。
继而,转过身,面朝天空。
“吁——”
手指弯曲递到唇边,夜千筱吹出清亮的一声。
下一刻,展翅翱翔的身影,顿时出现在阴暗天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直接朝夜千筱的方向扑过来。
夜千筱抬起手臂。
上帝在空中掀起阵阵凉风,迎面扑到夜千筱的肩膀上。
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再转个身,上帝老老实实地正面停下。
紧接着便转动着脑袋,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千筱,看起来极不安分。
夜千筱有些烦躁。
“把你带过来的那家伙呢?”
抬手抚上上帝的羽毛,夜千筱声音缓缓的问道。
上帝都来了——
裴霖渊呢?
她来到煞剑,没有跟裴霖渊说过,中间有两个月没跟他打过电话,夜千筱现在着实不想见到他。
但若是被暗处盯着,她就更不情愿了。
上帝似乎听懂了,嗷嗷的叫了一声,紧随着展开翅膀,在夜千筱头顶飞了两圈,又往西南方向飞过去。
夜千筱神情若有所思。
没多久,上帝又飞了过来,稳稳地停在夜千筱肩膀上。
“自己去玩儿。”
侧头看着黏上她的上帝,夜千筱手臂微微抬起,示意它可以就此离开了。
然——
许久未同她相见,上帝得到她的指示,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傲娇的表示,它丫的就待定了!
夜千筱无奈。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在附近看了一圈,随即准备去周围弄点儿枯柴回来。
她的脚程很快,加上熟悉丛林环境,八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其他普通学员行走十个小时以上的了。
赫连长葑自是不会给她“特殊待遇”。
所以,夜千筱时间充裕,并不着急。
在她找木柴的时候,上帝偶尔会在空中盘旋一圈,但不到两分钟就会飞回来。
不过,在她木柴快捡完时,上帝就忽然没了踪影。
夜千筱也不急着去找他。
将容易燃烧的木柴全部搬回洞里,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开始点火。
潮湿的天气,潮湿的洞穴,潮湿的木柴。
将火点燃,着实花费了她不少时间第七名失踪者。
而——
正当火焰冒起来后,一阵厉风顿时从洞口呼啸而来,夹杂着冷冽的雨滴。
刹那间,火焰被浇灭。
上帝落在火堆旁边。
哒。哒。
有两样东西被上帝丢下来。
一条蛇,一条鱼。
全部没有死透,在被上帝弄伤的情况下,依旧在剧烈的挣扎。
夜千筱:“……”
这作弊作的……
夜千筱倍感头疼。
但,毕竟是上帝的好意,夜千筱也习惯了“作弊”,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火,灭了。
她需要重新点燃。
食物,还没处理。
她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这一次,夜千筱弄死了鱼和蛇后,干脆在地上用匕首挖了个坑,躲避那随时刮进来的风而点燃了火,再用大堆的木材在周围围绕着,让火焰将湿漉漉的木柴给烘干。
这才拎着鱼和蛇出去处理。
上帝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她。
好在附近有条小溪,溪水下面都是干净的石头,没有因雨水的冲击而导致溪水浑浊。
夜千筱正好拿来处理鱼和蛇。
内脏全被丢掉,夜千筱本想将那条蛇给上帝吃的,可这家伙死活不愿意吃,夜千筱没有办法,只得将处理好的鱼和蛇拎回去。
但——
一回到山洞,夜千筱便忽然明白,为何上帝不愿意吃蛇了。
刚进山洞,就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回来了?”
略带阴冷的声音,从篝火堆附近传来。
视线一扫,夜千筱便瞥见愈发旺盛的火焰,还有坐在旁边的那抹身影。
裴霖渊。
一袭黑色风衣,气质阴冷危险,眼神夹杂着难掩的怒火,那张俊美的脸庞,落到他人眼里不是赞叹,而是从心底升起的毛骨悚然。
停顿了两秒。
夜千筱转身就走。
原本在空中盘旋的上帝,在那刻,直接落到了夜千筱的肩膀上。
似乎不能理解夜千筱这样的行为。
“怎么,都不想见我了?”
身后传来裴霖渊的声音,冷冷的,透露着难言的冰寒。
夜千筱步伐顿住。
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跟外面响亮的雨声交错混合,听得不算清晰红楼之超级光环。
凝眉想了想,夜千筱干脆转过身,面向走来的裴霖渊。
然——
就在她转身的那刻,已经到了她身后的裴霖渊,便伸出手紧紧将她搂住。
强劲的力道,紧的令夜千筱的骨头深深发疼,可裴霖渊似乎没有感知般,力道似乎越来越紧。
“松开!”
夜千筱冷声开口,字字发寒。
紧急时刻抽出的军刀,已然抵在了裴霖渊的后腰上。
锋利的刀锋,只要她稍稍用力,便可刺穿他的外套,直至他的皮肉里。
这是摆在明处的威胁。
知道裴霖渊的性情,阴晴不定,若是真的惹恼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在没商量的前提下,夜千筱就主动进了煞剑选拔。
尽管她不觉得这种事情,也必须要跟裴霖渊说,可她绝对能料到,裴霖渊在知道之后,会有多大的怒火。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强调过,不能去赫连长葑的部队。
更不能,跟赫连长葑在一起。
有了这种预料,夜千筱见到裴霖渊的那刻起,就产生了一定的防备。
裴霖渊力道不减,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薄唇靠近她的耳畔。
他声音低低地,肆意而威胁,“你真若想,就刺进去。”
夜千筱不是会被激将法激怒的人。
相对的,她绝对有胆量动手,就算是面对他,也依旧会下狠手。
可是——
裴霖渊料定,她这时候不会下手。
僵持间,上帝从夜千筱肩膀飞起,紧随着在两人头顶转悠,叫声不断,就像是在劝架一般。
咬咬牙,夜千筱自知这招无用,直接将军刀转个弯,收了回去。
“你想怎样?”
一字一顿地开口,夜千筱语气清冷而强硬。
以她的个性,自是不会轻易妥协。
微微偏过头,夜千筱与裴霖渊的目光对视,那冷漠的神情里,几乎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跟我回去!”
薄唇轻启,裴霖渊声音肯定。
同样的,没有给夜千筱得逞的机会。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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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裴爷的温柔【二更】
“跟我回去!”
裴霖渊冰冷的话语,犹如命令一般,坚定的无可动摇。
“没可能。”
斩钉截铁的回答,夜千筱的声音冷到极致。
除了在部队,从来没有谁能命令她。
裴霖渊抬手,手指从她发间滑过。
“如果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呢?”裴霖渊一字一字地反问道。
“你大可试试。”
夜千筱态度强硬,不见丝毫妥协。
“凌珺!”
裴霖渊咬牙喊出这两个字,就连气息都被怒火缠绕。
“我不是她。”夜千筱腰杆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任由裴霖渊抱着,也不见丝毫情绪波动,她缓缓的,却话语清晰,“裴霖渊,我是夜千筱。”
她是夜千筱。
凌珺早就死在异国他乡,当她以夜千筱的身份醒来的那刻,她除了思想与记忆,就跟凌珺再无瓜葛。
她本就不该同裴霖渊相认。
一个早已离开的人——
原本,就让她离开好了。
“你可以抛弃她的身份。”裴霖渊肯定地说道。
只要夜千筱一句话,裴霖渊随时都可将她带离东国,而夜千筱这个身份,她想要怎么结束都行。
“我可以,”夜千筱冷静地开口,“但我不想。”
不遗余力地否决。
她不再想过佣兵的生活。
既然她现在是军人,那么,她仍旧想活在东国的土地上。
尽管,她偶尔也会怀念以前的日子。
逍遥自在的,肆意妄为,只凭借拳头便可征服他人。
但是,她不再是凌珺,没有那个身份,没有那身功夫,更没有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
就算她愿意抛弃过往,跟裴霖渊离开部队,回到裴霖渊的佣兵团。
那——
更可笑了。
到那时候,她不过是裴霖渊圈养的宠物。
没有足够的威信,便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压制他人。
更何况,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下?”
稍稍松开她,裴霖渊垂下眼帘,直视着夜千筱的眼睛。
浑身的怒火,仿佛会因夜千筱的回答,要么爆发,要么消散。
“军人这个身份。”
夜千筱神情淡淡地,眼眸微微一抬,凝视着他的视线。
她知道裴霖渊的担心。
只是,来到煞剑,并非如他所想。
“你可以待在海军陆战。”裴霖渊紧紧皱眉,眼眸里缠绕着诸多情绪。
“那里留不住我。”夜千筱语气颇为严肃。
裴霖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可以猜到夜千筱离开海军陆战的原因。
那里不适合夜千筱。
层层压制,束缚着夜千筱的天性。
她是最讨厌繁琐规矩的人,能够待在海军陆战不惹是生非,已经超出了裴霖渊的想象。
但——
来到煞剑,想到夜千筱时刻都可跟赫连长葑见面,心里就燃起抑制不住的怒火!
该死的!
她就不会选其他特种部队吗?!
偏偏来这个鬼地方!
她明明知道——
操!
“理由不成立,”裴霖渊拉下脸来,“以你的能力,去处很多。”
“这是我的事。”夜千筱冷淡地回道。
选择来这里,具体原因连她都不清楚。
这个国家那么多部队,她若是想当兵,还有更多好的去处,可她忽然就决定来这里,就连她自己都找不到缘由。
“所以?”声音微微一扬,裴霖渊眼神狠辣。
冷漠的神情突变,夜千筱扬扬眉,顿时轻松起来,她忽的问,“饿了吗?”
“别扯开话题!”裴霖渊脸色黑了黑。
“我饿了。”夜千筱面无表情地说着。
“……”裴霖渊眸色一狠。
“你是想继续跟我站在这里,找机会把我‘运出去’,从此以后针锋相对……”微顿,夜千筱闲散地道,“还是我们好好坐下来,先让我吃饱点儿,然后再说以后的事儿?”
说着,夜千筱眼睑抬起,眼睛清澈却暗藏深意,“另外,在此之前,我淋了八个小时的雨了。”
“……”
裴霖渊眼底的阴郁之气,在刹那间淡去许多。
下意识地,裴霖渊抬手放到她额头,没有感觉到异常高的温度后,才将手移开,同时另一只手微松,直接抓住她的肩膀。
“过去老实坐着。”
将夜千筱带到山洞里的篝火前,裴霖渊语气强硬的吩咐着。
似乎还有些恼火。
继而,一把抢过夜千筱手里的鱼和蛇。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似乎——
装可怜,挺管用的?
将冰冷的军帽取下,夜千筱篝火前走了几步,继而来到裴霖渊先前坐的那块石头上。
开始添火取暖。
外套是防水的,可雨水吓得太大,无孔不入,浑身上下彻底湿透,夜千筱嫌累赘,干脆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一旁烘干。
顺带插了个跟树枝在篝火旁的地里,将帽子放到上面。
“给。”
刚弄完,就听得裴霖渊一出声,他的那件风衣掠过篝火,径直朝她飞过来。
夜千筱下意识抬手抓住。
风衣外面有些湿,但里面没有被雨水浸透,倒是挺暖和的。
正巧冷得很,夜千筱直接将风衣披在肩膀上。
与此同时——
上帝不知何时飞来,稳稳地在她肩膀处停落。
夜千筱没有理它。
又往篝火堆里添了两根木头,夜千筱再看了看旁边的木柴,冷不防朝裴霖渊说道,“柴不多了。”
“我去捡。”
裴霖渊语气僵硬地回了她。
他在拆堆里选了两根细长的木柴,再用匕首将木柴一端削尖,继而将处理过的蛇和鱼插进去,架在篝火上面烤着。
做完这一切后,裴霖渊才凉飕飕地扫了夜千筱一眼。
她正抱着双膝坐在对面,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焰,似是敛尽了光芒,无比的耀眼。
可,却因为寒冷,她的脸色苍白,就连露出来的手,都泛着异常的白色。
纯粹是冷的。
当下,原本坚硬的心,又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等我回来。”
丢下这句话,裴霖渊心里阵阵不爽,站起身直接朝山洞外走去。
因为这动静,先前盯着篝火的夜千筱,忽地抬了抬眼,朝他的身影扫了过去。
与此同时,乖乖停在她肩上的上帝动了动,继而展翅腾飞,“扑腾”一声便朝裴霖渊飞了过去。
褪下风衣,裴霖渊只有一件白色衬衫,与黑色的休闲裤搭配,干净而简洁,却给人一种冷傲的气势。
缓步朝山洞口走去,前方是微弱的光线,在他身后,是站双翅展开的金雕,那一刻的画面,肃杀而凌厉,却增添着难以形容的大气。
夜千筱难免多看了两眼。
上帝停在裴霖渊肩上,一人一雕,神态高傲而冷漠,以同样的姿态离开她的视线。
直至这一人一雕消失在洞口,夜千筱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给篝火添加木柴。
当然,也忘了去控制火候。
不到二十分钟,裴霖渊就拖着大捆的木柴过来,足够他们俩烧两三个小时的。
而上帝,一见到夜千筱,就浑身湿漉漉的扑了过来。
再度稳稳落到她肩上。
“你做了什么?”
将木柴刚拖到一边,裴霖渊扫了夜千筱方向一眼,神情顿时阴冷了几分。
“不知道。”
看着篝火上那黑乎乎的东西,夜千筱表现的很无辜。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这两位可怜的食物,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
裴霖渊嘴角狠狠一抽。
停顿了一下。
想罢,裴霖渊还是走了过去。
夜千筱在厨艺上的破坏能力,他确实没怎么见识过。
却也不觉得奇怪。
来到篝火堆旁,裴霖渊在对面蹲下,紧随着将那两根插着鱼和蛇的木棍取下来。
黑乎乎的。
拿出刀,顺着肉割了两下。
肉还没熟。
外皮被烤焦,里面还没熟。
无疑——
“火太大了。”
裴霖渊找出缘由。
“哦。”
夜千筱淡淡的应了一声。
裴霖渊刚走那会儿,这堆篝火确实少得很大。
不过,已经被打击的习惯了。
“你弄。”
夜千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直接将烂摊子丢给了裴霖渊。
先前没有停下来还好,顶多冷的没有知觉,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还是有的,可这一坐下来休息,篝火的热量传递过来,倒是让夜千筱的知觉顿时恢复过来。
长时间的行动,四肢肌肉酸痛无力。
热量一来,她就更容易觉得冷了。
以至于现在完全懒得动弹。
扫了眼她的模样,裴霖渊也接受了她的任务,并没有说什么。
控制好火候,裴霖渊将其重新放回架子上。
“盐在外套里。”
盯了会儿,夜千筱忽地说道。
裴霖渊扫了她一眼。
再看了看被她放到一侧准备烘干的外套,看清军装的颜色便不由地皱眉,可还是沉默的走过去,从她的衣服兜里将那包好的100克盐翻出来。
“小气。”
看着手里的盐包,裴霖渊冷冷地评价道。
“……”
夜千筱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这位爷,估计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想了想,夜千筱又想起上次的教训,朝裴霖渊提醒道,“不要太咸。”
“嗯。”
裴霖渊应声,只当是寻常的交待。
坐了回去,裴霖渊便开始给鱼和蛇撒盐,如夜千筱所说的,并没有撒多少,只是简单的调一下味道。
不多时,那鱼和蛇,都以惨不忍睹的方式,在他手里完工了。
“吃什么?”
将鱼和蛇都拿下来,裴霖渊朝夜千筱问道。
“蛇。”
简单的回答着,夜千筱漫不经心地放着柴。
裴霖渊将烤好的蛇递给她。
夜千筱接过。
撕了块蛇肉下来,夜千筱事先尝了个味。
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虽然有点儿焦味,可里面的蛇肉依旧很鲜,加上盐放的适量,总而言之,比她弄出来的,肯定要好得多。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食物。
夜千筱动作很慢,双手被冻得有些僵硬,而时间还早,她并不急着赶路。
但是,拖了二十来分钟,最终还是将那条蛇吃完了。
将最后的骨头丢到火里,夜千筱再一抬眼,便见到裴霖渊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说吧。”
见她收拾完,裴霖渊眼眸里闪过抹寒光,冷冰冰地开口道。
“什么?”夜千筱扬了扬眉。
“说服我,”裴霖渊缓缓道,“让你留下来。”
“我想做什么,需要理由吗?”
再拿了根木头丢进去,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着,声音里多出几分淡漠。
眉头轻轻一皱,裴霖渊唇角勾起抹邪笑,“那我把你绑回去,也不需要理由?”
夜千筱单手撑着下巴,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同他的视线对上。
“你想要怎样的理由?”夜千筱反问道。
“这得看你怎么说。”裴霖渊一副商量的口吻,可神情明显不止“商量”那般简单。
“我好好想想。”夜千筱闲闲地回答。
“我给你时间。”
眸色愈发深沉,可裴霖渊嘴角那抹笑容,却愈发的邪魅。
夜千筱神情稍稍有些僵硬。
但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夜千筱虽说拼不过裴霖渊,但她本身就是筹码,倒也不至于怕裴霖渊。
“我睡觉。”
夜千筱绕开话题。
“你随意。”裴霖渊从善如流。
眸光微微一闪,夜千筱并不同他继续纠缠,反倒是顺势倒到地上。
闭眼开始睡觉。
裴霖渊扫了眼,立即皱起眉来。
整个山洞都是潮湿的,不知下了多久的雨,山洞下面的泥土都泛着湿气。
又冷又湿的环境,
停顿了下,裴霖渊拧了拧眉,还是站起身朝夜千筱走过去。
“珺儿,起来。”
在夜千筱面前蹲下,裴霖渊低低地说着,冰冷的嗓音里,不自觉地增添了几分温柔。
夜千筱睁开一只眼睛,有些莫名地扫了他一眼。
裴霖渊干脆扶住她的肩膀。
“做什么?”
夜千筱眼睛彻底睁开,声音难免夹杂着警告。
下一刻,她就被迫枕在了裴霖渊的大腿上,同时一个被烘干的军帽,盖在了她的脸上。
“继续睡。”
裴霖渊冷淡地说着,似乎并没有多少情绪。
顿了顿,夜千筱稍稍凝眉,可想了会儿后,只是将军帽摆正了下,旋即便一动不动的,枕在裴霖渊身上睡了。
就这般躺在地上,确实有一定的风险,估计都不一定能安然醒来。
既然裴霖渊甘愿当这个免费枕头……
夜千筱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反正也并非多大的事儿。
实在是太累,加上全身的温度没有缓过来,夜千筱在火焰愈发旺盛的篝火堆边,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黑。
夜千筱醒来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而——
她的“枕头”,依旧没有变化。
似乎,在她身上,还盖着件衣服。
眯了眯眼,夜千筱慢慢清醒过来,一睁眼见到盖在身上的军医外套,尔后是裴霖渊那张靠近的俊脸。
“醒了?”
裴霖渊声音压得很低。
“嗯。”
手肘撑在地上,夜千筱赫然发现风衣不知何时已经被垫在下面。
紧紧地皱了皱眉,她撑着从地上坐起身。
许是睡得不好,脑袋有些晕乎。
“头疼?”
见她揉着太阳穴,裴霖渊眯了眯眼,冷不防地问道。
“一会儿就好。”
摆摆手,夜千筱随意的说道。
她试过额头的温度了,正常,估计不是感冒。
事实上,如果她这样睡都能感冒,那她的身体估计已经娇弱到过两天就能死在这丛林里了。
接下来还有五天,路程可不比现在要轻松。
这若是病倒了,她可就完了。
“上帝呢?”
拎着两件衣服,夜千筱站起身,一边询问一边将风衣丢向裴霖渊。
裴霖渊抬手接住。
经过几个小时的烘干,夜千筱的衣服都干了,就算是军靴都暖呼呼的,倒是裴霖渊,穿着一件衬衫坐了那么久,身体素质估计得逆天了。
同样起身,裴霖渊穿上风衣,淡淡地回她,“觅食去了。”
夜千筱挑了挑眉。
旋即看向洞口的方向。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下午的磅礴大雨,现在倒是小了许多。
“里面有人吗?”
琢磨间,就听得外面有个声音传过来。
落到耳里,夜千筱觉得有些耳熟。
但——
夜千筱并没有去细想,反倒是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裴霖渊。
裴霖渊的存在,不能被其它学员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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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瓶砸的更新时间,简直是哔了狗了,骂自己呢。
反正就是赶不出来,就是乱七八糟的卡文,望天。
明天开始,就到了新的一个月了,事先预定个票票,然后瓶纸争取月初万更几天……
☆、022、不用你假好心!
“里面有人吗?”
见没有得到回应,还在外面的那人,重复地朝里面问了一遍。
同时,也渐渐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愈发清晰。
“老实待着,别出来。”
将外套穿好,夜千筱扫了裴霖渊一个眼风,威胁地说了一句后,便直接朝洞口走过去。
对此,裴霖渊毫无兴致。
一个人而已,就算被她撞见了,想让她闭嘴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可——
夜千筱不准。
洞外的杂草有些多,夜千筱来到外面,绕开那些杂草,便听到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夜千筱!”
突兀的,听到一阵颇为惊愕的声音。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在昏暗的夜色中,去辨认前方的人影。
有点儿眼熟。
直至对方跑到五米的距离,夜千筱才挑了挑眉,将人给认了出来。
正是303的室友,似乎叫姬兰七。
存在感不强,夜千筱鲜少有关注,知道她的详细资料,还是在赫连长葑给她的资料里看到的。
能来到这里的显然都不是一般角色。
就眼前这人,综合成绩远远超出刘婉嫣。
“好巧啊。”
姬兰七慢慢停下来,脸上扬起抹庆幸的笑容。
显然,这位也没有逃出大雨的魔爪,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整个人就像是从河里走出来一般,整张脸冷的犹如一张白纸。
她抱着双臂,一停下来就瑟瑟发抖,但神情里那抹雀跃,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来到这里整整13个小时,她一直没有歇息过,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在这个连方向都辨别不出的鬼地方四处转悠,最后竟然迷了路。
没想——
竟然能在这里遇到熟人!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迷路了?”
闲闲地看着她,夜千筱悠悠的问了句。
她现在所走的路程,连第一个红点都没有到,按理来说是不会遇到学员的。
她能确保自己没有迷路,所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走错了。
“嗯。”
姬兰七匆匆点头,整个人在继续发抖。
细细打量了她两眼,看着她这可怜的模样,眉头轻轻皱起,“然后呢?”
“然后……”姬兰七一愣,纳闷地看着夜千筱,“然后,就遇见你了。”
“地图。”
夜千筱声音简单干脆。
停顿片刻,姬兰七有些莫名地看她,可或许夜千筱的语气过于平静,她不自觉地就听从了“指挥”,从衣兜里将地图找出来,递到夜千筱面前。
夜千筱翻开,大概浏览了一圈。
一条弯曲的路线,上面同样标注了五个点,但却没有一个是熟悉的。
“我们俩的路线没有重合的地方。”
将地图还回去,夜千筱声音淡淡的,近乎淡漠。
“有……有问题吗?”
接过那张湿漉漉的地图,姬兰七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没有重合的地方——
那又怎么了?
她迷路了才到这里的。
刚刚见到夜千筱,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可现在夜千筱如此冷淡的反应,却让姬兰七不自觉的怀疑——
夜千筱或许没有接纳自己的意思。
“你不是我队友,我没必要帮你。”
凉凉地看着她,夜千筱面无表情的回答。
夜色昏暗,外面一片漆黑,在夜千筱身后,有隐约的火光,几缕光线透射出来,才隐约见到周围的草木。
咽了咽口水,姬兰七的心倏地下沉,她错愕地看着夜千筱,甚至于不可置信。
“我们不是战友吗?”
姬兰七问着,完全无法理解夜千筱的这种行为。
那么大的山洞,连收留她一个晚上都不行吗?
原本满怀希望的内心,在见到夜千筱这般反应后,整个儿一盆凉水洒落,将原本就冷到不行的姬兰七,连心都淋得拨凉拨凉的。
“我们也是在考核的学员,”夜千筱神情不变,一字一顿道,“我没有义务帮你。”
“你!”
姬兰七顿时皱眉。
她的性子还算是软的,可见到夜千筱这态度,心里的怒火还是忍不住爆发。
这里又不是夜千筱的地盘!
按理说,她见到山洞,就算夜千筱在,她也有权利进去。
可是,夜千筱不仅不帮她,而且有把她截在这里的意思。
恼怒的情绪,怎么也抑制不住。
“你想进去,没可能。”夜千筱声音凉凉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从这里右转,还有一个山洞。”
若是没有裴霖渊,夜千筱也不介意将她放进去。
但是,裴霖渊的身份不能发现,姬兰七也并非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相较于裴霖渊的存在被揭露,倒不如委屈委屈姬兰七。
哪个问题比较麻烦,夜千筱看的很清楚。
另外,她给姬兰七指了另一个歇脚的地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抿了抿唇,姬兰七深吸了口气,语气顿时变得强硬起来,“如果我偏要进这个山洞呢?”
“那就看你本事了。”
面对姬兰七的威胁,夜千筱倒是浑不在意。
冷成这样,战斗力急剧下降,就这样她还赢不了,简直是笑话。
姬兰七紧紧咬住嘴角。
怒火滔天,却无处发泄,而面对夜千筱的强硬,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见过夜千筱的身手!
连聂染都能压制的,她拿什么来抵抗?!
“提醒你一句,”看清她愤怒的神情,夜千筱眸色倏地冷清几分,语气愈发冰寒,“以你现在的速度,就算找到了方向,也不一定能到终点。”
她花了八个小时来这里,可姬兰七花了十二个小时以上,而地图的路线表明,姬兰七从出发点到这里,距离要比夜千筱的短三分之一。
“夜千筱,结果还没出来呢,你凭什么这么断言?!”
听得夜千筱果断的评价,姬兰七顿时火冒三丈,压制住的怒火瞬间爆发,没忍住朝夜千筱大声吼道。
谁知道她这十三个小时,过的有多辛苦?!
夜千筱在不了解她的前提下,凭什么如此肯定地否定她?!
“你可以等着瞧。”
没有同她争执的心情,夜千筱冷淡地回话。
继而,打算转身朝山洞内走。
姬兰七气得直咬牙。
没见过这样会气人的!
她跟夜千筱无冤无仇,好歹也是一个宿舍的,夜千筱竟然能这么“见死不救”?!
这也倒罢了!
还赤裸裸的讽刺她?!
可——
无论怎样恼火,姬兰七还是没有冲进山洞同夜千筱理论。
任凭她可以说出夜千筱千种万种的不是,可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人给她主持公道,更没有人会冒出来帮她。
就算有理,也无计可施。
想了想,姬兰七只得怀着满腔怒火,朝夜千筱刚指的方向看去。
暂且就信她一回。
细雨不断,姬兰七狠狠抹了把脸,将眼里的泪水擦掉,然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停在山洞口的夜千筱,直至看到她离开,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缓。
“心肠不错。”
刚往山洞里面走,就听到不冷不热地评价。
“讽刺?”
脚步微顿,夜千筱朝裴霖渊挑眉。
他正站在篝火旁,将最后的木材的丢到篝火里。
顿时,原本燃烧正旺的火焰,瞬间被遮挡住,光线倏地暗了许多。
“还要猜?”将手收回去,裴霖渊偏头看向夜千筱,悠悠反问道。
“……”
夜千筱无言地耸耸肩。
在裴霖渊看来,她是心软了,可在姬兰七看来,她可就是十恶不赦了。
各有各的看法。
夜千筱也有自己的准则。
不至于跟裴霖渊计较这点小事。
“我去捡柴。”扫了眼篝火,夜千筱转身又往洞口走,可才走了一步,有停住去看裴霖渊,警告道,“等上帝回来,你不准出去。”
万一姬兰七又回来……
随时可能撞见裴霖渊。
裴霖渊待在山洞里,倒是显得安全许多。
裴霖渊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反驳。
他的行动,素来看心情。
若是先前在外面嚷嚷的女人,真的碰上了他,绝不是他倒霉,而是她运气不好了。
夜千筱出了山洞。
天色昏暗,想要在外面行动,确实有些困难。
但在满是枯树柴枝的丛林里,想要弄点儿能燃烧的木柴,便大大降低了夜千筱的行动的困难程度。
不知裴霖渊从哪儿弄来的木柴,附近的基本没怎么动过。
夜千筱也乐得轻松,随便弄了些用降落伞的绳子捆绑着,直接拖了两大捆回去。
半个小时后。
夜千筱拖着能填满山洞口的木柴回来。
而,她刚将木柴堆在洞口,一句话没说,就又消失在外面。
被堵在洞里的裴霖渊:“……”
那一刻,看着夜千筱将木柴堆门口后,又摆摆手离开的身影,裴霖渊的脸色是阴沉的。
于是——
等夜千筱再次拖着棵大树回来时,只见洞口的那些木柴都被拖到里面去了。
而,裴爷正坐在篝火旁边,不紧不慢地——
呃,劈、柴。
用他手里匕首,将所有稍大的木柴,全部给劈成能够便于燃烧的大小。
上帝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而它带回来的两条鱼,正被裴霖渊处理好、架在篝火上烤着。
“辛苦了。”
随意地看了两眼,夜千筱便将那棵大树拖到洞口来。
先前那堆木材,她是懒得往里面送,打算一次性拖回来再往里面拖的,没想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被裴霖渊处理好了。
至于她最后拖回来的大树,自然是放到外面遮风挡雨的。
他们还需要住一晚。
保存洞里的热量,又允许一定的空气流通,加上挡住外面的风雨,她弄过来的这颗倒下的枯树,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再点两个火。”
继续劈着柴,裴霖渊淡声朝夜千筱说道。
夜千筱走进来。
“哦。”
环顾四周,夜千筱应了一声后,便开始动手烧火。
她弄回来的木柴够用。
多弄几堆篝火,里面的热量也更多些,晚上休息不至于被冷到。
于是,在不规矩圆形的洞里,夜千筱又点了两个篝火,跟第一个篝火保持着等边三角形。
三角形里面的范围,足够他们俩睡觉的。
点火期间,不甘寂寞的上帝飞过来,在夜千筱附近飞了几圈,最后停在夜千筱的肩膀上,老老实实地等待着夜千筱将火给点燃。
“可以吃了。”
火点燃不过五分钟,就听到裴霖渊的声音。
夜千筱扫了眼裴霖渊的方向。
他正在第一堆篝火前,给两条烤好的鱼抹盐,继而直接将盐包丢到一边。
“上帝的份呢?”
摸着上帝的羽毛,夜千筱淡淡地问了句。
“它吃过了。”裴霖渊道。
夜千筱抬了抬肩膀,让上帝飞到一边。
很快的,在往两堆篝火里添了些木柴后,夜千筱便走向裴霖渊。
裴霖渊将烤好的鱼递过去。
夜千筱接过。
盘坐在地上,大方地开吃。
这次没有夜千筱添乱,外皮没有被烤焦,除去那股焦味,吃起来味道倒是好很多。
跟封帆一个档次。
夜千筱也不做评价。
慢条斯理地将那条鱼吃完,夜千筱将所有的骨头都丢到火堆里。
“我守上半夜。”
说着,夜千筱将军刀抽出来。
轻轻扬眉,瞥向从头到尾都没提起下午话题的夜千筱,裴霖渊视线微微一顿,嘴角勾起抹邪魅的笑容。
“你真打算就这么回避?”凝视着夜千筱,裴霖渊缓缓开口。
从她睡醒后,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根本就不去提这件事。
在他所认识的凌珺身上,这种事情是基本不会有的。
对于一个问题,她素来是快刀斩乱麻,从来不拖延的。
“我没编好理由。”
夜千筱抬眼看他,非常直白了当地说道。
“……”
如此实诚的回答,硬是堵得裴霖渊没了话。
顿了顿,裴霖渊嘴角勾起抹笑容来。
编?
她还真敢说!
“到时候编的不让我满意……”裴霖渊拖长了声音。
“那就再编。”
夜千筱自然地接了话。
将块木头丢到火堆里,夜千筱看着他那阵阴郁的脸,直接道,“你睡吧。”
裴霖渊凉飕飕地收回目光。
夜千筱不再理会他。
理由的事,夜千筱根本没去想。
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裴霖渊?
裴霖渊不准她留在这里,一是因为赫连长葑,二是……因为她。
煞剑这个部队,曾是她仇恨的根源。
可,她现在放弃了,裴霖渊却无法放弃。
夜千筱找不到理由去说服裴霖渊,一如她至今没有彻底的放下那份怨恨。
家破人亡,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裴霖渊看了她两眼,终究是不再追究,从篝火堆站了起来。
在三角形的篝火堆中间,裴霖渊事先挑选了些木头来拼凑成一张“床”,这是为了防止地面夺走人体的温度,上面被撒了层已经被烘干的干草。
睡起来无须担心。
裴霖渊面向洞口躺下,而夜千筱,则是背对着他烧火。
“裴爷。”
过了几分钟,夜千筱忽地开口。
“说。”
裴霖渊声音清醒、冷然,显然没有睡着。
“你在上帝身上装了定位?”夜千筱淡淡地问。
“嗯。”裴霖渊没有否认。
夜千筱神情不变。
难怪。
海军陆战的消息,裴霖渊能打听到不意外,可煞剑的情报是不会轻易透露出去的,裴霖渊能够打听到他们参加考核的地点就不容易了。
先让上帝找到她,然后根据上帝的地点坐标,过来便可找到她。
也是费了番心思。
两人再没说话。
裴霖渊一动不动的,不知有没有睡过去。
而,夜千筱自从下午睡了一觉后,精神很足,一个个的篝火里添加柴火,中间还出去了一趟,又弄了不少木柴进来。
夜千筱本想凌晨二点叫醒裴霖渊的,可零点刚过裴霖渊就起了身,强行将夜千筱丢过去睡觉。
于是,木柴烧到一半的夜千筱,在把任务交给裴霖渊后,便安心的睡着了。
……
凌晨五点。
夜千筱自然睡醒。
天还没亮,外面乌漆墨黑的一片,任何景物都被黑暗笼罩着。
而山洞里,依旧跳跃着火光,三堆篝火里的木头,依旧在孜孜不倦的燃烧着。
上帝就停在她的脚边,眼睛紧紧闭上,估计也是在休息。
翻身爬起,夜千筱在洞内寻找着裴霖渊的身影。
在靠近里面的篝火堆旁见到他。
正坐在一旁,右腿微微弯曲,右手手肘搭在膝盖上面,左手拎着块砍好的木头,正放到手里把玩着。
黑色的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黑与白的对比,闲散肆意的姿态,一如记忆中的存在。
“我出去一趟。”
站起身,夜千筱弯腰将帽子捡起,随意地朝裴霖渊交代道。
“去看那个人?”
微微抬起眼,裴霖渊眸色一凉,盯住夜千筱。
“嗯。”
将军帽戴好,夜千筱应声。
这么早,不急着赶路,当然是去看姬兰七。
不过——
情况未知,她暂时就当闲得无聊,出去走走。
裴霖渊眸光微闪,将手指递到嘴边,吹了声口哨。
当下,原本还在休憩的上帝,睁开眼睛,忽地就展开翅膀朝裴霖渊扑过来。
裴霖渊抬起手,任由它停在自己手肘上。
“跟着你妈。”
拍了拍上帝的羽毛,裴霖渊沉声朝它交代道。
说着,扫了夜千筱一眼。
上帝似乎听明白了般,冷不防高叫了一声,继而离开裴霖渊的手肘,朝夜千筱飞了过去。
“……”
夜千筱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叫做——
你妈?
皱皱眉,夜千筱懒得同他计较,转身便朝洞口走去。
手里军刀提起来,将挡在洞口的大树砍掉些枝叶,夜千筱开出个容她通过的小口,便轻巧地跃了出去。
转眼间,就没了人影。
在裴霖渊面前,夜千筱可没想过“逃。”
不说有上帝在,随时能够找到她,就算以裴霖渊的实力,她率先离开半个小时,裴霖渊也能够轻易找到她。
上次在海军陆战选拔时的海外生存,她已经试探过裴霖渊在这方面的能力。
跟在格斗上,打不赢赫连长葑一个理。
一公里,夜千筱走了十来分钟。
最后找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山洞。
靠近之前,夜千筱让上帝暂时离开,再关注了下附近的地形后,才走向山洞。
外面都是黑漆漆的,夜千筱的可视范围不过一米,可一来到洞口,夜千筱所想的篝火完全没有踪迹,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见不到丝毫光亮。
在洞口停顿了两秒。
夜千筱拿出防水火柴来,迅速点燃了一根。
光线乍然亮起。
山洞内的情况,瞬间出现在眼帘。
有人躺在角落里,背对着洞口,而在她身边不远处,是已经烧尽的木头,只有一堆灰烬残留。
空荡荡的山洞,除了人影和灰烬外,就只剩下一堆的石头。
夜千筱不由地拧起眉头。
这么冷的天,只点了一堆火,而且直接躺地上——
没问题才怪。
想到这儿,手中的火柴烧到尽头,夜千筱松手,任由其带着火花掉落。
“吁——”
后退两步,夜千筱吹响了口哨。
不知去了哪儿的上帝,没两秒就展翅飞到她手上。
神情微微凝重,夜千筱朝上帝低声命令,“去弄点儿吃的。”
下一刻,上帝会意,便立即飞没了影。
夜千筱抬抬眼,看着它消失在夜空里。
无奈叹息,夜千筱犹豫片刻,继而正了正自己的帽子,便离开了山洞门口。
没几分钟,她便抓着几根木头和干草回来。
凭借记忆里的地形,夜千筱没有浪费火柴,在黑暗中来到了躺地上的姬兰七旁边。
将手里东西放到灰烬旁,夜千筱伸手去试了试温度。
没有任何的温度。
冰凉的很。
估计这火已经熄了有段时间。
顿了顿,夜千筱再去查看了下姬兰七的气息和体温。
有呼吸,没被冷死。
但——
发烧了。
“谁啊?”
感觉到有冰凉的手放到额头,姬兰七紧紧皱起眉头,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浑身发冷,额头发烫,姬兰七连眼睛都睁不开,神志更是不清醒。
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身边,便不由自主地出声问了一句。
有动静,代表没死。
夜千筱没有回她。
来到灰烬旁,夜千筱点燃了根火柴,很快便将容易燃烧的干草点燃。
将所有的干草放到灰烬旁,夜千筱在其燃烧的最旺盛的时候,将其他偏干的木柴放上去燃烧。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她捡来的干草和木头都没湿的彻底,燃烧起来没有昨天那么困难。
没一会儿,山洞内就渐渐亮起,火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增大。
直至其燃烧到最旺后,夜千筱去外面又捡了些柴火回来。
分别在姬兰七脑袋和双脚相隔一米远处点了堆篝火。
夜千筱做这些的速度很快,可等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天色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感觉到热量的传递,浑身都暖呼呼的,姬兰七也渐渐从昏迷中转醒。
“夜千筱?”
揉了揉眼睛,姬兰七看清在烧火、忙碌的人影,原本半眯的眼睛登时瞪大。
怎,怎么——
会是她?!
姬兰七神色迷茫,甚至不明所以,愣怔地盯着夜千筱。
火光在微风下跳跃,夜千筱半蹲着在添柴火,听到姬兰七的声音,却没有去理睬她。
自顾自的继续烧着。
姬兰七狠狠揉着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夜千筱——
有可能是她吗?
姬兰七不知道,但看着夜千筱的身影,她心里除了错愕,再无其他。
昨晚把她赶走,让她自己找到这么个山洞,一觉醒来后,夜千筱有可能亲自照顾她吗?
姬兰七越想越狐疑。
身体的疲惫,大脑的混沌,而一次次联想,又让姬兰七重温昨日的怒火。
顿时,无名之火蹭蹭冒起来。
“夜千筱!”
重重地喊了一声,姬兰七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让自己坐起来。
听到这声音,夜千筱的动作才顿了顿,转而抬了抬眼,朝坐起身的姬兰七看过去。
可——
她对上的,是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夜千筱,不用你假好心!”
眼睛里闪烁着怒火,姬兰七恨恨的看着夜千筱。
仿佛跟夜千筱有什么深仇大恨。
------题外话------
又晚了,好累昂。
估计晚上十点还有二更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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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不准玩这招!【二更】
“夜千筱,不用你假好心!”
姬兰七眼含怒意,神色虚弱,但情绪不减。
她就是恨夜千筱!
“哦?”
手指抵着下巴,夜千筱看着她,挑了挑眉。
姬兰七愤怒地盯着她。
先前还憔悴得仿佛随时都会没了气息,可在见到夜千筱之后,顿时就来了精神。
“你不就是怕我死了,到时候连累你吗?”咬着牙,姬兰七抗拒地反问。
说到底,她现在这样,不还是因为夜千筱吗?
如果夜千筱能让她进山洞,她就不至于来现在的洞穴,也不必浪费时间到处找柴火,在冷的没有知觉的时候拼死点火。
而,点完火后,她本想躺会儿,却没有想到,就此昏睡了过去。
以至于落到现在这般下场。
“你凭什么连累我?”声音冷冷的,夜千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继而站起身。
“我若真死了,你还能待下去吗?!”姬兰七质问道。
夜千筱见死不救,任由其他的学员去死,这事若是传出去,夜千筱恐怕都没脸待下去!
如果夜千筱真的那么好心——
她至于整晚受冻受饿吗?
姬兰七咬了咬唇,昨晚的事儿,让她一颗心凉的彻底。
垂眸打量了姬兰七几眼,夜千筱嘴角冷不防勾起抹冷笑。
懒得跟她浪费时间。
转身直接朝洞口走去。
姬兰七满眼愤怒地盯着夜千筱的背影。
而——
在夜千筱走到洞口的刹那,有一团黑影倏地从上方飞过,只听得“啪”的轻微响声,有什么东西落到洞口。
是一条蛇。
上帝扔下来的,还没有死透。
一把军刀被抽出来,夜千筱一抬手,军刀就精准地将蛇头切下来,军刀径直插到泥土里。
走近两步,夜千筱抬了抬脚,将蛇头踢开。
再弯下身,将军刀和蛇身捡起来,随后把蛇身往洞里丢过去。
里面光线充足,夜千筱刚将东西丢过去,姬兰七就看得清楚。
“夜千筱!”
姬兰七摇晃的从地上站起来,抬高声音喊了夜千筱的名字。
刚收好刀的夜千筱,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就算你做了这些,也没用。”
面色苍白地盯着夜千筱,姬兰七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你出去后,告状也好,投诉也好,不过……”微微一顿,夜千筱眸色微凝,冷冷地扫向她,“如果你没遇见我呢?”
说完,夜千筱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她身形纤瘦,前方是朦胧的光线,步伐沉稳而闲散。
很快的,便消失在姬兰七的视野里。
然而,夜千筱最后一句话,却让姬兰七冷不防怔了怔。
如果没遇见夜千筱……
真若没遇见夜千筱,那么,她此刻受到的帮助,都将化为虚无。
她或许会待在夜千筱先前所在的洞里,可她还是要接受冰冷潮湿的洞穴,在黑漆漆的丛林里寻找木柴,或许也会如同现在这般昏倒,直至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冰冷一片。
光是想想,姬兰七就有些后怕。
可——
抿着唇,姬兰七有过片刻迷茫,片刻后依旧坚定。
没有如果!
夜千筱见到她,不伸出援手,就是见死不救。
而,今天早上特地赶过来,她有理由怀疑夜千筱的此番行为。
她相信,在他们这堆学员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狠心到夜千筱这种地步!
……
夜千筱回去时,裴霖渊正在洞口逗上帝。
他半蹲在地上,上帝停在稍高的一块石头上,裴霖渊将一条鱼切成好几块,一块块地给上帝喂着。
“碰壁了?”
刚走过去,就听到裴霖渊淡淡的询问。
他连头都没有回。
好像对夜千筱的遭遇,早已了然于胸。
“还好。”
停在一边,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事实上,姬兰七的反应,她事先就有所预料。
不管是谁,在前一个晚上被狠狠拒绝,第二天见到对方来帮忙,肯定会觉得对方虚心假意的。
但,也如姬兰七所说,到时候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挂了,到时候夜千筱也少不了麻烦。
就当是为了自己了。
反正姬兰七如何想她,她也不在意。
“理由呢?”
给上帝喂完最后一块鱼肉,裴霖渊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
“没想。”冷淡地回着,夜千筱声音淡漠,“我马上就走。”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她也得加快速度了。
“还早。”裴霖渊站起身,斜眼看她,“鱼还烤着。”
“你去抓的?”
眼底闪过抹古怪,夜千筱饶有兴致地扬眉。
上帝找食物需要点时间,一刻钟前,它才捉到一条蛇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又弄到这么多鱼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裴霖渊自己动的手。
“嗯。”
裴霖渊将切鱼肉的匕首收回去。
耸耸肩,夜千筱绕过他,走进了山洞里。
裴霖渊紧随着走进。
正如裴霖渊所说,篝火上架着两条烤鱼,而另外的两堆篝火已经被熄灭了,洞内的光线也暗了许多。
夜千筱无所事事地等着鱼烤熟,同时借着篝火的光线,将地图上的路线研究了一遍。
“你要跟吗?”
翻看了几遍,夜千筱沉思了下,倏地朝裴霖渊问。
“你说呢?”
裴霖渊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摆明了,如果夜千筱不说服他,短时间内,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那好。”
夜千筱淡淡应声。
既然裴霖渊要跟着,她就得换一条路线了。
有红点的地方,她还是去看看,但以防在路上遇见其他人或是埋伏,她需要找一些偏僻的路线,走捷径过去。
最好是让裴霖渊不被发现。
毕竟——
她暂时真想不出好的理由糊弄他。
正好,裴霖渊弄的食物,还可以入口。
研究完新的路线,烤鱼也弄好了。
两人各自吃了一条鱼。
接着,便将火堆熄灭,收拾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山洞。
临走时,夜千筱朝姬兰七那边看了一眼,可终究没有过去看。
姬兰七的信号弹还在。
她检查过了,可以用。
只要姬兰七还有意识,就不会轻易的死在这里。
……
昨日下了整天的雨,今天的天气明显好转。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却没有下雨。
行走起来,更是要方便许多。
下午三点。
走了九个小时的夜千筱和裴霖渊,终于减缓了他们行动的速度。
而——
没一会儿,两人的步伐都停住了。
“悬崖。”
手里捏着地图,夜千筱看着前方的断壁,嘴角微微一抽。
地图上只标明了河流,其余的描述都是抽象派的,夜千筱只能凭借直觉前进,尽量不要偏离第一个红点。
这倒好,硬生生中断了他们的道路。
下面是近乎九十度的悬崖峭壁,高达数百米,他们在没有任何工具的前提下,打算爬下去那只能找死。
“吁——”
站在夜千筱身侧,裴霖渊吹响了口哨。
不多时,上帝从高空中俯身飞下来,展开翅膀,在两人头顶盘旋着。
经过裴霖渊多年的“教导”,上帝算是很通灵性的,基本只要裴霖渊有所指示,它都能听得懂。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上帝凭借着“飞行”的优势,开始充当两人的眼睛,在附近寻找可以下悬崖的出路。
两人无聊地在原地等待。
“你跟在我身边,很容易被发现。”
将地图叠起来,夜千筱一边放回去,一边淡淡地提醒道。
“发现了又如何?”裴霖渊漫不经意地反问。
微微眯起双眼,夜千筱警告地扫向他,“你不能动他们。”
“看我心情。”
裴霖渊并不接受她的威胁。
东国的军人——
杀了又如何?
反正他不在乎。
夜千筱眼神微冷,语气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下了悬崖,离我远点儿。”
她不相信这只是简单的野外生存。
如果赫连长葑有埋伏,那么,在这个地方,随时有可能碰见埋伏。
如果是她,或者是裴霖渊,单独碰上了埋伏,后果或许不会很严重,但他们俩若是一起被撞上的话——
就算过了赫连长葑这个坎,她也需要花一定的时间,去解释裴霖渊的存在。
为什么会和佣兵在一起?
怎么认识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野外生存是否得到他的帮助?
夜千筱能够想到的,就有数十个问题,而她无法保证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完美无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裴霖渊不跟她在一起。
“你的规矩,”裴霖渊靠近,手肘放到她肩膀上,嘴角勾笑,“谁能力强,听谁的。”
“那是我的规矩。”
夜千筱冷眼看他,抬手将他的手肘扫开。
“很巧,我就想用的规矩。”
裴霖渊眼含笑意,神情却愈发诡秘莫测。
“试试。”
夜千筱眉头轻挑。
下一刻,手掌已经朝裴霖渊的喉咙袭过去!
早料到她会动手,裴霖渊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便轻松的避开。
但,夜千筱出招的时候,从来都不止有一招。
接连的几招朝裴霖渊攻击过去,裴霖渊动手去抵抗着,却不急着朝夜千筱出手。
在他们脚边不到一米处,就是悬崖峭壁,可两人依旧打得如火如荼,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丝毫防水的成分。
半年不见,夜千筱格斗突飞猛进,在裴霖渊面前也无需隐藏,部队学的,前世留下的,毫无保留的朝裴霖渊攻击过去,竟是让裴霖渊不得不出招抵抗。
悬崖上的碎石与泥土,因两人的动静,呼啦啦的往下面掉。
细微的声响,持续不断,且有愈发增大的趋势,如若有旁人在一边看着,定是提心吊胆、惊心动魄。
然——
两人没打几分钟,在渐渐逼近悬崖边缘的时候,夜千筱忽然朝悬崖的方向倒去。
刹那间,悬崖下面的空旷山谷与夜千筱后仰的身影映入眼帘,裴霖渊的心狠狠的一缩,同时也及时停住了向夜千筱的攻击!
不曾想——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夜千筱硬生生从半空中转了个弯,在从裴霖渊身侧闪过的同时,腰间的军刀也被抽了出来。
两秒后。
夜千筱站在裴霖渊身侧,手中的一把军刀,横在了裴霖渊的脖子上。
裴霖渊依旧保持着收手的动作。
但,原本稍有变化的脸色,在夜千筱没有发觉的时候,便悄然隐藏无踪。
“你输了。”
凉凉地看着裴霖渊,夜千筱一字一句地说道。
微微侧过头,裴霖渊神情严峻,重复地说道,“我输了。”
于是,夜千筱收回了手。
军刀放回原处。
可——
裴霖渊却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猝不及防的出招,紧紧抓住夜千筱的手腕,裴霖渊狠狠用力,直接将夜千筱带离了悬崖的边缘。
夜千筱眉头一皱。
“凌珺,”抓住她手腕的手指稍稍用力,裴霖渊眉宇间萦绕着一层黑气,他冰冷的声音里带着警告,“以后不准玩这招!”
手腕被抓得很紧,疼得很,夜千筱眸光微微一闪,原本强硬的神情微变,最终渐渐缓和下来。
“好。”
夜千筱应下了。
就是抓准了裴霖渊的担心,夜千筱才敢在他面前使出这招的。
虽然很阴险,但她的目的就是赢。
不过,她能理解裴霖渊的心情就是。
若无必要,她自是不会用这招。
抓住她手腕的力道,终于松了松。
与此同时——
上帝也适时地飞了回来。
以飞行的方向给了他们指示。
“走吧。”
夜千筱凉声说着,手腕一用力,便挣脱开裴霖渊的力道。
她先一步离开。
裴霖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上帝找的路,确实比他们所在的悬崖容易许多。
是半斜坡。
山坡上都是碎石,但方便他们俩就此滑下去。
夜千筱和裴霖渊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平安地来到了悬崖下面。
“我先走十分钟。”
看了看表,夜千筱没有歇息,直接朝裴霖渊交代道。
“听你的。”
裴霖渊没有异议。
不管用什么方法,夜千筱毕竟赢了他。
听她一回又如何?
于是,夜千筱事先离开。
悬崖下面,依旧是茂密的丛林,可相对之下,气温却降了好几度。
时间推移,夜色渐晚。
莫约五点左右,赶路赶得脚疼的夜千筱,终于在附近的树丛堆里,发现了异样。
有埋伏!
------题外话------
【1】
明天估计还是下午二点左右更新。
瓶子想睡懒觉嗷嗷嗷。
【2】
说个事儿,今天瓶子登微博的时候,发现上一篇文,呃,也就是《甜妻》被复制粘贴的抄袭了……
虽然只有楔子。
维权啥的不说了,就是想吐槽下抄袭。
瓶子见过很多抄袭的情况,但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抄到自己头上来,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还有妹子在群里说,看到过抄袭《女王》的……
心情简直是崩溃的。
著作权的抄袭,例子太多了,没有几个作者维权是成功的。
另外,妹纸们帮忙注意下《狂妻》,谁敢抄袭这篇文,我可是要跟人拼命的。
抄!袭!货!请!自!重!
☆、024、情敌同志,一条鱼能收买你?
丛林里,有细微的说话声响起。
声音听不清晰,但显然隐藏在某处,并非如同他们这般需要前行。
夜千筱在第一时间辨认了方位。
同时,将地图拿出来,仔细扫了下红点的标记。
在她的猜测里,最有可能埋伏的,就是红点标记的地方,而根据比例尺的大概推算,她最起码要朝这个方向再走两个小时,才能抵达红点标记之处。
那么——
藏在这里的,又是些什么人?
将地图放回去,夜千筱动了动手腕,悄无声息地朝说话声靠近。
既然猜不到,就只能去套消息了。
“哎呀,才挂掉一个,另一个什么时候来啊?”
靠近了估计十米,夜千筱就听到发牢骚的声音。
而且——
那声音很耳熟。
是狄海。
夜千筱扬扬眉,难免被提起了兴趣。
“估计迷路了。”另一个声音比较沉稳,如此猜测道。
“这么点距离,也能迷路?”狄海的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鄙视。
“昨天的雨下得很大,”另一人分析道,“迷路正常。”
“啧,那我们得等多久啊?”
狄海极其抑郁地说道。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他们为了及时发现情况,一直都没有移开过这里,就算身体再强壮,此时也该吃不消了。
正在小心翼翼靠近的夜千筱,闻声,不由地摸了摸鼻子。
看来,昨天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再等会儿吧,”那人沉思了下,斟酌道,“明天他再不来这里,那个也没机会完成任务了。”
话音落却,夜千筱已经绕到他们身后。
看清了两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如果说是别人,估计他们俩早就发现异常,可他们运气显然不怎么好,碰上的是经验丰富的夜千筱。
靠近别人,本就是夜千筱的长项,更不用说她前段时间的狙击手训练,更是强化了这一点。
看了两人几眼,夜千筱缓缓地将军刀抽出来。
“那行吧,”毫无察觉的狄海,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而道,“我去拿点儿压缩饼干。”
说着,便尽量减轻动静,从衣兜里将压缩饼干找出来。
与此同时——
夜千筱的袭击,一触即发!
手里军刀亮出出鞘,在寂静的山林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与此同时,夜千筱猛地从隐蔽处一跃而出,手中的军刀在空中掀起微凉的气息。
下一刻,她的军刀便架在了狄海旁边那人的脖子上。
“你死了。”
夜千筱声音清冷,落到他人耳里,不自觉地冷意蔓延。
“……”
莫名其妙被秒杀的那人,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而——
夜千筱刚说完,就朝狄海的方向进行攻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狄海坐起来时,只见到夜千筱的手肘已经攻击过来,他几乎下意识的去躲避,可反应的太慢,已经来不及了。
军刀,架在他脖子上。
动作干脆利落,夜千筱避开他所有紧急的动作,手臂直直向前,手掌微微一翻,倾斜的军刀便接触到狄海脖子处的皮肤。
冰冷的温度。
令狄海停止了一切的反抗。
回过神,接受眼前的现实,狄海不由得抬抬眼,去看瞬间将他们两人秒杀的角色。
不曾想——
这一看,整个人便愣住了。
面前这家伙,不是夜千筱,还能是谁?
她单膝跪在地上,侧面对着他,而她头微微偏过来,熟悉的脸上,用军用油彩抹了几条线,可辨认出来却不成问题。
仿佛料到了一击必杀,眼神肃杀却极其平静。
“千,千筱……”惊讶还未从眼底散去,狄海将疑惑问出来,“你怎么来这儿了?”
“路过。”
夜千筱淡淡回答着,同时给他丢出了一根降落伞的绳子。
降落伞拿到身上有些麻烦,夜千筱只携带了些布料,另外就是这些绳子了。
“怎么?”
接住那根绳子,狄海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还没死。”夜千筱平静地解释道。
“可——”
狄海钢线反驳,可却出奇的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杀不杀,就夜千筱一句话。
她说杀了谁,那对方就死定了,可她说要俘虏谁,也全凭她的心情。
反正是演习,不需要见血。
这就是演习存在的缺陷。
本以为自己就此挂掉的狄海,于是又出乎意外的,成了而夜千筱的俘虏。
被人拿刀指着,狄海也无可奈何,只得捡起那根绳子,乖乖听话地给自己绑上。
至于他那个被秒杀的同伴,则是不屑地皱了皱眉,对狄海这种“言听计从”的行为表示万分鄙视。
“打死结。”
眸光微微一闪,夜千筱看着狄海紧张的神色,直截了当的警告道。
刚想在绳子上动手脚的狄海,顿时拉成了一张苦瓜脸。
还真是——
火眼金睛。
紧紧盯着狄海,在确定他没有搞小动作的前提下,夜千筱在他给自己绑好双手后,便将军刀收了回来。
同时——
拿出了一根更长的绳子。
“你你你……你干啥……”
整个人被往旁边拖,狄海惊愕地喊着,简直汗毛倒竖。
她到底想搞什么鬼?!
已经挂掉的同伙,听到他这大惊小怪的声音,无奈地揉了揉额心。
连他都觉得丢脸。
两分钟后。
狄海被夜千筱绑在了大树上。
限制住狄海的手脚,他都能有办法逃脱,但限制住他的手脚之后,再限制他的身体,安全性就高了许多。
“千筱,咱们好歹相识一场,这也太狠了点儿吧?”
狄海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夜千筱此番的行为,表示内心很受伤。
怎么偏偏遇上了她呢?!
狄海快抑郁死了。
“我问你答。”
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夜千筱干干脆脆的说道。
在俯视着狄海的同时,她漂亮的玩着手里的军刀。
“哦。”狄海老实地应声。
挂掉的同伴,闻声,狠狠的扫了狄海一眼。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虽然这是演习,但你个当俘虏的,好歹也有点志气好吧?!
可惜,他的怨念,狄海并没接收到。
“你们在这里埋伏?”
军刀一上一下地抛着,夜千筱淡淡地问道。
“是。”
狄海肯定道。
微微凝眉,夜千筱又问,“这是红点标记的地方?”
这点是她推测出来的。
他们等两个学员。
而,只有路线交错,才会出现两个人。
以他们的尿性,也只会在红点标记的地方等待。
“是。”
狄海点点头。
“每个标记的地方都有埋伏吗?”
“这个……”迟疑地扫了夜千筱一眼,狄海有过一瞬的停顿,继而道,“不一定。”
“哦?”
眯了眯眼,夜千筱半蹲下来,笑眼盯着狄海。
狄海顿时被盯得毛骨悚然。
无奈叹息,狄海撇了撇嘴,只得老实回答,“男兵的都有埋伏。”
“女兵呢?”
军刀敲打在手心,夜千筱慢悠悠的问道。
“没有。”狄海肯定地开口。
“为什么?”夜千筱扬了扬眉。
舔了舔唇,狄海思考了下,道,“队长说,怕你们太弱了。”
“这种理由?”微微垂下眼帘,夜千筱漫不经心地玩着军刀。
“真的!”
狄海立即强调道,格外真诚地盯着夜千筱。
“女兵有埋伏,”微顿,夜千筱观察着狄海的脸色,旋即勾起唇角,“只是不多?”
愣怔片刻,狄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咋知道的?”
与此同时,难得觉得他机灵点儿的同伴,忍不住哭丧着脸抱住头。
尼玛!
蠢啊!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
简直被他给蠢死了!
装得好好的,因别人一句话漏泄,也太蠢了点儿吧?!
夜千筱所有的信息来自于他和猜测,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懵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夜千筱悠悠地回了句。
很快便站起身。
“哎——”狄海微微一惊,很快便回过神来,错愕地盯着夜千筱,“你是在试探我?!”
偏头看他,夜千筱耸耸肩。
“……”
狄海顿时哑言。
膈应了半响,狄海一抬眼,见到夜千筱捡起一把步枪和弹夹后,就直接离开,便不自觉地喊道,“你去哪儿?!”
“继续赶路,”夜千筱微微一顿,好心回答,“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完全没有解放狄海这个人质的意思。
手里拎着步枪,潇潇洒洒地离开。
“……”
狄海瞪大了眼。
他若是挂了,同伴随时可以过来将他放了,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死人,互帮互助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
偏偏夜千筱又不弄死他!
死人也不能帮他!
想要脱离这里,完全只能靠他自己的本事。
狄海怨恨地瞪大了眼。
啊啊啊!
怎么就碰上这么阴险狡猾的夜千筱?!
而,在他内心崩溃之际,同伴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朝他丢了块石头。
……
夜千筱依旧顺着她选定的路线前行。
根据计算,原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但,前面的路程比较轻松,没有过多障碍物的遮挡,夜千筱只花了一个半小时,就顺利的抵达标记地点。
鉴于从狄海嘴里的套话,夜千筱特地在附近找了一圈。
没见到一个人影。
没有埋伏。
天色已晚,夜千筱也放弃了继续前进的想法。
便打算在附近过夜。
当然——
前提是,好好的吃一顿。
离吃早餐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以上,中间她跟裴霖渊都没有吃东西。
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在附近转了圈,夜千筱首先选好了可以过夜的一棵树,然后才去计划晚上的食物。
然,她刚捡了堆柴火过来,就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谁?”
将木柴往地方一放,夜千筱偏了偏头,朝发出声响的方向看过去。
天上乌云密布,月亮被遮挡,加上丛林里的枝叶遮挡,纵使没有下雨,周围也是一片漆黑。
若不是眼睛适应了黑暗,在这种地方,她估计寸步难行。
回答她的,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属于金雕的叫声。
夜千筱顿时意识到什么。
下意识的,夜千筱微微俯下身,感觉到从头顶飞过去的上帝,在忽然席卷起来的凉风中,夜千筱成功夺过上帝热情的打招呼。
“裴霖渊?”
直视着先前的方向,夜千筱眯了眯眼,冷不防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落了空的上帝,在树林里飞了一圈,又稳稳地落到了夜千筱肩膀上。
这一次夜千筱没有躲它。
不一会儿,脚步声愈发清晰,而夜千筱的可见范围内,也看清了走过来的裴霖渊。
“是我。”
走近,裴霖渊停下来,凉凉地应声。
“做什么?”夜千筱挑眉。
“送吃的。”
裴霖渊闲散地回答。
“……”
夜千筱顿时沉默下来。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吃的。
如今天色很暗,她可以用步枪弄到些食物,可毕竟需要花费时间。
所以——
无言的认可了裴霖渊的出现。
再次蹲下身,夜千筱将火柴拿出来,顺利的将篝火点燃。
火苗在燃起的那刻,顿时照亮了周围的情况。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将其他木头放上去。
裴霖渊倚靠在树上,轻轻垂下眼帘,视线稍稍偏移,落到了夜千筱身上。
神情有些朦胧。
这是跟他曾经记忆中,差距很大的女人。
甘愿穿上军装、放弃自由,只为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眉目间少了几分清冷无情,多出几分柔和宽容,她正在一点点被所谓的部队改变,同他记忆中的凌珺渐行渐远。
裴霖渊从未去正视过这个问题。
眼前的夜千筱——
真的是凌珺?
那个曾将他的佣兵团搅得天翻地覆的凌珺?
“诶。”夜千筱忽地出声,继而偏头看他,“火烧好了。”
言外之意,该他出马烤兔子了。
斜了她一眼,裴霖渊收敛了眸光,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篝火两边皆是插了根树枝,树枝顶端分叉,正好可以拿来放插野兔的木头。
而,插着烤兔的木头,已经被夜千筱放到篝火上。
裴霖渊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只不过,如此容易的事儿,到夜千筱手中,却成了困难。
她总有办法将食物弄得乱七八糟的。
过于随性,不遵守规矩,对烹饪没有兴趣,喜欢用随时蹦出来的想法,想做就做的行动派,夜千筱的性格,注定不能将食物按部就班的弄好。
当然——
这些做法,都很符合凌珺。
夜千筱坐在篝火对面,单手撑着下巴,颇为无聊地添着柴火。
“我给你理由。”
用根木头在地上画着地图,在结尾的那刻,夜千筱忽然停顿下来,抬眼扫向裴霖渊。
裴霖渊微微抬眸,视线定在夜千筱身上。
“给我半年时间。”
低声说着,夜千筱将木头丢到火里。
“做什么?”裴霖渊眸色微凝,暗光在深处闪烁。
“看我会不会接受他。”
夜千筱轻轻勾唇,声音近乎淡漠。
刹那间,裴霖渊周身的气温突降,萦绕的气息瞬间危险起来。
“你想接受他?”裴霖渊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节都冷的如冰刺一般。
“是。”
直视他的目光,夜千筱从容地应声。
“你觉得我会给你们机会?”裴霖渊冷笑,阴鸷的眼神愈发的危险。
“不然,”话语微顿,夜千筱神情不见惧色,依旧平静无波地开口,“我离开部队。”
一旦离开部队,裴霖渊掌控她的行踪,就容易许多。
同时,夜千筱也几乎断绝了同赫连长葑的联系。
毕竟赫连长葑是那种一年到头都请不到几天假的人。
这是一场交易。
这半年的时间,一旦夜千筱接受了赫连长葑,那么,裴霖渊便可以断绝赫连长葑这个隐患。
但——
若是夜千筱接受了他呢?
那只是给自己挖坑。
并且,以夜千筱的表现来看,早已对赫连长葑动了心。
“就为了他?!”裴霖渊冷冷地问。
“对。”
夜千筱顺着他的话应声。
留在这里,只为了赫连长葑吗?
不。
当然不是。
她宁愿不见到赫连长葑。
但是,说服裴霖渊,却只有这样的方法。
这是一场赌注。
是裴霖渊的,也是她的。
煞剑部队,并不是海军陆战。在海军陆战,就算赫连长葑是她的队长,在外出任务时,她或许也能很好的协调各种关系。
可是,现在这个部队,需要面临更多的考验。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之间的关系,必须保持在一定的平衡阶段。
不能被所谓感情影响。
否则,就算她留下来,对她,亦或是赫连长葑,都是潜在性的危害。
其余的理由跟这个相比,就无需拿到明面上来提了。
“好。”
出奇的,没有想象中的暴怒,裴霖渊就这般平静的应了下来。
夜千筱的眸光微微闪烁着。
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但,在心底里,却冷不防松了口气。
裴霖渊神情冷漠,面上见不到丝毫情绪,连夜千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答应后,两人的气氛便陷入了沉默。
沉默,沉默。
谁也没有再出声。
在中途,上帝许是闲得无聊,忽然就飞没了影。
“盐。”
在野兔即将烤熟时,裴霖渊倏地出声。
没有迟疑,夜千筱将盐包拿出来,丢给裴霖渊。
裴霖渊抬手接住,开始给烤兔抹盐。
夜千筱继续研究地图。
野兔烤熟,裴霖渊分了夜千筱一半,两人在吃完之前,一句交流都没有。
同时,上帝不知从哪儿抓了条鱼来,直接丢到了夜千筱面前。
似乎有讨好的意思。
看着那条依旧在活蹦乱跳的鱼,夜千筱怔了怔,嘴角忽的扬起抹淡笑。
将腰间的军刀抽出来,夜千筱一刀下去,直接将鱼头给看了下来。
紧接着——
便开始处理鱼。
挖掉内脏,去掉鱼鳞,然后手法干脆利落的,将稍大点儿的鱼刺全部抽了出来。
那条鱼在她手里,就跟变戏法似的。
不到五分钟,鱼肉跟鱼骨分离。
夜千筱将其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给上帝喂食。
裴霖渊在旁全程观看,先前阴郁的神情,在看了她那番如同杂技般的表演后,终于算是缓和了点儿。
“你睡哪儿?”
喂完上帝,夜千筱忽的站起身。
裴霖渊微微眯眼,带着同样的疑惑扫向夜千筱。
这里没有山洞,更没有其它准备。
抬手指了指树上粗大的树枝,夜千筱耸了耸肩,“我睡上面。”
“随你。”
轻轻皱眉,裴霖渊却平静的同意了。
若是在外面,谁敢让他睡树上——
那简直是不想活了。
可,夜千筱“以身作则”,裴霖渊倒也不妨一试。
很快的,夜千筱就跟猴子似的,一跃便抓住下面的树枝,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便落到了树枝上面。
再往上爬了几根树枝,便来到了她中意的树枝。
顺着枝头躺下。
现在是冬季,蚊虫并没有那么多,夜千筱完全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裴霖渊熄了火才爬上去。
光线顿时又暗了下去。
隐隐约约的,夜千筱瞥见上帝落到下面的树枝枝头。
那个位置,正好是裴霖渊所选的。
……
翌日清晨。
五点整,夜千筱睁开眼。
周围依旧黑暗,见不到丝毫光亮。
在树上睡,总归是不舒服的,夜千筱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翻身坐起。
在下去之前,视线稍稍下移,她下意识朝下方某处的树枝看去。
空空荡荡的,什么也见不到。
顿了两秒,夜千筱出奇地平静接受了。
拿到答案,他也该走了。
视线收回来,夜千筱轻松跳下树。
而——
脚踩在地上,还没走几步,就发现在地上活蹦乱跳的生物。
夜千筱微微皱眉,细细看去,才发现是两条鱼。
停顿两秒,忽的失笑。
夜千筱眯起眼睛。
却,不急着将鱼捡起来。
脚步声靠近,带着急促的喘气声。
夜千筱偏过身,朝有动静的方向扫过去。
“是不是有人在那儿?!”
很快的,就听到他人的高呼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
而且口吻和声音都很熟悉。
两人相距超过十米,这夜色暗的深沉,她们俩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猜出对方身份,夜千筱神情淡淡的,却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弯下腰,将那两条鱼捡起来。
与此同时——
只听到划火柴的声音响起。
十米之外,忽的亮起抹火光。
“夜千筱!”
错愕而愤怒的声音,顿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夜千筱闲闲地摸了摸耳朵。
拎着那两条被绳子绑一起的鱼,夜千筱漫不经心地朝那边看过去。
火柴的灯光不亮,但却足以照亮拿着火柴那人的脸。
娇艳漂亮,五官精美,气质妖娆。
那层军用油彩,也遮掩不了她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
正是初次见面,就将宿舍门给弄坏的江晓珊。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神情淡然地看着她走近。
江晓珊跟她相距两米,步伐便停了下来。
火柴光线熄灭。
“你怎么在这里?!”江晓珊冷冷地问道。
“不巧。”夜千筱淡声回道。
“……”
江晓珊忍不住磨牙。
跟她碰到一起,就是不巧咯?!
妈的!
就夜千筱气人性子,江晓珊分分钟想弄死她。
但——
连夜赶路,江晓珊现在饥肠辘辘,很不巧的,正好瞥见了夜千筱手里的鱼。
“那啥——”江晓珊放缓语气开口。
“嗯?”
夜千筱微微扬眉,阻断了她的话语。
“夜千筱同志,”江晓珊识趣地改口,却有些阴阳怪气的,顿了顿,她继续道,“我饿了。”
“哦。”
淡淡应声,夜千筱不动声色。
“你有两条鱼。”江晓珊也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地说道。
“是。”夜千筱道。
“战友,分我一条?”
江晓珊老大不客气地要求道。
勾唇,夜千筱悠然反问,“你觉得呢?”
“我跟你合作。”
神色正了正,江晓珊的语气也正经起来。
“抱歉,”夜千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没想跟你合作。”
“拉上我,你不会吃亏的。”
往旁走了一步,挡在夜千筱面前,江晓珊坚定有力的说道。
说实话,她也不想死缠着夜千筱。
可——
“一顿饭”难倒英雄汉。
从前天早上到现在,江晓珊运气很不好,什么活的食物都没找到,这两天都是用能吃的植物充饥的。
但,草,总归是草。
不如夜千筱手中的鱼来的诱人。
“情敌同志,”上前一步,夜千筱面向她,手掌搭在她身上,话语轻轻地,“一条鱼能收买你?”
------题外话------
【1】
晚上有二更,不说时间了。大家明天来看吧。么么。
【2】
另外,昨个儿在评论区透露,这次考核的是团结……
汗,好像被很多妹纸看到了。
所以——
瓶砸想看看你们对筱筱性格的理解。
泥萌猜猜,夜千筱会不会同意跟“情敌同志”一起行动?
猜对的111币。
☆、025、如此无耻之人!【二更】
“情敌同志,”上前一步,夜千筱面向她,手掌搭在她身上,话语轻轻地,“一条鱼能收买你?”
“呃。”
江晓珊顿时就哑了。
说好的不是情敌呢?!
心里的狐疑和敌意不减,可江晓珊也并非不懂变通之人,顿了顿,调整好情绪,“这是任务,不谈私事。”
夜千筱偏了偏头,靠近她的脸庞,勾唇笑问,“你分得清?”
“我尽量。”
江晓珊同志表现的非常实诚。
但,心里却在赌。
她赌在夜千筱面前,实诚比撒谎更能讨夜千筱欢心些。
将手移开,夜千筱将其放到衣兜里,继而神色悠悠地问,“厨艺怎么样?”
“擅长。”
江晓珊斩钉截铁地回答。
“确定?”
看不清江晓珊的神色,可夜千筱却凭直觉怀疑。
江晓珊不是善茬,有撒谎的嫌疑,夜千筱不会不信,但也不会全信。
“我至于骗你?”江晓珊语气里带有几分恼怒。
微微一顿,夜千筱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最终干脆地拍板,“成交。”
话音落却,江晓珊立即松了口气。
于是,意见达成统一的两人,开始准备烧火烤鱼。
天公又开始作怪,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好在雨水还不算大,地上也有些干柴,点火还算比较轻松。
江晓珊接手那两条活鱼。
认命的去附近的小溪边,打算将这两条活鱼彻底清理一番。
而——
夜千筱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烧好火、捡了堆柴火回来,夜千筱心觉古怪,便去了趟小溪附近寻找江晓珊。
“卧槽,一条鱼而已,怎么这么难弄啊。”
刚找到蹲在小溪边的人影,夜千筱就听到了江晓珊嘀咕的声音。
脸色顿时黑了黑。
遂加快速度走过去。
时间将近六点,原本漆黑的天空也渐渐泛白,灰蒙蒙的天气,但视野却比平时要清晰许多。
走近几步,夜千筱便看清了情况。
江晓珊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军刀,眼露凶光,狠狠地朝手中的鱼砍过去。
视线微微转移,落到被她摁在石头上的鱼身上。
惨不忍睹。
无论前世今生,夜千筱都见过很多刀法差劲的。
但——
眼下,这个人,绝对是她见过最差劲的。
一条鱼,被她分成了三段。
鱼头和鱼尾被砍断,原本可以理解,可她几乎是三等份砍断的,鱼头和鱼尾上都带着不少的肉。
而江晓珊,只处理了鱼身。
就算是鱼身,都是惨不忍睹的,她拼命的去刮鱼鳞,可有些没有刮掉,有些却连肉都给刮掉了。
另外一条鱼,还没处理。
刹那间,夜千筱有种被阴了的感觉。
“诶。”
走近,夜千筱凉凉地喊了声。
正处理鱼到抓狂,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的江晓珊,终于从愤怒而狂暴的情绪里拉回来。
回过神,江晓珊微微抬头,颇为心虚地看向夜千筱。
“回去烧火。”
神情冷淡,夜千筱简单吩咐道。
犹豫了一下,江晓珊眉头微扬,强调道,“我真会弄。”
瞥见那堆乱七八糟的鱼肉,夜千筱就紧紧皱眉,语气稍稍冷下来,“我没有选择。”
江晓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夜千筱的。
没有办法,食物的分配大权,还是掌控在夜千筱手上。
无奈,江晓珊拎着军刀,从岸边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却不急着走。
她倒是很想看看,夜千筱能将那两条鱼处理成什么样。
没有理会她,夜千筱走向她先前的位置,将军刀抽出来后,便蹲下去。
扫了眼她动手的那条惨不忍睹的鱼,夜千筱直接过掠过,旋即将放到一旁没受摧残的鱼拿过来。
江晓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于是——
下一刻,便彻底地愣住了。
跟她所想的那种寻常刀法不同,原本江晓珊以为她再厉害也不过如此,可一见到夜千筱两刀,对夜千筱的刀功就有了全新的概念。
她每一刀都很精准,且动作极其快速,不过几刀,就将鱼头鱼尾完全切下来,且剖开鱼肚,两秒钟就将所有内脏丢掉。
那把刀,被她刷的眼花缭乱。
就连江晓珊认为的、最难弄的鱼鳞,也在三十秒内被也夜千筱刮得干干净净,且不伤及到丝毫皮肉。
转眼间,一条活生生的鱼,就被处理好。
江晓珊叹为观止。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夜千筱将刚那条鱼处理完,就拎着那条鱼站起身。
似乎有想走的意思。
“这条鱼呢?”
下意识上前一步,江晓珊挡在夜千筱面前,指着她破坏的那条鱼问道。
斜了她一眼,夜千筱淡淡评价道,“无药可救了。”
说完,夜千筱便准备绕开她。
在她手里,并非无药可救,可被毁成那样,她是连碰都不想砰。
“……”
江晓珊怔了怔,眼见着夜千筱要越过她,顿时往后退了一步,继续挡住了夜千筱的去路。
“是无药可救呢,还是你不乐意?”
眯着眼审视着夜千筱,江晓珊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乐意。”
夜千筱耸了耸肩。
面对直白的江晓珊,她也表示很直白。
“你!”江晓珊狠狠磨牙。
“快点。”
淡淡提醒着,夜千筱拎着那条鱼,绕过江晓珊,直接走人。
江晓珊满腔怒火地站在原地。
可,这怒火,再瞥见那条惨不忍睹的鱼后,就只剩下挫败了。
妈的。
都是人,差距怎么那么大?
心中甚是无奈,可江晓珊也没有办法,只得老实地走过去,将那条鱼捡起来。
最起码,先把鱼鳞给去掉。
又花了十来分钟,江晓珊终于拎着半条鱼回去。
出乎意料的,夜千筱并没有事先烤鱼,而是将原本那条鱼用竹子插着,放到了篝火旁的一片大叶子上。
在那条鱼旁,还摆着同样的竹子。
“我弄好了。”
走过去,江晓珊故意朝夜千筱说道。
经过她的精心处理,刚刚那只不忍直视的鱼,已经稍稍有些改观。
她就是存心在夜千筱面前显摆的。
不是说无药可救吗?
她就给夜千筱看看!
但——
听到她的声音,夜千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正在处理最后那点帐篷布料。
这雨,估计还会持续几天,有过第一天的教训,她不可能再花几个小时来取暖,事先做点儿准备还算好的。
她虽然不心灵手巧,但制作一个简易的“雨衣”,不成问题。
见夜千筱没理她,江晓珊有些不甘心,顿了顿后,看到夜千筱拿着块破布折腾,思绪又被迁移了不少。
“降落伞还没扔呢?”
撇了撇嘴,江晓珊阴阳怪气地说道。
“……”
夜千筱权当她不存在。
五秒钟后。
江晓珊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自言自语。
咬了咬牙,江晓珊心里恼火得很,可跺了跺脚后,还是只得将怨气咽回肚里。
没办法,受制于人呐!
江晓珊来到那片大叶子旁,用那根竹子将手中的鱼串起来。
之后便用手拿着放到篝火上烤着。
而,在她烤鱼的时候,夜千筱一直坐在树旁,用比较坚硬的长树叶将她剪开的破布又缝起来。
开始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直至鱼烤的差不多的时候,一直盯着夜千筱的她,终于意识到夜千筱在做什么。
雨衣!
想用那块破布来挡雨!
原本还不屑一顾的江晓珊,在渐渐感觉到变大的雨水时,心情就慢慢的变得抑郁起来。
好像——
夜千筱这样做,也挺好的。
“烤好了。”
内心纠结着,江晓珊语气不善地朝夜千筱喊了声。
正好,夜千筱将最后一个步骤做完。
与此同时,夜千筱抬了抬眼,朝篝火上的两条鱼看去。
“你弄的?”
看着那两条黑乎乎的烤鱼,夜千筱脸色微微一黑。
“……嗯。”
江晓珊神情坚定,看起来底气十足。
但,被夜千筱视线狠狠一盯,内心就立即怂了。
尼玛。
她是从来没有下过厨啊!
在家里本就是千金大小姐,根本就不需要她下厨,来到部队之后,连去炊事班帮厨的经历都没有,更不用说下厨一说了。
就算在部队野外生存的时候,也都是一个组一个组行动的,也没有人让她弄过食物。
所以——
眼下,是她第一次“烹饪”。
很显然,惨败而归。
先前是无计可施,所以才“骗”夜千筱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就这么死撑过去了。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皱。
直觉太准,果然被坑了。
“你尝一口。”
冷眼盯着江晓珊,夜千筱语气冰冷的威胁道。
“尝就尝。”
理直气壮的应了一声,江晓珊怀着豪情壮志,睁大眼睛将她处理的那条鱼,递到了嘴边。
黑乎乎的一片。
咽了咽口水,江晓珊犹豫了下,但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还是狠了狠心,一口咬了下去。
“呜——”
杂七杂八的味道,顿时占据了味觉。
江晓珊悲催的眨着眼,眼泪都快留下来了,可还是忍受着味觉上的刺激,将那口烤焦的鱼肉嚼了嚼,咬咬牙咽下。
夜千筱光是看着,眉头就紧紧皱起来。
真行。
挺会坑自己的。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视线微微一转,看着裴霖渊留下的那两条鱼,心里甚至无语。
如果裴霖渊知道他留下的那条鱼,被江晓珊毁的如此惨不忍睹,那江晓珊就不只是吃这烤焦的鱼那么简单了。
皱皱眉,夜千筱站起身。
“你去哪儿?”
狠狠拍着胸口,嘴里味道还没散去的江晓珊,狐疑地看着夜千筱。
“捉鱼。”
将“雨衣”披到身上,夜千筱冷冷地回了她。
江晓珊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顿住。
夜千筱的雨衣做的很像样。
类似蓑衣的样式,上面用一条长树叶连接着一个帽子,而脖子处多弄出一根绳子,用来绕到前方将其绑起来。
而降落伞的不了分成三种颜色,正好垂至她的脚脖子。
不仅没有料想中的难看,穿在夜千筱的身上,硬是被她传出几分时尚气息。
这东西看到江晓珊眼里,别提多膈应了。
“带上我。”
停顿了下,江晓珊从地上站起来。
她一直没有捉过鱼。
前两天,就算在河里看到鱼,也没有办法抓住,现在看到夜千筱这么说,想要“偷师”那是肯定的。
“守着火。”
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夜千筱语气严厉的说道。
当下,制止了江晓珊的动作。
江晓珊不满地皱了皱眉。
没有管她,夜千筱去了溪边。
她刚刚处理鱼的时候,在溪水里见到过鱼。
只不过,都是些很小的鱼。
弄几条来充饥还是可以的。
……
夜千筱走后,江晓珊索然无味地坐在篝火边。
实在是饿的受不了,所以她选择咬了几口鱼,可最终都在恶心感觉的驱使下,将烧焦的鱼肉全部吐出来。
雨水淅淅沥沥,下的愈发大了起来。
江晓珊终于意识到面前的篝火——
呃,快要熄灭了。
夜千筱在篝火彻底熄灭之前,终于拎着十来条小鱼赶了回来。
江晓珊颇为尴尬地看着她。
“你不会挡一挡?”
看了看那堆即将熄灭的篝火,夜千筱眉头微微一抽,没好气地扫了江晓珊一个肃杀的冷眼。
江晓珊僵在原地。
她——
还真没想到。
走到先前的树旁,夜千筱捡起剩下的帐篷布料,直接丢给了江晓珊。
“撑开,挡雨。”夜千筱稍有不耐烦。
“哦。”
难得毫无意义的应声,江晓珊拿着布料就往自己头上挡。
夜千筱忍无可忍,“我是说帮火挡雨。”
“……”
江晓珊动作一僵。
抬抬眼,再看夜千筱冷漠的神情,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江晓珊只得认命。
毕竟理亏,这个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在夜千筱面前抬不起头来。
老老实实站起身,江晓珊双手将那块布料撑开,放到篝火前面来挡雨。
而她自己,因为布料长度不足,只得接受雨水的洗涤。
夜千筱很成功的对那堆篝火进行了挽救。
只要有木柴,拯救一堆火不成问题。
然后,她又跟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两根竹条,每根竹条上插着五条小鱼,慢悠悠地放到篝火上烤着。
她身上穿了雨衣,暂时不用着急。
可——
江晓珊惨了。
直至小鱼被全部烤熟时,江晓珊浑身上下已经被淋得湿透。
“喏。”
夜千筱将烤好的一串小鱼丢给江晓珊。
江晓珊下意识接住。
于是——
降落伞的那块布没了支撑,原本渐渐聚集的雨水,猛然间掉落,正好洒在下面的篝火上。
原本火焰就不大的篝火,瞬间被浇的毫无火光。
“……”
江晓珊顿时愣住了。
刹那间,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寒气逼来。
夜千筱的眼神,犹如千年寒冰。
江晓珊甚至不敢直视。
可——
夜千筱总不能打她一顿。
紧皱的眉头,很快就松开,夜千筱实在懒得同她计较,拿着手中的那串住小鱼便开吃。
她这次特地注意了下,加上火焰比较小,不至于将鱼给烤焦,直至肉软了就放了少量的盐。
这都是吃过教训后,特地注意的。
只不过,味道还是很差劲。
当然,跟江晓珊的比,还是高出了好大一截。
“味道……”咬了口小鱼,江晓珊脸色变了变,可注意到夜千筱扫来的眼神时,立即识趣的改口,“挺不错的。”
夜千筱收回视线。
江晓珊默默地盯了她两眼。
眼珠子微微转着,像是有什么小心思在转悠。
说实话,夜千筱除了是她的情敌、性格不怎么讨喜之外,其他方面还是挺可靠的。
最重要的是,能够解决她的温饱问题。
而且,她都做成这样了,夜千筱还没劈头盖脸地骂她,想必自制力还算不错。
所以……
江晓珊打定了主意。
两人吃了顿并不怎么完美的早餐。
江晓珊浑身被淋得湿透,忍不住的颤抖怎。
夜千筱则是收拾好东西,在看了看地图路线后,便辨别方向准备就此离开。
“你哪来的枪?”
下意识跟上她的江晓珊,错愕地看着她手里的步枪。
“……”
夜千筱没说话。
摸了摸下巴,江晓珊思考了下,不知想明白了什么,依旧坚定不移地跟在夜千筱身后。
夜千筱加快步伐。
江晓珊同样加快步伐。
夜千筱速度减缓。
江晓珊同样速度减缓。
“别跟着我。”
忍无可忍的夜千筱,终究停下了脚步,冷冰冰地扫了江晓珊一眼。
“我们俩是一条路。”江晓珊面色镇定地说道。
反正脸皮厚,也不在乎夜千筱怎么看了。
“得,”夜千筱步伐顿住,指了指前方,“我让你。”
“我想歇会儿。”
江晓珊面不改色的回道。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
抬起手指,夜千筱将临时做的帽子往前拉了拉,再将雨衣往前拨了拨,挡住了前面的空隙。
没理睬江晓珊,继续往前走。
她没空跟江晓珊耽搁。
江晓珊既然赖定她,就算盯着豆大的雨点,也依旧步伐不减的跟上夜千筱的速度。
尽管——
夜千筱的速度,她要保持确实有些困难。
……
天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已经早上九点了,也如七点一般的光亮。
昏暗的很。
江晓珊的行动也愈发的艰难。
而——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就此放弃时,响起响起了。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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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肯定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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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放弃
“砰砰砰——”
强有力的枪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
清晰入耳。
江晓珊有个片刻的失神,但很快的,心中隐藏的疑惑便解开了。
视线忽地朝前方的夜千筱扫去。
瞥见她手里的那把步枪。
看来,夜千筱已经跟对方交过手了。
她有过怀疑,这并非只是一场简单的野外生存训练,没想到正如她所料。
“去看看吗?”
加快速度往前几步,江晓珊朝夜千筱问道。
此时,枪声已经停歇。
“不去。”
夜千筱缓步走着,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声音在一公里之外,并非安排在她们行走的道路,她可没有兴趣到处“抹杀”埋伏。
只是为他人做嫁妆而已。
“为什么?”江晓珊皱了皱眉,提出疑惑,“万一能找到同伴呢?”
“你可以去。”
速度不减,夜千筱淡然回道。
“……”
江晓珊耸了耸肩。
真没意思。
她一离开,夜千筱肯定走没影了。
于是,江晓珊将疑惑抛在脑后,老实地跟在夜千筱身后。
但——
两人都没有想到,枪声会愈发的靠近。
简直就是朝她们这个方向来的!
“隐蔽!”
意识到不对劲,夜千筱低低朝江晓珊吩咐一声。
当即,两人便没有迟疑,分开两个方向,闪身来到旁边的树丛里。
躲藏!
她们训练有素,几乎无需查看地形,就能凭直觉找到最佳隐藏位置。
不一会儿,两人分别藏好。
与此同时,响亮的脚步声愈发靠近。
率先跑来的是个男兵,颇为眼熟,定是学员无疑。
在他身后,有两个头上绑着杂草的老兵正在靠近,他们手里皆是端着步枪,偶尔朝男兵开了一两枪。
可,男兵以“Z”字形逃跑,步枪根本就没有瞄准的余地,外加周边地形的遮挡,两个人追踪一个人,也没有占据多大的优势。
原本不想插手的夜千筱,在看清楚情况后,还是将手中的步枪端了起来。
如果男兵继续靠近,那么——
她跟江晓珊,都会被发现。
江晓珊如何,她并不在乎,但妨碍到她的,确实有清除的必要。
夜千筱在暗处瞄准。
哒。哒。哒。
男兵沿着她们要走的道路,慌慌张张地从旁边跑开。
两个老兵紧随而至。
夜千筱闭上右眼,用一只眼睛对在稍后方行动的人进行瞄准。
直至对方来到她最佳的射击范围。
“砰——”
果断地扣下扳机。
突兀的枪声响起,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有一股浓烟冒起。
是“死亡”的标志。
“哎,你打错了——”
浓浓烟雾中,忽然窜出个身影,头顶的头盔还在继续冒烟,却气势汹汹地朝夜千筱这边而来。
可,他走了两步,看清楚端枪的夜千筱后,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呃。
好吧,没打错。
但,这出乎意料的事情,却让那人不由得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
江晓珊从隐蔽处窜出来,对没有丝毫防备的另一个老兵,一击必杀!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战斗就出乎意料的结束。
夜千筱从隐蔽处站起来。
“你们哪儿冒出来的?!”
另一个老兵忽的被灭,冷不防怒吼一声,满是对忽然死亡的愤怒。
“不巧碰上的。”
将军刀收回来,江晓珊朝他扬扬眉,继而从地上站起身。
那老兵骂骂咧咧的。
这时,被夜千筱枪毙的老兵也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瞪了夜千筱几眼。
夜千筱直接忽略他。
反正是“死人”,没有必要同他们说话。
“还骂啊?”
将袭击中掉落的帽子捡起来,江晓珊瞪了眼依旧骂个不停的老兵。
老兵哼了哼,态度很是强硬。
夜千筱抽空注意了下他的肩章。
并不是煞剑的肩章。
看来——
煞剑还请了友军?
念头一闪而过,夜千筱也没太在意。
江晓珊花了点儿时间,成功从两个老兵身上“打劫”到不少的压缩饼干。
而,在这空隙里,先前仓皇逃走的男兵,也似乎发现了异常。
跑了回来。
见到这两个忽然出现的女兵,他明显很意外,眼角眉梢皆是错愕地之色。
“你们……”走近,男兵环顾一周,最终来到站在一旁的夜千筱身边,笑笑道,“谢谢啊。”
“不用,”夜千筱浑不经意的回答,“没想帮你。”
“……”
于是,男兵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僵。
还真不会说话。
顿了顿,男兵恢复了和气的神色,朝夜千筱自我介绍道,“我叫谢田兮。”
原本保持事不关己的夜千筱,在停顿片刻后,终于偏过头来,去打量这个侥幸逃脱的男兵。
这位长得还不错,莫约二十五六的年龄,眉清目秀的,却带着股书生的味道,模样挺正经的,只是少了几分军军人的热血刚毅。
看起来倒是挺顺眼的。
“还剩一把枪。”
没有去接他的话,夜千筱指了指掉落到地上的一把枪。
两个老兵,两把步枪。
江晓珊夺了把枪,另外还剩下一把。
就算不拿,那也是浪费。
夜千筱不介意便宜了学员。
“谢谢。”
谢田兮朝夜千筱点点头。
而——
在他去捡枪,江晓珊去套话的时间里,原本还站在那里的夜千筱,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茂密的丛林内,见不到半个身影。
雨水,淅淅沥沥的,慢慢变大了起来。
“她人呢?”
两分钟后,意识到夜千筱不见踪迹,江晓珊紧皱眉头朝谢田兮问道。
谢田兮在周围看了两眼,神情难掩惊讶,末了摇了摇头,“没注意。”
那个夜千筱——
不是跟她一起的吗?
怎么事先离开了?
谢田兮对江晓珊没有印象,但是对夜千筱却有所印象。
当初她跟聂染射击比赛时,那气死人不偿命的一招,想让人不印象深刻都难。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被夜千筱击毙的老兵,不紧不慢地坐到树旁,朝两人问了一句。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紧紧盯住他,江晓珊急切地问道。
“饼干。”
那个老兵老神在在地朝她伸出手。
如此不要脸的行为,令江晓珊皱了皱眉。
但,找到夜千筱要紧。
于是,很爽快地将两包压缩饼干丢了过去。
“那边。”
抬手接住压缩饼干,老兵都没有细细去看,随意地指了指某个方向。
自然,他也不会随便乱说。
“诶,”将步枪背在肩膀上,江晓珊走了两步,随后回头朝谢田兮提醒道,“你小心点儿,我先走了。”
谢田兮还来不及说话,江晓珊就跑的没了人影。
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
半个小时后。
特地加快步伐的江晓珊,终于在颇为陡峭的悬崖上,见到了夜千筱的身影。
大雨磅礴,天色阴沉。
江晓珊站在悬崖下,微微仰起头,雨水哗啦啦溅到眼底,夜千筱的身影也显得极其模糊。
那是二三十米高的陡峭悬崖。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夜千筱这样行动简直是找死,可她在上爬的时候,依旧能保持平稳,每一个上移的步骤都是稳稳当当的。
光是看了几眼,江晓珊就觉得心惊肉跳。
但——
没有迟疑,江晓珊立即撸袖子,顺着悬崖往上爬。
既然夜千筱能做到,她凭什么做不到?!
反正就是跟夜千筱杠上了!
原本就爬到上三分之二的夜千筱,又过了二十分钟,终于平安地抵达了悬崖顶端。
而,早已发现江晓珊踪迹的她,并不急着就此离开,反倒是坐在上面歇息,顺便等待江晓珊煎熬地往上爬。
等了近一个小时。
江晓珊终于气喘吁吁地,从下面爬了上来。
“夜千筱,那么多路,你干嘛偏偏选这条?”
将自己的身体翻到悬崖上,江晓珊整个儿便趴倒在地,手指指向夜千筱,有气无力地控诉道。
这么陡的悬崖,没有丝毫的防护措施,就算是教官都不敢轻易训练。
要命的是,要这么大的雨……
江晓珊看过地图。
这条路虽然是最近的,但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没有理睬她的控诉,夜千筱抬手看了看表,直截了当地道,“给你三分钟。”
“……”
江晓珊出奇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抓紧时间快点休息。
但,夜千筱这等待的行为,估计也是默认了她的跟随。
三分钟很快过去。
江晓珊的体力恢复了一点儿。
“过来。”
夜千筱声音清冷地开口。
当下,江晓珊皱皱眉,但还是从地上爬起来,朝夜千筱走过去。
跟夜千筱不同,夜千筱只是手臂和裤脚上蹭了点儿泥土,现在基本被雨水清洗干净,而江晓珊几乎是打着滚上来的,且没有“雨伞”的遮挡。
浑身上下,滚满了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江晓珊站到夜千筱旁边。
“想跟我一起?”夜千筱冷冷问道。
“嗯!”江晓珊当即应声。
“听谁的?”
斜了她一眼,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
“……”江晓珊顿时哽了一下,顿了顿,只得顺着她的话道,“你。”
是她要缠着夜千筱,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她当然清楚。
当然,若不是在上夜千筱亮的那两手,江晓珊估计也不会这般“死心塌地”。
不谈私事与个人意见,就合作伙伴而言,夜千筱是最佳人选。
“你有什么价值?”
拉了拉雨衣,夜千筱缓缓开口。
“我?”
江晓珊皱了皱鼻子。
低头去看夜千筱,她正闲散地坐在块大石头上,右脚微微弯曲,细长的左腿伸的笔直。
在她手里,拿着一根打了结的绳子,用两只手玩出各种图案。
纯粹的打发时间。
“行动的时候,我绝不会拖后腿,”江晓珊撇了撇嘴,联想到早上那不愉快的经历,强调道,“我是没有下过厨,弄食物有些问题,但搭建庇护所之类的……我很在行。”
“就这样?”
将手中的绳子一收,夜千筱侧头看过来,神情里尽是无聊和淡漠。
就江晓珊所谓的“长项”,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微微皱眉,江晓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认识上千种植物。”
“然后呢?”夜千筱挑眉。
“食用的,医用的,各种作用……你饿了,我可以弄食用植物,你受伤了,我可以给你治疗……”说到这儿,江晓珊自认为自己够低声下气的,语气颇为烦闷地问道,“这有用吗?”
认识上千种植物这项本领,江晓珊一直以其自豪。
在以前的老部队时,江晓珊之所以不需要找食物、烹饪,基本都凭借这项长处。
她光是用知识,就可以解决丛林里会发生的很多问题。
只是——
她不知道,对于丛林的环境与植物,夜千筱更要比她了然于心。
前世在世界各地转悠,凌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到处乱闯,脑子里肯定是有货的。
不过——
对于是否跟江晓珊合作,夜千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想合作,”慢慢将绳子卷起来,夜千筱不紧不慢开口,“可以。”
听明白有言外之意,江晓珊再次皱起眉头,“还有什么条件?”
“帮我拿东西。”夜千筱缓缓道。
“……好!”
狠了狠心,江晓珊瞥了眼夜千筱身侧的物品,最终还是憋屈的同意了。
夜千筱的东西不多。
一把步枪,一块破布,几根绳子,一个水壶,还有一把军刀。
步枪和军刀都由夜千筱自己拿着,而其他的物品,全部一股脑地交给了将江晓珊。
江晓珊认命地收下。
两人根据夜千筱设定好的路线,继续朝前面走。
道路崎岖,地形艰险,加上天气恶劣,江晓珊又累又冷,速度相较于上午减缓了许多。
夜千筱没有放缓步伐等她的意思。
所以,江晓珊只得咬着牙,努力跟上夜千筱的速度。
……
下午一点左右。
她们成功抵达第二个红点标记处。
夜千筱直接让江晓珊去周围查看是否有埋伏。
“就我一个?”
累到不行的江晓珊,指了指自己,不可思议地瞪着夜千筱。
“不然?”
夜千筱悠然反问道。
江晓珊的双手顿时握紧,怒火在心底深处慢慢汇聚。
“不愿意?”
眯了眯眼,夜千筱威胁地问道。
“愿意!”狠狠咬牙,江晓珊嘴角硬生生挤出抹僵硬笑容,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当然愿意!”
夜千筱耸耸肩。
江晓珊深吸口气,示意自己冷静下来。
早该知道,夜千筱不是什么善茬,但碍于夜千筱的能力,江晓珊这口气,必须咽下去!
如若先前追着夜千筱,只是为了自己的一日三餐。
但——
自从知道有人埋伏后,江晓珊同夜千筱行动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埋伏的小组,最起码是两个人。
一个人孤军奋斗,你若非能力逆天,那简直就是找死。
她若不想就此淘汰,那么,就必须同夜千筱一起行动!
答应后,江晓珊将手里东西一丢,最后只拿了步枪和军刀,朝前方悄无声息地靠近。
夜千筱悠悠然地站在原地。
这才第二个标记处,如果夜千筱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没有埋伏。
不过,总归要有人去试探试探不是?
江晓珊的性格和能力暂且不谈,给她惹了多少事她也可以忽略,可无论怎么说,也是觊觎赫连长葑之人。
给点儿教训,就当做是小施惩戒了。
倚靠在身侧的大树上,夜千筱手里把玩着军刀,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周围情况。
二十分钟后。
“没有人!”
彻底勘察过的江晓珊,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离开时还有些畏手畏脚的,但现在排除了一些威胁,江晓珊的腰杆便再次挺直起来。
只是,那张白嫩娇艳的脸蛋,被军用油彩糊成一团,看起来挺惨不忍睹的。
“捡起来吧。”
见她走过来,夜千筱抓住军刀,用尖端指了指下面那堆东西。
闻声,江晓珊步伐微微一顿。
下意识低下头,朝她丢东西的地方看去。
不如所料,她丢下的所有东西,都原原本本地摆在那里,根本连动都没有动过。
当下,江晓珊险些没气得吐出口老血来!
“你真行。”
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夜千筱,江晓珊脸色被气得青紫的,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妈的!
她辛辛苦苦去勘察情况,夜千筱竟然真的在这里悠闲的等了那么久。
竟然——
连一样东西都没捡起来!
简直哔了狗了!
江晓珊气得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
“不捡?”
无视她的怒火,夜千筱挑挑眉,悠悠然地问道。
“捡!”狠狠地剜了夜千筱一眼,江晓珊脸色阴沉地走过去,一边蹲下身捡东西一边指桑骂槐,“不就是捡个东西嘛!老娘还没残废呢!”
夜千筱直接将她的讽刺忽略。
手中军刀晃了晃,夜千筱直接将其放回腰间,继而把步枪背在肩膀上。
越过还在捡东西的江晓珊,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喂——”
忍无可忍,江晓珊实在按捺不住,捡起东西站起身,朝夜千筱高喊一声。
夜千筱步伐顿住。
狠狠咬着牙龈,江晓珊气急败坏地往前走了几步。
“夜千筱,我们是合作关系吧,”手指指着夜千筱,江晓珊怒火乍现,不满地警告道,“你不要太狠了啊!”
微微垂眸,看着她愤怒的表情,还有那几乎指到她脸上来手指。
夜千筱眼底有抹不爽闪过。
一抬手,就紧紧抓住那根手指。
江晓珊倏地一怔。
近乎是下意识的,江晓珊欲要将手指给抽回来。
然——
历史惊人的重现,她怎么也无法将其收回。
夜千筱的力道犹如铁钳,任凭她如何的用力,都无可动弹半分。
“你想做什么?”
眼底怒火渐渐散去,江晓珊警惕地盯着夜千筱,颇有防备地问道。
有时候过招,你无需真正动手,只要在一招中感受到差距,就可以知道实力上的差距。
从第一次见面起,江晓珊就有自知之明。
她打不过夜千筱的。
这也是她在之后的训练里,极少去找夜千筱的茬的主要原因。
“我不喜欢被指来指去。”
眼眸似是被笼了一层冰霜,夜千筱冷冷地开口。
一字一句,犹如冰块一般,狠狠砸落。
实力上的差距,很成功地让江晓珊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
抿了抿唇,江晓珊认命地开口。
眸光微微一闪,夜千筱继而松开了手。
江晓珊的手指顿时抽离。
可——
那一刻,江晓珊只觉得那根手指,在刹那间失去了直觉。
僵硬住了,一时半会儿连动弹都极其吃力。
但,这种狼狈,江晓珊却只能咽下。
不是跟夜千筱撕破脸皮的时候。
松开江晓珊,夜千筱便继续前行。
江晓珊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出奇的平静,不争不吵地将所有物品带上。
加快速度跟上夜千筱的步伐。
第二个红点标记的范围,她们没有遇到埋伏,也没有遇到另一个同伴。
……
中午,两人用压缩饼干充饥后,便没有停留的继续前进。
直至晚上五点左右。
天色即将黑下来,在夜千筱的同意后,江晓珊终于找到了休息的机会。
她的脚程不如夜千筱快,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是她卯足了劲才跟上的。
就这一天的路,放到平时,她估计要走到晚上九点去。
现在能够休息,她如蒙大赦一般,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去搭庇护所。”
瞥了眼趴在地上不肯动弹的江晓珊,夜千筱毫不留情地将新任务砸过去。
“休息五分钟!”
无力的举起一只手,江晓珊气若游丝地开口。
实在是累的没劲了。
她需要休息!
夜千筱蹲下身,靠近趴在地上的江晓珊。
“你说呢?”
低低地声音,伴随着滴答的雨声,悠悠的飘落到江晓珊耳底。
江晓珊只觉得浑身一个寒颤,当机立断的,直接从地上翻身坐起。
而,在紧急中一睁开眼,江晓珊便见到一侧的夜千筱,微微一僵,只觉得背脊阵阵发凉。
尼玛!
没见过这么会吓人的!
“我马上动手,OK?”
江晓珊举起双手,近乎求饶地朝夜千筱说道。
她真是怕了夜千筱了!
现在浑身疲惫,对夜千筱唯有佩服,完全没有心思在同夜千筱计较。
“前面有个山洞,”夜千筱缓缓站起身,声音干脆利落,“去看看。”
“行!”江晓珊习惯性的应声,可在爬起来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朝夜千筱问道,“你呢?”
“找食物。”
夜千筱淡然地回答道。
说完,就朝她所找准的方向离开。
“切,”江晓珊不屑地哼了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声,“够高冷的。”
然——
不管她的意见有多大,江晓珊还是听了夜千筱的“指示”,朝夜千筱所说的地方走过去。
她来森林这么久,还真没见到过一个山洞。
如果一跟着夜千筱,就能随随便便找到山洞——
江晓珊心里琢磨,如若真的有,今天吃的这些苦头,她就心甘情愿的认了!
于是,两分钟后,站在山洞前面的江晓珊,犹豫着是否要收回先前的话。
半响。
无奈叹息。
好吧,她是彻底服了夜千筱了。
……
夜千筱选的休息地点,素来是靠近河流的。
有河的地方,便有食物。
而地图上,唯有河流的位置,是标的最清晰的。
这给了她很大的方便。
每天设定一段距离,需要走多远,按照她的脚程要走多长时间,就算提前赶到,她也不会贸然继续前行。
她很懒,完成每天规定的任务就够了。
反正没想抢在第一赶到终点。
在河里随便弄了两条鱼,用军刀将其处理好后,夜千筱便扯了两根草来,将其串在一起。
之后,再将水壶里的水灌满。
完事。
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次,夜千筱终于看到江晓珊靠谱的一面。
山洞内。
这个洞并不宽敞,但是足够夜千筱和江晓珊的活动。
江晓珊搬了一堆木柴进去,且在中心位置烧了堆篝火。
“这么快啊?”
刚想好好休息下的江晓珊,注意拎着两条鱼回来的夜千筱,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
乖乖。
够厉害的。
不到二十分钟,就抓了两条那么肥大的河鱼回来。
简直帅的人神共愤。
江晓珊自己都没发现,这一刻对夜千筱的敌意减少不说,还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情绪冉冉升起。
“去捡柴。”
走进来,夜千筱淡然地看她,冷静地继续吩咐。
“休息两分钟。”
这一次,江晓珊妥协地伸出两根手指。
实在是太累了。
她就只想休息那么一会儿还不行吗?
淡淡地扫了她两眼,夜千筱却也没有逼迫她,只是周身的气息冷不防寒冷几分。
前一秒,没有听到夜千筱勉强自己,江晓珊还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感觉到夜千筱那愈发高冷的气息。
顿时明白了什么。
敲了敲脑袋,江晓珊无奈地从地上爬起来。
老老实实地去给她捡柴。
夜千筱扫了眼她拖着疲惫身体离开的背影。
却没有挽留。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就算木柴捡回来,基本都是已经湿透了的,如果不给一定的时间烘干,今天晚上她跟江晓珊怕是都只能挨饿受冻了。
但——
看了看手里的鱼,又看了看那堆篝火,夜千筱却忍不住头疼起来。
弄食物什么的——
真特么麻烦。
拿出两根路上削好的竹棍,夜千筱将鱼给插上,之后便按部就班地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我回来了。”
当夜千筱的鱼烤的差不多时,江晓珊终于拖着一大捆的湿木柴,艰难的进了洞口。
这时,天色近乎全黑。
她跟木柴一个性质,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部能滴出水来。
冷的她直哆嗦。
于是,刚将木柴往洞里一拉,江晓珊就快速朝篝火跑过来。
夜千筱很有本事,令原本只有小火焰的篝火,燃烧的极其旺盛。
“脱衣服。”
刚给鱼抹好盐的夜千筱,瞥见火急火燎跑来的江晓珊,冷冷淡淡地来了一句。
双手刚靠近火焰,一听到夜千筱的话语,江晓珊顿时僵硬住。
“你什么意思?”
拧起眉头,江晓珊神情颇为不善。
如果夜千筱是个男人,就这一句话,便足够她跟夜千筱打一架了。
夜千筱微微凝眉。
看江晓珊的视线,犹如在看个白痴。
“……”
片刻后,江晓珊瞥见周围的情况,顿时意识到什么。
夜千筱找了几根有枝杈的树枝来,雨衣已经被她脱下,一件军装外套搭在她右手边的树杈上。
旺盛的火焰,炙热的温度,令原本湿透的外套,渐渐冒起了雾气。
江晓珊恍然大悟。
“抱歉。”
张了张嘴,江晓珊挤出两个字来。
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衣服外套脱下来。
夜千筱有雨衣的保护,虽然衣服多少被打湿了,却没有江晓珊那么狼狈。
脱下外套,江晓珊是将外套上的水拧掉不少后,才架在枝杈上面进行烘干的。
“可以吃了吗?”
做完这一切,江晓珊看着那两条烤的半焦的鱼,忍不住地朝夜千筱问道。
“嗯。”
夜千筱冷淡地应了一声。
继而,她拿起一条鱼,递到嘴边,慢慢地开吃。
江晓珊饿得发慌,也不迟疑,直接将另一条鱼拿过去。
咬了一口!
刚咀嚼了两下,江晓珊的脸色,便渐渐地有所变化。
这味道——
还真是,一言难尽。
近乎下意识地,江晓珊抬了抬眼,朝坐在对面的夜千筱看过去。
面无表情,神色淡定,一言不发地吃着烤鱼。
想了想,江晓珊只得将烤鱼咽下去。
好吧。
跟她烤的鱼相比,夜千筱的厨艺还算是较高等级的。
……
两人吃完烤鱼。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山洞不大,夜千筱又点了一个篝火,算是划出一条直线,跟江晓珊隔开一定的距离。
两人各自守着一堆篝火,然后去烘干她们各自衣服。
趁着有空,夜千筱还找了几根木头来,用降落伞的绳子将其绑在一起,放到地上充当“床”。
天色愈发黑暗。
已经休息完毕的两人,开始轮流守夜。
这是江晓珊来到这片丛林后,唯一一次,如此安心而舒适的过过一个夜晚。
翌日清晨。
江晓珊从睡梦中醒来时,夜千筱就跟变戏法似的,大清早的弄出两条新鲜肥硕的鱼来,让两人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此后——
再次去拎那些物品的江晓珊,出奇的没有丝毫的意见,反倒是多出了几分情愿。
同昨日抑郁的心情,简直是天差地别。
两人重新上路。
但,这一次,还没有走多久,便听到异样的声音。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持续不断的哭声传来,有人哭得心思裂肺的。
“怎么回事儿?”江晓珊用那小块布挡在头顶,跟村姑似的打扮,却依旧压制不住骨子里的魅惑。
她偏头看了看夜千筱,皱眉说道,“好像就在前面。”
“听出来了。”
夜千筱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只要有耳朵的,都听得出来。
“……”
江晓珊扫兴地撇了撇嘴。
两人反正要往前走,在听到哭声之后,便难得默契地加快了步伐。
但——
两人没走多远,便见到信号弹的动静。
一串白色的烟雾,猛然间从地上升起,快速往天空蔓延。
没有枪声,没有争斗。
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却在一瞬间大了起来,在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却格外的清晰。
毫无疑问,这意思是,有人放弃了。
是个女兵。
很有可能是她们这个组的。
江晓珊还在犹豫时,本就在前面的夜千筱,忽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愣了愣,江晓珊也没多想,立马跟上。
走了差不多二十米左右。
她们终于见到那个放弃的女兵。
“呜呜呜——”
女兵坐倒在树下,一边狠狠抹着泪水,一边却大声的哭着。
绝望、悲伤、不甘、崩溃……
在雨水中,她释放了所有的情绪。
几天的折磨,在那一刻,彻底的解脱。
可,在放弃之后,她却哭得比坚持时更为难看。
夜千筱和江晓珊都不认识她,可见到这一幕时,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静静伫立着,看着那个在悲伤中放弃的女兵。
“这里是第三个点吧?”
站了片刻,江晓珊神情添了点失落,朝夜千筱问道。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第三个红点标记处,就在那个女兵脚下的那里。
现在是第四天,她们野外生存的时间才过一半。
说实话,夜千筱倒是觉得,这时候放弃来的更划算些。
认清自己的实力,在承受不住时学会放弃,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长。
“如果我们早点儿来,她还会放弃吗?”
江晓珊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那个女兵,看到了哪怕一点希望,意识到自己不需再孤独前行,身边将有同伴一起——
那么,她还会放弃吗?
江晓珊不了解那个人,所以她并不知道结果。
但是,难免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儿赶到。
“不知道。”
夜千筱神色淡然,并没有具体的回答。
就她个人的看法——
不会。
短时间内的不会。
当一个人孤军奋战久了,负面情绪很容易爆发,当她意识到自己不行的时候,所以选择了放弃。
但是,同伴的存在,却能激励他人的潜在能力。
所以,短时间内,这个女兵会坚持下去。
可是,那又怎样?
这只是一次考核,赫连长葑不会只给她们一次考核,今后还会有更残酷更绝望的环境等着她们。
所以——
她总会放弃的。
“我过去看看。”
犹豫了会儿,江晓珊朝夜千筱说了声。
继而,直接朝放弃的那个女兵走去。
顿了顿,夜千筱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凝望了两秒后,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不紧不慢地往前。
江晓珊跑到女兵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夜千筱隔得有些远,加上雨声的阻隔听不清晰,但猜测是一连串的安慰。
最后,她看到江晓珊紧紧抱住那个女兵。
女兵的哭声,也渐渐地小了起来。
面对这么强硬的拥抱,女兵先是愣了愣,身体稍稍有些僵硬,可没一会儿,便抬手抱住了江晓珊。
再次放肆地哭了起来。
在五米远外,夜千筱就此停下来。
她背着步枪,双手放到裤兜里,笔直地立在原地,清冷的眼睛带有几分深沉,视线落到抱在一起的江晓珊和女兵身上。
哭声入耳,满带悲伤。
她一言不发,静静在旁看着,可那身存在感,依旧不减分毫。
过了好几分钟,江晓珊终于将女兵安抚好。
但——
“哎,是谁放弃了?”
随着清亮的询问声,标志着新的人员抵达这里。
当下,除了还在抽噎的女兵,夜千筱和江晓珊皆是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天色昏暗,满天的雨幕中,有两个身影从树丛里走出来。
说话那位,走在前面,看起来有些面熟,应该是隔壁宿舍的女兵。
不过——
缓步跟在她身后的,却是夜千筱和江晓珊颇为熟悉的了。
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
聂染。
☆、027、不介意带个手下败将!
她们两人,浑身皆是被淋得湿透。
走在前面那位,军帽戴的有些偏,发丝凌乱,衣服上也蹭了不少的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倒是聂染,尽管身处同样的处境,浑身湿淋淋的,但气势依旧不减,气质冷傲,神情冷漠,倒是将这场磅礴大雨驾驭住了。
瞥见三个人,江晓珊和另一个放弃的,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随后,视线便落到夜千筱身上。
跟其他人不同,夜千筱穿了件雨衣,一看就是降落伞布料改成的,橙红绿三种颜色,却被夜千筱穿的潇洒帅气。
军帽下一双狭长清冷的眼睛,有雨水溅到她的眼眸里,愈发的清凉。
但——
相较于聂染的在意,夜千筱却似乎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扫了两眼,就将视线收回了。
“另外两个,是你们?”
见到她们俩,江晓珊皱起眉头,没有多大的热情。
不认识的那个,她倒不在意。但是,那个聂染,她可是从开始就不爽。
并非是对夜千筱那样的不爽。
她不喜夜千筱,是未见面时便有的敌意,加上初次见面时夜千筱对她的打压,她对夜千筱有敌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跟聂染接触过。
之所以不爽聂染,纯粹是看不惯她的作风。
孤僻,冷漠,傲慢。
这种性格——
当个屁的军人呐?!
“呃,”站在前面的那个女兵犹豫了一下,道,“我跟聂染都是这个点,应该是我们。”
江晓珊“哦”了一声,态度很是冷淡。
“我叫刘灵,”女兵视线一扫,第一个落到留夜千筱身上,“你是夜千筱吧,我知道你。”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反应也没有多积极。
“那个,你是……”刘灵看向江晓珊。
“江晓珊。”
江晓珊冷冷地回了一句。
“哦,”感觉到她的冷淡,刘灵耸耸肩,然后瞥向放弃的那个,“这位……”
“叽叽喳喳的,你很闲吗?”
没等刘灵问完,江晓珊便不耐烦地打断她,眼角眉梢都是不爽。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她们这三个人之中,是谁选择的放弃。
怎么有这么没眼色的人?
“你——”
刘灵的脸色忽的变了变。
可,还是没跟江晓珊计较。
她是为了确定才问的好吗?!
又不是故意找茬!
“好了,”那女兵松开江晓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继而朝江晓珊挤出抹难看的笑容,“我没事了。”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事到如今,再做什么都没用了。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刚刚没忍住发泄出来了。
“真没事啊?”江晓珊拧起眉头。
“没事儿,”笑容缓和了许多,女兵劝说道,“你们先走吧,别耽误了。接我的应该很快就到了。”
江晓珊不放心地打量了她几眼。
但,那个女兵似乎心意已决,不愿让江晓珊继续陪她耽搁。
拧了拧眉头,江晓珊偏过头,朝夜千筱看了两眼。
她当然是想留下来留陪一下,但她现在跟夜千筱是一个组的,做任何事情跟夜千筱商量一声,她还是有这个自觉的。
淡淡扫了她一眼,夜千筱神情淡漠,“我先走。”
“诶!”
江晓珊立即站起身。
什么态度呐这是?
可——
夜千筱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转身预备走人。
事情已成定局,是否留在这里陪伴,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再者,她并不反对江晓珊就此停留。
“等一等。”
刘灵忽的开口,叫住了欲走的夜千筱。
夜千筱步伐微微一顿。
偏了偏头,刘灵打量了两人一眼,很快便皱起眉头,奇怪问道,“你们两个,不跟我们一起吗?”
看到夜千筱和江晓珊手中的步枪,刘灵就猜到她们俩应该跟埋伏的人打过交道。
而,接下来的两个点,保不准就会有埋伏。
她们一起行动,才应该是最好的策略。
但是,这两个人,似乎根本没有一起行动的意思。
“一起行动……”冷笑一声,江晓珊瞥向刘灵,语气里尽是讥讽之意,“多带两个累赘吗?”
“你……”刘灵紧紧皱眉,眼底隐约冒起怒火,“你凭什么说我们是累赘?”
“看着就是。”
江晓珊摊了摊手,存了心想要气她。
话音落却,刘灵顿时紧握拳头,愤愤地扫向江晓珊。
要命的是——
她根本就不会吵架!
心里千言万语,纵使想骂脏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有这样刁蛮的人呐?!
“正好,”一直站在一旁的聂染,顿时冷冰冰地开口,带有杀伤力的视线扫向江晓珊和夜千筱,“我也不想被拖后腿。”
原本不想掺和的夜千筱,猛然间感觉到阵阵敌意。
眉头一皱。
微微凝眸,夜千筱抬眼看朝聂染那边看去。
两人的视线霎时对上。
一股冰冷的杀气直逼面门而来,夜千筱的眼睛微微眯起,寒意从眼底乍现。
然——
直至这时,刘灵看了看夜千筱,又看了看聂染,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以前是有仇的!
上次夜千筱在射击训练中针对聂染,且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的虐了聂染一顿——
刘灵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她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明明跟聂染在一起,却想要拉着夜千筱一起行动……
顿时,刘灵就毁的肠子都要青了。
“很不巧,”夜千筱缓缓勾唇,淡然的语调里,却夹杂着几分挑衅,“我腿粗,随便拖。不介意带上个手下败将。”
“……”
刘灵和江晓珊,顿时默契地睁大眼。
就连那个放弃的女兵,心情本处于低落失望中,可在听到夜千筱的话语后,还是忍不住抬抬眼,颇为诧异地朝夜千筱方向看去。
可以说,这一批学员中,基本没有不知道夜千筱的。
在其他的训练中,夜千筱并不算突出,倒是端木孜然比较引人注目。
但是,在靶场里,夜千筱一直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先前没跟聂染杠上时,夜千筱的枪法就征服了不少学员,甚至有很多的学员甘愿留下来,等着看夜千筱的精彩打靶瞬间。
在跟聂染杠上后,夜千筱精准的算出聂染完成的时间和环数,达到不差分毫的地步。
简直就是未卜先知的神人!
最后夜千筱在跟聂染比赛时,故意停下来等内燃,那也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那一系列令人目瞪口呆的行为,足够让他们所有人都记住“夜千筱”这个名字。
但——
在夜千筱说出一番如此嚣张的话时,纵使对夜千筱的为人有过心理准备,这时候还是忍不住为之震惊。
“真会说!”
聂染紧紧皱眉,眸色微狠,视线瞬间冷了好几度。
射击比赛惨败的事,一直是聂染心里最不能揭的疤!
她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被人耍的如此难看过!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地甩了她的耳光!
那是的屈辱,深深地刻在骨子里,令聂染对夜千筱的仇恨,不止一星半点!
恨不得亲自手刃了她!
不曾想,夜千筱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着面揭她的疤……
“很生气?”
夜千筱唇角勾笑,缓缓地朝聂染走了一步。
重生至今,她还未如此针对过一个人。
眼前这个聂染——
可不仅是看着不爽的程度!
“呵,”聂染眼底杀气闪现,却冷冷地笑出声,“既然你这么大气,我就不客气的‘拖一拖后腿’。”
呵!
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枪法厉害些而已,并非到无人能及的地步,就算是狙击手,也没胆量号称世界第一。
有什么好嚣张的?!
“请便。”
面向她,夜千筱声音冷淡,眼底划过抹刺骨冷意。
两人几句话间,就将事情说定了。
然而,一侧的江晓珊和刘灵,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刚刚还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搞得随时都会打起架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她们俩就商量好一起行动了?
尽管——
她们之间的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张。
“夜千筱,”江晓珊先前几步,来到夜千筱身边,使劲给她使眼色,低声询问道,“你这就同意带上她们?”
“不然呢?”
微微偏过头,夜千筱朝她挑挑眉。
“你就不怕聂染使绊子?”
江晓珊睁大眼睛,毫无顾忌地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把你都带上了,还怕她?”夜千筱悠悠反问。
“……”
刹那间,江晓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原本的那点忧虑,彻底转化成了怒气。
夜千筱,你好样的!
亏她还有心担忧这家伙!
她简直就是傻的!
江晓珊翻了个白眼,背地里狠狠磨牙。
至于刘灵,站在一旁也傻了眼。
本以为事情没有转机,甚至都做好劝架的准备了,没想到她们“一拍即合”。
甚至——
都没经过她跟江晓珊的同意。
没有就此停留的意思,夜千筱和聂染事先准备离开,刘灵没有多话的跟上她们俩。
倒是江晓珊,停在原地安慰了那个放弃的女兵几句,在对方的催促之下,才加快速度离开。
……
四人行,战火蔓延。
聂染和夜千筱走在最前面,两人之间没有丝毫交流,但并不影响她们的速度。
刘灵和江晓珊跟在后面,因为见面时江晓珊没给刘灵好脸色,两人间的气氛也显得有些古怪。
只是没有前面两人那般紧张而已。
当然,她们赶上前面的速度,就需要耗费多数精力了。
根本没有心思去吵架。
“诶,你怎么跟聂染一起啊?”
走了三个小时,江晓珊咬着牙,可以找话题分神。
累是其次,她们平时训练,可不止这般累。
这点是能忍受的。
但,连续几天赶路,江晓珊脚上全是泡,现在一走久了,就止不住的疼。
疼得她有些受不了。
“问我吗?”
刘灵也累得不行,闻声,抽空朝江晓珊问道。
江晓珊环顾了一周,瞥见远远向前的两人,继而朝刘灵挑了挑眉,“不问你问谁?”
“我叫刘灵。”
刘灵皱眉,强调的说道。
显然,对于江晓珊的没礼貌,她心里也有些怨气。
“……”
艹!
江晓珊干脆扭过头,懒得跟她瞎扯。
不过,她这般的反应,刘灵却似乎没有察觉,顿了顿后,便开始跟江晓珊讲起话来。
“昨天晚上吧,我迷路了,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埋伏的地点,后来被路过的聂染救了,我就跟她一起行动了。”
刘灵边想边解释道,眼底是止不住的崇拜和佩服。
昨晚聂染救她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帅了。
“就这样?”江晓珊扬眉。
“嗯啊。”
刘灵认真地点了点头。
“切。”
江晓珊不屑地哼了一声。
才被救了,就对人家死心塌地,保不准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相对于性格孤立冷傲的聂染,江晓珊倒是更偏向淡漠高冷的夜千筱。
最起码,夜千筱在很多小事方面,都表现的很暖心。
另外,光是人缘这一点,就可以比较出夜千筱和聂染的不同。
夜千筱虽然清冷,但她有朋友,且很多时候都是为朋友着想的。
聂染却不同。
来到这里二十来天,都没见她跟谁交好,冷的拒人千里之外,对他人说话做事都不留余地。
不知道是不懂人情世故呢,还是骨子里就这么冷漠。
真心挺讨人厌的。
“诶,你好像对聂染有偏见啊?”刘灵发现了问题,不由得为聂染辩解道,“她其实人挺好的,真的。倒是那个夜千筱,我觉得太嚣张了。”
“……”
江晓珊懒得搭话。
被聂染鬼迷心窍的人,是不会客观的去评价他人的。
尽管——
江晓珊的评价里,也对夜千筱有些偏心。
但这并不影响她为了夜千筱而鄙视刘灵。
人的思绪改变,很多时候都像这样,不知不觉地就潜移默化了。
刘灵本想多帮聂染说几句好话的,可见江晓珊根本没有继续搭理她的意思,便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
中午十二点左右。
四人路过一条河。
河水里,偶尔游过的鱼,吸引了江晓珊和刘灵的主意。
两人的想法难得的契合。
于是,在江晓珊和刘灵的建议下,夜千筱和聂染终于决定在附近停下来。
休息一会儿,顺便,填饱肚子。
江晓珊抢来的压缩饼干不多,也不想给聂染和刘灵瓜分了,便没有将饼干拿出来。
而是支持分配任务。
“厨艺怎么样?”
没等她们商量,夜千筱直接盯上了刘灵。
夜千筱的视线很有压迫力,被她盯住的刘灵,在那瞬间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
“还,还好。”
想了想,刘灵认真地说道。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算是比较有信心的。
而,在夜千筱的视线下,刘灵绝对没有那个胆量撒谎。
审视地看了她两眼,夜千筱很快收回视线,淡声交代道,“做饭交给你。”
“哦。”
刘灵立即应声。
微微偏头,夜千筱看向江晓珊,吩咐道,“你捡柴烧火。”
“又是我?”江晓珊登时有些不满。
吃苦卖力的活儿,怎么老是交给她干?
明明夜千筱自己做这些最擅长!
“不愿意?”
挑了下眉,夜千筱一抬眼,顿时扫了江晓珊一个威胁的眼风。
“愿意!”当下,江晓珊立即转变态度,咬牙挤出一句话,“怎么可能不愿意?!”
被夜千筱威胁惯了,江晓珊几乎下意识的就怂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大活人等着看!
于是,等应声完后,就只得暗自磨牙了。
真特么想“nen”死夜千筱啊!
将烧火做饭的任务,交给了她们两个人,夜千筱便将聂染当做空气一般,一句话的交代没有。
直接朝附近的河流走去。
被晾到一边的聂染,眸色顿时阴冷几分,带有杀气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缠绕着夜千筱的背影。
“聂染,”刘灵意识到聂染被孤立,顿时朝她走了几步,脸上带有几分浅笑,朝她提议道,“你要跟我一起做饭吗?”
“我去捉鱼。”聂染冷冰冰地回道。
也就是拒绝了刘灵的提议。
“哦,”刘灵有些尴尬的绞着手指,点了点头,附和着道,“那好吧,捉鱼确实有些困难,两个人比较好。”
听到这讨好的话,江晓珊冷不防冷笑一声。
呵。
放到别人身上,捉鱼确实很困难。
比如她,曾经尝试过几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肥硕的大鱼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过——
放到夜千筱身上,捉几条鱼不过分分钟的事儿。
简直不要太轻松。
自然,这种事情,江晓珊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肯定是不会主动说的。
眼睁睁看着聂染离开。
……
落后了夜千筱几分钟,聂染慢一步赶到了河边。
等她见到夜千筱时,夜千筱砍了根竹子,正在手中削尖,分成好几份的尖端。
夜千筱动作很快,转眼间就将“鱼叉”制成了。
她脱了鞋,挽起裤脚,走进冰冷的河水里。
完全没有理会聂染的意思。
聂染的做法比夜千筱简单的多,只是找了根比较长的木棍,在尖端绑上军刀。
她没怎么抓过鱼,但有过几次经验,技巧还算不错。
但——
她万万没想到,就她绑军刀这一会儿的功夫,夜千筱就已经丢了两条鱼到岸边来!
☆、028、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聂染刚将军刀绑好。
只听得“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丢到了岸上。
微微一愣,聂染近乎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两条鱼。
鱼身被竹子尖端刺穿,却没有死透,还在岸边激烈地挣扎着,一蹦一跳的,好像在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机会。
下意识地,聂染皱了皱眉。
这么快?
可——
更快的,还在后面。
就这么一愣神,就听到河水划动的动静,她微微侧头看去,只见夜千筱拎着竹竿已经往回走。
而,她竹竿的下端,还插着一条正在挣扎的鱼。
短短几分钟,她就轻松地捉到三条鱼。
“你也来?”
来到岸边,夜千筱将鱼竿撑在一边,淡淡地扫向聂染。
聂染冷冷看她一眼。
继而收回视线。
没有回答她。
直接脱掉鞋袜、挽起裤腿,聂染拎着竹竿朝河水里走去。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也没有继续管。
如果聂染没有来,那夜千筱帮她无可厚非,但,既然她已经来了,且很不领情,夜千筱就没有帮她的兴趣了。
话说回来——
这河里的水,真心够冷的。
将手中竹竿一丢,夜千筱走到自己的鞋袜旁,意外抬眼间瞥见聂染紧皱的眉头,眸光微微闪了闪。
快速穿好鞋袜,夜千筱便拿出军刀,去处理那三条鱼。
“啪!”
随着重重的声音,水花顿时四处飞溅。
刚将第三条鱼的鱼肚剖开的夜千筱,不由地抬了抬眼,朝河水中央看去。
只见站于水中的聂染,紧紧抓住手中的木棍,随着她拎着抬起的动作,一条鱼出现在末端的军刀上。
插偏了,只插中半个鱼身,但也证明她成功了。
夜千筱收回视线。
继续处理手中的鱼。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快,直至聂染抓着木棍回到岸上时,夜千筱已经将最后一条鱼处理好,同时用一根降落伞的细绳将其全部串起来。
这期间,连看都没看聂染一眼,拎起鱼就预备离开。
聂染在岸边停顿了下。
冷水浸透她的双脚,冷的令她几乎没有知觉,她知道在河水里待着的刺骨冰寒。
眸光微冷,面若冰霜,聂染盯着夜千筱从容的背影,神情愈发的阴沉。
直至夜千筱身影消失,聂染才缓缓移开了视线。
没有去穿鞋袜,她就赤脚蹲在河边,快速地处理着她捉来的鱼。
……
夜千筱先一步抵达集合的地点。
这里处于河水上游。
烧火的地点,被她们选在一颗参天大树下面。
细雨蒙蒙,不至于将篝火浇灭,但这个地点要安全许多。
夜千筱走近的时候,江晓珊并不在,倒是刘灵,正围着篝火,小心地维护着这点火焰。
“回来了?”
见到夜千筱,刘灵脸上露出笑容。
只不过,视线在她身后瞥了几眼,在没有见到聂染时,脸上的笑容冷不防僵了僵。
“那个,”顿了顿,刘灵微微一想,终究是问道,“聂染呢?”
“后面。”
夜千筱声音冷淡地回了两个字。
“哦。”
颇为狐疑地应了一声,刘灵的视线总是往夜千筱瞄。
在刘灵的印象中,夜千筱是敢跟赫连教官叫板的人,加上跟聂染的那次打压性的比赛,她总会下意识地觉得夜千筱占据上风。
眼下见得聂染没有回来,只会让刘灵心下担忧,下意识觉得聂染又被夜千筱“欺负”了。
“只有三条鱼吗?”
仔细打量了夜千筱两眼,刘灵视线最终落到夜千筱手中的鱼上。
算数她还是数的清的。
她们这里,可是有四个人。
夜千筱将那块破布找出来,把三条已经处理好的鱼放到上面。
没有搭理刘灵的质问,夜千筱直起身环顾四周,视线很快便落到不远处的一片翠竹上。
继而走过去。
但——
担心聂染的刘灵,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站起身,刘灵紧紧跟上夜千筱。
“聂染是在捉……那一条鱼?”
刘灵斟酌着语言,有些吞吐地朝夜千筱问道。
说到底,她也是挺怕夜千筱的。
只不过,夜千筱将聂染落下,自己回来的行为,确实让她有些看不过去。
她一下子就捉了三条鱼,速度那么快,就算帮聂染捉一条,那也没什么吧?
刘灵这么想着,原先对夜千筱的不满,直接陷入了另一种负面情绪中。
夜千筱步伐微微一顿。
“过来。”
眸色微凉,夜千筱眯了眯眼,慵懒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可抵抗的威严。
怔怔的看了夜千筱一眼,刘灵心有畏惧,可想了片刻后,还是老实地往前两步,来到夜千筱的身边站住。
“你们跟我,是合作,还是依附?”
手里把玩着军刀,夜千筱侧了侧头,清冷的视线盯上刘灵的眼睛。
刘灵顿时一个寒颤。
“合作……吧。”
刘灵声音低低地回道。
她本想抓住夜千筱“腿粗”的把柄,可转念一想,意识到聂染是绝不会认可“依附”一说的,便只得选前者。
“她帮我做什么了吗?”夜千筱又问。
“……”
想了想,刘灵摇了摇头。
眸色愈发清冷,夜千筱把玩军刀的动作微顿,继续问道,“跟过去,是她自愿的?”
“是。”
关于这点,刘灵根本无从反驳。
“她要自己捉鱼,我不情愿帮她,也没少了你的。至于等不等她……”夜千筱冷冷留勾唇,“是不是我的自由?”
“……是。”
被话语堵得实在没办法,刘灵只得老老实实地点头。
“那你的行为?”夜千筱悠悠问了一句。
“对不起。”
刘灵委屈地道歉,脑袋忍不住低了下去。
在夜千筱面前,她好像没一句话是对的。
尽管——
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帮忙再捉一条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丢下伙伴,自己一人回来,怎么还有可能振振有词?
刘灵实在无法理解夜千筱的思维,可这种时刻,却硬是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只得将一口怨气咽回肚子里。
夜千筱收回视线,继续朝竹子扎堆生长的地方走去。
她只砍了一根长竹。
砍了三截,弄了相等的长度,再将一段削尖,以便刺穿鱼肉。
在她削这几根竹条时,处理完鱼的聂染也赶了回来。
“聂染,你回来了啊?”
“河水是不是很冷?”
“火刚刚烧起来,你过来坐一坐。”
……
相对于一见到夜千筱,就在夜千筱身上找问题,刘灵在面对聂染的时候,别提多么热情。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不过,这种明显孤立的花招,在夜千筱看来,却显得小儿科了。
慢条斯理的削好竹子,夜千筱朝篝火堆里走过去。
来到那块“破布”面前,夜千筱蹲下身,预备用竹子去插那三条鱼。
“只有三根?”
见到夜千筱那几根竹子,刘灵的眉头不自觉再度皱起来。
不满的情绪,正在一点点蔓延。
“……”
夜千筱没有搭理她。
见她不搭理自己,刘灵下意识地朝聂染看了眼,带有几分安抚的意思,继而又将不满的视线盯上夜千筱。
“聂染的呢?”刘灵紧追不舍地问道。
拿竹子的动作微顿,夜千筱颇为不耐烦地挑眉,“你没手?”
“我……”
几个字,堵得刘灵无话可说。
但,心里却已经认定,夜千筱就是在故意针对聂染!
顿时——
夜千筱在她心里的印象,彻底成了无恶不赦的小人。
在旁待了几秒,刘灵确定夜千筱态度强硬,没有想给聂染帮忙的意思,而一旁的聂染看了夜千筱两眼后,便直接站起身。
刘灵也立即站起来。
“聂染,你先休息吧,我去弄就行。”
如此朝聂染说着,刘灵没有丝毫停顿,就拔出刀朝竹堆走去。
聂染看了看她,“我自己去。”
声音很冷,根本没有领情的意思。
刘灵步伐一顿。
待她转过身时,聂染已经绕过她,直接走向了那堆竹子。
脸色微微一僵,刘灵的神情颇为尴尬,但是,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或许——
是不想麻烦别人吧。
刘灵这么想着,给聂染找了个很适当的理由。
“夜千筱。”
想罢,刘灵蹲回去,来到夜千筱旁边。
夜千筱刚将三根竹子插好,顺势就将其交给了刘灵。
刘灵稍显懵懂。
等愣怔了两秒后,才恍然大悟,老老实实地将其放到篝火上面。
夜千筱事先说过,是要她来动手烤的。
而,没有等她找时机将话说完,夜千筱就已经站起了身。
“诶,你等等。”
仓促回头,刘灵连忙喊住她。
夜千筱微微垂眸,打量了她一眼。
“我们都是战友,而且被分在一个组,你真的要针对聂染吗?”
抬起头,刘灵慎重地看着夜千筱,皱起眉头问道。
手指摸了摸下巴,夜千筱凝眉思考着,片刻后,走至刘灵面前来。
“你叫什么名字?”
垂下眼帘,夜千筱居高临下地问。
愣怔了下,面对这种问题,刘灵难免有些挫败,但还是如实回答,“刘灵。”
“刘灵是吧,”夜千筱微微点头,视线停落到她脸上,语调微凉,“她殴打我朋友,导致我朋友被迫离开……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针对她?”
“……”
刘灵哑言。
顿时想起刘婉嫣的事情。
那日刘婉嫣跟聂染的打斗,她并没有亲眼所见,但后来却有听说,当时聂染几人在操场罚站,她也匆匆瞥过几眼。
刘婉嫣离开的事儿,私下里也有人在传。
有人说,以刘婉嫣的能力,离开也很正常。
但也有人说,就是因为聂染,刘婉嫣才被迫离开的。
可毕竟当时不认识聂染,也不了解当时具体情况,刘灵没有过多关注。
咬唇想了想,刘灵劝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呵。”
低笑一声,却有些冷。
令人不寒而栗。
夜千筱打量着刘灵,这位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自己站在正义那边,满嘴的仁义道德。
眼底所有情绪淡去,唯独剩下一派冷清,夜千筱缓缓开口,“人可以蠢,但也要有个限度。”
话音落却。
夜千筱懒得再同她争执。
转身,将自己的枪支弹药捡起,随后朝远处走去。
也好清静清静。
刘灵依旧坐在原地,如此被“人身攻击”,被骂蠢,不生气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
不知为何,夜千筱那身骇人气势,冷漠的气息,硬是逼得她不敢发火。
无处发泄,只得自己生气。
只不过,对夜千筱的怨恨,又深了几分。
……
夜千筱沿着一个方向离开。
没一会儿,就碰见拖着柴回来的江晓珊。
“哟,同道中人呐。”
上下打量了夜千筱两眼,江晓珊脸上顿时露出抹古怪的笑容。
夜千筱扫了她一眼。
看出了端倪。
江晓珊同她一样,肩膀上还背着那把步枪。
显然,都对那两人放心不下。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去哪儿?”
江晓珊朝她扬眉。
自从有了聂染和刘灵,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倒也缓和了不少。
最起码,跟聂染相比,江晓珊是偏向于夜千筱的。
“散步。”夜千筱简单回应。
往前走了两步,江晓珊就停在夜千筱面前。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收敛了神情,江晓珊神色正经地问。
“问。”
夜千筱淡声道。
“为什么把她们带上?”江晓珊微微蹙眉,“你应该知道,她们不仅会拖后腿,随时都有可能阴你。”
顿了顿,夜千筱抬起眼眸,嘴角勾起抹淡笑,“你有她们好玩儿?”
“……”
江晓珊脸色顿时一变。
艹!
把她跟她们比?!
还挺鄙视她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江晓珊抬了抬手,刚想要指她,可很快意识到什么,又规矩地将手指给收了回去。
“夜千筱,你真有种!”
江晓珊没好气地放下话。
继而,拖着那打捆的柴,就往集合的地点走。
停在原地的夜千筱,看着她加快步伐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耸了耸肩。
继续她的“散步”。
……
半个小时后。
烤鱼刚熟,夜千筱便准时回来。
正好赶上这一顿“热乎乎”的午餐。
鱼是刘灵烤好的,鱼自然也由她来分配,眼看她将第一条鱼分给聂染,江晓珊的火焰顿时就冒起来了。
这个聂染,到底做了什么?!
没捡柴,没烧火,只抓了自己的鱼,出的力跟谁都没法比!
凭什么被刘灵放在第一个?!
“刘灵!”
江晓珊猛地喊了这个名字。
“喏,给。”
刚将聂染的鱼递过去,刘灵就立即转过身来,将江晓珊的鱼递到她面前来。
江晓珊顿时一怔。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刘灵的态度虽然很让人恼火,但也将事情都做好了,加上鱼烤的也不错……
沉思片刻,江晓珊竟是硬生生将怒火压制下去。
将递到面前来的那条鱼接过去。
面对江晓珊,刘灵的态度还算和善,可在面对夜千筱时,刘灵的笑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喏。”
抬起手,刘灵将夜千筱那条鱼递过去。
态度很冷,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明显在耍她的小脾气。
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夜千筱脸色微微一沉。
“嘿。”讥笑一声,江晓珊看向刘灵,提醒道,“你知道这鱼谁弄上来的吗?”
“那又怎么样?”刘灵反问,振振有词道,“这鱼也是我烤的。”
“按你这逻辑,你的柴都是我捡的,”江晓珊眼神愈发的不善,“你是不是要跪下来跟我磕两个头,以示感谢啊?”
倒不是江晓珊如何坚定的偏帮夜千筱。
而是——
刘灵这个脑残是真的很让人火大!
就算聂染救了她,夜千筱针对聂染,这个局外人能不能别这么圣母?
她还能帮得了聂染?!
而且还是以这种弱智小气脑残的招数!
江晓珊看着就觉得生烦。
很多时候,就怕这种见识短、思想狭隘的脑残,根本就不会想事情,反倒是坚持着“自以为”正确的事情。
得嘞。
你正确就正确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了,凭什么扯上别人呐?!
在这顿饭上,明明夜千筱帮她的更多吧?!
“你……”刘灵睁大眼,颇为委屈地咬了咬唇,半响,稍稍哽咽地开口,“我也没怎么着吧?”
“你还没怎么着啊?!”江晓珊倏地冷笑一声。
顿了顿,江晓珊咄咄逼人道,“你就这态度,搞得人家夜千筱欠了你几百万似的。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的小脾气往别处耍行不行?咱们平白无故的,又没啥血缘关系,凭什么就让着你这脾气啊?你信不信搁在部队外,我早揍你了!”
“……”
素来不会吵架的刘灵,听得江晓珊这一番话,顿时陷入了沉默中。
心里万般委屈,可却不知该从何开始控诉。
凭什么啊?!
她又没伤害夜千筱,只是纯粹态度上不讨喜而已……
江晓珊这番话也忒难听了吧?!
“怎么了,说你几句,就搞得我欺负你似的。”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模样,江晓珊就忍不住失笑。
林子大了,果然什么人都有啊!
就刘灵这种假圣母,怎么就跑到部队里来了?!
而且还能来赫连学长的部队?!
面对这番场景,聂染拧着眉看了几眼,只觉得刘灵确实挺招人烦的。
但——
在旁看戏的夜千筱,事先听到了动静,顿时向前走了一步。
呃。
将属于她的那份烤鱼拿了过来。
如此举动,令刘灵微微错愕。
只不过,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很快转移了她的注意!
天空中——
一只金雕俯冲而下,直接朝她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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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估计可以在上午了,么么哒。
☆、029、等的就是她挖坑!
灰蒙蒙的天空,一只金雕展开双翼,径直朝留刘灵的方向冲过来!
速度之快,让刘灵毫无反应时间,只得愣怔地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在视野里愈发变大的金雕。
“啊——”
额头被狠狠地啄了一下!
刘灵尖叫一声,顿时朝后方仰倒,整个人摔倒在地。
金雕双翅展开,在空中掀起阵阵狂风。
一只雕的庞大气势,足以让人为之震惊。
“啊——啊——谁来帮帮我——”
在挣扎中,刘灵只得用双臂挡住脸,她忍不住尖叫着,险些哭了出来。
但是,周围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动作。
夜千筱被她拐弯抹角的针对,早就对她没了什么耐心,本就想好好惩治下她,现今上帝出来帮忙了,她当然乐得在旁看热闹。
江晓珊没有动弹,一是没有反应过来,二是很不爽刘灵,也懒得管她的生死。
至于聂染——
她静坐在旁,冷冷地看着,神情里有抹惊异闪过,但继而便恢复了平静。
显然,她也没有好心帮忙的意思。
反倒是将视线投向了夜千筱。
这只金雕,同夜千筱,是否有瓜葛?
整整折腾了刘灵半分钟。
金雕用锋利的爪子和嘴进行攻击,在将刘灵折腾的精疲力尽之时,终于“好心”的松开了抓住。
翅膀扑腾了两下,锐利的眼睛闪烁着令人畏惧的光芒,金雕似乎通人性似的,朝聂染的方向转了下脖子。
聂染眉宇紧锁。
下一刻,金雕爪子抓住刘灵的那条鱼。
展翅飞向空中!
一切动静,终于停歇下来。
“呜呜呜……”
被折腾的惨不忍睹的刘灵,终于忍不住抱头哭出声。
哭得撕心裂肺的。
三双眼睛,在目送着金雕离开后,皆是默契地扫向她。
刘灵穿着的军装很厚,金雕的爪子还不至于刺破衣服到她的皮肉里,但那些袒露出来的皮肤就不同了。
脸上、手上、脖子上,皆是被留下几道抓痕,一道道的血色痕迹互相交错,看着着实残忍。
但——
看得出,都伤得不重。
留下了血痕,却没有抓得很深。
最起码的,不会让她破相。
“金雕都飞走了,还哭个啥啊。”
咬了口鱼肉,江晓珊收回了目光,淡淡的朝刘灵说道。
就这点儿伤痕,还能比她们平时训练痛苦?
动不动就哭个没停,还算个什么军人呐?
江晓珊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耐烦。
“呜呜呜……”
刘灵不理睬她,依旧抱着头哭个没停。
脸上火辣辣的疼,万一破相了毁容了……
那该怎么办?!
而且——
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
焦急、疼痛、担忧、悲伤、失望,多种情绪复杂交错,刘灵抑制不住的继续哭着,竟是连丝毫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夜千筱,那雕……”
没有管刘灵,江晓珊抬了抬眼,狐疑地盯上了站在一旁的夜千筱。
“我不知道。”
慢条斯理地吃着鱼,夜千筱事不关己地回道。
想了想,江晓珊耸耸肩,倒也没有多想。
虽然她很怀疑,那只金雕是特地来帮夜千筱的,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
在基地,没见到过金雕的身影,更不见夜千筱同金雕相伴,就算夜千筱来的时候,也没有见过金雕啊。
若说是在丛林里认识的——
一方面,江晓珊不知道这是哪儿,是否有金雕的生存,另一方面,就算这里栖息着大片的金雕,但跟夜千筱一见面就好上了?
打死她也信。
这也太不扯了点儿。
所以,江晓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是金雕是冲着刘灵手中烤鱼来的更为可信。
毕竟,保不准有些奇怪的生物,生的食物吃腻了,就想吃吃熟的了呢?
好吧——
这点也很扯。
想罢,江晓珊还是压下疑惑,老老实实地吃着烤鱼。
而,被刘灵“维护”的聂染,本没有向刘灵伸出援助之手的意思,在被哭哭啼啼的声音吵得实在烦了后,才站起身走向前,朝刘灵伸出了手。
本来就哭累了的刘灵,那一刻只想找个台阶下,如今碰上聂染过来,自然安分地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成功的恢复了安静。
但——
更悲惨的事情等着她。
本就只有四条鱼,聂染、夜千筱、江晓珊各自分配到一条,她手中的那条被金雕抢了去。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食物了!
而夜千筱和江晓珊,都没有想跟她分享食物的意思。
刘灵心下委屈,眼里的泪水又来了。
“给。”
聂染皱皱眉,将只吃了几口的鱼递过去。
“你……”
惊喜的抬眼,原本对聂染的那点失望,又在这一举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抬手抹了抹眼泪,刘灵抽噎着,但却面露喜意,“我们分着吃吧。”
扫了她一眼,聂染也没有拒绝。
填饱肚子才好做事,一味的逞强是没有用的。
再者,她之所以将鱼递出去,不过是不想欠刘灵的人情罢了。
两人遂将鱼从中间切了,各自吃了一半。
而,夜千筱和江晓珊两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刘灵看她们的视线愈发的充满敌意、无理取闹起来。
仿佛她们俩在她心里,就真成了彻头彻尾的恶人。
若非两人都不想搭理她,否则一场争斗又在所难免了。
……
吃过烤鱼,熄了篝火,四人又准备上路。
下午小雨停歇,但路要难走许多。
泥泞的道路,陡峭的山坡,茂密的灌木。
多数时候,前面是没有路的,只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开辟。
军刀一次次地砍断前方的藤蔓与树枝,同时也耗费着她们体内的力量。
空气阴沉而潮湿,占据着丛林任何角落,就连呼吸都极其困难。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她们行走的路程,撑死了也只有上午路程的一半。
“不行了,”从杂草中钻出来,江晓珊浑身瘫软倒地,有气无力地朝夜千筱问道,“离第四个点,还差多远啊?”
“半个小时的脚程。”
慢她一步走出来,夜千筱淡淡地回道。
没有下雨,雨衣自然被她脱下,且丢给了当“苦力”的江晓珊。
此刻的夜千筱,穿着跟她们都一样。
不过——
只有她,才有闲心摘下帽子,把头发上的杂草一点点的拿掉。
夜千筱并非讲究之人,但几天没洗澡,身上又沾了脏东西,多少会有些不舒服。
很快的,聂染和刘灵紧随而至。
“前面三个点都没有埋伏,下一个点有埋伏的可能性更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江晓珊分析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要不就在附近搭建庇护所,休息一个晚上吧。”
对此,夜千筱没有意见。
正如江晓珊所说,接下来的那个点,是最有可能埋伏的。
她们长时间赶路,现在体力耗费的差不多了,万一正面跟埋伏碰上,基本没有多少胜算。
保守的方案,就是趁着还未靠近,好好休息一个晚上,待到明天精力充沛时,做出最好的攻击与防守策略。
“为什么不直接冲过去,”刘灵撇了撇嘴,反驳道,“留着隐患在那里,睡也睡的不安心。”
“诶,我说你这人,”江晓珊啧啧感叹一声,继而从地上翻了个身,正面向上,尤为鄙夷的讽刺道,“是不是被雕抓了几下,把脑子抓傻了?”
“喂!”
朝她走了一步,刘灵眼底冒起了熊熊怒火。
“想打架呢?”
手掌往地上一撑,江晓珊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
正面与刘灵对上!
刘灵步伐一顿,满脸的不甘心。
总是被她们欺负!
夜千筱也好,江晓珊也好,把她视为可有可无的存在,肆意的奚落贬低她!
这些家伙,凭什么?!
“斗志不错嘛!”
抬手摸了摸鼻子,江晓珊轻轻一挑眉,漂亮的脸蛋上,扬起一抹淡淡笑意。
惊艳之姿。
就算是被格式化的军装,也遮掩不了她那骨子里的气质。
刘灵气的咬了咬牙。
“来吗?”
伸出手,江晓珊朝她勾了勾手指。
再次明目张胆地挑衅!
刘灵怒火中烧!
“做什么?”冷冷的声音传来,聂染站在刘灵身边,警告地扫向她,“还没见到敌人,就起内讧?”
“瞧您说的,”江晓珊缓缓勾唇,毫无俱意地瞥向她,“这内讧,不是早就起了么,您才发现?”
聂染的眼神顿时一狠。
江晓珊油盐不进。
“勾搭”夜千筱,那是有原因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着想。
聂染跟刘灵,可没有带给她什么利益。
面对刘灵和针对和聂染的阴狠,她江晓珊可没有什么理由去忍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可没打算忍气吞声。
这么想着,江晓珊联想到夜千筱,下意识地想朝那边方向看去。
然——
这一瞥,先前的底气,顿时就弱了几分。
人呢?!
先前还站在那里,磨磨蹭蹭地挑枯叶的夜千筱,怎么一会儿的功夫,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收敛了神色,江晓珊朝附近扫了一圈。
没一会儿——
夜千筱便从她后面的杂草里走了出来。
“夜千筱?”
江晓珊一脸莫名其妙,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几句话的功夫,夜千筱就能玩消失,而且还从她后面钻了出来。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夜千筱的手里,竟然拎着一只被她割喉的兔子!
在江晓珊身后不远处停下。
手里闲散地拎着野兔,夜千筱另一只手正了正帽子。
“不吵了?”
扬了扬眉,夜千筱悠然问道。
很明显的,她对这三人的争执,没有丁点儿兴趣,自然也没有偏帮谁的意思。
“兔子哪儿来的?”江晓珊皱眉,问出自己的疑惑。
“捉的。”
夜千筱漫不经心的回答。
江晓珊差点儿没被她给憋死!
谁不知道她捉的?!
不是捉的,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嘴角狠狠一抽,江晓珊调整了语气,换了个方法问道,“大姐,这才两分钟,你怎么搞到这兔子的?”
“我不是你大姐。”夜千筱懒懒回了她。
“……”沉默片刻,江晓珊咬咬牙,狠骂了一声,“艹!”
妈的!
跟这种人,根本无法交流。
拎着野兔,往旁移了几步,夜千筱依靠在树上,懒洋洋地抬眼看她们。
“你们继续。”
淡淡说着,夜千筱俨然将自己当做局外人。
可,她这种旁观看猴戏的感觉,却不自觉地给三人泼了盆冷水。
她们在争执亦或是打架,夜千筱就在旁边看戏?
意识到这点儿,谁还有继续的意思?
“行了,分配任务吧。”
扫兴的摆了摆手,江晓珊不耐烦地说道。
想着夜千筱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江晓珊心里就很不自在。
耸耸肩,夜千筱直接道,“我负责吃的,你负责住的。”
“就这样?”江晓珊皱了皱眉。
“不然?”夜千筱悠悠反问。
“她们呢?!”
抬了抬手,江晓珊指向聂染和刘灵。
她们俩负责吃的和住的了,这两个家伙总不可能坐享其成吧?!
“她们,”微微一顿,夜千筱摸了摸鼻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是……”斟酌了下,江晓珊疑惑地问,“打算捎上她们的吗?”
因为中午的事儿,所以不愿意跟这两人合作了?
尽管江晓珊也不喜聂染和刘灵,更不愿同她们俩一起行动,但夜千筱这一招,也来的太突然了。
“还没捎上?”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道。
“……”
呃。
江晓珊顿时没了话。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出问题。
按照夜千筱的意思,应该是顺带捎上两人一起赶路,中间只应付埋伏的问题。
而非——
帮她们解决温饱和住宿问题。
要不然,那还真是拖上了两个残废。
这么一想,江晓珊倒是偏向了夜千筱。
说真的,就因为夜千筱一句话,这两个人真若死皮赖脸地缠着夜千筱,什么事情都得由夜千筱来做……
那还来训练个什么鬼,不如退役回家找爸妈得了!
“夜千筱。”
聂染冷冰冰地喊道。
她双眸犹如寒冰,缓缓朝这边走了两步,一抹敌意顺着眉心传递过来。
轻轻勾起唇角,夜千筱微微侧头,迎上她的视线。
“说完大话,就这样算了?”
聂染一字一顿地问道,定在夜千筱身上的视线,充斥着极端的敌意。
抓住夜千筱的把柄,毫不留情地揪出来。
呵。
光这么点儿事,她就受不了了?
抬了抬眸,夜千筱将帽檐微微上移了点儿,聂染和刘灵的身影全然映入眼帘。
“我想你误会了,”夜千筱闲闲地开口,“带上你们,跟带一条狗没区别。想不想给狗一份吃的,全得看我心情。”
言外之意,如果聂染和刘灵误解她的意思,想要将一切责任往夜千筱身上推,那就是把自己往“狗”身上代入了。
这一整天,方向是夜千筱辨认的,路是夜千筱选的,她们都没有出什么力。
就算她们知道路线,但也没有说出来,甚至于分享过。
没在半路报复她们,夜千筱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现在来揪她的毛病?
那真是选错方法了。
“夜千筱!”
聂染眉宇间萦绕着黑气。
“夜千筱,你什么意思?!”刘灵也往前走了两步,愤怒的盯着夜千筱。
将她们比作狗吗?
这怎么能忍?!
明明就是夜千筱狂傲自大,先前信心十足地将她们带上,现在好了,担心她们俩拖后腿?
什么人呐!
“意思很简单咯,”江晓珊在旁听得很爽快,眯了眯眼,忍不住插嘴道,“你们自甘堕落想当狗,就去怨她没给你们吃的,你们若是有点儿自知之明,就不要想着在她身上讨好处。”
话音一落,江晓珊便感觉到有阵阵寒气从背脊袭来。
下意识偏头看去,一眼便对上聂染的视线。
冷意蔓延,杀气乍现,刹那间,冻得江晓珊有过片刻僵硬。
直至意识到肩膀上的步枪,江晓珊的手指微微锁紧,紧紧抓住那把步枪,安全感袭来后才将一瞬间的恐惧席卷而空。
“给。”
凭空一道声音传来。
神志刚刚恢复清明,一听到这声音,江晓珊立即回过头。
可——
迎接她的,则是从天而降的一只野兔。
突如其来的野兔,令江晓珊动作有些慌乱,连忙抬手才稳稳地将其接住。
但,也被砸的不轻。
于是,刚刚那点儿好心情,在聂染和夜千筱的连续动作中,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去搭庇护所。”夜千筱简单地吩咐道。
“你呢?”
微微皱眉,江晓珊问道。
“再弄点儿吃的。”
站直身子,夜千筱将手放到衣兜里,懒懒地回答道。
“……”
微微低头,扫向手里肥硕的野兔,江晓珊嘴角微微一抽。
这只野兔,足够她们俩吃的了。
感情——
夜千筱是存心想气她们?
江晓珊不能理解,为何夜千筱弄食物的速度会那么快。
但有一点她知道。
夜千筱是个变态,可同她一样的变态,在这一批的学员里却不多。
她相信聂染和刘灵可以弄到食物,但绝对不会有夜千筱这么轻松。
所以,若说夜千筱不是存心气人,打死江晓珊,她也不会相信的。
夜千筱率先离开。
江晓珊也没有停留,挑衅地扫了聂染和刘灵一眼,便开始去周围物色一些能够搭建庇护所的好地点。
……
半个小时后。
夜千筱又拎了两条大鱼回来。
且都被处理干净了。
“附近的小溪里有鱼吗?”
刚将篝火点燃的江晓珊,看着夜千筱手里的大鱼,颇为错愕地问道。
在近水的地方搭建庇护所,可以给她们提供不少的便利。
比如饮用水,比如处理食物。
江晓珊就是顺着溪水的声音到这里来搭建庇护所的。
所以,也特地去附近的小溪边看了看。
仔细注意了下,并没有见到这么大的鱼才对。
有的只有少数的小鱼。
“运气好。”
没有正面回答,夜千筱随口找了个借口应付道。
附近的小溪里,当然不会有这种大鱼。
就跟野兔一样,这两条鱼,也是上帝丢下来的。
不吃白不吃,反正江晓珊也找不到破绽,随便她猜测得了。
不过——
上帝竟然还在附近,倒是挺让夜千筱意外的。
明明自从裴霖渊离开后,她就没有再听到上帝的动静。
“行吧,有吃的就行。”
江晓珊摊了摊手,并不去研究这种问题。
说完,江晓珊指了指篝火旁的死兔子,再次将烂摊子丢出去,“兔子还在那儿,你来处理吧。”
夜千筱沉默以对。
反正也不奢望让江晓珊来处理。
“对了,”忽然想到什么,江晓珊往篝火里丢了根木头,继而站起身,神秘兮兮地凑到夜千筱身边,压低声音道,“她们就在下游,一百米以内。”
“嗯。”
应付似的应声,夜千筱对此漠不关心。
“还有,”江晓珊耸肩,直接问道,“老实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她们?你应该看得出来,聂染不是个好惹得,真要把她惹毛了,没准儿在哪儿给我们挖坑呢。”
夜千筱淡淡地斜了她一眼。
半响,轻轻勾唇,“等的就是她挖坑。”
------题外话------
明天,真的就是上午更新啦!
另外——
有多少等更的,冒个泡让瓶砸愧疚一下。
:—(主要是又没啥激情了,/(ㄒoㄒ)/~
☆、030、找她?她还不够格!
“还有,”江晓珊耸肩,直接问道,“老实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她们?你应该看得出来,聂染不是个好惹得,真要把她惹毛了,没准儿在哪儿给我们挖坑呢。”
夜千筱淡淡地斜了她一眼。
半响,轻轻勾唇,“等的就是她挖坑。”
“啧,”感慨一声,江晓珊耸了耸肩,“还真没见过这么欠的。”
“去搭庇护所。”夜千筱语气冷淡地吩咐道。
“……”
江晓珊嘴角一撇。
夜千筱拎着野兔离开。
无奈,江晓珊只得老实的搭建庇护所。
在庇护所这方面,江晓珊还算学得不错,知道因地制宜,根据不同的地形和环境,打架最有利休息的庇护所。
由于地面潮湿,江晓珊只得选择在树上搭建。
她挑的是棵参天大树,树干极其粗壮,树枝近半米宽,足以让她稳稳地躺下。
而且,这棵树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树枝。
而江晓珊需要做的,就是挑选出最好的,然后在上面搭建“屋顶”。
至于“屋顶”的材料,江晓珊剥了几块树皮下来,直接挡在上面,再加上夜千筱的那块“破布”,便可轻松的将雨水遮挡住了。
夜千筱处理完鱼回来时,江晓珊正在折腾她的那块破布。
“诶,烧火的地方,也弄点儿遮挡吧?”
踩在树枝上,江晓珊俯视而下,朝夜千筱提议道。
“随便。”夜千筱回答。
短时间内,这里不会下雨。
但下半夜就说不准了。
她们俩需要轮流守夜,晚上能有个篝火最好不过。
有点儿遮挡也好。
“行。”
伸了个懒腰,江晓珊爽快地说道。
很多时候,做出一些成果出来,也是一大乐趣。
江晓珊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素来是充满热情的。
两人继续忙碌着。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篝火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周围的事物从清晰变得模糊,最终只能凭借篝火的光亮来看清。
折腾了一段时间。
江晓珊在篝火上方的树枝上搭建好“屋顶”,而夜千筱也将两条鱼、一只野兔烤熟。
“下来。”
夜千筱淡淡地朝江晓珊说道。
闻声,江晓珊刚想爬下树,可很快又想到什么,忽地笑道,“等一下。”
说完,就站起身,抓住上方的树枝,灵活地跳了上去。
转眼间,便来到了七八米高的地方。
树下的夜千筱,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连看一下她在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
两分钟后,江晓珊从树上滑了下来。
“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扬着眉头,江晓珊拿过一条鱼,颇有兴致地朝夜千筱问道。
“不猜。”
夜千筱吃了口鱼肉。
“……”
分分钟被泼冷水。
脸上笑容淡去几分,江晓珊哼了一声,同时瞥向夜千筱,“她们估计没找到食物,就几条手指大小的鱼。庇护所嘛一般般,反正没我搭建的好。”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江晓珊选的这棵树,只要往高处爬,一百米以内的情况肯定看得清楚。
虽然天色晚了影响视野,但聂染和刘灵两人在庇护所点了篝火,江晓珊在夜色中找到一团火自然轻松。
篝火上架着什么,她也看得清楚。
夜千筱继续吃着鱼肉,没有想接话的意思。
江晓珊努了努嘴,继而将插着鱼的竹子插到泥土里,然后从野兔上扯了一条腿下来。
“我去逛逛。”
站起身,江晓珊朝夜千筱交代一句。
“随便。”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开口。
于是,江晓珊咬了口味道很老的兔腿,装作美味的样子朝聂染和刘灵所在的地方而去。
存心想要显摆。
夜千筱对此不感兴趣,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
这味道——
还真不怎么样。
半响。
江晓珊得意洋洋地回来,手中的兔腿也被她啃得只剩骨头,故意眉飞色舞地在夜千筱面前转悠着。
可,夜千筱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过她。
江晓珊只得讪讪地坐回去。
吃过味道不怎么样的晚餐,夜色渐深,两人商量好守夜的时间和顺序。
当然,所谓的“商量”,其实都是夜千筱两句话决定的。
“我上半夜,你下半夜。”
“二点换。”
轻轻松松地就将其定下了。
江晓珊的心思全部在聂染和刘灵身上,懒得因为她几句话就去计较,和颜悦色地就此应下了。
于是,率先爬上“树枝庇护所”,安安心心地睡了下来。
……
翌日。
时间刚过五点。
夜千筱被丢石子的声音吵醒。
眉头微微一皱,夜千筱睁开双眼,在黑暗中视线转移到右边的“树皮”上。
“咚。”
“咚。”
“咚。”
一颗颗小小的石子,正在敲击着树皮。
抬手揉了揉额心,夜千筱从树枝上坐起身,双腿垂落下来,眯起眼就往下面的人看去。
果不其然,江晓珊就站在下面,正在以幼稚的姿势朝这边继续丢石子。
“醒了啊?”
感觉到动静,江晓珊顿时扬眉,压低声音朝夜千筱问了声。
坐在树枝上,夜千筱垂下眼帘,等着江晓珊给她个满意的理由。
“她们走了。”
跳跃的火光下,江晓珊将双手放到嘴边,悄悄地吐出这两个字。
听完,夜千筱微微拧眉。
继而朝聂染和刘灵休息的地方看过去。
那边的火光已经熄灭,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收拾东西的声音。
确实有要离开的意思。
看了看时间,才刚过五点,丛林里漆黑一片,一味地赶路随时可能迷失方向。
将挂在树枝上的军帽取下来,夜千筱顺手将其戴到头上。
下一刻,身形一跃,便落到了下方的树枝上。
紧接着一个翻身,顺利地落到了地面。
笔直地立在江晓珊面前。
看清她如何下树的江晓珊,不可思议地睁了睁眼睛,掩饰不住那一抹佩服的神采。
“要跟上吗?”
没两秒便回过神,江晓珊下意识朝夜千筱问道。
“熄火。”将步枪背在肩膀上,夜千筱低声吩咐道。
“哦。”江晓珊没有异议的点头。
既然要走,将火熄灭是基本的。
任何火苗的存在,都容易引起森林火灾。
“去埋伏好。”夜千筱继续吩咐。
灭火的动作微顿,江晓珊疑惑地拧起眉头,“为什么?”
“自己想。”
夜千筱淡淡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便走到了丛林中。
不是离开,而是隐藏、埋伏。
江晓珊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埋伏?
好端端的,埋伏个什么劲?
就算第四个点有敌军埋伏,他们也不可能搜寻到这里来。
除非——
顿时联想到什么,江晓珊的右眼皮冷不防跳了跳。
难不成,聂染和刘灵,真的想——
那么做?!
江晓珊生长环境很优渥,家境不错,却没有所谓勾心斗角,成长至今都是顺顺利利的。
军校毕业,来到部队,接触的都是些积极正面的东西。
所以,从某个方面来将,她还算是单纯的。
于是——
联想到这一点的江晓珊,一时间还是接受无能。
搞么子咯?!
半信半疑的,江晓珊拧眉将篝火熄灭,继而拿着枪去周围找隐藏点。
细雨蒙蒙,雨水虽说不大,但却冷得很,滴到身上便是一阵寒颤。
可全身心去“解惑”的江晓珊,硬是忽略掉那般寒冷,规规矩矩地在水坑里趴着。
等待。
煎熬中等待。
谜底揭晓的时间并不长。
顶多一个小时。
足够她们来回跑一圈的。
……
六点。
天色渐渐亮起来。
视野内的事物,明显清晰了许多。
藏在树后一动不动的夜千筱,明显听到了愈发逼近的枪声。
抓住步枪的力道,微微一紧。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踌躇的江晓珊,在听到枪声和脚步声后,怀疑终于变成了确认。
呵。
夜千筱真没看走眼。
没想到,聂染和刘灵真的这么卑鄙无耻!
不对——
微微抬起眼,在昏暗的视线中,瞥见仓促跑来的身影。
江晓珊的眼睛微微一眯。
刘灵应该不在其列!
这一切应该只是聂染一个人的计划!
否则,刘灵不可能出来当诱饵。
是想趁她们熟睡,将敌军引过来,把她们一举歼灭吗?
眼底闪过抹怒意,江晓珊紧紧抓住手里的步枪,同时对愈发靠近的目标进行瞄准。
“砰——”
“砰砰——”
“砰砰砰——”
枪响的声音愈发靠近。
隐藏好的两把枪,正在调整中进行瞄准。
而,刘灵的身影,在某一刻突破了昏暗,清晰地出现在她们视野中。
刘灵很慌张,惊慌地在树丛中奔跑着,但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怎么着也保持着“Z”字型的逃跑方式,避开身后那两把随时可能击中她的枪支。
然——
在即将跑到夜千筱和江晓珊庇护所的刘灵,脚尖狠狠地撞到石头上,整个人一个不小心,“啊”的一声便摔倒在地。
“夜千筱,江晓珊——”
“砰——”
枪声响起,标志着刘灵这次训练的结束。
未喊出来的话语,也在枪声中被遮掩下去。
刘灵无力地趴倒在地,急促的喘着气,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跟在她身后的两人,也在解决掉她之后,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但,并没有就此放松。
“她刚喊了两个人的名字。”
有个人拧起眉头,沉声地朝身边的朋友说道。
两人沉默了两秒。
视线慢慢的对上,一道明亮的思绪顿时闪现出来。
“有埋伏!”
先前说话那人,立即喊了一声。
两人近乎下意识地,便往旁边的隐蔽点而去!
“砰——”
枪声意外响起。
在百米开外的距离,他们听到一声响声,紧随着刚说话那人,头顶就冒起了阵阵蓝色烟雾。
牺牲的那人顿住,而他的朋友,则是迅速躲闪。
藏在树后,端起步枪就朝枪声响起的方向射击!
与此同时——
躲藏好的江晓珊,怔怔地瞪大了眼睛,眉宇间浮现出抹难以形容的错愕。
这么暗的天色,中间都是障碍物,江晓珊顶多在三十米外进行射击,这么远的距离,夜千筱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花了几秒钟,江晓珊终于回过神来。
再细细去听的时候,只听到敌方那人射击的枪声,但夜千筱所在的方位,却像是就此静默下去,再没听到丝毫的动静。
“嗒”地一声。
有颗石子砸到前方的树枝上,吸引了江晓珊的注意。
“吸引火力。”
清冷的声音飘落,一如既往是命令式的语气。
夜千筱!
江晓珊偏了偏头。
刚想顺着声音去看身影,但她速度慢了点儿,只瞥见一闪而过的衣角。
嘴角微抽,江晓珊对命令心有不满,可这种时候合作要紧,倒也没打算给夜千筱添麻烦。
站直身子,江晓珊对准敌人的方向,快速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两把枪的枪声交错,在丛林里无止境地响彻。
江晓珊一边移动,一边扣扳机,一边悄悄靠近,那大胆进攻的行为,彻底将敌军激怒,手中的步枪被他完成机关枪,“砰砰砰”的响个没停。
可——
就是这么杂乱的枪声,忽然在一瞬间静默下去。
震耳欲聋的声响,戛然而止。
江晓珊下意识止住扣扳机的动作。
同时,定睛看去,毫无意外地见敌军的头顶,冒起了浓浓的烟雾。
而,一分钟前消失的夜千筱,此刻正在离敌军五米远的地方,还保持着双手端枪的动作。
那一刻,光线似乎愈发明亮起来。
在细细的雨里,江晓珊见到夜千筱持枪的身影。
侧影轮廓朦胧,精致的脸上,唯有一派冷清,是那种隔绝了一切情绪的神情。
在她的眼里,唯有目标。
属于她的气息,被抹的一干二净。
两秒后,她将步枪收回来,那一瞬冷漠无情消失,气质再度恢复闲散。
缓缓的放下枪,江晓珊长长地吐出口气。
她忽然想起来。
早有人议论过,夜千筱是蛙人出身,且是个异常难缠的狙击手。
对。
狙击手。
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将那抹震惊压在心底,江晓珊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过去。
“聂染呢?”
夜千筱来到刘灵旁边,冷冷淡淡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
刘灵从地上坐起来,态度不怎么样的回道。
若说昨天,她还是挺怕夜千筱的,可她现在已经挂了,退出了这次的野外生存,对夜千筱的那点惧意也没有必要了。
更何况——
傻子才出卖朋友呢!
“她拉你来当诱饵。”蹲下身,夜千筱冷冷说道。
“切。”
撇过头,刘灵不屑地哼了声。
挑拨离间?
她不会信夜千筱的。
反正她现在挂了,夜千筱怎么说都行。
打量了刘灵几眼,夜千筱确定她长得如白痴无异,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于是,直接站起身。
“那个啊,早跑没影了。”
这时,第二个被灭的,一边整理着手中枪支,一边搭了一句话。
虽然被夜千筱秒了,但也不是输不起之人,对夜千筱也算是心服口服。
透露点儿信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学员之间有规定,是不允许互相抹杀的。
“哦。”
对此,夜千筱毫不意外。
“她才不会逃呢!”
刘灵愤愤不满地站起身,朝那个男兵狠狠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夜千筱就跟他勾搭上了?
串通起来糊弄她是吧?!
男兵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如此义愤填膺的刘灵,脸色顿时黑了黑。
刚想辩解,但身侧的同伴却撞了撞他的肩膀,示意他没必要继续争执下去。
这种事情,并非他们可以管的。
只是过来客串的友军,眼前这些也是群学员,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任何关系。
有些人要傻,就随便她傻咯。
于是,男兵将话给咽了下去。
“夜千筱!”
江晓珊走了过来,声音颇为愉悦地喊道。
侧过身,夜千筱瞥了她一眼,“我们就此分开。”
“为什么?”
这事突如其来,令江晓珊难免愣怔。
“我还有事。”
夜千筱淡淡地回道。
不可能有人的路线是一模一样的。
顶多是中间能走一程。
很巧的,江晓珊和她的后面四个点,都是一样的,所以两人一起行动很合适。
但——
有的人,可不一样。
正好走一段路、弄中晚餐、搭建庇护所、睡觉的轮回交替,令夜千筱觉得枯燥乏味。
最后两天,也该动动筋骨了。
最起码,可以让赫连长葑看看,她前段时间的长进。
“找聂染?”
皱了皱眉,江晓珊很快反应过来。
“顺带。”
往庇护所那边走着,夜千筱闲闲地补充了一句。
她,还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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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坐在电脑面前使劲玩手机去了,/(ㄒoㄒ)/~可怜瓶砸七点起来的。
不过好在是上午更新。
今天二更不确定,但六点估计会有结果。能更的话,六点就有二更,过了六点,二更……泡汤。
☆、031、夜千筱被举报了!
野外生存第六天。
清晨。
大雨初歇,丛林内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营地内。
赫连长葑刚从帐篷里走出来,就瞥见两抹鬼鬼祟祟在前方走过的身影。
“做什么?”
停下步伐,赫连长葑冷冷抬眼,声音不怒自威。
原本想溜走的两人,顿时停下了步伐。
立即规规矩矩地原地站好。
“队长!”
“队长!”
陆松康和狄海一前一后的朝赫连长葑喊道。
天色刚蒙蒙亮,天空泛着淡淡白色,距离十米之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光是看身形就能知道是谁。
“过来。”
赫连长葑冷声发布命令。
两个倍儿心虚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老老实实地走过来。
一步,一步,动作极其标准。
走至赫连长葑面前,两人规规矩矩地立正站稳。
那腰杆,笔直如松,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轻易弯曲。
“去做什么?”
负手而立,赫连长葑视线锋利,一一扫过两人的脸庞。
陆松康是教官,本就该在这里。狄海是因为需要人手,纯粹被拉过来当苦力的。
他们两人关系不错,但还不至于大清早的,就手拉手一起起床。
“队长……”
狄海底气不足地喊了一声。
抬抬眼,赫连长葑的视线定在他身上。
当下,狄海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队长,有消息!”
一旁的陆松康,硬着头皮喊道。
有消息很值得惊讶吗?
眼底闪过抹狐疑,赫连长葑心里明了一二,直入主题地问道,“谁的?”
“夜千筱的!”
陆松康面色镇定地回答。
不如所料。
不过——
两人躲躲藏藏的,估计有关夜千筱的消息,并非什么好事儿。
“什么事?”扬眉,赫连长葑继续问。
“这个……”
狄海下意识接话,却扭头瞥向陆松康。
这种事该怎么说?!
“报告!”
接收到狄海紧张的视线,陆松康神情自若,铿锵有力地喊了一声。
赫连长葑不耐烦地皱眉。
“是这样的,”陆松康顿时露出谄媚的笑脸,“有个夜千筱同寝的主动放弃,好像是叫姬兰七。她刚被接回来,就说要投诉夜千筱……”
面对他这突变的态度,狄海心里止不住的鄙视。
这才是真小人呐!
“什么理由?”
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是最后一天,一直没听到有夜千筱什么事儿,还以为她这次算是老实了,没想这时候还得惹出乱子来。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陆松康老实道,“这不是,刚接到消息,打算去问问情况嘛。”
也正因为没问清情况,所以才打算隐瞒赫连长葑,预备跟狄海去搞清楚再说。
“嗯。”
赫连长葑平静地应声。
出奇的云淡风轻,对此压根儿没有在意。
“队长……”眼珠子转了转,狄海伸长了脖子,颇为在意地试探道,“举报的事儿,你们要当做参考吗?”
“为什么不?”
赫连长葑凉凉地反问了一句。
当下,狄海打了个冷颤。
艾玛,在队长面前一站就怂的习惯,究竟什么时候能改啊。
不过——
举报一事,若被当做考核的话,那夜千筱可就惨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夜千筱要么人缘好到爆,要么人缘差到无敌,亲近的一心一意维护她,不喜她的绝对往死里抹黑她。
她指不定得被抹黑成什么样呢!
“队长,您要没事的话……”一边说着,陆松康一边拉了拉狄海的衣角,继而朝赫连长葑道,“那我们先去了。”
站在原地,赫连长葑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快步离开。
眸色微微一沉。
……
陆松康和狄海走远。
直至消失在赫连长葑视野里,两人才对视了眼,紧接着默契地松了口气。
“队长真打算把这事当做参考啊?”
狄海纳闷地皱起眉,不由地朝陆松康问道。
陆松康是教官,对学员的考核这类问题,应该比他更要了解。
“当然啊,”陆松康抬手揽住他肩膀,眉头微微一扬,“要不然,你以为队长会给夜千筱压下去?”
“……我绝对,可以有啊。”狄海抓了抓脑袋,“千筱人真的不错,对方举报她,不一定是她的问题。”
“一个人呢,确实不能做到让每个人满意。”陆松康微微点头,旋即又道,“不过,为什么她不去举报别人,偏偏是夜千筱?”
“可能是运气不好。”
狄海非常牵强地给夜千筱找理由。
“都一样的,哪来的运气不好,”拍手拍了下他的脑袋,陆松康稍有无奈,继续道,“就算是她运气不好,得罪了小人,那也是她个人问题。就因为她跟队长的关系,队长才不能偏颇,否则很容易让人质疑夜千筱能力。”
顿了顿,瞥见狄海的苦瓜脸,陆松康微微一笑,继续道,“换句话说,就因为她是夜千筱,所以队长更要秉公处理,不能放一点儿水。”
既然是队长直接招进来的人,本来就得到不少的关注,若没有点儿真正的实力,得到他人的认可,怎么也说不过去。
在那么多人面前,队长绝对不可能放水的。
否则,夜千筱的存在,肯定会被他人妄加猜测。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想了想,狄海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
还真是哭了夜千筱了。
人家犯了错,只要教官有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夜千筱一旦犯了错,那就得被放大数倍来解决。
“再给你透露个内部机密。”
揽着他肩膀,陆松康朝狄海勾了勾手指。
狄海心下狐疑,立即朝他那边靠近。
凑近他耳边,陆松康低低地说道,“第一轮考核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你现在看到的野外生存,基本在这里淘汰的,接下来也没什么机会。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接下来呢,还有一轮笔试,关乎到每个人在野外生存的表现,我们会根据这些进行重新选拔。野外生存活下来的,也不一定不会被淘汰。”
“啊。”
狄海似懂非懂地点头。
怎么感觉……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
每年的选拔,都不会如出一辙的。
毕竟每一年的学员,都有可能是上一年来过的,所以一样的训练模式,会让老学员们钻空子。
狄海是上一届的学员,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届的选拔情况。
也不知道教官们是怎么制定淘汰计划的。
但是,听着陆松康的“透露”,狄海真心觉得,当初他能够留下来,绝对不是他表面上所经历的考核那么简单。
估计私下里早就被人“五马分尸”,看得个彻底明白了。
乖乖。
这选拔,可了不得。
“那夜千筱……”停顿了一下,狄海的话题又绕了回去。
“放心吧,第一轮肯定不会淘汰她。”
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松康笑眯眯地安抚道。
不会淘汰……
但,肯定会元气大伤。
只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告诉狄海的必要。
两人渐行渐远。
……
两个小时后。
赫连长葑得到陆松康的最新报告。
有关姬兰七举报夜千筱的事儿。
什么“见死不救”“没有良心”“铁石心肠”之类的词语,反复的在报告中提到,赫连长葑看了两眼之后,便没了什么兴趣。
陆松康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不对这事有过多看法。
一切全凭赫连长葑做主。
“报告!”
帐篷之外,响起了顾霜铿锵有力的声音。
“进来。”
赫连长葑懒懒地开口。
很快的,顾霜的身影走进。
他一脸的严峻,没有平时的闲散戏谑,看起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出什么事了?”
一时没忍住,陆松康好奇地问道。
神情淡淡的,顾霜斜了他一眼,步伐没有停顿,直接走至赫连长葑的面前。
“……”
就这么被忽视地彻底的陆松康,非常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什么事?”
赫连长葑冷静地询问。
“第五个点的埋伏,有二十来个被歼灭了。”
顾霜表情正经严肃,眉头紧皱,一字一顿地朝赫连长葑报告道。
顿了顿,顾霜补充道,“十九组都是友军。”
第五个点,几乎每一个都安排了埋伏。
四十三个小组。
按照行程来算,最快的也是昨晚抵达的。
一夜时间,损失近半?
这个数字,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微微拧起眉头,赫连长葑沉声问道,“不同的小组?”
“不,大部分学员都没赶到。”顾霜声音微微一凉,声音清晰道,“根据被灭的小组形容,有十二个小组,是一个人灭掉的。”
“谁?”
赫连长葑双眼一眯,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在惊愕中睁大眼的陆松康,干脆朝顾霜走过来。
仔细聆听。
微顿,顾霜直视着赫连长葑,字字顿顿道,“夜千筱。”
夜千筱!
陆松康瞬间石化。
就连赫连长葑,眼底也划过抹惊讶。
虽说友军的实力一般,整体不如蛙人,但夜千筱只身一人,灭掉了那么多小组?
“还有别的吗?”
停顿几秒,陆松康将神志拉回来,继续朝顾霜追问道。
一个人,灭掉那么多组——
尼玛,这是想逆天呢?!
“她手上有狙击枪,”顾霜不紧不慢道,“应该是在友军那里抢的。”
陆松康顿时松了口气,“难怪了。”
夜千筱是个狙击手,手中若是有狙击枪,难度可就降低了许多。
若说夜千筱凭借肉搏取胜……
确实惊悚。
“还有什么,你一口气说完行吗?”
冷静下来,陆松康问道。
淡淡扫了他一眼,顾霜收回视线,“没了。”
“……”
陆松康撇了撇嘴。
凝眉沉思,片刻,赫连长葑沉声问道,“现在人呢?”
“不知道。”
顾霜摇了摇头。
他们不可能在丛林里安装监控,也没在学员身上安装定位,想要知道夜千筱的具体位置,确实有些困难。
这么大的丛林,够她隐藏的了。
加上夜千筱神出鬼没,袭击小组的时候没有具体规律。
无迹可寻。
“去等着,”赫连长葑淡淡地吩咐,“她回来了叫我。”
“是。”
顾霜点头应声。
陆松康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思考着,对夜千筱的行为倍感好奇。
有趣。
真有趣。
这么多学员里,或许有的人比夜千筱更要有能力,可至今他们还没有听说过,谁跟夜千筱有类似行为的。
……
同一时间。
丛林内。
夜千筱双手环胸,抱着狙击枪,倚靠在一棵树上。
她神情淡定悠闲,眼眸微微抬起,旁观前面混乱的战斗。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的声响,持续不断。
就在前方不远处,两拨人马正在激烈的交锋。
隐蔽与攻击,交替进行,这时最能看出他们的训练如何。
同学员们交锋的是友军,相比之下,两方相差不远,但因为武器的优势,隐约占据上方。
三个老兵,三个学员。
夜千筱在路上顺了两把步枪,全部交给了那一边的学员。
这样的战斗,夜千筱这个晚上参与了许多,可如今站在外面旁观,倒是觉得挺乏味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她现在的角度,两边的缺陷和优势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无论站在哪一边,她都有好几种获胜的方案。
但——
现在的她,只能想想而已。
很快的,交锋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一个老兵和一个学员皆被“击毙”,这下两方的火力达到了平衡。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继续旁观着,可抓住狙击枪的手,却不自觉地缩紧。
半响。
意外突发!
原本还在躲避的施阳,忽然朝外面冲出来,换上的新弹匣令他毫无顾忌地扫射着。
“你快走!”
嘈杂的枪声中,隐约能听到施阳嘶吼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顿时变得连贯起来。
夜千筱不由地挑了挑眉。
施阳的身影被半片树叶遮挡住,夜千筱微微凝眉,视线微微偏移,便只见到施阳疯狂的火力压制。
那几秒的时间里,竟是压得两个老兵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
犹豫施阳的压制和嘶吼,另外那个学员犹豫了一下,随即看了施阳一眼,便加快脚下的步伐,朝埋伏圈外跑去!
夜千筱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当下,并没有迟疑,举起了手中狙击枪。
不过压制了几秒,施阳就被冒出头的老兵盯住,一枪“击毙”。
同时,夜千筱也扣下扳机,一个个地将老兵爆头。
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夜千筱见到施阳的笑脸,那一刻放松而解脱的笑脸。
夜千筱眉头微动,似是明白了什么。
“谢谢哈。”
在老兵的咒骂中,施阳朝夜千筱这边走过来。
非常轻松地朝夜千筱道谢。
夜千筱耸了耸肩。
他们是十分钟前相遇的。
那时候,她正在扫荡第五个点的埋伏,正巧遇上正在商定计划躲避埋伏的施阳三人,就顺带将手里的步枪交给了他们。
在施阳的强调下,她没有去帮忙。
施阳给自己找了个很恰当的理由,离开这个地方。
夜千筱没有阻止的理由。
“话说回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将步枪交还给夜千筱,施阳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忙着离开这里,直到战斗结束,施阳才想到这个问题。
“路过。”
将步枪接过来,夜千筱淡淡地回答道。
“哈啊?”施阳皱了皱眉,略带调侃道,“那你这路的挺远的。”
“还好。”
夜千筱敷衍道。
“……”
施阳会意,没有继续追问。
反正夜千筱不想说的,都会以最为奇葩的理由来敷衍你。
再怎么问也没用。
因为你是套不出来话的。
“你不走吗?”施阳换了个问题。
“休息一下。”
一动不动地靠在树上,夜千筱懒洋洋地说着。
从昨早开始,夜千筱一直在赶路,入夜后开始进行连续清除。
幸运的是,第五个点的位置,是以终点为圆形设置的。
夜千筱挑着友军下手,轻而易举的得手。
但,直到现在,她都没闭过眼。
不知不觉,也闯到了男兵所在的范围。
估计——
离聂染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一晚没睡?”施阳狐疑的问。
“差不多。”
夜千筱懒懒道。
沉思片刻,施阳提议道,“从这里到终点,估计还有半天路程,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不用,”揉了揉额心,夜千筱站直了身体,“我还有事。”
“……”
施阳一脸莫名其妙。
忽然来到这里,丢了他们两把步枪相助。
似乎“打劫”了不少的敌军。
可——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死了,”抬手搭在施阳的肩膀上,夜千筱双眸冷清地盯着他,制止了他一连串的联想。她嘴角缓缓勾起,警告道,“好好当死人。”
“……”
施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夜千筱背着两把枪,潇洒地转身,再度走入树木繁盛的丛林里。
她背影纤瘦,步伐平稳,前方所有障碍,皆在她面前轻易绕开。
不多时。
那抹身影,便消失在视野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施阳耸了耸肩膀。
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在新兵连时,夜千筱耍诡计赢了他们组男兵那次。
他记住“夜千筱”这个名字,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被冠上“废物”之称的夜千筱,竟然一路过关斩将,将所有的困境转化成幸运,最终来到了这支特种部队。
并且,还会一直走下去。
施阳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刘婉嫣离开的时候,最舍不得的,竟然是夜千筱。
抓了抓头发。
施阳偏过身,继而抬眼望向天空。
连续下了五天的雨。
终于,在最后一天,天空放晴。
……
营地。
自下午开始,陆续有学员赶回来。
基本都是疲惫不堪。
诸多人影中,几个教官翘首企盼,始终没有见到夜千筱的身影。
直至夜幕降临、夕阳西下。
夜千筱踩在最后一抹余晖,背着两把枪,一步步从丛林里走出来。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在她现身的那刻,所有的声音都似是被隔绝。
一双双眼睛,在她身上停留。
有关“夜千筱清除多个埋伏点”的传闻,早已在老兵和学员之中传开,甚至有不少的学员,都是亲眼见到夜千筱帮忙清除埋伏的。
如今一见到她,自是每个人都怀着好奇的心情,朝夜千筱那边的看去。
相较于其余学员的疲惫,夜千筱倒是显得轻松许多。
神情里有少许困倦,但却不能替代一切,她依旧淡定而从容,每个步伐都走的极其平稳,没有那些一到营地就趴下休息的学员们那般狼狈。
军装也脏也破,可夜千筱那从容的气场,却遮掩了所有的狼狈。
“千筱!”
大老远的,伸长脖子等候的狄海,就笑嘻嘻地朝夜千筱招手。
不过,他脑袋刚探出来,就被陆松康的手掌按在了后面。
听到声音,夜千筱步伐微顿,朝那边看了两眼。
但,在瞥见陆松康、顾霜、郁泽三人后,她便敛了敛眸光,将视线收了回去。
“千筱!”
早已等候多时的徐明志,迎面朝夜千筱这边跑来。
同她一起的,还有沉默的冰珞。
徐明志跟冰珞,算是最早一批到的,从那时候起就在等夜千筱,没想到一等就是整个下午。
“你没事吧?”
走近,徐明志的视线在夜千筱身上游走,快速地查看她的情况。
“没事。”
夜千筱简单回答,同时将肩膀上的两把枪取下来。
递给了冰珞。
两天一夜没休息,现在浑身酸痛,背着两把枪也够费力的。
“都是抢的?”
瞥了那两把枪几眼,徐明志皱了皱眉,颇为诧异地问道。
“嗯。”夜千筱淡淡应声。
顿了顿,徐明志又问,“你真清除了十多个埋伏?”
夜千筱行为做事素来不按常理出牌。
在海军陆战时,徐明志就见识过,夜千筱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中,做出超出常规的事情的。
这次野外生存,徐明志和冰珞都是顺着路线走的,最突出的一点是以最快速度抵达。
他们都是正常人。
但——
夜千筱这个非人类,却不仅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添乱”的将别人的任务也完成了。
“大概吧。”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可没有记那么多。
“累吗,过来休息会儿。”
看出了异样,小徐同志非常体贴地说道。
夜千筱侧过头,斜了他一眼。
刚想说话,但,还没有张口,眼角余光就瞥见另一个靠近的身影。
“夜千筱。”
那人来到徐明志旁边,认真地盯着夜千筱,慎重地喊了一声。
原本还处于放松状态的徐明志,在顷刻间,便陷入了紧张防备的状态。
“你是?”
先夜千筱一步,徐明志盯着男人问道。
“我?”对方微微一愣,注意到一侧的徐明志,顿时和气一笑,“我叫谢田兮。”
“哦,”徐明志若有所思地点头,“找她有事吗?”
“呃,”谢田兮怔了怔,感觉到那抹敌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解释道,“我就来打声招呼。”
盯着谢田兮看了几眼。
片刻后,徐明志忽然偏过头,朝夜千筱挑眉,“千筱,你认识他?”
“不认识。”
敷衍回答,夜千筱走向冰珞。
不说没有什么印象,就算她认识,这时候也没有心思搭理。
于是——
先前还彬彬有礼的谢田兮,在听清楚夜千筱的回答后,整个人陷入了石化状态。
怎么可能,呃,不认识?
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谢田兮皱眉思考着。
徐明志才懒得管他在想什么。
“老哥,你可能找错人了。”徐明志眯起眼,随便给他找了个台阶。
完全忽略了谢田兮那声“夜千筱”。
“老哥?”
谢田兮脸色微微一变。
不由地正视眼前这个年轻的学员。
估计二十四五左右的年龄,长得并非他所能欣赏的,但忽略掉性别的话,确实是很漂亮的那种。
应该可以用“奶油小生”来形容。
只不过,谢田兮看着他充满敌意的眼神,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感。
“大叔?”挑了下眉,徐明志琢磨着词汇。
“……”
当下,谢田兮的神情就垮了下来。
但——
两人并没有因此争执起来。
一道严厉的声音,制止了他们俩之间的火药蔓延。
“夜千筱!”
冷冷的声音,铿锵有力。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立正站好,高声回了一句——
“到!”
------题外话------
【1】
猜猜。
筱筱会被几个人举报?
答案选择:1到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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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下一更在下午六点哈。
这次是真的……
☆、032、吃个饭,调个情【二更】
“夜千筱!”
“到!”
夜千筱下意识的应声。
声音同样铿锵有力。
赫连长葑的身影缓缓走近。
渐渐的,周围不少的视线,都从夜千筱身上转移,落到赫连长葑身上。
皆是带有探究的意味。
赫连长葑是总教官,无论是友军还是学员,都很少跟他们接触,如今跟令众人好奇的夜千筱撞上,那意味就有些不明了。
“跟我来!”
停下步伐,赫连长葑的目光对准夜千筱,声音带着几分冷漠。
“是!”
夜千筱斩钉截铁地应声。
两人目光对视。
中间隔了个冰珞,相距四五米的距离。
夕阳落山,赫连长葑身影逆着光,神情隐入朦胧昏暗中。
不知道他的神情和情绪。
夜千筱微微眯起了眼眸。
她不大了解部队的规矩,但在她的认知里,她这一天确实玩的有些大发了。
赫连长葑盯了她两眼,然后便转身离开。
夜千筱偏了偏头,跟冰珞对视了一眼,紧随着绕过冰珞,跟在赫连长葑身后离开。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冰珞微微蹙起眉头。
但,大部分的人,都是满带疑惑。
“艹。”
徐明志低低咒骂一声。
也就赫连长葑,仗着教官的身份,随时都能把夜千筱叫过去。
要是被他知道赫连长葑滥用私权——
徐明志眉宇间萦绕着一抹黑气。
另一边。
“队长会对千筱怎么样啊?”
从陆松康背后伸出了脑袋,狄海颇为担忧地问道。
“反正不会吃了她。”
陆松康双手环胸,闲闲地回答道。
不过,狄海并没在意他的回答,而是慢慢的转移方向,看向一侧的顾霜,虚心请教道,“霜哥,你说呢……”
在陆松康、顾霜、郁泽三个人当中,也就顾霜对赫连长葑算了解的了。
毕竟,顾霜来的比较早,跟队长接触的比较多。
“确实不会吃了她。”
斜眼看他,顾霜颇有深意道。
“……”
呃。
狄海怔了怔。
介个……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啧,怎么这一个个的,那么污呢?
……
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来到帐篷内。
赫连长葑公事公办,从进门起就没给夜千筱一个和善的眼神。
坐到临时的办公桌旁,赫连长葑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坐。”
赫连长葑字句简洁。
微微扬眉,夜千筱不动声色地坐下去。
“到处扫荡的,是你?”
手里拿着只签字笔,赫连长葑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有一句废话。
“是。”夜千筱应声。
“原因。”赫连长葑声音威严。
“一时兴起。”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回道。
随便在纸上画了几笔,赫连长葑抬眼去看夜千筱,“没有契机?”
“没有。”
夜千筱淡定地强调。
顿了顿,赫连长葑继续问道,“一共清理了多少埋伏?”
“忘了。”夜千筱神情不变分毫。
“只动友军?”赫连长葑挑了下眉。
“是。”
“为什么?”赫连长葑追问。
微微抬眼,夜千筱悠悠扫向他,一字一顿道,“容易对付。”
“……”
赫连长葑无言沉默了两秒。
先前紧绷的脸庞,在那瞬间破功,深邃的眼眸里,隐约透露出几分笑意。
“过来点。”
将签字笔一放,赫连长葑故作严肃地朝她说道。
狐疑地眯起眼,夜千筱看他神秘兮兮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继而稍稍往前面靠了靠。
“这种话,说一遍就行。”
直视着她的眼睛,赫连长葑嘴角勾起抹浅笑,不紧不慢地警告道。
“……”
挑眉,明白他的意思,夜千筱一脸淡漠。
“听明白没?”
见她浑不在意,赫连长葑扬眉,再度问道。
“他们反应很大吗?”
没有直接回答,夜千筱悠悠问了一句。
“你说呢?”赫连长葑反问。
那么多友军小组,没有本该路过的学员对上,大部分连开枪的快感都没感受到,夜千筱就背地里将他们给灭了。
而且还是用的狙击枪。
上午开始,就有不少友军小组发牢骚了。
真若见到夜千筱,碍于她的女兵,或许不敢过分。
但——
夜千筱这态度,就难说了。
“行。”
点了点头,夜千筱算是答应了。
盯着她,赫连长葑稍稍停顿,画风忽的一转,“累吗?”
“还好。”
微顿,夜千筱避开他的视线,懒洋洋地回道。
“去睡会儿。”
抬了抬手,赫连长葑指向帐篷里的床铺。
眸光微微一闪,夜千筱转移话题,“我饿了。”
“马上送来。”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赫连长葑早有预料地回道。
“……”
夜千筱沉默以对。
半响,抬手将帽子取下来,丢到了办公桌上,然后站起身。
直接朝床铺方向走去。
中途——
不紧不慢地将衣服扣子解开。
再一抬手,军装外套就被她丢到地上。
原本盯着她的赫连长葑,脸色顿时黑了黑。
好在,她还没随性到全部脱掉。
丢掉外套后,便往床上一滚,再一抬手将叠的方方正正地被子一拎,直接盖在了自己身上。
动作闲散而随意。
像是完全将赫连长葑当成空气似的。
赫连长葑收回视线,垂眼扫了眼那张记录的纸张,抬手再次将签字笔拿起,可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到夜千筱的那顶军帽上。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拧了拧眉,干脆将签字笔放下。
站起身,走了出去。
……
夜千筱确实累了。
虽然不愿在赫连长葑这里睡,但也没有“一定不愿”的理由,抓紧时间休息比一切事情都要重要。
于是,刚躺下不到两分钟,就安然入睡。
她回来的时候,时间连六点都不到。
待她一觉睡醒后,已是晚上八点了。
翻身起来时,帐篷里见到一抹身影,但隐约能听到外面有议论声。
没有细听,夜千筱下床穿鞋,然后将不知何时放到床上的衣服拿起来,不紧不慢地穿好,顺带将扣子全部扣起来。
然——
扣子扣到最后一个。
忽然有人撩开帐篷的帘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队……呃。”
意外瞥见夜千筱,对方顿时哽住。
与此同时,夜千筱将最后的扣子扣好。
“陆副官。”
弄好一切,夜千筱铿锵有力地喊了声,同时端端正正地朝对方敬了个军礼。
陆松康有过片刻愣怔,但也没失态,面色正经地朝她问道,“队长呢?”
那神态,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好像什么都没联想到。
“不知道。”
简单地回答着,夜千筱将手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外面有个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狄海那张稍显稚嫩的脸。
颇为好奇地在里面扫了一圈,在瞥向夜千筱的同时,冷不丁地与夜千筱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当即心儿一颤。
下一刻,再度缩了回去。
咳咳。
他可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想到。
“这是队长让我们送过来的。”
陆松康将手中拎着的盒饭抬起,朝夜千筱晃了晃,有些刻意地解释道。
紧接着,便来到办公桌旁,将盒饭放到了上面。
夜千筱耸了耸肩。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刚就是陆松康和狄海在外面说话。
哦,还有真正来送饭的人。
估计是想一探究竟吧。
反正也没什么。
“谢了。”
走到办公桌前,夜千筱眯了眯眼,朝陆松康道了声谢。
眉头一扬,陆松康露出抹“果然”的神情。
果然是给她送过来的。
探究明白,陆松康碍于教官身份,得在夜千筱面前有点儿气势,自然不好缠着她八卦。
放下盒饭,便转身走了。
夜千筱摸了摸肚子,继而坐到了桌前,准备拿盒饭开始。
但——
她刚将盒饭拿到面前来,就瞥见桌面的一份训练计划。
第一页的末尾处,“野外生存”四个黑体加粗的字,立即跃入眼帘。
眸光微微一顿,夜千筱视线往前面一移。
“学员自述”。
再下面,是一串不加粗的字:第一轮淘汰。
应该不是详细的计划,只列出了几个重点部分。
不过,也很顺利地吸引了夜千筱注意。
野外生存之后,是学员反馈,之后才是第一轮淘汰?
那么,学员自述是什么?
“夜千筱同志。”
正值疑惑间,赫连长葑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挑,立即将视线收了回来。
“有好奇的地方?”
就站在夜千筱身侧,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问道。
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情绪。
自然,也没有就此追究的意思。
毕竟,全体学员的成绩单,他都给夜千筱看过。
“没有。”
夜千筱打开装饭盒的塑料袋,慢条斯理地将筷子拿了出来。
微微俯下身,赫连长葑靠近她耳畔,声音微微低沉,却带有些许蛊惑,“真没有?”
“离我远点儿。”
眉头轻轻一皱,夜千筱硬撑着没回头。
将筷子掰开。
再打开饭盒。
一个土豆丝,一个炒茄子,下面满满一盒的饭。
拿着筷子,夜千筱夹起白米饭。
权当赫连长葑不存在。
垂眼看了看她,赫连长葑微微摇头,继而走到办公桌对面。
干脆坐下来。
盯着夜千筱吃饭。
原本淡定自若的夜千筱,硬生生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吃了几口后,夜千筱停下动作,抬眼凉凉地看向赫连长葑。
“自述。”夜千筱终究是开了口。
“六天的经历。”赫连长葑勾唇,淡淡的回答。
“自己写?”夜千筱挑了下眉。
“自己写。”点头,赫连长葑肯定道。
微微转了转两个筷子,夜千筱思忖片刻,继续问,“这也当做考核内容?”
“一部分。”
“胡编乱造呢?”夜千筱懒懒的问。
“能瞒天过海?”赫连长葑反问。
“也有串通的。”
夜千筱耸了耸肩。
笑眼看她,赫连长葑语调肯定,“除非你事先说出去。”
夜千筱将视线收回来。
赫连长葑轻轻笑开。
低下头,夜千筱不再看他,继续吃饭。
规定是九点集合离开,这是事先通知下来的,但一回来就被赫连长葑叫走的夜千筱,则是吃饭时从赫连长葑那里得知的。
吃饭花了十分钟左右。
夜千筱准备离开。
赫连长葑跟在她身后。
一出帐篷,凉风便迎面袭来,丛林里陷入黑暗中,唯有这块扎营的地点亮起盏盏灯光。
真切的烟火气息,不再是孤寂荒野的风景。
脚步微微一顿,夜千筱抬眼看向前方的帐篷,耳边隐约能听到喧哗的人声。
眸光微闪,夜千筱有过片刻愣神。
但——
短暂的失神,却被夜空中嘹亮的熟悉叫声拉回。
上帝?
还没走?
眯起眼睛,夜千筱仰起头,朝夜空看去。
果不其然,一只展翅翱翔的金雕,出现在视野内。
且愈发逼近!
糟了!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瞥了眼身侧的男人,眼底有过抹不明情绪快速闪过。
赫连长葑见过上帝!
不管赫连长葑记不记得,但夜千筱必须杜绝他见到上帝的可能。
否则,什么都说不清了。
“吁——”
背过身,夜千筱将手指放到唇边,忽地吹了声口哨。
短促一声,提醒着上帝离开。
事实上,上帝也很聪明,本来展翅靠近的金雕,生生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继而直接朝夜空继续飞去。
只不过——
她的所有动作,都没有逃过赫连长葑的眼睛。
至于天上那只金雕,在中间靠近的刹那,同样落入赫连长葑眼帘,而被尘封的记忆,一瞬间便被调了出来。
很熟悉的金雕。
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先走了。”
待到上帝离开,夜千筱没有给赫连长葑解释,说完就预备离开。
但,她刚往前,赫连长葑便抓住她肩膀,直接将她转过身,带到他面前来。
“你认识裴霖渊?”
低下头,赫连长葑凝眸,与夜千筱的眼睛对上。
带有打量和探究的意味。
“嗯。”
夜千筱应了。
这是赫连长葑本就知道的事情,这时候否认才会出大事。
“那,”稍稍一顿,赫连长葑眯眼,沉声问道,“你认识凌珺吗?”
“知道。”
眸色稍凉,夜千筱声音保持平稳。
有料到赫连长葑会意识到,但没有料到,赫连长葑会直接问她凌珺的问题。
当然,更没想到,他还记得凌珺。
“知道?”赫连长葑抓准字眼。
“她死了,”夜千筱无所谓地摊手,似乎有些惋惜,“没机会认识。”
“死了?”
赫连长葑皱起眉头。
“你不知道?”夜千筱挑了挑眉。
但,很快的,眉头便舒缓下来。
赫连长葑不知道,很正常。
凌珺在国外活动,对东国没有危害,东国甚至都不会去关注她。
更不用说赫连长葑这种常年待在部队的了。
他若知道,那肯定得去趟非洲。
“我应该知道?”赫连长葑凝眉,磁性声音飘过,似是奇怪地反问。
夜千筱耸耸肩,很快转移话题,“你认识她?”
“不认识。”
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开口。
夜千筱神情不变,眼底却划过抹凉意。
哦……
还真不认识。
在来部队之前,她确实不知道“赫连长葑”的存在。
“那只雕……”赫连长葑拖了长音。
“我不知道。”
夜千筱转身边走。
但——
话音刚落,抓住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遏制了她转身的动作。
身前之人,靠近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直面而下,夜千筱的神经顿时绷紧。
微微仰头,夜千筱紧盯着赫连长葑,看不清那双深邃眸子里的丝毫情绪。
“跟他见过面了?”
低下头,赫连长葑垂眸,声音透露着不满。
“见过。”
夜千筱冷静地应声。
不承认,赫连长葑会紧抓“上帝”的事,没准会套出更多的信息来。
然,她刚刚应声,赫连长葑眸底不爽闪过,抬起她下巴。
吻上她的唇。
微凉的薄唇,夹杂着冬天的寒风,覆盖住她的双唇,一股冷冽的味道率先蔓延开。
夜千筱微微蹙眉,欲要挡开赫连长葑的手往后退,可赫连长葑似是早有预料,一手绕过她的肩膀环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脑袋。
“乖,张嘴。”
手指滑到她耳垂,赫连长葑贴着她的唇,低低地说道。
夜千筱咬咬牙。
可始终敌不过赫连长葑这流氓,抓住空隙撬开她的唇,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
唇齿交缠,呼吸交错。
片刻后,夜千筱停止反抗,在怒火中夺取主动权。
激烈的热吻,不知谁咬破了谁的唇,鲜血在口腔迅速蔓延,血腥味充斥着感官。
终于——
两人松开。
唇边还残留着鲜血,可夜千筱掌心在那刻多出把军刀,在离开的刹那架在赫连长葑脖子上。
“注意你的身份!”
呼吸有些紊乱,夜千筱紧紧蹙眉,眼底尽是威胁之意。
艹!
又被他阴了!
夜千筱想想就来气。
环住她腰的力道一紧,赫连长葑手掌微微抬起,握住她抓住匕首的手。
嘴角勾勒出浅浅的弧度,赫连长葑垂眼盯着她,近乎调笑道,“只准州官放火?”
“你现在是教官。”
眯了眯眼,夜千筱警告道。
“规定里可没说,”赫连长葑缓缓道,“当教官期间,必须禁欲。”
“……”
夜千筱一时无言。
鬼知道他们什么规定?!
“算了,”深思片刻,夜千筱抓住军刀力道一松,眉头轻轻一扬,释然道,“就当学费了。”
反正也不是一两次了。
只分谁主动而已。
夜千筱已经习惯了。
“既然算了,”声音沙哑,赫连长葑微顿,继而夺过她的军刀,将其放回她的腰间,同时盯着夜千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他找你做什么?”
“除了谈情说爱,还能做什么?”
勾起唇角,夜千筱云淡风轻地反问道。
“夜千筱。”
赫连长葑加重语气喊她。
“不然呢,”夜千筱轻笑,一根一根手指地将他的手掰开,她神情淡淡的,语调一冷,“你们的机密,我什么都不知道。怀疑我是卧底的话,欢迎随时调查。”
霎时,赫连长葑眉头动了动,简直被她气笑了。
顺了她的意,将她松开。
夜千筱的身份背景,在被调过来之前,早已有人调查的清清楚楚。
自然不可能有“卧底”一说。
故意这般说话,不过存心想气他而已。
被松开,没了束缚,夜千筱擦了擦嘴角。
果不其然,下唇被咬破,难免有些疼。
“我走了。”
不再跟赫连长葑纠缠,夜千筱看了看表,神情恢复了平静。
马上快九点了。
赫连长葑耽搁没关系,一切他说了算,但她耽搁的话,肯定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等等。”
走近,赫连长葑抓住她的手。
力道不大,可手心温暖,却将热量传递过去。
“还有事?”下意识的,夜千筱的手放到军刀上。
神色颇为严肃,赫连长葑低眸看她,沉声道,“两个忠告。”
“你说。”
夜千筱动作不变。
“离裴霖渊远点儿。”赫连长葑一字一顿。
“远到什么程度?”夜千筱挑眉。
“不要联系。”
“不可能,”夜千筱耸肩,“第二个忠告?”
“跟其他人搞好关系,”抬起另一只手,赫连长葑在她额心弹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好训练。”
“……看心情。”
☆、033、被扣五十分!
赫连长葑给夜千筱留的时间正好。
九点整,赶到集合地点。
直升机早已等候多时。
这一批学员,最晚都是七点抵达的,伤员早已被借走,留下来的就算再累,基本都休息好了。
全部通过软梯爬上去。
夜千筱刚上直升机,就靠在冰珞身上睡着了,军帽挡在她脸上,遮掩了一切的痕迹。
一路上都没有动过。
赫连长葑跟他们一起,全程看着夜千筱一言不发睡觉的模样,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两个小时后。
直升机准时抵达基地。
在丛林里经历了几日的雨水洗涤,如今又来到了冰天雪地里。
战士们的心情,那是纠结的。
一下机,集合完毕,等陆松康说了明天上午九点集合的事儿后解散,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往宿舍楼走去。
夜千筱的身影混在人群中。
路边光线昏暗,夜千筱的帽檐压的很低。
就算徐明志找她说话,也看不出她红肿的双唇。
直至两人上了三楼。
冰珞将夜千筱拉到走廊边缘,拧着眉头打量着夜千筱的脸。
“怎么了?”
冰珞冷声问着,神情里流露出几分柔软。
被冰珞压在走廊墙壁上,夜千筱挑了下眉,按住她的肩膀将其推开一点儿。
“什么?”
夜千筱淡淡问着,并没有直接回答。
“嘴。”
果断说着,冰珞盯着她的唇。
“……”脸色微微一黑,夜千筱想了下,敷衍道,“吃东西没注意。”
皱着眉头,冰珞盯了她几眼,似是在确认真假。
但想想,夜千筱也没有骗她的理由。
“哦。”
应了一声,冰珞往后退了一步。
眨了眨眼,看着一本正经的冰珞,夜千筱哑然失笑。
刚想拉着她回宿舍,夜千筱视线微微一扫,眼角余光瞥见从楼道上走来的身影。
微微顿住,夜千筱拍了下冰珞的肩膀,“你先回去。”
“嗯。”
冰珞点头。
没有多加停留,冰珞转过身,直接朝303宿舍门口走去。
中途遇见刚上楼的封帆,盯了他一眼后,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夜千筱压了压帽檐,继而双手环胸,靠着走廊的墙看着封帆。
封帆一眼就看到了她。
没有迟疑,正面朝她走过来。
垂下眼帘,夜千筱瞥了两眼他手中药膏,很快挑眉问道,“她受伤了?”
“嗯。”
封帆淡淡应声。
夜千筱扬唇,没有多话。
“帮我给她。”
封帆将药膏递到夜千筱面前。
本想直接给席珂的,但,既然遇见夜千筱的,他也免得近女兵宿舍。
“她不接呢?”
没有直接接过,夜千筱偏头问道。
垂眸,瞥了眼夜千筱唇上的痕迹,封帆直接道,“你留着用。”
“行,”果断答应,夜千筱大方将药膏接过,“先谢了。”
“别吃辣的,否则很明显。”
封帆闲闲地补充一句。
说完,便转过身,双手放裤兜里,悠闲地离开。
“……”
夜千筱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子——
越来越不好玩了。
把玩着手中的药膏,夜千筱一上一下地抛了两次,再看着封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
站起身子,夜千筱抓着药膏,走向宿舍。
宿舍11人,除了夜千筱,其余人都到了。
基本都在准备去洗澡。
在门口顿住,夜千筱视线一转,落到易粒粒和席珂那边的床位上。
席珂本是睡上铺的,但此刻正坐在易粒粒的下铺上。她左腿的裤腿卷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一块块青紫依旧能看得清晰。
易粒粒正蹲在她旁边,给她擦着药膏。
看清楚情况,夜千筱直接走过去。
夜千筱一靠近,易粒粒和席珂便感知到,纷纷抬起头来看她。
灯光昏暗,夜千筱帽檐压得很低,加上有阴影遮挡着,两人皆是没有看出异样。
“封帆给的。”
抬起手,夜千筱将药膏递向席珂。
席珂微微凝眉,垂眼看了那只药膏几眼,最终眉头一松,声音微冷,“我不用,你拿着吧。”
“哦。”
夜千筱懒懒地应声。
手指往上一抬,药膏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她的手再往回一收,准确无误的抓住了那只药膏。
转过身,走向自己的衣柜。
席珂看了她两眼,心觉奇怪,但也没有放到心上。
现在接受封帆的东西,只会更尴尬,既然夜千筱替她化解了这尴尬,席珂也不会去追究。
在四道炙热的目光中,夜千筱拿了衣服去洗澡。
中途,正将从江晓珊下铺转移到刘婉嫣先前床铺的钱钟薇,抽空朝夜千筱打了声招呼。
端木孜然和冰珞等着跟夜千筱一起洗澡。
等三人回来后,冷不丁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和低声安慰的声音。
“别哭了,别哭了,一场考核而已,这次淘汰了,明年还有机会嘛。”
安慰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焦躁。
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在聂染旁边的床铺,姬兰七正蹲在床边哭泣着,她的好友卓昭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地安抚着她。
“哭什么哭?!”
就在这时,颇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站在衣柜旁、不知停了多久的江晓珊,将手中装有衣服的盆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伴随着剧烈的声响,江晓珊烦躁的说完,就直接朝两人那边走过去。
“你做什么?”
看着气势汹汹的江晓珊,卓昭下意识地挡在姬兰七面前。
但,她刚刚站稳,江晓珊一用力,就将她给推到一边。
同时,被江晓珊一吼的姬兰七,顿时就愣了。
她愣愣地抬起眼,眼角还挂着泪珠,脸上满是委屈之色,看起来极其可怜。
“起来!”
向前一步,站在她面前,江晓珊朝她招了招手,眉宇间尽是烦躁情绪。
被她吓住,姬兰七怔了怔,竟是听了江晓珊的话,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凭着身高优势,江晓珊居高临下地看她。
“你是个军人吧?”
江晓珊话语里夹带着火气。
抿了抿唇,被她彻底吓到的姬兰七,没敢开口说话。
“我问你话呢!”
停顿片刻,江晓珊冷声问道。
“是。”
脸色苍白的姬兰七,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算在外面,姬兰七都没这么被人威胁过,更不用说团结何乐的部队了。眼下见到霸道的江晓珊,就跟见到黑社会似的,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与其说是怕,倒不如说是被惊到了。
“那你哭什么哭,”抬手揪住姬兰七的衣领,江晓珊再度靠近两分,烦躁地开口,“被淘汰了而已,又不是死了爹妈!”
“……”
姬兰七硬是被她唬的不敢出声。
但,她旁边的卓昭却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不满地拿手指着江晓珊,“诶,你怎么说话的呢?!”
“嘿!”
她话音刚落,就听的阵声音从身后传来。
卓昭偏头看去,只见得钱钟薇不知何时过来,很快便挡在了她面前。
“来来来,别添乱。”
双手抓住卓昭的肩膀,钱钟薇直接将卓昭往后带。
“你干嘛?”
卓昭皱眉质问,欲要就此反抗。
然而,钱钟薇笑了一声,抓住她肩膀的力道一紧,脸上尽显威胁之色。
许是想起钱钟薇的火爆脾气,卓昭微微一愣,却也暂时放下了反抗的想法。
“我明明可以不被淘汰的!”
面对江晓珊的讥讽,姬兰七终于反应过来,愤怒地反驳。
“嗬!就你这怂样,还能不被淘汰?”江晓珊讥笑,毫不客气道,“说什么夜千筱不帮你,你是不是傻啊,谁规定要帮你的?你自己感冒发烧还怪别人,你的脑子被狗吃了是吧?”
“你……”
姬兰七被她气的脸色发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嘴皮子不够利索,吵架吃亏是肯定的。
“你什么你,叽叽歪歪的,还吵个没停了都!”江晓珊皱着眉头,揪住姬兰七衣领的力道一松,直接将她推到身后的床铺上,指着姬兰七威胁道,“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再听到你哭一声,我就跟你没完!”
姬兰七面色惨白,怔怔地看着她。
还不至于被吓破胆的程度,但被江晓珊这么威胁,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有缓过来。
江晓珊威胁完,便拍了拍手,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
倒是钱钟薇,原本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可在见到她这番行动后,神情里还带有几分欣赏之色。
她钱钟薇,最喜欢的就是强悍而果断之人。
江晓珊算不上强悍,但起码做到了果断。
这种行为作风,她还是觉得挺痛快的。
毕竟——
她也被哭声吵的烦躁的很。
门口。
“千筱,她被淘汰,为什么怪你啊?”
端木孜然眨着清澈干净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夜千筱。
“不知道。”
夜千筱淡淡的回道。
说完,便走进了门,打算去柜子那边拿衣架。
但——
她才走了两步,就听的身后的冰珞冷冷道,“弱者喜欢把责任归咎于人。”
“这样啊。”
眼珠子微微一转,端木孜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再天真的神情,也遮掩不住她那抹机灵。
冰珞瞥了她一眼。
两人没有再继续谈论。
可,就那么几句话,便让姬兰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砸在心里,比江晓珊那一番威胁更要来的令她难堪。
“兰七,别管她们。”
脱离了钱钟薇的束缚,卓昭来到姬兰七身边,紧紧搂住了她的肩膀。
姬兰七默默流泪。
另一边,刚捡起装衣服的盆的江晓珊,一抬眼就见到走过来的夜千筱。
正好同夜千筱的视线撞上。
江晓珊皱了皱眉,脸上神情颇为不自然,“你别在意,我这样做可不是为了你。”
“什么?”
抬手拉开柜门,夜千筱莫名地看向她。
“……”
江晓珊顿时哑了。
我勒个草。
这是她自作多情了?!
愣了下,江晓珊的脸色拉了下来,嘴角狠狠一抽。
什么人呐,没见过这么不会感恩的!
于是,江晓珊抱着盆,气呼呼地走出宿舍门。
扫了眼她的背影,夜千筱微微挑眉,眼底划过抹淡淡地笑意。
将衣架拿出来,夜千筱往门外走,可几步之后,脚步微微一顿。
偏过头,朝对面靠窗的床铺看去。
席柯第一时间收回视线。
易粒粒朝她笑了笑。
至于聂染——
神情阴冷,一如既往地不和善。
耸耸肩,夜千筱收回视线,走出了宿舍门。
时间太晚了。
洗过澡后,时间已过零点。
于是,除了姬兰七和卓昭外,其余人都在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后,就爬上床安心睡觉了。
明天九点集合,够她们好好休息的了。
……
翌日。
刚过六点,夜千筱便被细微的动静吵醒。
微微睁开眼,夜千筱见到对面窗户附近的身影。
细细辨认了下,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聂染。
她正在戴军帽,衣着整齐,她的床铺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的。
窗外光线很暗,夜千筱只看到抹剪影,其余的皆看不清晰。
没放心上。
睡了一觉,四肢酸痛的夜千筱,也没想亢奋的起床锻炼。
翻了个身,便继续睡觉。
这一次,直到八点才醒。
“馒头。”
刚翻身坐起来,便听到冰珞凉凉的声音。
夜千筱偏过头,垂下眼帘,一眼便见到放枕头边的一袋馒头。
而冰珞,正站在下面,立定站着看她。
“谢了。”
低声说着,夜千筱眯了眯眼。
将搁到床尾的衣服拎过来,不紧不慢地穿上,再将被褥给叠好后,她才拿着馒头从上铺跳下去。
穿好鞋,夜千筱去洗漱的时候,顺带观察了看宿舍的情况。
除了冰珞,还有五个人。
左腿受伤的席柯,她已经起床了。
姬兰七和卓昭很晚才睡,现在正在一张床上睡着觉。
另外还有端木孜然和钱钟薇,两人一个上铺一个下铺,全部藏在被子里没有动静。
睡得很香。
夜千筱洗漱回来,吃过馒头后,便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端木孜然。
也没有等她,夜千筱直接跟冰珞离开了。
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夜千筱和冰珞先去操场跑了几圈。
待到集合哨声响起时,才同人群一起在操场集合。
“哔——哔——哔——”
陆松康手中的哨子吹个没停。
直至所有人抵达,他才优哉游哉地放下哨子。
“到齐了就跟我走吧。”
大概扫了眼队伍里的人,陆松康朝他们摆了摆手。
没有其余废话,直接转身走人。
看起来很不负责任的态度,可很符合陆松康的行为做事,当然,学员们在被这段时日打磨后,已经完全没有反抗的情绪。
好在——
这次集合,没有学员迟到。
陆松康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大教室里。
足够容纳他们近两百人。
“位置随便选,给你们两分钟,别让我看到站着的人。”
不知何时,陆松康手里多了个喇叭。
被喇叭扩大的声音,在大教室里回响着。
保证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于是,所有学员当即行动,快速地在教室里面选位置。
这是大型的阶梯教室,就跟大学里的相差无几。
看得出很少派上用场,桌椅上布满了灰尘。
在部队里待久了,有洁癖的在这儿难以生存,管它是不是有灰尘,他们一屁股坐下去,都懒得管那么多。
反正也没有干净位置,凑合着坐呗。
地上打滚都不是一两次了。
两分钟后。
近两百余个学员,穿着统一的服装,清一色地坐在教室里。
一眼看去,整整齐齐的。
“别说话,都坐好,要发卷了。”
拎着喇叭,陆松康懒洋洋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教室里的那点议论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松康顿时满意地笑了。
但——
那一刻,几乎每个学员脑袋上面都悬着个问好。
发卷?
考试吗?
他们来了之后,一直都在体能训练,需要考试些什么?
丫的!
为毛都不提前说一声?!
从疑惑到愤怒,大部分人的脸色,都很好的诠释了这种情绪。
不过,被挑选到这里的都是精英,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军事技能,在原先的部队肯定是过关的。
当下也没人站起来跟陆松康抗议。
唯有知晓内情的夜千筱,从进门起到发卷,她神情依旧淡定自若。
一张卷子,一只签字笔。
卷子大部分空白,只有右上角前面有一道题。
【如实写下你野外生存的经历,如:搭建庇护所、寻找食物、所遇见之人……】
大题目下,还弄了几行补充。
具体在“所遇见之人”上面。
一、根据其印象打叉或勾。叉代表想让TA离开,勾代表想让TA留下;
二、可选择对其进行具体评价;
三、不能捏造事实;
四、你们一切意见仅供参考。
扫完这题目,夜千筱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怪昨天赫连长葑会跟她说“跟其他人搞好关系”。
还有这种变态的审核。
但——
变态归变态,该写的还是要写的。
二十分钟后。
夜千筱写完,第一个交卷。
从过道走向讲台时,夜千筱路过封帆的位置,下意识低头扫了眼。
一眼就见到自己的名字。
只是,来不及多看,夜千筱便收回视线。
这次野外生存训练里,她没有见过封帆吧?
心有疑惑,夜千筱微微凝眉,在陆松康的注视下,将手中的试卷递给了他。
“下午四点集合。”
结果那张试卷,陆松康瞥了她一眼,提醒道。
“嗯。”
夜千筱抬了抬眼,扫到黑板上的提示,便应了一声。
很快,夜千筱离开教室。
他们这些学员,都很少在基地转悠,基本都是宿舍、训练场、食堂三点一线,夜千筱对基地的地形不是很熟悉。
她是顺着记忆的路线,才回到他们集合的操场的。
没想——
正好撞见赫连长葑。
在操场上教训正式队员的赫连长葑。
隔得太远,夜千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有靠近去探究的意思。
遥遥看了两眼。
赫连长葑无需大吼,无需发火,光凭那身气势,就将那群正式队员全部镇压。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的意见。
看了半响。
夜千筱收回视线。
那帮正式队员中,有几个眼熟的,估计是在野外生存里被灭的。
而赫连长葑在说什么,夜千筱也能料到七七八八。
遂离开。
……
下午四点。
根据陆松康事先通知,所有的学员,都在操场上准时集合。
这一次,不仅有陆松康,还有赫连长葑。
“那啥,第一轮淘汰情况出来了。”
整理好队伍,陆松康事先站出来,朝所有学员说道。
早已猜到情况的学员们,此刻多数人脸色皆是严肃而紧张的。
在野外生存中被淘汰的,经过上午的“考试”,或许还会有一丝机会。
同时,就算在野外生存中成功活下来的,只要他们一些不怎么好的表现被人揭露出来,到时候还是一样的会被淘汰走人。
“喏,”抬了抬手,陆松康指了指操场旁的公告栏,闲散地说道,“给你们三分钟,红色字体的淘汰,黑色字体的留下,你们这些淘汰的,看完就可以走了。”
他话刚说完,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化作鸟散。
一窝蜂的涌去公告栏看情况。
施阳也在最积极的一批中。
倒不是后悔了、想留下,而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是否已经淘汰了。
当这个地方已经没有能挽留他的东西时,他早已归心似箭。
只盼一个肯定的结果。
好在,这个部队确实跟他无缘,红色字体的名单里,清楚的写了他的名字。
在这一批熟人中,也只有他一人淘汰。
浏览完淘汰情况。
被淘汰的人,或沮丧、或失望、或沉闷、或不甘,带着种种情绪离开。
其中,只有施阳一个喜笑颜开的。
操场上,留下的一批人,继续在陆松康和赫连长葑面前集合。
第一轮的淘汰,淘汰了一半以上的人。
再一次集合时,明显能看出人数的差距。
一群留下来的也重新开始整理队伍。
“留下来的,心情怎么样?”陆松康拎着喇叭,笑眯眯地问他们。
“……”
留下的那堆人,神情严峻,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
据说这次的训练有半年时间。
这还不到一个月,就淘汰掉了一半的人,可想而知,接下来的训练是有多煎熬,竞争压力会有多大。
想到未来,没有谁能高兴得起来。
“这么不配合啊,”拍了拍喇叭,陆松康似是苦恼的皱了下眉,转而换上一副商量的口吻,“怎么着,要不要再跑个十公里再来配合?”
如此威胁,安静的队伍,顿时响起了细微声响。
“说吧,开不开心?”对准喇叭说话,陆松康猛地抬高了声音。
“开心!”
当下,大部分人都扯着嗓子、违心地喊道。
只有如夜千筱、冰珞、封帆、席珂这一群人,实在是对这种话说不出口。
“开心就行,你们开心的时间也不长了。”
陆松康恬不知耻地接着话。
于是,没有学员再搭理他。
“队长。”
不再跟他们闲扯,陆松康往后退离几步,恭恭敬敬地将喇叭递给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将喇叭拿过来。
往前走了两步。
喇叭递到嘴边。
“今天开始,每人一百个积分。”赫连长葑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令人无可反抗,“扣分项很多,你们没必要知道。积分扣完为止。”
“报告!”队伍里冷不防响起一道声音。
是一个身形庞大的男兵。
“说。”赫连长葑微微抬眼。
“扣分项我们不知道,难道随便让你们扣分吗?”面色透露着怒意,男兵带有质问的语气。
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赫连长葑朝陆松康吩咐,“打断教官说话,扣两分。”
“是。”
陆松康毫不意外地点头。
“……”
于是,那个振振有词的男兵,顿时傻了眼。
这也能算扣分?
这不是全看他们的心情吗?!
“报告!”
冷不丁的,徐明志的声音响起。
赫连长葑扫了他一眼,继而懒懒地开口,“扣两分。”
“报告!”
毫无停顿,徐明志继续喊道。
“两分。”赫连长葑慢条斯理地道。
“报告!”
“两分。”
“报——”
作死了三次后,徐明志终于被阻止了。
站在他身侧的封帆,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甩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
徐明志微怔,最终皱了皱眉,还是将话语咽了下去。
也是。
赫连长葑是教官,跟他较劲,最终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而且——
这分数继续扣下去,到时候也挺难看的。
“还有继续的吗?”
见徐明志偃旗息鼓,赫连长葑拎着喇叭,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自然,除了徐明志这个不怕死敢跟他较劲的,其余人皆是智商在线,没有再同他叫嚣的。
好嘛!
让他们说一说意见,你扣个两分,那也算是发泄一下。
但是,你丫的都不准开口,直接“扣两分”砸过来,谁还会这么傻?
于是,全场寂静。
“陆松康。”赫连长葑喊了声。
“在!”
陆松康立即拿着几张A4纸站了出来。
“挑几个。”赫连长葑斜了他一眼。
“得嘞。”
陆松康当即眉开眼笑,笑眯眯地应下来。
然,他笑得这么开怀,学员们皆是警铃大作,纷纷在心里竖起了警戒线。
“聂染!”
拿着名单,陆松康瞅准排在前面的名字,大声喊了一句。
“到!”
忽然被叫到的聂染,声音镇定地应道。
“你被扣四十分,”陆松康说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也就是说,还剩六十分。”
“……”
聂染微微皱起眉头,一抹暗沉的情绪从眼底闪过。
四十分?
刚开始,就被扣了五分之二的分数?!
不仅是她,就连其余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
聂染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跟他们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怎么一下子就掉了这么多分?!
相比之下,徐明志刚刚那连续三次扣分,简直就是玩玩似的!
“报告!”聂染抬高声音喊道。
“怎么,”敲了敲纸张,陆松康看着她,不冷不热地问,“有意见?”
“我想知道原因!”
聂染神情冷峻,一字一顿地喊道。
因为什么理由被扣掉的积分,她应该有权利知道实情!
“哦,忘了说了,”陆松康挑挑眉,倏地笑开,“你们现在扣掉的积分,是根据你们在野外生存中的表现……哦,不对,应该是根据上午的学员评价来扣的。”
“……”
聂染眉头倏地一皱。
被人打勾或者打叉的评价?
一次性扣掉这么多分,是夜千筱,还是江晓珊?
亦或是刘灵?
或者说,她们三个一起?
聂染本不在意那场“笔试”,但万万没有想到,却在这上面栽的这么惨。
解释完,陆松康朝聂染问道,“还有异议吗?”
“没有!”
笔直站好,聂染冷冷道。
“行,那下一个。”再度拿起那叠A4纸,陆松康随便浏览了几眼,最后视线定格在最前面,“夜千筱!”
“到!”
夜千筱眸光一闪,毫不意外地应声。
果不其然。
“很不幸的通知你,”陆松康笑了笑,神情有些怜悯,“你被扣了五十分。”
“……”
------题外话------
【1】
瓶砸还被码字软件锁着,晚上回评发奖励。
答案是2,但你们都选3,所以算3也对。
下一次更新,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
【2】
《豪门重生之暖爱成婚》、大雪人
沈沐希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爱了五年的男人最后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和孩子,要了她们母子的性命。
许君翔:沈沐希,娶你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得到沈家;爱你,不过是为了得到你的骨髓给我的枫儿;宠你,不过是为了要你儿子的肾脏换给我的菲儿!
沈轻枫:姐姐,这就是你跟你儿子存在的价值,没有你们母子,我们母女又怎么能活下去呢?
沈沐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被硬生生的夺走了一颗肾脏,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手术台上,双眸竟流出血泪来:许君翔,沈轻枫,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034、赫连大大的情敌
“很不幸的通知你,”陆松康笑了笑,神情有些怜悯,“你被扣了五十分。”
“……”
夜千筱顿时哑言。
五十分……
还真看得起她。
不过,也不意外。
刚刚提到聂染,夜千筱就有了预感,知道自己不会侥幸逃脱的。
抓着A4纸的手垂下来,陆松康负手而立,在人群中找到夜千筱,问道,“你有异议吗?”
“没有。”
冷静地看着他,夜千筱凉凉地开口。
有异议?
她的积分还是省着点花为好。
“那好,”陆松康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继续说事儿……”
接下来,陆松康又念了几个名字。
夜千筱和聂染的扣分,自然是名列前茅的,可后面那群人,最多是扣十分的,而大部分都是维持着零分被扣的记录。
榜上有名的,也就六七个。
于是,在解散之后,夜千筱和聂染的名字,分分钟在学员中被传播开来。
乖乖。
第一轮淘汰刚结束,第二招才刚开始,就有人扣了那么多分……
如若不是奇迹发生,以赫连长葑他们这种按心情扣分的算法,夜千筱和聂染估计是走不完全程了。
“千筱。”
刚解散,端木孜然就跑过来,满脸担忧地看着夜千筱。
“我没事。”
夜千筱倒是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端木孜然眨眨眼,脸上的担忧没有散去,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她连夜千筱为何会被扣分这茬,都没有完全搞懂。
是跟聂染一样的理由吗?
那也不对啊。
据说千筱在野外生存里表现的很优异。
所以端木孜然想不通。
“夜千筱。”
身侧,飘来个低沉的喊声。
并非是命令性的语气,可夜千筱依旧下意识地,尤为正经地喊了声——
“到!”
与此同时,端木孜然和冰珞,皆是朝旁边看了过去。
一眼便见到赫连长葑的身影。
赫连长葑看着夜千筱,语调微沉,吩咐道,“吃完饭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夜千筱干脆应声。
于是,赫连长葑离开,而冰珞和端木孜然的视线,又转移到夜千筱身上。
“怎么?”
眯了眯眼,夜千筱感觉到两人视线的诡异,不由地皱了皱眉。
“千筱,你能不能跟赫连教官反馈下?”偏了偏头,端木孜然提议道,“能说服他就好了。”
“没必要。”
夜千筱耸了耸肩。
继而,转过身,朝训练场走去。
冰珞和端木孜然对视了一眼。
很快便跟上。
在吃完饭前,两人对所谓积分的事儿,一句话都没有提过。
……
六点半。
赫连长葑的办公室。
陆松康站在办公桌前,极其严肃地跟赫连长葑汇报情况。
将该说的都说完后,陆松康仍旧站在原地,扯出抹笑容盯着对着笔记本输入资料的赫连长葑。
“还有事?”
静默了半秒,赫连长葑挑挑眉,朝陆松康问了一句。
“有!”
眯了眯眼,陆松康一口应下了。
“说。”
赫连长葑的话语简洁明了。
“就是,夜千筱的事儿,”陆松康迟疑了一下,倒也爽快,“是有两个给夜千筱打叉,可是那两个女兵的性子……我是真的不敢恭维,而且,还有很多人给夜千筱……队长啊,咱们还是要讲讲道理吧?”
“我不讲理?”扬眉,赫连长葑一个冷眼扫过去。
“讲讲讲。”
陆松康分分钟怂了,连忙违心承认道。
跟队长反抗,那是找死的节奏。
尽管——
他是真觉得,夜千筱这分数被扣的,还真有些狠。
“站直了。”
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赫连长葑抬了抬眼,盯住陆松康。
“是!”
陆松康立即立正站好,身形站得笔直。
“知道她积分少,你该做些什么?”赫连长葑悠悠问道。
顿了顿,陆松康迟疑片刻,试探地问道,“放水?”
赫连长葑赏了他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
陆松康秒懂。
同时,暂时被他夹断的神经,也在这时被连接上了。
感情——
队长已经为自己这种行为找好了解决办法?
“别让她发现。”赫连长葑提醒道。
“得嘞!”
陆松康立即应声。
“叩、叩、叩。”
“报告!”
这时,敲门声和夜千筱的声音接连响起。
陆松康朝赫连长葑投去个眼神。
“你出去。”赫连长葑淡淡地吩咐道。
“哦。”
陆松康会意。
于是转过身,将没有关进的门给拉开。
门外夜千筱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陆松康朝她笑了笑,立即走出门,同时在夜千筱身边顿了顿,提醒道,“队长等着你呢。”
“……”
夜千筱压根没有搭理他。
推门进入。
被无视的陆松康,摸了摸鼻子,刚打算走,可心念一转,便直接将门给带上了。
走了几步的夜千筱,闻声,步伐微微一顿,但也没转身,而是径直来到了赫连长葑办公桌前。
“找我什么事?”
视线落到赫连长葑身上,夜千筱声音凉凉地问了一句。
直入主题,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坐。”
赫连长葑抬眼看着她。
想了想,夜千筱瞥了眼一侧的椅子,很快就坐了下去。
赫连长葑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夜千筱。
“想知道为什么被扣那么多分吗?”
同样没有废话,赫连长葑直截了当地问。
“想。”
夜千筱干脆地开口。
于是,赫连长葑视线转移到办公桌的左下角,将两张试卷拿过来,继而推到夜千筱面前。
很眼熟。
那是上午的试卷。
狐疑地眯起眼,夜千筱将那两张对折叠好的试卷拿起来。
翻开浏览了一边。
一个是姬兰七的,一个是刘灵的。
皆是意料之中的两个人。
在那大堆的陈述中,花了不少的笔墨来描述夜千筱。
都是指责的。
姬兰七指责她见死不救,刘灵指责她没有团队精神。并且还将夜千筱跟她们之间的事情,以她们自己的观点写了下来。
其实事实没有多大改动。
只是,换了种陈述的方法,就完全能够将罪过归咎于夜千筱了。
“就两个?”
看完,夜千筱将试卷放下,同时朝赫连长葑扬了扬眉。
“嗯。”赫连长葑平静地点了点头。
“五十分?”轻轻勾唇,夜千筱又问。
“嗯。”
赫连长葑继续应声。
微微一顿,夜千筱缓缓开口,声音夹杂着寒意,“这次扣分,还是看您心情?”
“对。”
赫连长葑云淡风轻的。
“行,”眸色微凉,夜千筱冷冷道,“我知道了。”
说完,从椅子上站起身。
既然赫连长葑是故意的,她这个做学员的没有任何发言权,任何言论赫连长葑都有理由压制下来。
那么,她也没必要继续计较了。
反正没有任何意义。
“等等。”
赫连长葑语调沉稳地喊道。
夜千筱欲离开的动作顿了顿。
“坐,”赫连长葑瞥了眼椅子,继续道,“还有事儿。”
凝眉,夜千筱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根据你的‘自述’,你接触到的学员,不超过十个。”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说着,“但是,有近百个人,写到了你。”
夜千筱莫名地皱了皱眉。
近百个人?
加上那些被她清除的友军,这数量还算能说得过去。
但是——
她行踪隐蔽,尽量不跟学员接触,怎么可能撞上这么多学员?
尤其,那些人提她做什么?
冷不丁地,上午封帆试卷上的名字,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看了夜千筱几眼,赫连长葑微微扬眉,将另外一叠的试卷递到夜千筱面前。
微怔,夜千筱眯了眯眼,接过那堆叠起来的卷子。
快速地浏览。
赫连长葑给她的,都是其他学员提到她的。
基本没什么评价,最起码不是一连串的评价,大部分只是在她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少部分写了【帅气】【有能耐】之类的字眼。
而在这些试卷中,夜千筱看到了封帆、冰珞、徐明志、施阳、易粒粒、席珂、端木孜然这些熟悉的名字。
串通好的?
夜千筱愈发疑惑起来。
她敢肯定,他们事先不知道评价的事情,同时也没有机会去串通。
尤其——
这里面,还有个席珂。
“跟其他人搞好关系,”待夜千筱看得差不多时,赫连长葑倏地开口,“这句话我收回。”
夜千筱凝眸看他。
“怎么回事儿?”
将手中试卷一放,夜千筱颇为疑惑地问道。
“这得去问他们。”赫连长葑轻描淡写地回道。
想了下,夜千筱继续问,“可以串通吗?”
“他们有机会?”赫连长葑反问一句。
“……”
夜千筱沉默地耸了耸肩。
既然赫连长葑都这么说了,那么,那些人事先串通的机会基本为零。
所以——
不约而同?
凌珺善交朋友,到哪里都能混熟,人缘好可以理解。
但在部队,她没有什么心情同人相处,对那些学员更没有什么了解的意思。
那些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在没接触过她时,为什么破例添上她的名字?
这些人的行为,确实难以琢磨。
“可以透露的是,”微顿,赫连长葑直视着夜千筱,慎重道,“这些写你名字的人,大部分需要面临的埋伏,都被你给清除了。”
“……哦。”
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算——
还情吗?
夜千筱眸光微微闪了闪。
“所以,我的罪名是什么,”夜千筱敲了敲桌面,凝眸扫向赫连长葑,“拉帮结伙?”
“算是。”赫连长葑很自然地点点头。
“……”
夜千筱嘴角一抽。
这理由,还真是够好玩的。
“聂染呢?”
沉思片刻,夜千筱忽地问道。
她的试卷很简单,没有对任何人进行评价,没有打勾也没有打叉。
刘灵就更不用说了。
明显是聂染的死忠粉,被出卖了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有江晓珊。”赫连长葑提醒道。
“哦,”提及江晓珊,夜千筱的眼神顿时深邃起来,“她是你学妹?”
“是。”赫连长葑直言不讳。
“她在追求你?”
“……”沉默了下,赫连长葑神情颇为古怪,转而敷衍道,“不知道。”
“哦。”
夜千筱淡淡地应声。
同时,从椅子上站起身。
“再见。”
漫不经意地说着,夜千筱凉凉地吐出两个字。
离开。
赫连长葑眯眼看着她的身影离开。
……
离开办公室后,夜千筱去训练场转了一圈。
本想找冰珞和端木孜然的,没想第一个找到的竟是封帆。
“有空吗?”
来到单杠前面,夜千筱双手放到裤兜里,朝正在做引体向上的封帆开口。
封帆停住动作,往下瞥了一眼,见到夜千筱后,才从单杠上面下来。
“什么事?”
闲闲地站着,封帆直视着夜千筱,淡淡的问道。
“试卷。”夜千筱耸耸肩。
“怎么?”封帆挑眉。
“怎么想到写我的名字?”拧了拧眉,夜千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虽然可以说,自己被扣掉五十分,是被封帆这群人坑的,但夜千筱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拉帮结伙?
那只是赫连长葑找的理由而已。
她不过是单纯的疑惑。
“怕你折腾。”封帆很平静地回答。
他的理由很简单。
夜千筱是最会招人恨的,只要她想,轻而易举能挑起他人怒火。
她素来随心所欲,保不准就惹恼了很多人。
封帆是为了保险,才填上她的名字的。
反正写几个字,并非什么大事儿。
“……”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想了下,夜千筱将其它试卷的事,如实跟封帆说了一遍。
当然,“拉帮结伙”的事儿,就直接被她忽略了。
听完她几句话的讲述,原本浑不在意的封帆,也微微凝眉,难免对夜千筱招来的诡异现场有些怀疑。
“认识的写你,很正常。”
片刻后,封帆给出个这样的答案。
“哦?”
夜千筱纳闷地挑眉。
认识她的——
连席珂也算上?
“你招人嫌体质,自己不知道?”封帆微微皱眉,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
夜千筱脸色微黑。
不过——
封帆这般调侃的话,倒是可以信上几分。
她得罪的人,确实不少了。关系好点儿,愿意帮她说句话,倒也正常的很。
又跟封帆随便说了几句,夜千筱便不耽搁他训练,转个身就回了宿舍。
从明天开始,放假三天。
明天,淘汰的学员离开。
后天,除夕。
大后天,初一。
夜千筱对过年和放假,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偶尔提前一天休息,也可以当做是庆祝。
“嘿,夜千筱!”
宿舍楼外面的空地,夜千筱见到有人迎面走来。
走廊处亮着灯光,那人逆着光走过来,最开始身影看不清晰,直至走近之后,夜千筱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似乎——
叫谢田兮。
在野外生存训练中,被她和江晓珊顺手救了的那个。
“有事?”
夜千筱站姿闲散,懒懒地朝谢田兮问道。
“那个,”微顿,谢田兮清俊的脸上透露出抹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明天放假。”
“我知道。”
夜千筱态度极其敷衍。
停顿了下,谢田兮打量了夜千筱两眼,继续道,“拿到假条的话,可以离开基地。”
“嗯。”夜千筱点点头。
这些事情陆松康都说过,谢田兮重复一遍只不过是废话。
“就是,”踌躇着,谢田兮再三犹豫后,眉头才稍稍松了松,朝夜千筱直接道,“想问问你,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
“不要。”
夜千筱基本没有思考,直截了当地回绝了。
“为什么?”下意识疑惑出声,可想了下,谢田兮语调又放缓,“那个,是这样的,上次野外生存训练,你不是救了我吗,我想趁这个机会,感谢一下你。”
“救你的,不仅是我。”夜千筱懒懒开口。
靠近一步,夜千筱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勾起唇角,“另一个救你的,叫江晓珊。她有空,随时可以邀请。”
夜千筱神情不变,几句话的功夫,就将“情敌”给出卖了。
“哦……”
谢田兮颇为失望的应声。
也不敢勉强夜千筱。
交代完,夜千筱拍了下手,绕过他,走向宿舍楼。
与此同时——
藏在树后的陆松康,听完全程对话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这消息,似乎挺劲爆的啊。
唔。
队长应该知道。
哦,不,是必须知道!
------题外话------
【1】今天有二更,时间不定,瓶砸要上课要出门。
【2】
推盆友【月初姣姣】的文。
《军门密爱之七少的娇妻》
【高冷强势女军官vs腹黑温柔狐狸男,宠文无虐,大家放心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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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爸诈尸了!”女人睁大眼睛。
“买一送一很划算!”男人笑得高深莫测。
☆、035、不是神经就是毛病【二更】
翌日,上午九点。
被淘汰的那批人被送走。
在一起快一个月,他们之中有大部分人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感情,现在纵使不能继续奋战下去了,也不妨碍他们怀着悲壮的心情去送离开的人一程。
夜千筱没有去。
纵使那批人里,有同她在新兵连便认识的施阳。
她不觉得施阳需要去送。
因为他的目的就是回去,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而——
这种离别,不会有感伤,更不会有不舍。
送人花了点儿时间,而在这之后,陆松康待了一批人过来,将他们的手机全部分发下来。
这几天放假,加上即将过年,陆松康表示他们是个人性化的部队,所以发放手机让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去联系联系家人。
夜千筱对往家里打电话没兴趣,拿过手机就去充电了。
之后,在训练场待到下午才回去。
“千筱!”
远远地,就见到坐在楼梯上的徐明志站起身,笑得一脸灿烂地朝她招手。
夜千筱停顿了下,继而步伐平缓地走过去。
“怎么?”
走到楼梯下方,夜千筱看着踩着第三个台阶的徐明志。
走下两个台阶,徐明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你打电话回去了吗?”徐明志拐着弯问道。
“没有。”
淡淡地回着,夜千筱来到徐明志旁边,继而坐在了台阶上面。
“这个,”徐明志犹豫了下,很快便来到夜千筱身侧坐下,“你爸妈……知道你来这里了。”
“然后呢?”
夜千筱并不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离开海陆这么久了,加上夜爷爷的关系,知道她的情况很容易。
徐明志偏过身,直盯着夜千筱,尤为真诚地开口,“他们让你打个电话过去。”
今天上午,一拿到手机充好电,徐明志就打电话回家了。
徐家是知道他来特种部队的,只是部队名号神秘,他不好跟家里人透露,当然也不跟他们说部队所需面对的那些。
家人一问,他就移开话题,于是没几句话便扯到夜千筱身上。
这一说,那可就惨了。
据说夜家知道夜千筱一声不吭的就去特种部队后,除了夜爷爷,夜长林和柴欣君早已急的半死。
据说柴姨在家每天都心事重重的,每每想着夜千筱在部队需要经历的痛苦,就以泪洗面。
当然——
徐明志也清楚,虚假成分居多。
但,也能理解柴姨担心夜千筱的心情。
哪个做父母的不担心儿女?
好在夜爷爷并不太能了解现在的部队,徐明志也特地夸大了现今社会的和平,后来专门打了个电话去安慰柴姨,将特种不对夸得天花乱坠的。
总算是让柴姨安心了不少。
但是,想来想去,徐明志还是觉得,得由夜千筱亲自打个电话说清楚最好。
“我想想。”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
她没想打电话回去特地解释这个事情。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麻烦。
劝说和争执,甚至于安慰,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就三天时间,”徐明志沉思了下,道,“快过年了,你就当做是问候一声,顺便安慰一下他们,接下来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机会了。”
“嗯。”
夜千筱点点头,却没有直接答应。
实在——
不想跟这个跟那个解释。
这种家庭关系,是最让她头疼的了。
“几率大吗?”看了夜千筱两眼,徐明志斟酌着问道。
“不知道。”夜千筱敷衍的应声。
“……”
徐明志陷入了沉默。
夜千筱遂耸了耸肩。
于是两人皆是沉默,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气氛变的有些僵硬、尴尬。
直至——
前方有人走过来。
自然,对方不是冲着夜千筱或者徐明志来的,而是对方本来就要上楼。
“封帅。”
见人走近,夜千筱扬了扬眉,朝封帆打了声招呼。
“你们,”早看到两人的封帆,直到走近后才停住步伐,继而皱起眉头看着两人,“做什么?”
基地那么多地方,到处都可以转悠,好端端的,偏偏在楼梯口蹲着?
不是神经就是毛病。
“聊天。”
夜千筱简单地回答,同时拍了下徐明志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些许。
以为夜千筱是想让封帆上楼,徐明志倒也没有迟疑,很快就让到了一边。
两人中间留了些空隙。
不曾想——
夜千筱指了指身侧的空隙,直接朝封帆提出邀请,“一起吧。”
看了看夜千筱,又看了看徐明志,封帆脸色微微一黑,转身就走。
“有情报。”
没有动弹,夜千筱懒懒开口。
步伐稍作停顿,封帆很快便转过身,来到两人中间的那一点儿空地。
坐下了。
徐明志气呼呼地瞪了他两眼,但完全被封帆给无视掉了。
“说。”
封帆直接说道。
“别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眯起眼睛,夜千筱偏了偏头,笑眯眯地盯着封帆。
“说。”封帆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看夜千筱这架势,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打电话回去了吗?”夜千筱问道。
“没有。”封帆直截了当。
摸了摸下巴,夜千筱继续问道,“来这里的事,跟家里说过?”
“嗯。”
“他们同意?”轻轻扬眉,夜千筱缓缓问道。
“为什么不?”
斜了他一眼,封帆反问道。
“……”
这下,轮到夜千筱无话可说了。
本想从封帆这里取点儿经的,不曾想,对方家里开明,封帆根本没有遇到这样的烦恼。
“那个阮砚,”夜千筱说着,语调微微一顿,得到封帆的视线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跟席柯碰面了。”
这是她在路上看见的。
都在一个基地里转悠,能够遇上也没什么稀奇的,夜千筱本没想跟封帆说。
但,既然当做了筹码,八卦一句倒也无妨。
封帆顿时从阶梯上站起来。
“他们分开了,顶多聊了两分钟。”抬眼看他,夜千筱继续说道。
于是,封帆低下头,丢给她一个冷漠的眼神。
很快的,转过身,打算往楼上走。
但,刚上了一个台阶,又不由得停了下来。
瞥了夜千筱一眼,封帆淡淡地丢下一句话,“报喜不报忧。”
“谢了。”
听罢,夜千筱朝他笑了笑。
封帆便走上了楼。
很快就没了踪影。
而,他刚刚一走,徐明志就靠了过来,占据着封帆先前的位置。
夜千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徐明志笑的眉飞色舞的,刻意掩盖着靠近时的那抹尴尬。
夜千筱也不去揭破。
“话说,上次回去的时候……”
眯着眼,徐明志刚想同她扯开话题,就被人给打断了。
“千筱。”
声音有些陌生,可称呼却一点儿都不疏离。
尤其,还夹杂着几分温柔,几分爱慕。
徐明志偏过头,一个不善的眼风,就朝对方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抬了抬眼,朝走来的那抹身影看去。
正是昨晚见过的谢田兮。
对方换上了身便装,彬彬有礼的,穿的干净而整洁,纵使长相并非那般俊美,可气质儒雅,还算是挺养眼的。
可惜,并非夜千筱看得上眼的那款。
跟彪悍、凶猛、嗜血的人打交道惯了,上辈子夜千筱就没见过几个有礼貌的,所以对这类人完全不来电。
“有事吗?”
徐明志冷冷的看着他,问话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话语行间的敌意。
“呃,”谢田兮走近,稍稍顿了顿,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我来找千筱的。”
“千筱千筱的,你跟她关系很好吗?”
徐明志眯着眼睛,毫不客气地讽刺了一句。
还真有胆子。
自从夜千筱进部队以来,徐明志也算是随时关注夜千筱的情况了,除了赫连长葑之外,他就没有见过其他敢对夜千筱起心思的。
不说他跟赫连长葑,就凭夜千筱的性情,就没几个敢跟她靠近的。
看她身边的朋友就知道了。
基本没有比她弱的,性格都是强硬的。
但——
这人真有胆,才跟夜千筱见过几面啊,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冲上来?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
看了徐明志两眼,谢田兮不恼不怒,笑着朝他回道,“好不好,也不是你来评定的。”
“诶!”徐明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谢田兮,嘴角勾起抹笑容,“大叔,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们俩关系怎么样,就算是旁人,也看得出来吧。更何况——”
徐明志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了夜千筱一眼,“以我跟她的关系,管这点事儿也不为过。”
说话的时候,徐明志全程保持自信的状态,从头到尾一点儿也没有露陷。
但是,心里却有些发憷。
他也料不准夜千筱的性情,若是来部队之前的夜千筱,他大可以“胡编乱造”,反正对方会配合的,但现在的夜千筱,性情捉摸不定,偶尔会做一些“损人”的事儿。
也不是一两次了。
就怕夜千筱来拆台。
谢田兮微微凝眉,打量了徐明志几眼。
有些事情,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徐明志跟夜千筱关系好,估计是不错的朋友,但也仅限于此,不可能有太好的关系。
他们两个,典型的郎有情妾无意,夜千筱对徐明志,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那么,”顿了顿,谢田兮迎上徐明志那充满敌意的目光,问道,“你跟千筱,什么关系?”
徐明志顿时一哽。
介个……
似乎有点儿难回答。
“青梅竹马。”忽的,身侧响起个清凉的声音。
徐明志刚偏过头,就见得夜千筱站起身,同时手肘很自然地搭在了他肩膀上,眯起眼看向谢田兮,补充了一句,“我们一起长大的。”
“哦。”
盯了夜千筱几眼,谢田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夜千筱,自是收敛了那份敌意。
“有什么事吗?”
闲散的靠着徐明志,夜千筱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朝谢田兮问道。
夜千筱这姿态,显然是在拒绝谢田兮。
就算是跟没有爱情的青梅竹马一起,她也不会接受谢田兮这般明显的示好。
他们的情商都在上线,不可能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只是,不知道对方会选择装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识趣的放弃。
而——
夜千筱相信,跟她只有几面之缘的谢田兮,并不会因此紧追着她不放。
有什么意义呢?
顶多是好感的程度。
“来打声招呼。”
谢田兮神情不变,也没有把想法表现的多么明显。
“哦。”
夜千筱耸耸肩,淡淡地应声。
与此同时——
一抹意想不到的身影,正在缓缓地靠近。
正是赫连长葑。
昨晚,多管闲事的陆松康就特地找到他,将“谢田兮邀请夜千筱”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他说了一遍。
纵使看得出他话里有水分,赫连长葑并没有太在意,可中午想到这件事,犹豫过后,便还是过来了一趟。
没想到——
却看到夜千筱跟徐明志那么亲密的姿势。
------题外话------
二更晚了,也少了,囧。
今天中午瓶砸买的电脑到了昂,但是因为安装的是W10,所以用不惯,折腾到晚上八点才开始码字,汗哒哒。
更新通知——
下一章更新,在明天下午六点。
PS:以后如果瓶子记得的话,会在题外里通知一下下一章更新时间的,除非瓶子能保证在上午十点更新。当然,有时候忘了,会在评论区里发评论通知。
另外——
看群里有人疑问,→_→感觉你们分分钟扫完一章。花了钱哒,仔细看一看,偶尔找一找BUG嘛,其实文里细节还是蛮多的。
还有人物对话,瓶砸根据人物性格来写的,人物有时候可以自己领悟,但是你们一眼扫过去,可能看的不是很明白,需要慢慢领悟……囧。
☆、036、我帮你解决
两人并肩而立,肩靠着肩,夜千筱甚至倚靠在徐明志身上,那姿态,亲密至极。
并且,似乎统一战线,正在应对他人。
赫连长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步伐稍稍快了起来。
这时,夜千筱和徐明志两人,都见到了赫连长葑,神情上也难免收敛了一点儿。
但——
背对着外面的谢田兮似乎完全没有意识过来。
“出去聚会的事儿——”
谢田兮继续开口。
只是,话没有说完,就被夜千筱打断,“我不去。”
再一次的拒绝,干脆利落得很。
谢田兮的脸色冷不丁僵了僵。
然,没等他继续说话,就听得身后传来阵深沉的声音——
“夜千筱!”
一字一顿,清清楚楚,不怒自威。
谢田兮的心跳了下,下意识转过身,朝身后看了过去。
很快的,赫连长葑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就映入眼帘。
深邃的眼眸,敛去一切情绪,冷峻的眼神,自带一股威严,不自觉的令人心生畏惧。
他就站在两米外的距离,很近,谢田兮感觉到有股冷意迎面刮过来,好像如刀锋一般狠狠扫过。
气势上顿时就弱了几分。
“赫连教官。”
近乎是下意识的,谢田兮朝赫连长葑喊了一声。
“到!”
与此同时,站在阶梯上的夜千筱,也端端正正的站好,回应了赫连长葑一声。
徐明志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赫连长葑,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
如果不是身份差距,估计徐明志已经翻白眼了。
妈的。
动不动就现个身,找一下夜千筱,还真不怕被说闲话。
徐明志看着他就觉得很不爽。
视线掠过谢田兮,落到夜千筱身上。
赫连长葑神情不变,令人愈发捉摸不透,“过来。”
“是!”
无奈,夜千筱老老实实地应声。
说完后,便走下阶梯,直接走到赫连长葑面前。
终于,赫连长葑眼里的冰冷严肃,才算是缓和了几分。
视线一转,赫连长葑看向谢田兮,冷然开口喊道,“谢田兮。”
“到!”
谢田兮立正站好,坚定有力地应了一声。
这一批新兵,除了少数几个如徐明志这般敢跟教官叫板的,其余的基本都不敢在赫连长葑面前嚣张。
谢田兮是个很识趣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绝不会轻易地给自己找麻烦。
在赫连长葑面前,定然是规矩的。
“要出去玩?”赫连长葑神情莫名,缓缓地朝他问道。
“是。”
谢田兮应道。
“什么时候走?”赫连长葑又问。
“马上。”谢田兮连忙答道。
“嗯,”赫连长葑淡淡应声,继而扫向徐明志,“顺带把他捎上。”
“啊?”谢田兮纳闷地睁大眼。
“诶——”
徐明志心生不满,顿时皱起眉头想要反抗。
就算你是教官,也不该随便掌控他的行动吧?
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
他的反抗,还没有说出来,在被赫连长葑威胁的眼风扫了一眼后,顿时就怂了。
徐明志咬了咬牙。
赫连长葑是教官,这个地方又没有常理,一切都按教官的心情办事,万一赫连长葑给他扣个什么帽子下来,他离开倒是没什么,可不能跟夜千筱留一起留下,那只能让赫连长葑称心如意了。
于是,忍!
怎么着都得忍!
“行吧,”徐明志脸色变了变,顿时缓和了不少,他拍了拍手,走下阶梯后朝谢田兮笑道,“谢大哥,下午的吃喝玩乐就得劳烦你了。”
“不劳烦……”
谢田兮嘴角扯出抹尴尬的笑容。
他真没有将徐明志带上的计划。
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
“千筱,”徐明志看向夜千筱,笑眯眯道,“你想要带什么,跟我说,能带的我都给你带回来。”
故意抬高声音,说的很暧昧,一方面是真有这打算,另一方面,那是说给赫连长葑听的。
“唔。”
夜千筱摸了摸下巴,似是真正的在思考着。
然——
还没等她说出来,就感觉到阵阵冷风迎面刮来,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只见到赫连长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莫名的,带着一种无言的威胁。
夜千筱嘴角一抽,继而朝徐明志扬了扬眉,“不用了。”
“那我看着给你带,”徐明志眼珠子一转,继续道,“就当新年礼物好了。”
“嗯。”
耸耸肩,夜千筱没有拒绝。
如果没有赫连长葑在,那她没准会回绝徐明志了,可惜,赫连长葑威胁的那么明显,她也不见得会完全顺了赫连长葑的意。
“你们可以走了。”
赫连长葑冷冷地开口。
话是跟徐明志和谢田兮说的,那冰冷而威胁的语气,令徐明志和谢田兮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很快,两人默契的选择不跟赫连长葑对抗。
一起离开了。
但,离开的时候,徐明志还是不知死活,吊儿郎当地朝夜千筱吹了声口哨。
就是赤果果的调戏。
看的赫连长葑的脸色顿时又是一黑。
夜千筱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同时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打算趁着这个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但——
她才走了一步,就被赫连长葑发现了。
“做什么去?”赫连长葑冷冷地视线盯住了她。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如实说道,“回去。”
赫连长葑乌黑的脸色好转了会儿,顿了顿,朝夜千筱问道,“下午有计划吗?”
“午睡,训练。”
夜千筱直接回道。
“晚上呢?”
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微微凝眉,直说道,“吃饭,训练,睡觉。”
停顿片刻,赫连长葑又问,“明天呢?”
“不知道。”
夜千筱敷衍地回答。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刚刚的回答,都是夜千筱随口胡诌的,她的一切行动都是看心情的。
明天?
谁能知道。
随口一说可以,但是被赫连长葑抓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赫连长葑眉头舒缓,认真地盯着夜千筱,一字一顿地说道,“明天时间留给我。”
“这稀奇,”挑了挑眉,夜千筱双手环胸,唇角微微勾起,闲散地朝赫连长葑暗示道,“我才放三天假。”
意思很明显——
她放假,怎样安排行动,都是由她来决定的。更何况,假期总共三天,一整天都被赫连长葑约走了,也划不来。
“晚上。”紧盯着她,赫连长葑继续道。
“不约。”夜千筱摊手。
神情不变,赫连长葑没有丝毫怒意,反倒是继续提出条件,“你家里的问题,我帮你解决。”
“成交!”
夜千筱一口答应。
赫连长葑终于满意了,点了点头,朝她道,“你回去吧。”
“……”
闻声,夜千筱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楼梯走去。
赫连长葑站在原地,直至见到夜千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离开。
……
夜千筱算个信守承诺的人。
按照她跟赫连长葑所说的行动模式,回宿舍午睡,醒来后就去了训练场。
这次,冰珞和端木孜然都没有跟她一起。
端木孜然还在宿舍睡大觉。
冰珞抱着手机,打了一天的电话。
理由是——
被家里逼婚了。
夜千筱想起去年回去被相亲的场面,就只能为冰珞报以同情之情,但她跟家里的事情,夜千筱也不好去插手。
再者,婚姻大事,冰珞自己可以决定,夜千筱自然不会干预。
只是,想到冰珞应付家人的冰冷模样,难免有些想笑。
没有冰珞,江晓珊和钱钟薇都被谢田兮拉去外面聚会了,训练场上还能见到席柯、易粒粒、聂染的身影。
六点夜千筱结束训练去食堂的时候,还能听到几个学员在议论她们。
大意是好不容易放次假,竟然不好好休息、偏偏来训练场受苦之类的。
夜千筱没有细细去听。
食堂。
夜千筱拿到分配给学员的固定套餐。
她刚选好位置坐下,就有个系着白围裙的炊事员走近。
“夜千筱,是你吧?”
对方大腹便便,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打量着夜千筱,神情里透露着几分好奇。
“是。”
夜千筱将筷子掰开,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声。
她知道这个人。
来食堂的日子也不短了,偶尔也会眼熟几个做饭的炊事员,只是学员们都习惯“食不言”,到食堂就拿东西开吃,夜千筱自然没心思去注意他们。
顶多是眼熟的程度。
“哦,真是你啊。”
顿时,那个炊事员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抹布一丢,就直接在夜千筱对面坐下来。
也不急着吃饭,夜千筱手里拿着筷子,抬眼看了看炊事员,直接问道,“有事?”
“也没什么事……”刚想客套一句,炊事员就感觉到夜千筱冷漠的眼神,顿时咧开嘴角一笑,“行行行,有事有事。”
“你说。”
夜千筱淡淡地看着她。
“你认识老林吧,就是海军陆战,给蛙人们做饭的那个。”炊事员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认识。”夜千筱点了点头。
他说的除了林班长,还真想不到其他的。
“他是我朋友,”炊事员顿时就来了激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扩大,近乎感慨道,“我们啊,当时一个新兵连出来的。”
“哦,”夜千筱不冷不热地应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后,便评价了一句,“不大像。”
眼前这个炊事员,体型可比林班长的大许多,性格更是大相径庭。
真没有哪点儿相像的地方。
“你这孩子……”
炊事员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明白夜千筱的意思。
顿了顿,夜千筱继续问道,“还有事吗?”
对于能在这里见到林班长的熟人,夜千筱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她若没有记错的话,林班长以前就是在这里当炊事员的。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离开这里去了蛙人部队而已。
得到夜千筱这般冷淡的回应,那人竟是不恼不怒的,反倒是笑呵呵的,“你林班长跟我说了,你在这儿训练辛苦,让我别饿着你。”
“哦?”
夜千筱挑了下眉,颇为狐疑地看向他。
这种话,是林班长说的?
“咳咳,”被她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那炊事员轻咳一声,道,“大概是这个意思。”
夜千筱耸了耸肩,“谢了,不用。”
“平时不用,有赫连在,我也帮不了你。”
炊事员大大方方地说着,继而在周围扫了一圈,确定哪些偶尔瞥向这边的视线无法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才朝夜千筱微微靠近了点儿。
“明个儿除夕,战士们都会包饺子庆祝一下,不过很可惜,你们这些学员没份……”这么说着,炊事员脸上露出点儿惋惜的神情,“晚上你过来,我给你弄一份。”
“不用。”
神情微微一变,夜千筱看了他一眼,依旧回绝道。
“什么不用,就这么定了啊。”炊事员站起身,根本不理会夜千筱的意见,再三提醒道,“记着,明天晚上,七点以后来都行,记住了啊!”
说完,他越走越远,连让夜千筱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
顿了顿,垂眼去看端盘中的饭菜,夜千筱想了下,还是拿着筷子开吃起来。
饺子的事儿——
明天再说。
……
吃过饭,夜千筱便给冰珞顺了两个馒头回去。
冰珞的手机被打到没电。
回去时,她正在收拾衣柜。
“怎么样了?”
来到衣柜旁边,夜千筱一边问着,一边将手中馒头递过去。
冰珞将衣柜一关,从她手里接过那两个馒头。
“什么?”
将馒头咬了一口,冰珞有些莫名地看向夜千筱。
“相亲。”
依靠在柜门上,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没假。”冰珞淡淡地回答。
没有假期,意味着不能回去,不能回去意味着一切都是空话。
只是家里人哭的有些烦,让她不省心而已。
“哦。”
夜千筱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追问。
显然,冰珞也没有将自己家室全盘托出的意思。
待到冰珞吃完馒头,两人便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句话都没有,就默契的去了训练场。
直至晚上十一点,她们俩才从训练场回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席柯、易粒粒、聂染,还是去玩了的江晓珊和钱钟薇,都回到了宿舍。
“千筱,你跟那个徐明志,关系很好吗?”
刚进门,钱钟薇就凑了过来,脸色微红地朝夜千筱问道。
似乎是喝醉了。
“不好。”
夜千筱让开一步,以免被她喷的满脸的酒气。
“真的?”
眼睛顿时一亮,钱钟薇紧追着夜千筱不放。
察觉到怪异,夜千筱眉头挑了挑,往后退了一步。
双手环胸,盯着喝醉的钱钟薇,又朝一侧神色冷冰冰的冰珞扫了一眼,淡淡道,“假的。”
“切。”钱钟薇不屑地扯了下嘴角,继而摇了摇头,“那你跟他有发展吗?”
“这次出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夜千筱反而问道,“他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啊,”钱钟薇耸了耸肩膀,“一起玩玩而已,不过——”
说到这儿,钱钟薇神秘兮兮地朝夜千筱眨了下眼,“人好相处,什么都会,而且长得帅,分分钟成了抢手货了。”
钱钟薇喝的不多,但酒量不怎么样,虽然不至于醉得昏天暗地的地步,但脑子有些晕乎,基本的逻辑都被她拆散了。
当然,徐明志随他们出门时,做的自然有很多。
故意打压谢田兮的气焰,徐明志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社交能力和好人缘,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处理的很恰当,而且在玩游戏时总是最厉害的那个,尤为的抢眼。
加上他人懂得很多东西,来部队前最会吃喝玩乐,说话也幽默的很。
如果说出去前,没几个人认识徐明志,那么,回来之后,浩浩荡荡三十余人,徐明志理所应当的成了抢手人物。
钱钟薇见色起意,心里难免动了点心思。
听说夜千筱和徐明志关系好,不能确定他们俩是不是男女关系,所以动心思之前,还是问一下夜千筱为好。
“哦。”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显然并没有什么兴趣。
徐明志的抢手,她在蛙人部队就了解过。
多数女兵都对徐明志倾慕有加,另一部分是倾慕牧齐轩的。
不过倾慕归倾慕,真正敢追他的,少之又少。
毕竟军衔和背景差距都差很远,就算是陈雨宁,也没有明目张胆地追求过徐明志。
“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见夜千筱想走,钱钟薇顿时皱了皱眉,拦在夜千筱面前。
“我跟他怎么样,这个不重要。”靠近,夜千筱手肘搭在她的肩膀上,眯了眯眼,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重要的是,你觉得,能配得上他吗?”
“哎——”钱钟薇不爽了。
“不说身份背景,就谈长相和能力,”夜千筱顿了顿,拍了下她的肩膀,继而指了指已经准备去拿衣服洗澡的冰珞,“超过她再说。”
钱钟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冰珞。
醉酒之人,完全没有抓到重点,反倒是拧起眉思考道,“徐明志不是这么俗气的人吧?”
“你试试。”
夜千筱耸耸肩,并没有继续理会她。
对徐明志有想法的多了去了,夜千筱可没有精力一一给他应付。
反正——
这么多年了,他应付追求者的手段,肯定不少。
而钱钟薇,则是低下头,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至于江晓珊,看了全程的情况后,则是拧起了眉头。
所有所思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聂染对这些事没兴趣,但对夜千筱有些兴趣,在做自己的事情时,难免将她们的对话听到耳里。
至于易粒粒和席柯,对夜千筱和徐明志的恩怨情仇多少有些会意,更没有在意的意思。
而端木孜然——
依旧趴在床上呼呼睡大觉了,再大的声响都对她没有影响。
……
翌日。
从清早开始,所有的学员就听到热闹的声响。
都是煞剑的正式队员在准备晚会。
热闹的很。
只是,没有他们的份。
学员们只有眼馋的份。
但——
这批学员里,既然有徐明志这样的积极分子,就证明他们晚上不可能眼馋。
于是,刚到下午,从训练场回来的夜千筱,就见到大部分学员都在宿舍楼旁边的小空地忙碌着。
这批学员中,还剩下56名男兵,43名女兵。
而,夜千筱一眼看去,就见到最少五十个人,正在空地上“动工”。
“千筱,你要一起来吗?”
搬着几块木板走过的钱钟薇停下,朝她发出了邀请。
“怎么回事?”
扬了扬眉,夜千筱问道。
“哦,徐明志几个人,说是我们自己举办晚会,正在搭台子呢。”钱钟薇爽快地解释道,“还有人去附近山上找野味去了呢,据说收获不错,晚上的食物够我们吃的了。”
“哦。”
夜千筱会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折腾,存了心跟正式队员对着干,还真符合徐明志的作风。
也罢。
反正放假,谁也管不着他们。
“一起来吗?”钱钟薇继续邀请。
“我晚上有事。”夜千筱敷衍地回答道。
“都放假了,还能有什么事啊?”钱钟薇嘀咕着,可很快的想到什么,颇为不可思议的看她,“今晚都除夕了,你不会是要去训练场过年吧?”
“她不会。”
夜千筱没有回答,而是一个冷冷地声音接过。
钱钟薇循声看去,看清人影后,眼睛顿时瞪大如铜铃。
乖乖。
赫连……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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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嚣张到别个部队了!
“她不会。”
不知何时走近的赫连长葑,字字顿顿地开口。
钱钟薇顿时没了话语。
在赫连长葑面前,她还没有那个胆量。
“赫连教官!”
半响,直至赫连长葑走至夜千筱身旁,钱钟薇才反应过来,朝赫连长葑大声喊道。
在震惊之下,她的声音过于洪亮,以至于刚刚开口,原本那群正在忙碌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而防备的朝这边扫射过来。
那一刻,钱钟薇背对着那些视线,冷不丁的,竟是有一种万箭穿心之同感。
而且,她只是侧翼误伤。
显而易见的,这群学员们,对赫连长葑是有多大的敌意。
赫连长葑眼睛一眯,眼眸倏地冷了几分,一一地朝钱钟薇身后的空地扫去。
一个一个的扫过,每扫过一个,对方的气势便弱了一分,直至他全部扫完一遍之后,只有少数几个倔强的学员站在那里,依旧不甘示弱地瞪向这边。
自然,外强中干,强装的气势罢了。
赫连长葑遂将视线收了回来。
“我先走了。”
夜千筱淡淡说着,明明是跟钱钟薇说的,但也有暗示赫连长葑的意思。
昨天两人说的是晚上。
现在才下午,她对自己的自由时间,有绝对的掌控权。
可——
她才走了一步,赫连长葑的手就搭在她肩膀上。
顿时,一侧的钱钟薇,整个儿一见了鬼的表情。
她她她——
看到了啥?
赫连教官挽留夜千筱?
“夜千筱!”
在抓一下后便收回手,赫连长葑转而用严厉的声音喊道。
“到!”
顿时立在原地,夜千筱以立正姿势规规矩矩站好。
但,身体是听话了,夜千筱却恼得很。
碍于身份,每次只要赫连长葑用这招,她就只得老老实实地听命。
每次这个时候,夜千筱都很不爽赫连长葑的军衔。
破规矩太多!
“跟我来。”赫连长葑短促的发布命令。
“是!”
夜千筱只得硬着头皮喊道。
赫连长葑先一步离开。
想了想,夜千筱斜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老实地跟上去了。
这就叫服从命令。
一旦违背,夜千筱可不知道,赫连长葑会有什么手段来对付她。
钱钟薇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直至他们俩消失后,钱钟薇才皱起眉头,不自觉地想起赫连长葑最开始那句“她不会”。
难不成——
想法刚冒出来,钱钟薇就被压制住了。
谁都知道,夜千筱在这批新兵中是刺头,而赫连长葑既然能狠心扣掉夜千筱五十分,就证明他们俩基本上就告别暧昧发展的关系了。
遇到赫连长葑这么狠的角,就算两人没有关系,那也得狠狠的拉了仇恨值,如果两人有关系的话——
那肯定得打架了吧。
哪能这么和气的站在一起?
……
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来到辆吉普车上。
“去哪儿?”
停在车门口,夜千筱拧眉看他。
赫连长葑将副驾驶位置的门拉开,继而淡淡地看向夜千筱,道,“办点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夜千筱莫名地问道。
“没关系。”赫连长葑懒懒回答。
“……”
没有二话,夜千筱皱皱眉,转身就走人。
可,她才转过身,赫连长葑就抓住了她的手臂。
夜千筱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眯起眼睛,赫连长葑神色缓和,慢慢地说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
夜千筱皱了下眉。
但,最终还是没有反抗,顺了赫连长葑的意,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反正也没事做。
学员们举办的晚会,她也没有参加的心思。
只是,虽说跟赫连长葑出门,可夜千筱刚刚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完全没有跟赫连长葑说话的意思。
赫连长葑也没有朝她。
安静地开着车。
大约晚上四点左右。
吉普车终于停了下来。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夜千筱,在车子停下的那刻,立即睁开了眼睛。
偏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并非她所想的,是繁华的闹市,入眼的是一栋独立的大楼,周围有花坛和树木,一条小道从眼前横穿而过。
夜千筱眯了眯眼。
这是哪儿?
琢磨间,夜千筱看见几个穿陆军制服的人从楼里走出来,眉头顿时挑了挑,她便朝周围扫了一圈。
在赫连长葑所在的那边,是宽敞的操场,一队队的穿着军装的队伍跑过,“一二一”的口号声和整齐有序的跑步声,透过有隔音效果的车窗玻璃,落到了耳里。
还算是清晰。
于是,她这是,被赫连长葑带离了基地后,又来到另一个军区?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抽。
“下车,还是待在这里?”
赫连长葑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这是哪儿?”
“如你所见,”赫连长葑抬手指了指那栋楼,“军区。”
“你来做什么?”拧起眉,夜千筱继续问道。
“开会。”
赫连长葑简单地回答她。
“除夕?”夜千筱眉头皱的更深。
“除夕。”赫连长葑点了点头。
除夕当然有庆祝有晚会,每个部队都这样,但在晚会之前,还有一定的时间。
“下车。”
想了下,夜千筱说出了答案。
让她安分地待在车上——
完全不可能。
正好,她也想见识见识,东国的常规部队。
自从离开新兵连后,夜千筱就去了海军陆战,从炊事班到蛙人部队,再到赫连长葑的煞剑,全部都是非常规部队。
普通的部队,没有他们那种高强度的练习,不需要面对随时会出现的任务,更不用每次出任务之后,回来接受心理辅导……
她没来过常规部队。
所以,是怎样的,确实有些好奇。
两人下了车。
“五点,在这里汇合。”
站在车头的另一边,赫连长葑朝夜千筱交代道。
夜千筱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说完,双手放到裤兜里,先他一步离开停车的地点。
赫连长葑摇了摇头,却掩饰不住他眼底的纵容与笑意。
看着夜千筱离开的身影,赫连长葑停顿了几秒后,才关上车门。
朝那栋办公楼走去。
……
夜千筱逛了几分钟。
在得到诸多好奇视线时,终于意识到,这个部队是没有女兵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被当成猴子一眼的观赏。
“哎哎哎,那个兵,那个女兵——”
身后不远处,传来个高喊声。
意识到在叫自己的,夜千筱不急不缓地转过身,朝身后跑来的那人看过去。
一身陆军常服,一杠三星,是个上尉。
军衔不小。
不出意外,是个连长。
夜千筱想了想,忽然站得笔直,朝对方规规矩矩地敬了个军礼。
于是,那个上尉被她这动作唬住,近乎下意识的,在原地立正站好,同样给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你好。”
上尉朝夜千筱伸出了手。
“你好。”
淡淡地开口,夜千筱抬手回握住他的手。
很快,两人的手松开。
“请问,”上尉打量着她,“你是哪儿来的?”
夜千筱只穿着陆军作训服,甭说臂章了,就连肩章都没有,没有任何标志着她身份的信息。
而,夜千筱身上,也没带什么证件。
完全无法证实自己的身份。
“海军。”
想了下,夜千筱这样回答。
“海军?”上尉顿时睁大了眼。
你个海军,穿着陆军的制服,什么标志都没有,忽然出现在他们陆军的部队?
“蛙人。”夜千筱无奈补充道。
“蛙人?”
这下,上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蛙……人?
海军陆战的,那个蛙人……?
惊讶半响,上尉也并非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将眼底的惊讶遮掩下去,同时愈发狐疑地盯着夜千筱。
似乎要证明她话里的真假。
“您来这儿,有何贵干啊?”
上尉想了想,最终稍微客套又试探的,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在对方没有任何标志的情况下,又说出了这么强有力的身份,对夜千筱的怀疑只会更大。
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来想,海军的人来到这里,最起码门卫就会有通知,就算她有本事糊弄进来,也好歹会直接找人说出目的的吧。
怎么就只看到她到处闲逛了呢?
越想越不正常的节奏。
夜千筱朝他勾了勾手指。
许是心里愈发怀疑,上尉拧着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朝她稍稍靠近几分。
“军事机密。”
勾起唇角,夜千筱缓缓说道。
刹那间,上尉脸色一垮。
“……”
神情变了变,上尉盯着夜千筱看了几眼,眼里的狐疑化作了警惕。
屁嘞!
就算他想信任她,可对方越说越可疑,怎么能信任她?!
“走走走,我们这里最大的是团长,”上尉挥了挥手,“有什么军事机密,你跟他说可以说了吧?”
夜千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可是可以,不过,他不是在开会吗?”
想要拉她的动作一顿,那个上尉怔了怔,继而不可思议地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这个女兵从何处得知的?
难道,她见过团长了?
夜千筱眼里透露出几分笑意,带有些许神秘色彩,“军事机密。”
“……”
我屮艸芔茻!
上尉脸色黑了黑,可这一时半会儿,着实没法轻易求证。
对方更是滑头的很,一句“军事机密”,就把他堵得死死的。
需要想个法子才行!
“这样吧,”想了会儿,上尉搓着双手,思量地朝夜千筱道,“你不是蛙人吗,军事技能想必我们连队的,很难超越。跟他们比一场,你能保证全胜,我就信你,如何?”
“好。”
轻笑着,夜千筱爽快地应下了。
如果她是上尉,面对这样的情况,除了用武力制服外,就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考验她的能力是小事,但让她在人堆里,用多双眼睛来盯着她,那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万一她有什么动作,被那么多人围绕着,应付起来怎么着都容易许多。
反正将她拖住,等团长的会开完了之后,再把她给押过去,那也是一样的。
并且,合情合理。
现在就制服她,万一她的身份是真的,场面指不定有多难看。
“你等一下。”
上尉指了指她,示意她就此等着。
退后了几步,上尉时不时朝夜千筱看上一眼,生怕她就此逃跑似的。
夜千筱站在原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行动。
很快的,上尉朝操场叫了一声,正在打球的一个排长应声,立即朝他跑了过来。
上尉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个年轻的排长看了夜千筱两眼,然后朝上尉点了点头,便就此跑开。
他一边叫着名字,一边吹着哨子,将操场上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直至那堆人集合后,他一边指了两个人去别处找人,一边搭着他们的肩膀,嘀嘀咕咕的说这事儿。
最终,朝夜千筱指了指。
顿时,一双双贼亮的眼睛,全部朝夜千筱这边看过来。
好奇、打量、挑衅、激动……
情绪不一。
被他们盯住的夜千筱,闲散地站在原地,泰然处之。
“女同志,你擅长什么?”
没一会儿,上尉走过来,朝夜千筱询问道。
夜千筱凝眉,似是认真地想了会儿,最后眯了眯眼,带有几分真诚地说道,“样样精通。”
“……”
当下,上尉险些没被她气的吐出口老血出来。
艾玛!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上尉被她气出内伤,脸色难免黑了几分,态度自然没有先前那般和善。
夜千筱倒是无所谓。
事实上,不是她有多嚣张,只是,跟那批被选拔的学员比,夜千筱或许是真的弱了几分,但那也只是体能方面。
夜千筱擅长任何技能方面的项目。
一时半会儿,她还真的想不出,对于陆军的训练科目,她有哪里不擅长的。
“行行行,”上尉嘴角挤出一抹难言的僵硬笑容,直接道,“说说你最擅长的吧。”
“我是狙击手。”
夜千筱很快的回答。
“那就比枪法!”上尉一锤定音。
“我随意,不过……”笑了笑,夜千筱朝他靠近,非常体贴地说道,“大过年的,你的兵,丢脸了不大好看。”
“呵,”上尉被她气的火冒三丈,当下斩钉截铁道,“那没事儿,我的兵别的擅长,但最起码的,输得起!”
“那就行。”
夜千筱点了点头,眼底的笑容更是缓和了几分。
但——
就她这反应,上尉的心情,就像是被千万斤的重量压着,连一口顺畅的气都没有喘过来。
妈蛋!
不给她好瞧,他这口怨气怕是得等到明年才能消散了!
……
五分钟后。
连队大部分的人,都整整齐齐地在操场上排列着。
夜千筱也可以确定,那个上尉,确实是他们的连长。
三连连长。
都是从那些兵的谈话中听来的。
待到那些人排列站好后,夜千筱跟连长站在一起。
等待着连长接下来的安排。
她只负责动手。
但——
还没来等到连长安排好,就听得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怎怎怎……怎么是你?!”
那人抬高声音,不可置信地喊道。
顿时,原本安静的人群里,冷不丁地响起了阵阵喧闹声。
“谁啊?”
“什么来头?”
“这个女兵你认识?”
……
阵阵询问声从队伍里响起。
当下,连长盯了夜千筱一眼,然后纳闷地朝队伍里看过去。
想了下,连长指了指先前那个排长,示意他过来后,直接将他手里的哨子夺了过来。
“哔——哔——哔——”
将哨子放到嘴边,连长狠狠地吹了三声。
终于,被哨声镇压的热闹队伍,顿时就安静下来。
夜千筱压了压帽檐,同时不自觉地扬扬眉。
果然,部队就是部队,镇压躁动的方式,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勾唇轻笑,夜千筱眼底的趣味,更深了几分。
不过——
还没开始玩呢,怎么能被人给阻断?
“刚刚谁说的话?!”
连长抬高声音,朝队伍里喊道。
“是我!”
队伍里很快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个士兵,很年轻,皮肤被晒得很黑,可那双眼睛却很亮。
“你认识她?”
连长沉眸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个……”那个士兵立即抓了抓脑袋,顿时变得不大确定起来,估量着道,“大概吧。”
“什么大概!”连长顿时怒了,紧盯着他,抬高声音喊道,“出列!”
“是!”
那个士兵立即收回了那抹不确定。
很快的,浑身绷得紧紧地,从列队里走出来,走至连长面前。
端端正正的站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连长没好气地指了指夜千筱,“我让你看她!”
于是,被训斥了一顿的士兵,只得乖乖地转过身,往那边走了几步,睁大眼睛开始研究夜千筱。
这——
是真的眼熟啊。
可是,上次见她的时候,她脸上抹着军用迷彩,现在脸蛋白白净净的,盯着那精致的五官看,只觉得心慌不已。
而,再被她那冷然的视线一扫,那颗原本就浮动不定的心,顿时就急速跳动。
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不大确定。”
看了会儿,那士兵愈发不确定地朝连长说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连长怒气冲冲地朝他喊道。
真想狠狠地踢他两脚啊!
“这个……”
……
与此同时。
办公楼,三楼。
正在无聊中开会的赫连长葑,刚讲完自己的提议,准备坐回位置。
鬼使神差的,视线却掠过窗户,朝外面的操场扫了一眼。
一眼,就在那操场上,见到抹熟悉的身影。
赫连长葑顿时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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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瓶砸终于提前更新啦!
今天没有二更咯。
不过,妹砸们,明天的更新,你们是想看二更呢,还是看万更呢?
另外,是喜欢凌晨看呢,还是上午看呢……
啊,瓶砸先去上课啦。
☆、038、搞定全家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连长怒气冲冲地朝他喊道。
真想狠狠地踢他两脚啊!
“这个……”迟疑了半响,那男兵斟酌道,“前几天,不是有个部队,拉我们过去帮助训练吗,在野外伏击,我好像在那儿见过她。”
“好像?”连长微微拧眉。
“不大确定。”
“我知道了,”连长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吧。”
去给友军部队凑人手的事儿,其实这些被派去的士兵都只收到任务,但是不知道究竟给哪个部队办事的。
只有连长以上的人,才清楚内情。
他们是给煞剑选拔新兵的。
只不过,煞剑的存在神秘,不好随意声张,就连这群去参与的士兵,都不清楚内情。
如果说,身边这个女兵,真的是煞剑待选拔的成员,那她刚刚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据说——
煞剑是真的有在蛙人部队里挖人。
尤其是那群海上霸王花,是被挖的最多的。
身为蛙人,穿着陆军制服,怎么说,都只有这个理由最恰当了。
心里确定了七分,连长想了想,便朝夜千筱问道,“还比吗?”
“为什么不?”
轻轻扬眉,夜千筱勾唇反问。
一个常规部队,不能代表所有常规部队,可看这个部队整理实力应该不差,夜千筱先前看他们训练的时候,就很有兴趣。
“那好。”
连长点了点头。
不管对方从何而来,但实力肯定不弱,也是时候给那群嚣张的家伙看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夜千筱在旁等候。
很快的,连长就叫了两个连队里的神枪手出来。
皆是专门培养出来的狙击手。
就连配枪,都是高档的狙击枪。
当然——
这次比试,用的只是普通的95式。
夜千筱拿着手中的95式,再看着那两个狙击手跃跃欲试的模样,眼睛微微一眯,兴趣愈发的浓厚了。
“怎么比?”夜千筱扬眉,朝连长询问。
“十个酒瓶,”连长答道,“看谁射中的多。”
夜千筱耸耸肩,没有任何异议。
临时安排的射击比试,有这个排场已经很不错了。
尤其,还是给她这个外人安排的。
……
半个小时后。
开完会的赫连长葑,在跟那群“老人家”打完招呼后,便直接出了办公楼。
至于那些人提议的“聚餐”,也早已被他拒绝地彻底。
他径直来到操场。
不知何时,那里早已聚集了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喧哗声入耳,声音杂七杂八的,不知在讨论着些什么。
走至外围,被围在里面的那群人,他连影子都见不到。
但——
他也没有走进去围观。
“开完会了?”
刚走近,身后便飘来夜千筱清冷的声音。
她的脚步声很轻,赫连长葑在这样吵闹的气氛中,竟是没有听到。
偏过头,一眼就见到夜千筱的身影。
“嗯。”
赫连长葑轻轻应了一声。
“哦,”夜千筱抬眼,轻松地说道,“那走吧。”
“别急。”
赫连长葑一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把转身欲走的她,直接揽到了自己旁边。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并没有表现的过分亲密。
“什么事?”
夜千筱明知故问。
“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赫连长葑将夜千筱带移方向,转到操场上那堆人群上。
“他们在玩,”夜千筱漫不经意地说着,将一切地责任都给推卸了,“跟我没关系。”
“是么?”
赫连长葑眯了眯眼,视线紧紧盯住了夜千筱。
夜千筱摊了摊手。
若是赫连长葑十分钟前抵达,夜千筱还真的没有狡辩的余地,但现在,这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了,赫连长葑想要追究也为难。
再者——
她也没犯什么事儿。
“那行,”见夜千筱一脸的平静,赫连长葑挑了下眉,“我去找三连连长。”
“……”
夜千筱脸色微微一黑。
更要命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赫连长葑话音刚落,三连连长就从人群中走出来,寻觅着夜千筱的身影。
瞥见夜千筱后,他连忙走了过来,可在见到赫连长葑、尤其是赫连长葑的肩章后,神情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
“这位就是赫连长葑了吧?”
走近,连长便给赫连长葑敬礼,边朝他问道。
松开夜千筱,赫连长葑动作流畅,给他回了个军礼。
“刘连长?”
赫连长葑问了一句。
“是我。”连长立即点了点头。
在两杠三星的上校面前,他这个上尉,确实有些不中看了。
尤其——
这个传说中的赫连长葑,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
“我这个兵,给你添麻烦了。”
赫连长葑面色严峻,一板一眼地跟连长说道。
“没有没有,”那连长确定了夜千筱的身份,看了夜千筱一眼后,谦虚地开口,“很厉害的兵,把我们连队的尖兵,都虐得惨不忍睹呢。”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长葑侧过头,又无奈又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继而收回了视线。
只是,赫连长葑本想跟这个连长客套几句的,可没一会儿,却在连长的话语中听到真情实意的认可。
与此同时,周围也有不少的视线扫过来,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低低地讨论声里,皆是对夜千筱实力的夸赞和佩服。
赫连长葑发现了些许异样。
但,这个三连连长,话题扯得比较远,一时半会儿也打听不清楚。
便草草结束话题,赫连长葑非常正经严肃的,拉着夜千筱走人。
就他这态度,一副“带回去必须狠狠罚一顿”的架势,加上他那一身正气与强大的气场,怎么看都让三连连长有些担心。
该不会——
真的要罚那个厉害的女兵吧?
自己这方输的那么惨,三连连长心里本来有些怨气的,先前还想在赫连长葑面前添油加醋几句,可说了几句话之后,感觉到这个上校同志的重视,就不由自主地偏帮了夜千筱几句。
如果夜千筱回去后,真的被狠狠罚了一顿——
那还真是蛮冤枉的。
……
吉普车上。
夜千筱坐到副驾驶位置。
赫连长葑来到驾驶位置。
车门被“啪”地一声关上。
“说吧。”
并不急着开车,赫连长葑直截了当地朝夜千筱说道。
“什么?”夜千筱似是疑惑。
“你说呢?”赫连长葑反问。
夜千筱偏了偏头,瞥见赫连长葑眼底的坚定,自知遮掩不过去,想了想后,便如实跟赫连长葑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很多事情,都是一句话带过。
射击训练,毫无疑问的,赢得很干脆。
后来连长面上抹不开,便又来了一场格斗比试,夜千筱同样完胜。
不过,她没有说,当时是一挑三的。
在那之后,连长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夜千筱就顺势拉了几个人,玩一些部队里常玩的小游戏,直至将低沉的气氛活跃起来后,才偷偷地溜走。
这不,刚一出人群,就见到了赫连长葑。
夜千筱全程都说的很谨慎,责任不归咎于任何人,同时观察赫连长葑的神色变化。
赫连长葑则是安安静静地听完她简单的讲述。
“你觉得,这个部队怎么样?”赫连长葑沉声问道。
“还好。”
视线掠过窗外,夜千筱看到即将落幕的天空,缓缓地说道。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继续问道,“跟海陆、煞剑比?”
“你指什么?”夜千筱扬眉。
“你随便说。”
赫连长葑的视线,落到夜千筱精致的脸上,她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没什么感触。
“待在这里会很轻松,不会有任何危险,连长疼排长爱,”夜千筱淡淡地说着,微微一顿后,嘴角勾勒出个微妙的弧度,“不过,不适合我。”
“这里选择很多。”
赫连长葑神情严峻,一字一字地说道。
“所以?”夜千筱轻悠悠地问了一句。
“留在煞剑,有很多不安定。”赫连长葑声音很沉很缓,每个字都像是扣在心底,“夜千筱,你见过安逸的部队,还愿意冒着风险留下来吗?”
将放到远处的视线,慢慢地收了回来。
夜千筱偏了偏头,明亮黝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赫连长葑的身影。
他很严肃很正经,他所说任何话语,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所以,夜千筱先前被他质疑的那点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敛了敛眸光,夜千筱声音压低几分,“单说这点,我能接受。”
“你还有顾虑?”赫连长葑直视着她,轻轻问道。
“是。”
“不能说?”赫连长葑又问。
“是。”夜千筱应得很果断。
话音落却。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中。
十秒后。
赫连长葑忽的问道,“想吃什么?”
顿了顿,夜千筱视线又扫向外面,淡淡道,“火锅。”
于是,赫连长葑终于发动了车。
吉普车倒退出来,然后沿着原路返回。
天色还没有彻底暗下来,夜千筱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宽敞的操场。
那里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玩游戏的人也多了一倍。
起哄声很嘹亮,喧哗的很,但却充斥着激情。
不一会儿,吉普车驶离了操场,而那热闹的声音,也愈发的远离,渐渐的在耳旁消失。
吉普车在两个哨兵的注视下,离开了这片安详和平的土地。
……
军区里市区很近。
赫连长葑开着车,保持着平稳的速度,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繁闹的市区。
车水马龙。
除夕之夜,城市里的喧嚣少了许多,但依旧有匆匆行人。
霓虹灯的点缀,缓缓从路上驶过的车流,都象征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
赫连长葑带着夜千筱来到一家火锅店门前。
将车停稳。
两人下车。
很巧的,两人赶在饭点,而这家火锅店很是热闹,很难找到几张空桌的。
好在,他们俩赶到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张桌子。
店员们便热情地将他们带了过去。
两人点了菜,等待着火锅材料被端上来。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赫连长葑忽的朝夜千筱问道,“手机带了吗?”
“没有。”夜千筱淡声道。
在部队待久了,本来就不习惯带手机的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带手机的意识。
甭说手机被扣下了,就算发到她手里,也就充电的份。
“喏,”赫连长葑将手机拿出来,放到了夜千筱面前,“给你爸妈打给电话。”
“不打。”夜千筱声音微凉。
眼底露出些许笑容,赫连长葑近乎无奈地道,“就问个好。”
“……”
眯了眯眼,夜千筱颇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微微一顿,夜千筱试探地问,“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
赫连长葑的语气很是肯定。
夜千筱也压制住眼底的那抹狐疑。
半信半疑的,夜千筱将那手机拿起来,继而拉开通讯录。
果不其然,里面有跟夜长林和柴欣君的通话记录。
时间都超过十分钟。
看起来,是真的聊过。
夜千筱想了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柴欣君的电话。
拨通。
才响了两次,电话就分分钟接通。
“女婿啊。”
电话那边,立即响起了柴欣君的热情的声音。
夜千筱脸色微黑,朝赫连长葑看了一眼后,声音清凉地纠正道,“是女儿。”
“哦,筱筱啊。”
明显的,听出了丝丝失望。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期盼她打电话回去,还这么失望?
赫连长葑对柴欣君说了什么?
“你用的女婿……”说到一半,柴欣君立即改口道,“哦,长葑的手机?”
“嗯。”
夜千筱应声。
“他在你旁边吗?”柴欣君很积极的问道。
“在。”夜千筱淡淡道。
“那就行,”柴欣君的语气似乎很满意,顿了顿,才开始关心这个一年未见的女儿,她连忙问道,“筱筱,最近身体还好吧,特种部队的训练吃得消吗,你们食堂的伙食的怎么样,要不要妈妈给你寄点儿土特产过来?”
“……”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夜千筱只觉得头疼。
半响,夜千筱揉了揉额心,只得挤出两个字应付道,“都好。”
或许是习惯了她这种应付,柴欣君完全没有在意,继续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被赫连长葑盯着,外加确实许久没跟柴欣君通电话,所以夜千筱保持着很好的耐心,对她每一个问题都一一回复了。
只是——
没一会儿,柴欣君话锋一转,便开始询问赫连长葑的情况。
比如赫连长葑情况怎么样,平时工作累不累啊,你没有给他添什么麻烦吧……
听得夜千筱一阵惊讶。
赫连长葑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夜千筱冷冷的眼风,赫连长葑完全没有在意,反倒是在菜上齐后,主动的开始往火锅里放菜。
那都是符合夜千筱口味的。
这种沉默的应对,夜千筱也拿他无法,只得快速跟柴欣君结束通话。
“喏。”
电话刚挂断,就听得赫连长葑的声音。
很快,被装满了菜的碗,就被放到自己面前。
刹那间,夜千筱怒火全消。
将手机放到一边,夜千筱又将筷子拿起来。
却不急着吃。
她抬眼,凝视着对面的赫连长葑,声音微冷,“你怎么跟她勾搭上的?”
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往火锅里夹着菜,淡淡地回她,“我妈勾搭上的。”
“……”
夜千筱嘴角又是一抽。
她简直能想象,何诗霓是怎么将柴欣君洗脑的。
就她那短暂的接触,也大概摸出了两人的属性。
何诗霓在赫连家,犹如女王般的存在,腹黑的很,倒是柴欣君,性格偏向于单纯,几句话就能被拐跑了。
在何诗霓手中,柴欣君就甭想逃了。
想了想,夜千筱也清楚何诗霓不会有恶意,便没有继续追究。
开始吃火锅。
全程,夜千筱只负责吃饭,而赫连长葑则是“不辞辛劳”的,给夜千筱夹菜、夹菜、夹菜。
所以,到最后,夜千筱都不知道,赫连长葑到底有没有吃。
两人吃火锅,只有半个来小时。
但,等他们出火锅店的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时候,还不到六点。
雪花,不知何时,轻悠悠的飘落。
街道上被铺上了层浅浅的白色,就连他们停下不久的吉普车,上面都覆盖着层浅白。
两人上了车。
这一次,夜千筱还是坐在副驾驶位置。
赫连长葑刚上车,就将手机丢给夜千筱。
“打给你爸。”
赫连长葑淡淡说着,颇为严肃的话语,带有几分不容拒绝。
抬手接过那只被丢来的手机,夜千筱也没有抗拒,点进了通讯录,找到夜长林的电话。
直接拨通。
跟同柴欣君聊天时如出一辙,夜长林简单而严肃地问了夜千筱几句部队的情况,对她去特种部队的事情一字未提,更不用说责怪了。
在这之后,夜长林就很顺利地转移话题,把关注点放到了赫连长葑身上。
并且,那万年不变的严肃语气,终于多出了几分热情。
夜千筱无奈,在敷衍了他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你怎么搞定的?”
放下手机,夜千筱第一时间朝赫连长葑问道。
“我爸。”
赫连长葑嗓音饱含磁性。
男人跟男人之间,总归会有话题聊的,尤其他们都有儿女在部队,话题就更容易扯起来了。
赫连父亲善于同人交谈,就算夜长林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他都有办法融化了。
说服夜长林,也没有花多大的劲。
“全家出动?”夜千筱哭笑不得地问道。
“差不多。”赫连长葑估量着说道。
他没有说,他也联系了赫连爷爷,去找夜爷爷聊了几次,据说现在两人已经发展成棋友了。
“辛苦。”夜千筱语气稍稍僵硬。
“客气。”
赫连长葑慢条斯理。
夜千筱扶额。
果真被他给打败了。
很快,赫连长葑开着车,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次,是会煞剑基地的。
时间有些长,夜千筱来时睡了段时间,现在精神很足,便拿着赫连长葑的手机玩游戏。
似乎了解她的习惯,赫连长葑特地在手机里下了不少的游戏。
随便她玩。
于是,夜千筱一直玩到电量被耗光。
手机自动关机。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也将吉普车开回了基地。
“晚上什么事?”
解开安全带,夜千筱瞄了赫连长葑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
“没事。”赫连长葑将钥匙拔出来。
“那我走了。”夜千筱立即拉开车门。
手腕顿时被扣住,赫连长葑猛地靠近,嘴角勾笑,缓缓问道,“恩还没报完,这就想走?”
“你说。”
将手腕挣脱出来,夜千筱眯了眯眼,神情淡定地问道。
“先下车。”
轻启薄唇,赫连长葑笑意更深。
夜千筱微微皱眉,将车门推开,直接下车。
刚落地,一阵冷风便从前方袭来,戴在头上的军帽顿时被吹走,被压在下面的发丝微微扬起。
冷气从四面八方而来。
夜千筱挑眉,一抬手,就将预备飞离的帽子腾空抓住。
顺势拉回来,继续戴在头顶。
同时,压了压帽檐,以防帽子再次被吹走。
这么一耽搁,赫连长葑已经来到她身边。
“晚上还有事吗?”
面对着夜千筱,替她挡住身后的寒风,赫连长葑沉声问道。
“去食堂。”夜千筱懒懒开口。
“嗯?”赫连长葑挑了下眉头。
刚吃完火锅,就赶着去食堂?
“吃饺子。”夜千筱如实回答。
这里的一切,估计都逃不过赫连长葑的法眼,夜千筱既然想要去食堂,还是如实跟赫连长葑交待为好。
以免又被赫连长葑抓住把柄。
赫连长葑停顿了下,倒也很快就将事情想明白了。
炊事班那位班长,跟海陆的林班长,交情可不浅。
夜千筱在海陆炊事班的人缘很好,被关照一下也情有可原。
他们现在处于放假期间,只要不耽误他的训练,玩点儿下动作赫连长葑也不会管。
“先办完事。”
揽住夜千筱的肩膀,赫连长葑果断的说道。
夜千筱斜眼看他。
很快,赫连长葑就带着她,直接上了办公楼。
赫连长葑那辆吉普车,就停在了办公楼外面。
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办公室,赫连长葑很快便用钥匙开了门。
“啪”地一声,办公室内的白炽灯亮了。
“坐。”
来到办公桌面前,赫连长葑指了指一张椅子。
夜千筱坐下。
很快,赫连长葑从办公桌上,将一叠的资料放到夜千筱面前。
“看完,记牢。”
赫连长葑简单地吩咐道。
夜千筱扫了眼那份资料。
很熟悉的格式。
细细一看,才发现,那堆资料都是这批待选拔学员的。
全部是一些成绩单,还有教官的评语。
跟上次相比,这一次的厚度显然没那般恐怖。
毕竟,学员的人数,被淘汰掉一般。
“这次,也不给理由?”
将那叠资料拿起,夜千筱微微凝眉,朝赫连长葑问道。
“不给。”走到对面,赫连长葑坐下来,懒懒地看着她,“看完才准走。”
夜千筱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除夕夜,让她看这种东西?
她不在乎过年,就算是庆祝,都没有多少兴趣,拎她过来看资料,倒也没什么。
但——
赫连长葑陪着?
他的队友都在庆祝,操场上锣鼓声天,车子路过的时候,夜千筱瞥了眼,那里不知有多热闹。
可是,赫连长葑这个做队长的,却在办公室里陪着她?
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你不去操场?”
随手翻开了一页资料,夜千筱漫不经心地朝赫连长葑问道。
“等你看完。”赫连长葑优哉游哉地说道。
一个晚会而已,赫连长葑本就不感兴趣,他已经跟大队打好招呼,不去也不会有人到处来找。
而且乐得清静。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托了他的福,夜千筱看东西一目十行,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资料看完,同时保证自己能记清楚重点的部分。
注意力集中,隔绝掉外界的一切,以至于赫连长葑给她倒的一杯水,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赫连长葑从头到尾都在看她这事,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状况。
直至翻完最后一页,夜千筱一直盯着A4纸的眼睛,终于得到了舒缓。
“看完了。”
两分钟后,夜千筱扫完最后一点资料,将那叠A4纸推向赫连长葑。
“有疑问吗?”
瞥了眼那叠A4纸,赫连长葑慢慢地问道。
“有。”
夜千筱点头。
停顿了一下,夜千筱直视着赫连长葑,“303宿舍的第12人,乔瑾,什么来头?”
在这份资料上,夜千筱看到每个人的成绩,包括她的。
她的成绩还看得过去,只是积分被扣得惨不忍睹。
唯有那个一个月没到的乔瑾,样样成绩占优,100个积分,连动都不动。
“想知道?”赫连长葑嘴角勾起抹笑容。
“很好奇。”
夜千筱耸了耸肩。
“再过半个月,她会出现,”赫连长葑站起身,眼含笑意地看她,“自己去了解。”
挑挑眉,夜千筱没有追问。
同样站起身,她拿过手边的一个装满水的杯子,一饮而尽。
“还要吗?”
赫连长葑朝她笑问。
“还有事吗?”夜千筱绕开话题。
看着她,赫连长葑轻轻摇头。
“我先走了。”
夜千筱果断地开口。
说完,就转过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队长,你在不在——”
夜千筱刚到门口,就听到个询问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抹身影闪到门外,正好与夜千筱撞上。
正是专业跑腿的狄海。
狄海的话没问完,就迎面撞上夜千筱,顿时所有的话语都咽了下去,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去看她,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千筱?”
后退一步,狄海站直了身子,满眼惊愕地盯着她。
“里面。”
淡淡说着,夜千筱抬手指了指办公室内。
“哦……”
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狄海点了点头,但显然心思不在“找队长”这事上面。
夜千筱耸肩,在他不可思议地注视下,不紧不慢地离开。
直至她转个弯,消失在楼梯口,狄海才思量地摸了摸下巴。
这大晚上的,队长不去参加晚会,反倒是跟夜千筱在一起……
啧啧。
怎么想,都觉得办公室里,充满了暧昧的因子。
只是,不等他浮想联翩,自家队长就站到他面前,阻绝了他所有的遐想。
“队长,大队叫你呢。”
狄海收拢了心思,赶忙朝赫连长葑说道。
“哦。”
赫连长葑淡淡应声。
很快,在狄海的注视下,朝楼梯方向走去。
故意一前一后离开?
盯着赫连长葑的背影,狄海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个想法,同时越想越刻意,直接认定了九成。
……
出了办公楼。
夜千筱并不急着去食堂。
她绕了个弯,避开操场,走了小道去学员们的宿舍。
但——
以她的方向,靠近时,需要路过宿舍楼的小空地。
于是,她还没有走近,就听到空地处不弱于操场的喧哗声。
一个个的都在起哄。
夜千筱悄无声息地路过。
可,没等她走过,眼角余光便瞥见聂染的身影。
对方已经发现了,视线正巧朝这边看来。
一个篮球在他们中间传递,正好飞向站在外围的聂染。
只见她朝这边扫了眼,手掌在篮球上一拍,那个篮球顿时改变方向,直接朝夜千筱这边飞过来!
------题外话------
下午六点前还有一更。
☆、039、幸运的子弹壳【二更】
空地上没有灯光,唯有一堆堆点起的篝火。
光线及其昏暗。
但,周围大概的景物,还是能看清的。
那个对准她飞来的篮球,精准无误。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眸。
在他人瞪大眼观看时,夜千筱的身形微微一动,篮球擦着耳旁飞过,带起细微的寒风,吹得耳畔的发丝凌乱飘动。
“咚”地一声响起。
篮球掠过她,在身后不远处砸落,发出轻微的响声。
夜千筱抬了抬眼,视线落到不远处的聂染身上。
对方立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眉宇间的那抹冷意,不带丝毫的情绪。
夜千筱收回视线。
没有理会,偏过身,径直朝宿舍楼走去。
与此同时——
一阵惊讶过后,那堆学员中响起了不少呼唤声。
基本都是邀请夜千筱一起去参加晚会的。
夜千筱本不想理会,但很快的,徐明志便从人群里跑出来,一直跑到她面前。
“千筱。”
来到她前方,徐明志笑眯了眼。
“我回宿舍。”
眸光微微一动,夜千筱抢在徐明志面前说道。
“哦……”徐明志神情里顿时多出几分失望,他眨着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垂落些许阴影。
很快的,徐明志掩去了那抹失望,紧随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我们这里有吃的,你要吗,我待会儿给你送到宿舍去。”
“不用。”
夜千筱直截了当地拒绝。
当下,徐明志纵使笑容灿烂,也掩饰不住那份失落。
“冰珞在宿舍吗?”
夜千筱很适当的转移话题。
早就在空地里扫了一圈,她没有见到冰珞的身影。
不是在训练场,就是在宿舍。
训练场靠近操场,冰珞不喜欢热闹,操场上喧哗的晚会她估计很不喜,夜千筱便直接去宿舍找她了。
“在。”
徐明志点了点头。
他去303找过夜千筱,有遇见过冰珞,也邀请过她,但是她没有同意下来。
“嗯,”夜千筱应声,继而朝徐明志道,“你慢慢玩。”
“好。”
听到夜千筱的交待,徐明志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灿烂了几分。
于是,目送着夜千筱离开。
直至她走进黑暗里,身影消失不见,徐明志才收回了视线。
转身走向人堆。
……
夜千筱在303找到冰珞。
这才九点左右,她差不多准备睡觉了。
“有空吗?”
夜千筱将宿舍灯光打开,朝正准备上床的冰珞问道。
“没有。”
冰珞头也不回的回答。
已经准备睡觉,自然没有时间。
没有理会她的回答,夜千筱看了看手表,继续道,“还有时间,可以吃顿夜宵。”
“哦。”
冰珞浑不在意地应声。
但也停下了上床的准备。
既然夜千筱能跟她说这样的话,就代表,夜千筱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肯定会拉上她。
果不其然,夜千筱径直朝她走过去。
“拿手机,”冰珞转过身,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补充道,“刘婉嫣给你打过电话。”
“嗯。”
夜千筱点了下头。
于是,在将外套丢给冰珞后,她从床头边将手机找出来。
正如冰珞所说,刘婉嫣给她打过电话。
并且,不止一个。
原本满格的电量,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近三十个未接来电,只有最后一个接通了,估计还是冰珞不耐烦了才接通的。
“去哪儿?”
将外套穿好,冰珞朝夜千筱问道。
把手机放到衣兜里,夜千筱抬了抬眼,嘴角勾起抹浅浅笑容,“食堂。”
冰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学员除了一日三餐,不允许踏入食堂半步,这是陆松康的规定。
她知道,夜千筱也知道。
但——
既然夜千筱这么说了,冰珞心里着一闪而过的疑惑,却没有去追问什么。
无论如何,夜千筱能够说,就证明没有问题。
她没必要追根究底。
两人遂出了宿舍。
这次,夜千筱没有去热闹的空地,而是直接跟冰珞去了操场附近的食堂。
当然,在路过操场的时候,两人都注意了下动静,没有引起那边的注意。
两人直接来到食堂后面。
也就是炊事班。
似乎每个除夕,部队任何角落都免不了“热闹”俩字。
无论怎样的部队,无论怎样的军种。
在外界慢慢地淡化“年味”的时候,部队依旧完美地保留着这种气氛,每每到这个时候,任何地方都是欢声笑语,而有关训练的辛苦劳累,早已被抛在脑后。
煞剑的炊事班,同样这般的热闹。
炊事员们在厨房里准备着吃的,有的还哼着歌曲,有的在旁附和,有几个凑一起嬉笑,就连洗个菜都好一阵折腾。
两人刚到门口,就见到里面一番热闹景象。
夜千筱眯了眯眼,这情景,倒是同蛙人的炊事班,相差无几。
“来了啊?”
很快的,班长就瞥见两人,顿时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与此同时,其余的炊事员,也陆续地注意到她们,声音渐渐地安静下来,偶尔往这边看上两眼,却没有多少惊讶。
显然,这位班长,应该事先跟他们通知过了。
“嗯,”夜千筱应声,看了冰珞一眼后,朝班长道,“带了个朋友。”
“哈哈,”那班长看了看冰珞,开怀大笑,紧接着朝夜千筱无奈摇头,“你这丫头,还真不会吃亏。”
夜千筱耸了耸肩。
一个人吃独食,不如两个人一起来的欢乐。
“行行行,都进来吧。”
班长摆了下手,示意她们俩进门。
夜千筱去过新兵连的炊事班,也去过蛙人部队的炊事班,本以为蛙人部队的炊事班够大了,面积是新兵连炊事班的两倍,可进了这个炊事班后才发现,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
炊事员不多,撑死了就十个,可厨房的面积很广,每样蔬菜肉类都有专门放置的地方,就连灶台都是满目琳琅,各式各样的厨具。
一个部队的厨房,任何道具都这么齐全,着实令人惊讶。
“帅吧,”班长搓了搓手,笑笑道,“战士们训练那么辛苦,好的伙食肯定不能少,这可是大队长和赫连队长专门筹资改造的,没花部队一分钱。”
夜千筱看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给你们下饺子。”
班长这样说着,指了指靠墙的一张小餐桌,朝两人说道。
说完,也不唠叨,直接走向灶台。
夜千筱和冰珞互相对视了下,也不打扰他们忙碌,直接去了那张餐桌旁坐下。
但——
就这几分钟的等待时间里,夜千筱注意到,有三个正在切菜的炊事员,时不时朝她打量了几眼。
夜千筱有些莫名。
只是,没等她想明白,班长的饺子就已经好了。
“饺子来咯——”
有个年轻的炊事员端着两盘饺子,满脸笑容地朝这边跑过来。
班长跟在后面。
他一边将饺子递到两人面前,边朝炊事员吩咐道,“去,把酱油拿过来。”
“班长。”
炊事员小心翼翼地喊他。
“做什么?”班长扫了他一眼。
“班长。”炊事员又喊了一声,眼睛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干嘛呀?”班长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
“哎呀,”炊事员发愁地喊了声,继而靠近班长,冲着他急切地道,“错了,那个饺子……错了!”
“呃。”
班长微微一愣。
顿了顿,终于反应了过来。
“错了就错了,反正都一样。”班长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着,可一偏过头,见夜千筱和冰珞都在看他,神情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没事没事,你们吃吧。”
说完,就硬生生地将炊事员给拉走了。
夜千筱和冰珞互相看了一眼。
搞什么鬼?
没一会儿,那个炊事员跑过来,将一碟酱油放到了桌上。
看了她们一眼,他紧张地扯出个笑容,“你们吃,别客气啊,吃完了再给你们下饺子。”
说完,炊事员就疯似的跑没了影。
当下,两人就更纳闷了。
但,等着饺子凉了也不是一回事儿。
所以,想了想后,夜千筱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后,便将其戳破。
很普通的猪肉馅。
将其夹到嘴里,很鲜很嫩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同。
“吃吧。”
吃完一个饺子,夜千筱朝冰珞挑了下眉。
于是,两人也没有耽搁,对那超大一盘的饺子,开吃。
炊事班有钱就是不一样,就夜千筱和冰珞两大盘饺子,绝对不下五十个。
夜千筱吃过晚饭,吃起来颇为为难。
好不容易才将那一大盘饺子吃完。
但,最起码的,她安全地吃完了。
这时候,也不再管炊事员和班长的小动作。
可——
冰珞在吃最后几个饺子时,却冷不丁地中了一招。
“嘶。”
冰珞皱了皱眉。
倒了两杯水回来的夜千筱,拧眉看着她。
很快的,冰珞从嘴里吐出个钢镚。
“当”地一声砸在盘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两人仔细看去。
是个子弹壳。
扫了一眼,夜千筱顿时想到什么,眉头不自觉的挑了挑。
炊事班都流行在饺子里加子弹壳?
她没记错的话,一年前林班长包的饺子里,也塞了两个子弹壳。
被她跟刘婉嫣吃到了。
“终于吃到了!”
正在疑惑间,身后传来阵感慨声。
夜千筱偏过看去,只见那个端盘的炊事员,此刻正捂着嘴巴装什么都没说过。
倒是班长,笑眯眯地朝这边走过来。
“这个子弹壳,是你一个朋友,好像是叫刘婉嫣,特地寄过来的。”班长走近,朝夜千筱笑着解释道,“说是一定要给你包一顿饺子,吃了会走运的。不过,你们都是朋友吧,她吃到了,那个孩子也不会介意的。”
夜千筱愣了愣。
片刻后,她面朝着这位班长,素来清冷的脸庞,多出了几分和缓。
“谢谢。”
夜千筱一字一顿地说着。
“客气啥啊,不过有个事儿啊,还得找你露一手,”班长顿时笑开,旋即指了指那堆炊事员,“他们早听老林说过,你的刀法很厉害,一个个的都不服气呢,怎么样,让他们看看呗。”
他话音一落,就得到诸多鄙视的目光。
还说他们呢……
是谁一听说,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夜千筱刀法的?
如果夜千筱不是在训练,没准他早就把人给拎过来展示一番了。
“行。”
也不在意,夜千筱干脆的应下了。
顿时,那群炊事员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哟!
有好戏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将手中动作放下,一双双眼睛盯在夜千筱身上,准备看她接下来的“表演”。
冰珞也站起身。
“切什么?”
走到砧板面前,夜千筱微微扬眉,朝就近的炊事员问道。
炊事员立即道,“这里有条两条鲤鱼。”
很快,炊事员就将两条鲤鱼放到砧板上。
示意夜千筱随时可以动手。
夜千筱走近,拿起了一旁的菜刀。
一手放到摁住鱼头,一手拿着菜刀。
众目睽睽之下,手起刀落。
那一刻,她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一刀划破了鱼肚,一抬手鱼内脏就落入她手中,继而被她丢到了旁边。紧接着,她几刀下去就将鱼鳞刮掉。
菜刀折射着灯光,极其耀眼。
有清风从厨房后门悠悠吹进来。
不到一分钟,两条被处理好的鱼,便被完完整整地摆放在砧板上。
夜千筱放下菜刀。
一抬眼,瞥见诸多惊愕的视线,她眸光微动,可视线扫过厨房,就不自觉地顿了下来。
不知何时——
赫连长葑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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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在上午。
☆、040、雪飘一夜的晚上
赫连长葑一袭陆军常服,笔直的立在厨房门口。
那身军装,棱角分明,冷风从他身后袭来,仿佛连风都能割裂。
外面飘着雪花,赫连长葑军帽、肩膀上皆是染了些许雪花,白色的,却更添几分硬朗。
夜千筱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莫名的,有些心惊。
夜千筱微微蹙眉。
“赫连队长啊。”
过度惊愕的炊事员中,忽然有人以另一种惊讶、慌乱的语气,这般喊了一声。
于是,话音刚落,一窝人齐刷刷地转移视线,落到门口的人身上。
冷不丁的,几乎大部分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位不是该在操场吗,怎么忽然来到厨房了?
“夜千筱!”
朝厨房里面走了两步,赫连长葑视线紧盯着夜千筱,声音沉稳有力。
“到!”
夜千筱垂下双手,站得笔直笔直的。
踱着步子,赫连长葑径直来到夜千筱面前,停下。
“刀法不错。”
打量着夜千筱,赫连长葑缓缓开口,似乎只是单纯的夸奖。
“是。”
夜千筱果断的应下了。
对自己的长项,夜千筱素来不会否认。
微微挑眉,赫连长葑饶有兴致地问道,“厨房的东西,白吃的?”
“是。”夜千筱应声。
“那行,”点了点头,赫连长葑一抬眼,便扫向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喊道,“何班长。”
“在。”
何班长立即向前几步。
难免有几分心虚。
夜千筱毕竟是赫连长葑带的兵,他有权利给人吃点儿东西,但赫连长葑的兵,他擅自给人特殊待遇,且没有事先同赫连长葑说,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何班长是个老实人,可做不到林班长那般强硬。
“你们有多少食材没处理的,都交给她吧。”赫连长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
“……”
霎时间,不仅何班长,就连其他炊事员,都不自觉地瞪大眼。
啥……?
整个中队的今晚夜宵和明天早餐的食材,他们才处理了三分之一,赫连长葑就这么一股脑的丢给夜千筱了?
就算夜千筱是个狠角,厉害的很,将这些食材全部处理完,那也够她受得了吧?!
是自己的兵,就可以这么狠吗?!
传闻赫连队长针对夜千筱——
果然没错!
“报告!”
寂静的厨房,顿时响起冷冷的声音。
是冰珞。
在众人惊愕间,冰珞已经靠近夜千筱,此刻就站在赫连长葑身旁不远处。
她面色不变,神情冰冷,紧紧地盯住赫连长葑。
就连无关人士,都被她这冰冷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的。
“说。”
赫连长葑扫向她,凉声开口。
“吃白食,我也有份!”
冰珞一字一顿地说道,完全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哦?”赫连长葑眯眼,眉头轻轻一扬,“既然这样,你跟她一起处理食材!”
“是!”
冰珞铿锵有力地应声。
顿时,炊事员们又是一惊。
啧。
有骨气!
有胆量!
有气魄!
这种事情,都勇于承担,简直是条好汉呐!
“给她们分配一下。”
偏了下头,赫连长葑朝何班长吩咐道。
“好。”
何班长无奈应声。
只是,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反正只是分配下任务,随便弄一下就可以了,只要赫连长葑一走,到时候该谁做还得谁做,这大过年的,总不可能为难这两个女兵啊。
可——
何班长万万没想到,赫连长葑竟然完全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
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夜千筱和冰珞两人处理食材,似乎还挺感兴趣的,丝毫不见得动弹的意思。
“赫连队长,你们那个晚会,不忙吗?”
犹豫片刻,何班长凑到赫连长葑身边。
“不忙。”
赫连长葑淡淡地回道。
顿了顿,何班长笑眯了眼,继续道,“厨房有些乱,要不您出去忙……”
“不用。”
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开口。
“……”
何班长无奈而归。
只得去做自己的事情。
作为班长的他,都拿赫连长葑没办法了,其他的炊事员就更不用说了,基本没几个是不怕赫连长葑的,哪敢上去给夜千筱和冰珞求情啊。
好在——
这情况,似乎没有他们所想的那般严重。
夜千筱的刀法不用说,处理食材的时候,完全可以减少他们三四倍的时间,而且每一刀都很精准。
光是看她拿刀,那就是一种享受。
而,除她之外,并不怎么被人看好的冰珞,刀法竟是也不比炊事员们要差。
虽然没有夜千筱那般快,可她每一刀都刷的很漂亮,任何食材到她手中,都切得又快又好,薄片简直近乎透明。
两人乒乒乓乓的切着,简直帅的无与伦比。
于是,本来该花四五个小时,才能被四个炊事员处理好的食材,生生被她们用两个小时完成了。
至于赫连长葑,也生生在旁站了两个小时。
都不带坐下来休息的。
“何班长。”
见两人放下刀,赫连长葑忽的开口,喊了一声。
“来了!”
刚揉好面团的何班长,顿时转过身,疾步朝这边走来。
下意识朝冰珞和夜千筱的方向看过去。
直至见到那一堆堆处理好的食材后,何班长顿时愣在原地,眼里写满了难以言明的惊讶。
这才多久——
就全部处理好了?
“食材你检查一下,”赫连长葑看着何班长,慢慢地说道,“没问题的话,人我先带走了。”
半响,何班长反应过来,将震惊的神情收了回去,继而朝赫连长葑摆了摆手,“行,你们走吧。”
可不敢再留下冰珞和夜千筱。
这不明摆着刺激人吗?
他还担心呢,要是其余炊事员受了刺激,明天集体罢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在诸多诡异的视线下,赫连长葑领着完了事的冰珞和夜千筱离开。
厨房那堆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啧啧。
简直被打击透了。
一个还在选拔的学员,刀功都比他们要好?
这可怎么得了咯!
……
冰珞和夜千筱,在赫连长葑的带领下,离开了厨房。
但,也没有多久,赫连长葑就停了下来。
冰珞和夜千筱也止住步伐。
前方的赫连长葑,转过身,朝旁边一招手,就将不远处走过的一个人留招了过来。
对方小跑着过来。
“队长,怎么了?”
那人朝赫连长葑问道。
微微凝眸,赫连长葑抬手指了指冰珞,声音平稳冷静,“把她带过去。”
那人一愣,似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边吗?”
“嗯。”
赫连长葑应声,毋庸置疑。
“行,”那人爽快地点了点头,继而朝冰珞看过去,“那个,麻烦你跟我来这边。”
冰珞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那人只觉得杀气阵阵,冷意迎面袭来,可毕竟有着一定心理素质,硬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退让。
“那个,麻烦你跟我来这边。”
强硬地又重复了一遍。
终于,在夜千筱的暗示之下,冰珞紧锁的眉头松动了一下,然后上前几步来到那人面前。
那人呵呵一笑,很快地就在前面领路。
很快的,在这条小道上,就只剩下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的身影。
“还有什么事吗?”
因为冷,夜千筱双手放到衣兜里,不紧不慢地朝赫连长葑问了一句。
她是没有想到,赫连长葑知道她要来食堂,神情还那么淡定,只是想过来“抓个正着”,顺带还连累了冰珞。
虽然不至于因此怨恨赫连长葑,但赫连长葑此番“不要脸”的行为,着实让夜千筱产生了警惕心理。
赫连长葑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很快,将手放下去,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
“还差十分钟。”赫连长葑淡淡开口。
“零点?”夜千筱扬眉。
“嗯。”
“哦,”夜千筱会意,心里哭笑不得,可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么晚了,宿舍也该熄灯了。”
说着,就打算离开。
赫连长葑唇角勾笑,右手一抬,就从夜千筱前方绕过,继而手搭在夜千筱肩膀。
直接挡住了夜千筱离开的道路。
“你想做什么?”
夜千筱也不跟他起争执,颇为不耐地问道。
赫连长葑凝眉。
未说话,就听到“嗡嗡嗡”的震动声响起。
是夜千筱带在身上的手机。
本想给刘婉嫣打个电话的,没想忘了。
于是——
等夜千筱掏出手机一看,备注上果然写着“刘婉嫣”这三个字。
夜千筱一抬眼,对上赫连长葑颇为不爽的眼神,却也没有如他所愿,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就将电话接通了。
赫连长葑顺势松开她。
“千筱?”刚接听,电话那边就响起了刘婉嫣试探的声音。
“是。”
夜千筱应了一声。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刘婉嫣感慨了一声,同时又忍不住嘀咕道,“小祖宗啊,你都不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了,给你打个电话真是比什么都难。”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电话了?”
刘婉嫣不爽地反问了一声,旋即也懒得等夜千筱那漫不经心地回答了。
停顿了下,刘婉嫣便直入主题,“怎么样,去食堂吃饺子了吗,那个包了子弹壳的饺子你吃到了没有?”
“没有。”夜千筱淡淡道。
“啊——”
“冰珞吃到了。”
夜千筱及时打断刘婉嫣的话语。
“……”那边沉默了下,很快,便传来刘婉嫣无语的声音,“跟你说话真费劲。”
对于这种评价,夜千筱选择不搭话。
“她吃到也挺好的,反正你也有一个吧,”刘婉嫣颇为严肃的说着,可顿了顿,声音冷不丁地抬高不少,“你的没有丢吧?”
“没有。”
夜千筱闲闲的回答。
林班长的子弹壳和裴霖渊的护身符放到一起,她从来没有动过,自然不可能弄丢。
“那就行。”刘婉嫣应声,旋即话锋一转,“我现在在炊事班呢,有几个人想跟你说话,你要不要听一下?”
“嗯。”
夜千筱应了声。
很快的,她便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杂七杂八的声响。
似乎是在议论谁最开始说。
没一会儿,终于有人拿到手机,在折腾了下后,声音立即传了过来——
“千筱千筱,你在特种部队过得怎么样,累不累啊,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就快点儿回来啊,我们做好吃的给你……”
“去去去,什么坚持不下去了,这大过年的,你不会说点儿好听的?”
于是,对方话还没有说完,在被人怒斥了几句后,电话又到了其他人手上。
“千筱,别听他的,你在那边好好努力,不过哪天得空了,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电话又被人夺过,“千筱,记得早点让来啊,再过几年我们估计都走了……”
“一边去,喜庆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于是又被人打断。
“千筱,我们今晚守岁,你们那儿要守吗?”
“据说你们那里训练很严,要不,还是早点儿睡,好好休息吧。”
“训练记得加油啊,蛙人的选拔你都熬过去了,还怕那个什么煞剑吗?”
……
夜千筱静站在那里。
手机那边,有多种声音交错地传过来,可每一句每一句,夜千筱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时间可以淡忘很多东西,离开炊事班一年,夜千筱不可能记得一切小事。
但是,他们在电话那边念叨,一句一句,说着对她未来的期许,说着以前那些琐碎事,还有她走时在那块土地种下的菜……
不知不觉间,就连夜千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嘴角扯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很淡,很浅,却,灿若惊心。
而这一切,都被赫连长葑看在眼里。
至于先前的那抹不满,早已在夜千筱扯起的嘴角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以来,他相信夜千筱,却又不相信夜千筱。
他相信夜千筱可以守护好很多东西,而且她可以完全做到一个真正军人的身份。
但,他不信,夜千筱的心会留在部队。
相反的,她不喜部队,讨厌部队,时常会对这个部队,表现出很多反抗的情绪。
所以,他也会担心,夜千筱会在一些紧要关头,做出一些不利于国家的事儿。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担心。
就像他对其他的队员也有着同样的担心。
过于重情重义的人,总会率先想到就近的关系,然后才联想到国家。
其余人他觉得没关系,可,夜千筱的话,可以走的很远很远。
她事先要知道,自己处于这个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到现在,他依旧不太相信夜千筱,可,他开始有点儿信心,夜千筱在这个部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领导者。
“砰——砰——砰——”
有冲天的爆炸声响起。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皆是抬起头看去。
在夜黑的天空中,有几道火光冲天而起,在上升到某个顶点的时候,立即朝四面八方绽放开来,一点点的亮光,五颜六色的亮光,在空中成了最美的点缀。
这是烟花。
转瞬即逝,却,美艳绝伦。
声响持续不断,不远处的操场上,响起了战士们的欢呼声。
烟花的声响与操场的欢呼交错,夜千筱抓住的手机里,传来不少人的庆祝声音。
零点。
新的一年来临。
眼前这里,相隔千里的那里,皆是为同一个时间的到来欢呼雀跃,带着欢乐的味道,绵延千里。
若说去年,夜千筱对过年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此时此刻——
地点不同,心境不同。
或许,变得不是心境,而是那些人。
离开这群家伙,或许,过年还是那么无聊吧。
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夜千筱抬起的眼眸里,倒映着烟火五颜六色的光芒。
她看着烟花,赫连长葑看着她。
那一刻,她眼里的清冷与淡漠,皆化作了难言的温暖。
烟花会持续十分钟。
可,夜千筱看了两分钟,她手中的手机就被人夺了过去。
强行掐断。
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夜千筱微微一愣。
却,没有反抗。
雪花与烟花,在夜空中交错着飘落。
一片片的雪花,悠悠然落在两人身上。
帽檐、发丝、肩膀、眼底。
细细的雪花,在凉凉的夜风中,斜飞到眼睛里。
眼眸只感觉到阵阵凉意。
黝黑的眼睛里,盛满了绚烂绽放的烟花,还有那细细飞舞的雪花,以及——
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
归属感是什么?
夜千筱不知道。
可,凌珺有过家,被毁后,以佣兵团为家。
而现在——
在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部队里,她开始有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不源于某个人,而是,这个集体。
“还记得我问过你,选国家,还是选战友的问题吗?”
赫连长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轻地响起。
“记得。”夜千筱应声。
“现在呢,选什么?”赫连长葑继续问。
“战友。”夜千筱一字一顿开口。
“确定?”
“是。”
“那好,”赫连长葑紧紧搂住她,在她的耳畔落下凉凉一吻,他声音低哑好听,“记得守护好你的战友,而我,会守护好你。”
夜色愈发深沉。
绚烂至极的烟花,在空中展现出最后一抹光彩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回荡在夜千筱耳边的,不再是那持续的烟花声响,而是他那句似是誓言的话语。
……
翌日,五点。
夜千筱从睡梦中醒来。
一如既往的宿舍,却没有以往的响动。
许是昨晚玩得太累,她们都没有任何动静。
夜千筱清醒的很,没有继续睡,而是放轻了动作,从床上爬起来。
穿衣、穿鞋、带帽、洗漱。
再出门。
门刚被拉开,一阵冷风便迎面刮来。
下了整夜的雪,宿舍楼外,又是厚厚的雪景。
如他们刚来这个基地一般。
夜千筱呼出口气,在微亮的走廊灯光下,她见到一团团水雾。
当下,便将帽子压低了下。
关上门,跑步下楼,径直前往训练场。
本以为自己够早的,但——
雪地里有行走过的痕迹,一路朝训练场那边而去的。
直至抵达训练场,夜千筱终于见到在400米障碍上闪过的身影。
是封帆。
“新年好。”
走过去,夜千筱朝他打了声招呼。
“新年好。”
封帆从高墙上跳下来,继而应付似的朝夜千筱说了一句。
说完,便朝低桩网下面钻爬。
挑了下眉,夜千筱跟上他的速度,从低桩网旁边走过。
直至她跟完低桩网后,封帆终于停了下来。
“你不训练?”
封帆不爽地扫了她一眼。
好端端的,跟着他做什么?
夜千筱耸耸肩,闲闲地道,“你速度挺快的,学习一下。”
“……”
封帆简直懒得理她。
很快的,向前绕过标志旗转弯返回,回来跨越低桩网。
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几眼,夜千筱由衷佩服他的坚持。
本身实力就有,但他所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人要少,反而远远超出了平均水平。
摸摸下巴,夜千筱扫了眼训练场周围亮起的灯光,继而看了看深沉的夜空。
也不耽搁,便中途跟上了封帆的速度。
封帆跨越400米障碍,她也跨越400米障碍;封帆去做5个500,夜千筱同样做5个500;封帆进行牵引向上,她也进行牵引向上……
封帆越来越不爽她,可她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差点儿没把封帆气倒。
陆续地,训练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可夜千筱却不依不舍地跟着封帆,直至七点半的早餐时间到了,封帆才终于甩掉夜千筱。
“上午继续吗?”
同封帆来到食堂,夜千筱边拿早餐边朝封帆问道。
“不。”
封帆果断地说道。
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夜千筱忍不住笑开,旋即去找同在吃早餐的冰珞。
不过——
或许最开始,她只是想试试,封帆的训练强度如何。
可,几个小时下来,夜千筱却发现,封帆不仅仅是努力那么简单。
他每个科目都安排得当,在体力训练之后,就放缓节奏,做一些其他的训练。
各个项目都排的很合理。
就算是跟着他训练,也有所收益。
……
大年初一,新年的气氛很浓。
基地张灯结彩的庆祝,偶尔见到老兵的身影,皆是满面笑容的。
但——
所有一切欢乐,都将他们这些学员排除在外。
伙食没有好转,待遇没有好转。
就连那个欠扁的陆松康陆教官,以前还在他们面前使劲晃悠,可现在一点儿行踪都没有。
路上遇见,连个眼神都不给。
着实太打击人了。
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就连这么喜庆的节日,都没有给他们任何好脸色看。
于是——
这一整天,原本该处于寂静的训练场,莫名地变得热闹起来。
大部分的学员,都选择在训练场上发泄怒火。
恨不能被他们踩过的、打过的、踢过的,都是那群欠抽的老兵!
夜千筱和冰珞,倒是没有他们那般积极,按照平时的习惯进行训练。
所以,那天晚上,只有少数“偷懒”的,才算是真正睡了会儿。
因为——
零点刚过,宿舍楼外就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哨声。
“哔——哔——哔——”
“哔——哔——哔——”
“哔——哔——哔——”
急促、连续不断地哨声,一听就知道出自于陆松康之手。
有的人,才刚刚躺下,没有进入睡眠;有的人还在睡前洗漱;有的人更是在脱衣上床……
于是,这哨声一起,所有学员,顿时被惊了惊,同时手忙脚乱地开始进行整理。
没一会儿,哗啦啦的一群人,就直接朝楼下冲过来。
好在这批人经过了筛选,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了三分钟之内。
99名学员,规规矩矩地站在陆松康面前。
而教官,也就陆松康一人。
“废话不多说,”将哨子转了几圈绕在手上,陆松康拎着喇叭朝他们喊道,“从此时此刻起,也就是2月1日0点4分开始,到2月8号0点4分为止。你们——哎,往后看。”
话音一落,99个人,全部转过后,朝身后看去。
在楼梯口的位置,不知何时挂上了块小黑板。
上面贴满了A4纸。
“哔——”
又是一声哨响,再度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具体的待会儿再看,”陆松康吊儿郎当的开口,“这七天的时间,你们必须将上面所有的科目完成,时间随你们安排,是否合作也由你们,唯一的要求是——把任务给完成了!”
------题外话------
今天没有二更。
明天更新还是在上午。
PS:瓶子要写番外了,最迟周一写完。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想看【前世番外】的请加群。另外,盗版读者、也就是不花钱,或者说没有全订的妹纸们,你们就别进群了,管理很忙,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的话,那就是瓶子的罪过了。
☆、041、别动她,否则没完
“这七天的时间,你们必须将上面所有的科目完成,时间随你们安排,是否合作也由你们,唯一的要求是——把任务给完成了!”
说到最后,陆松康语气多出几分力道,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列队中,顿时有了些许骚动。
那么长的训练清单,光是想想,就知道里面的训练额度有多大。
七天?
这时间,未免太短了点儿。
他们相信,绝对没有以往那般轻松。
“先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缓缓说着,陆松康又用力地吹了声哨子,在他们安静下来后,才继续道,“任务说完,咱们来说说惩罚。三点,一、训练期间不允许有任何争执,一次扣十分;二、训练期间,承受不住的,随时可以退出;三、最后没完成的,不会被直接PASS,而是按任务额来算,一项扣十分。”
陆松康说完,全场一片寂静。
“好了,大概情况就这样,”陆松康将哨子跟喇叭都放了下来,“解散。”
话音落却。
人群顿时化作鸟散。
全部一窝蜂的,跑到了小黑板前面看训练任务。
大部分瞥了几眼,脸色就是铁青铁青的。
都是一些常规训练,但是训练额度之大,简直令人心惊肉跳。
光是5个500,那就是50次,七天平均下来得有八次之多!
这个怎么能折腾完嘛?!
体能逆天的另说,体能中等偏下的,估计要每天不吃不喝才能完成!
而,这里几十个科目,额度都难以想象,没完成任务就扣十分,万一有四五个项目没完成……
那跟直接被踢走有什么区别?!
想出这种训练方案的,完全不是正常人!
“让我们休息三天,感情完全是从训练时间里挤出来的?!”
“这种训练方案不科学,我抗议!”
“就算要压榨死人,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
人群里,难免响起几句发牢骚的声音。
而,明白“抗议无效”的夜千筱等人,在看了第一页的训练内容后,早已朝训练场跑去。
这一次——
是真的没人管他们了。
若说过年前,他们还偶尔能见到陆松康、赫连长葑、顾霜、郁泽的身影,偶尔还会被训斥几句,可现在的他们,甚至开始怀念教官们的训斥。
在训练场,他们只见到几个陌生的记录人员,那是监督他们是否完成任务的。
但,那些人,绝不会跟你说一句话。
除此之外,他们只能见到医护人员的身影。
见过任何血腥场面的医护人员,早已学会如何无视他们训练的艰苦,不到真的伤到一定程度时,他们是绝不会随便跑过来给人疗伤的。
就连在他人面前性格温和的安露,面对这群随时可能成“伤患”的军人,也可以做到神情不改。
……
整整七天时间。
除了端木孜然这般的体能变态,能够在12个小时内完成一天平均下来的训练量,其余的基本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
夜千筱和冰珞这个体能级别的,每天训练时间长达20个小时,中间除去吃饭和中场休息的时间,顶多能睡三个小时。
更有甚者,基本只能睡一到两个小时。
基地的训练场内,一连七天,只能见到各种疲惫的学员在咬牙坚持。
他们的神态一天比一天疲惫,可相反的,记录人员和医护人员们,七天全程一个冷漠的表情,对他们的痛苦与煎熬,完全没有丝毫动容。
原本心理素质达到一定高度的学员们,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下,不少人开始焦虑、性格暴躁,也有少部分人选择退出。
而,这犹如地狱般的七天,他们真的没见到过任何一个教官的身影。
直至最后一天,大部分人完成训练任务,训练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有老兵从训练场逛到学员宿舍楼,只见沿途的“躺尸”,那壮观的情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瘟疫爆发呢!
……
2月8日,9点。
陆松康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赫连长葑的声音传出。
于是,陆松康抱着一叠的资料,推门来到办公桌前。
“队长。”
将资料放到桌上,陆松康笑眯眯地说道。
“出来了?”赫连长葑抬头,闲闲地问道。
“哎!”
陆松康立即点了点头。
同时,特地靠近几分,将黑眼圈露了出来。
特地给赫连长葑看的。
从零点开始,他跟顾霜、郁泽,就一直在整理那批留下来学员的资料。
花了九个小时,终于是总结完了。
赫连长葑看了他一眼,很快的,就将那份资料给拿了过来。
七天时间,淘汰了21人,还剩下78人。
男兵45人,女兵33人。
“队长啊,不是我说,男兵淘汰多少都没关系,反正保证三个我们就不亏,”陆松康微微靠近,暗示道,“但是这些女兵,到最后一支队伍都组不成的话……”
话没说完,就得到赫连长葑的冷眼,陆松康识趣地没再说话。
“那就留几个,等明年。”赫连长葑懒懒地回着。
抬手,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
陆松康嘴角一抽,只得老实巴交地站在对面。
花了点时间,赫连长葑将资料翻看了一遍。
陆松康等人,根据记录人员的成绩,将每个人对任务的选择、用怎样方法坚持、是否选用了最佳搭配方案,全部进行了总结。
其中,由封帆领头制定搭配方案,夜千筱、冰珞、席柯、易粒粒四人跟随完成的,成绩最为突出。
教官评分也是最高的。
当然,类似端木孜然这样的变态,赫连长葑看了一眼就忽略了。
“队长。”
眼见着赫连长葑看完,陆松康立即在旁喊了一句。
赫连长葑微微抬眼扫向他。
“接下来的训练,什么时候开始?”陆松康问道。
“下午,”将这些资料合上,赫连长葑淡淡道,“二点集合。通知阮砚,七天后必须回来。”
“得嘞。”
陆松康立马应声。
队长还算宅心仁厚的,给了这群学员半天休息时间,不像呼延副队一样手段残忍……
啧啧。
“等等。”见陆松康想溜的身影,赫连长葑忽的喊了声。
“诶?”
陆松康立即回过头来。
淡淡地看着他,赫连长葑简单地吩咐,“让食堂给他们做顿好吃的。”
“……”陆松康眼珠子转了下,很快便了然地点头,“行!”
于是,陆松康麻利的出了门。
啊,果然,是他错了……
队长跟副队的残忍程度,其实根本没差的。
要不是有夜千筱在队伍里,谁知道队长会残忍到什么程度……
简直不敢想啊。
……
中午。
在睡了近12个小时后,所有“幸存”的学员们,皆精神抖擞的去了食堂。
并且,在良好的心态中,得到了与原先完全不同的“美食”。
六菜两汤,随便你挑。
在诸多学员为此兴奋时,又有不少“预言帝”表示,这估计是他们最后的晚餐了。
于是——
一语成谶!
下午二点,久未听过的紧急集合哨声一响,大部分人慢了一拍,却还是跟着人群朝操场汹涌而去。
二点零四分。
陆松康站在队伍前面,出奇的,没有带哨子,也没有带喇叭。
“时间紧迫,你们的积分被扣到什么程度,自己心里有数,等上了直升机再给你们一一公布。”陆松康动了动手腕,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直截了当地发布命令,“现在,登机!”
登机?
直升机?
学员们还没反应过来。
但,接下来听到直升机的轰隆隆的螺旋声,众人朝头顶看去,见到一架熟悉的直升机后,终于是反应过来。
时间太紧张了。
前面七天,他们有很多人睡眠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零点完成规定任务后,大部分人睡到十二点才被拖到食堂吃午餐。
那是连拿筷子的手都是抖的。
现在,饭还没有完全消化呢,就要被直升机接走?!
完全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可——
处于训练中,什么都由不得他们。
看清楚情况的,皆是一言不发,听从陆松康的指令行事。
而,在登上直升机后,他们终于看到,有段时间没见的赫连长葑和顾霜。
“教官好!”
“教官!”
“赫连教官!顾教官!”
……
当下,几乎不少学员条件反射,怔怔的站定在两人面前,铿锵有力地喊道。
声音参差不齐。
赫连长葑和顾霜坐在门附近,他们这一惊一乍的,直接导致下面的人上不来。
于是,面对这群叽叽歪歪的人,顾霜一人一脚,全部将他们踢到了里面去。
如此暴力的动作,另不少的学员惊出一身冷汗,那一刻,谁也不敢停留,呼啦啦地就往里面冲,给自己找位置。
但,乱中有序,总算没让顾霜和赫连长葑盯上。
赫连长葑坐姿懒散,目光平稳却极具穿透力,另谁也不敢与之对视。
从前方走过的学员中,赫连长葑一眼就发现了夜千筱的身影,跟其他疲惫的学员相比,她看起来精神很多,动作不慌不忙的,却避开他的视线。
从容不迫地找到了位置。
看了她几眼,赫连长葑收回视线。
两分钟后,待到所有学员上了直升机,陆松康也跳了上来。
“队长。”
一见到赫连长葑,陆松康便极其谄媚地喊了声。
至于旁边的顾霜,他是连正眼都不给看的。
就是这么势利!
于是,面对这样势利的人,顾霜同样一脚将他给踢开。
“君子动口不动手!”
伸了伸手指,陆松康朝顾霜提醒着,可顾霜的腿风扫过来,令他下意识往后一跳,连忙躲过这强劲的一脚。
安全躲过,陆松康拍了拍衣角,颇为不忿地朝赫连长葑告状,“队长,你也不管管他!”
赫连长葑赏了他一个冷眼。
陆松康分分钟怂了。
同时,面对面坐着的两排学员,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艹!
学员都敢笑话他了?
陆松康一眼横过去,顿时压制住所有的眼神,继而拿着一份积分排名走过去。
“看什么看,都给我闭上眼睛听着!”
拍了拍手中的纸张,陆松康恼火地喊了声。
“……”
学员们无语凝噎。
你就站在中间,他们不看你看谁?
“现在来公布成绩,”陆松康只是说说,懒得关注他们的眼睛是睁是闭,在直升机飞起的那刻,直接进入主题,“十天后,夜千筱同志稳稳守住第一名。积分,50!”
陆松康极其高调地说着,同时还用带有同情眼神的目光,扫了夜千筱一眼。
夜千筱没有理他。
“聂染,积分,60!”
“刘聪,积分,68!”
“越西,积分,71!”
“江晓珊,积分,78!”
……
花了5分钟的时间,陆松康念完了所有余下学员们的积分。
这一次,积分扣的公平公正,只有没有完成任务的扣分,没有什么稀奇古怪地扣分项目。
所以,这次积分,也是以十下降的。
等陆松康念完,全场鸦雀无声,就连那些想问这次目的地的学员,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
半个小时后。
直升机在连绵雪山之上停了下来。
天气很好,没有风雪。
但——
天寒地冻,一下直升机,就只觉得冷空气无时无刻在剥夺他们的体温。
“队长,那我先走了。”
陆松康最后一个下机,末了还朝赫连长葑说了一句。
“嗯。”
赫连长葑冷然回应道。
摸摸鼻子,陆松康失望地下机。
很快,直升机便飞没了影。
有风吹过,陆松康眯了眯眼,等他定睛去看时,只见那帮学员已经在雪山之上排列站好,整整齐齐的。
“哟,还挺有规矩的嘛。”
拍了拍手,陆松康笑了笑,朝他们走了几步。
那一刻,几乎是所有的学员,都以警惕、紧张的视线,盯着一步步走来的他。
仿佛他如洪水猛兽一般。
陆松康无奈失笑,“别看我了,往后走一公里,把装备拿上,天黑之前没抵达目的地,就都甭想吃饭了。”
话音落却。
当下,所有学员转过身,直接往后方赶去。
这里是雪山,不是雪原,方向很容易辨别,也有各种障碍物,他们不会随意迷失方向。
只是,这厚厚的积雪,让他们寸步难行。
一脚一个雪坑,穿的又不是专业的雪地靴,将脚拔起来都成问题。
“他们又想搞什么鬼啊?”
“这路怎么走啊?!”
“真是服了他们了,想一出是一出,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
“哎,熬过他们的训练,就算滚回老部队,感觉什么都不会怕了。”
……
路上,学员们忍不住发牢骚,若不是陆松康跟在后面,他们估计都会骂起来。
夜千筱和冰珞互相搀扶着,一言不发地跟在人群中。
约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摆放装备的地点。
雪地上,一片片的装备,估计是从直升机上扔下来的,一砸一个坑,也真亏得他们放心,不怕这些东西被偷了去。
“啊——”
夜千筱和冰珞刚挺住,就听到惊慌的叫声。
一个重物,摔在夜千筱脚边。
低头去看,才发现是个人。
端木孜然沮丧地揉着鼻子,满眼泪汪汪地撑在雪地里,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可——
手掌刚用力,就陷入了积雪中。
整个人又一次摔倒在地。
夜千筱看着无奈,朝她伸出了左手。
注意到那只手,端木孜然抬了抬眼,瞥见是夜千筱后,便朝她笑了笑,然后很欢乐地朝她伸出了手。
借着夜千筱的力道,很顺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谢谢千筱。”
抓了抓后脑勺,端木孜然乖乖地朝夜千筱笑着。
“不用。”
夜千筱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然后,便同冰珞向前,去“捡”地上的装备。
端木孜然屁颠屁颠的跟在她们俩后面。
然——
没走两步,便再度“啊——”地一声,趴到在地上。
闻声回头的夜千筱,瞥见她这模样,嘴角顿时抽了抽。
看她笨拙爬起的模样,夜千筱揉了揉额心,朝她走了两步,再次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嘿嘿。”
好不容易站稳,端木孜然弯起眼睛,朝夜千筱露出羞涩的笑容。
重心不稳,是她最大的问题。
夜千筱看了她两眼,一偏头,接过冰珞递来的装备,顺手就交给了端木孜然。
“给我的吗?”
抓住那份装备,端木孜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夜千筱没有理会她,转过身,扫到就近的那份装备,往那边走了两步后,就准备去拿。
可,她刚弯下腰,就见到一双脚落到她对面,另一只手朝装备抓去。
似乎都注意到对面有人,两人微微一顿,便抬眼去看对方。
夜千筱一眯眼,便见到聂染那张冷漠的脸。
微微凝眸,夜千筱扬唇一笑,手依旧朝下面那份装备袭去。
与此同时,聂染眸色一狠,同样执着于这份装备,伸出手便去挡夜千筱的手。
但——
她的手伸到一半,便硬生生的止住,夜千筱的手则顺利地抓住装备,微微一提,便落到她手中。
聂染看向旁边,狠狠地扫了身侧之人一样。
冰珞则是不动声色,眼神冷冰冰地看她,一句话没有,可抓住她手的力道却愈发的紧起来。
“松开。”
凉凉地盯着冰珞,聂染一字一顿地开口。
话语里尽是威胁之意。
“别动她,”冰珞气势丝毫不让,话语冰冷,“否则,没完。”
------题外话------
今天在评论里通知了,六点更新哒。
汗。
以后都是上午更新,12点没有的话,你们就翻评论区,除非瓶砸出啥事了,否则肯定会有通知的。
其实今天是七点起来码字的,就是卡文了,忽然觉得写文没意思……
当然,睡一觉就好很多。
%>_<%,头一次觉得,可能坚持不下去了,不过,有你们在的话,应该能坚持到底吧。
瓶子最大的希望是——
不!要!烂!尾!
嗷呜。
☆、042、特殊待遇【猜谜活动】
“别动她,”冰珞气势丝毫不让,话语冰冷,“否则,没完。”
“……”
夜千筱颇为诧异地扬眉。
突的,冰珞和聂染之间,有股火药味在迅速蔓延。
就连周围“捡装备”的人,都似乎感受到了,不自觉地朝这边瞥了几眼。
“冰珞。”
片刻后,夜千筱忽的开口,打断了两人随时燃起的硝烟。
偏了偏头,冰珞看了夜千筱一眼,最后拧了下眉,将抓住聂染的手松开。
聂染眼底冷意未减。
若非陆松康明确规定,训练期间不允许起争执,她们俩随时都有可能打一架。
“你可以走了。”
冰珞凉凉地看着聂染,仿佛是就此放过聂染一般。
霎时,聂染的双手握紧。
强大的杀气,迎面席卷而来。
“二比一,”夜千筱晃着手中的装备,眼睛微微眯起,“以你的积分,确定要玩儿?”
聂染眼神狠戾,扫向夜千筱。
夜千筱泰然自若。
聪明人,都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动手。
更何况——
装备被挑选的差不多了。
聂染继续争执下去,能挑选到怎样的装备,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在僵持片刻后,聂染收敛了眸光,转而朝其它装备走去。
正如夜千筱所说,她不可能跟她们俩拼积分。
夜千筱积分五十,不构成威胁,但冰珞积分仍旧是一百,跟冰珞一起犯事,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她。
傻子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
装备很简单。
一个背包,外加一套滑雪装备。
背包里都是些日常用品,没有一件能够让他们保暖的物品。
哦,不,还有一套滑雪服。
滑雪装备的存在很明显,就是让他们划着去目的地的。
夜千筱和冰珞都会滑雪,在陆松康的一声命令下,就迅速地将滑雪板踩在下面。
滑雪杖、手套、护膝、帽子,还有滑雪镜,全部装备上。
“都弄好了没有?”
过了几分钟,陆松康突地喊道。
“弄好了!”
一堆学员,有过半的人回答了他。
站在最前方,陆松康瞥见大部分人都弄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你们都会滑雪吧?”
话刚出口,刚有一堆人准备回答,可陆松康却硬生生将他们打断。
“不会滑雪也没关系,多摔几次就会了。”
陆松康笑了笑,眼睁睁看着在场气氛陷入诡异之中。
啥?
多摔几次?
怎么——
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下,不少不会滑雪的学员,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不是不打算事先教他们吧?
“报告!”
这一次,开口的,依旧是积极的徐明志。
“说。”
陆松康凝眸看着他。
“会滑雪的与不会滑雪的,都是一个要求吗?”徐明志冷静地盯着陆松康,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
陆松康斩钉截铁地回答。
人群里,顿时响起部分学员的抗议。
顿了顿,徐明志再次喊道,“报告!”
“你一口气说完!”
陆松康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丫的。
真想把这小子捏死!
“这又是一场不公平的训练吗?”
定定地看着陆松康,徐明志声音铿锵有力。
“是又怎样?”陆松康不爽地反问。
尼玛。
他要是有队长那般气概,估计早就给徐明志刷刷地扣分了。
这小子牛角尖钻的,真的让人想弄死他。
“报告!”徐明志气势不减,面色镇定得很,“我就问问。”
“……”
陆松康眉头抽了抽,脸色刷的就黑了下来。
就问问?!
他倒是真的只问问,可他明显看到,很多不会滑雪的学员眼睛里,皆是燃起了汹汹怒火。
他就是欺负人!
可——
有了徐明志的话后,那些人原本的不甘,顿时化作了愤怒,齐刷刷地朝陆松康这边聚集。
陆松康毫不怀疑,只要给他们机会,这些人肯定会一窝蜂涌来胖揍他一顿。
“看到那座山头没有?”
硬生生抵制住那汹汹怒火,陆松康抬了抬手,指向了身后最高的那座山。
在茫茫白雪中,看起来似乎不远,可这群学员长时间在丛林里训练,有过切身经历。
中间最起码要翻过两个山头,才能去那座最高的山。
并且——
艾玛!
雪山!
雪山诶!
对于不会滑雪的人来说,这路得有多难走啊!?
他们就算想学,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现在三点刚过,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陆松康看了看表,继续道,“有任何一个落下的,你们的晚餐就泡汤了。”
“……”
学员们已经习惯了沉默。
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他们早已看清楚了现实——
争执没用,最终只会坑了自己。
但,大部分的学员,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凶狠。
“另外,还有一点,”坦然地迎上他们的眼神,陆松康沉着地开口,“天黑之前,没有抵达目的地的,扣五分!”
话音一落,那些学员们的脸色,顿时又阴沉了些许。
可,陆松康根本不去理会,哨声一吹响,便催促着他们离开。
夜千筱和冰珞在第一批滑雪离开的人群中。
他们走来的道路,满是脚印与坑洼,可滑雪板飞过后,便只剩下一道道弯曲的痕迹。
积雪不再是他们的束缚,反倒是成为他们前进的利器。
只见得“嗖”地一下,一道道的身影,便只余下个小小的影子。
相比之下,差距也很大。
会滑雪的,分分钟没了影,而不会滑雪的,基本都在原地打转,刚上去就摔倒在地,有些慢慢的摸索着,有些干脆放弃了滑雪,将滑雪道具捆绑好,往肩膀上一扛,就凭借双脚当工具,慢慢离开。
陆松康留在原地,观察每一个人的情况。
而——
在这之中,最让陆松康惊讶的,还是夜千筱。
素来不会争前头的夜千筱。
平时的训练里,夜千筱是稳打稳扎的人,她体能处于中等偏上水平,超越不了他人很正常。
可她的枪法着实出神入化。
就连顾霜都评价她,以这枪法,连他都不一定能赢。
顾霜向来自信,对他人的评价也很中肯,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所以当时夜千筱在陆松康心里的形象,就变得高大起来。
但,夜千筱在射击训练中,从不以碾压最强的为目的,她很少有发挥全部实力的时候。
可这一次,在雪地滑雪中,夜千筱却冲在最前面!
帅的无与伦比的滑行动作,绝对是专业级别的存在,就连陆松康这种学过几年的,都对她的速度和平稳表示震撼。
怎么——
感觉她什么都会呢?
陆松康纳闷了。
……
这次滑雪,夜千筱和冰珞遥遥领先。
夜千筱纯粹是尽兴的“玩”。
而冰珞,则是她有这个实力跟上!
离她们一公里之外的,则是席柯、封帆、聂染、易粒粒、徐明志这一群人,而跟在他们后面的,最起码相隔五百米以上。
如此明显的实力差距,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所以,当夜千筱和冰珞抵达目的地时,正在终点处记录数据的小哥,伸长了脖子在她们后面看了又看。
“就你们两个?”
记数据的小哥满脸疑惑,不由得朝夜千筱和冰珞问道。
“后面。”
回答他的是夜千筱。
“后面?”
小哥愣了愣,使劲往后面看,也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任何身影。
哪个后面啊?
小哥一脸懵逼。
夜千筱和冰珞开始卸装备。
等她们俩卸完后,小哥终于瞥见雪堆后隐约出现的身影,顿时明白过来,继而瞪大双眼朝身侧两个“大神”看了过去。
艾玛。
这么帅……
“啊,对了。”盯了她们几眼,在冰珞抬眼扫过来时,小哥立即反应过来,抬手指向一块堆满帐篷的空地,“都是单人帐篷,你们随便选,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搭建好就行了。”
闻声,夜千筱和冰珞对视了一眼。
抵达之际,她们就观察了周围情况。
山顶周围都是树木,可以抵挡寒风,而在中间的地段,却有大片的空地。
中间有两顶近百平米的大帐篷,在旁边,有大小不一的几个帐篷。
如果这些帐篷是住人的,那么,也足够容纳他们所有人。
可——
现在看来,那些大帐篷,估计有别的用途。
只是,煞剑的资金够充分的,一个训练而已,竟然给他们发放这么多帐篷。
而且,是全新包装的,没被他人用过。
在小哥的注视下,夜千筱和冰珞拿了帐篷,继而在远离大帐篷、靠近树林的地方,选择空地进行搭建。
小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按理来说,靠里面点儿,外面还有帐篷挡风,靠近大帐篷才是最好的地点。
怎么这两个女兵,却偏偏选择那么远的?
小哥表示无法理解。
但是,也不等他琢磨明白,新的学员便赶到。
他得继续记录数据了。
所以,小哥并没有见到,从大帐篷里走出来、踱步往夜千筱和冰珞方向的赫连长葑。
“夜千筱。”
走近,赫连长葑盯着还在搭帐篷的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
早已瞥见他走近的夜千筱,眉头轻轻一皱,便站直了身子。
“到!”
夜千筱声音清亮地喊道。
听到动静,冰珞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去看赫连长葑。
低着头,继续搭建帐篷,跟完全不知道赫连长葑出现似的。
“搭好帐篷,去找我。”
赫连长葑字字清晰地吩咐道。
拧起了眉,夜千筱停顿了下,继而应声,“是!”
于是,赫连长葑没有多留,转身便离开。
他现身的时间,连两分钟都没有。
以至于很多刚赶到的学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夜千筱微微蹙眉,眼底有抹疑惑悄悄滑过。
训练之外,赫连长葑找她,夜千筱还可以应付,可在训练之中,赫连长葑找她时,她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所以——
这种时候,夜千筱尤为不想见到他。
“我帮你搭。”
待到赫连长葑走远,冰珞忽的朝夜千筱说道。
“不用。”
看向她,夜千筱拒绝道。
反正帐篷也搭的差不多了。
“千筱!”
就在这时,拿好帐篷徐明志,笑眯眯地跑了过来。
夜千筱抬眼看他。
同他一起的,还有沉默地拿着帐篷的封帆。
“你们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
徐明志疑惑地问着。
他一低头,就发现从大帐篷到附近的脚印,有来有回的,尽管有些惊讶,但也没有直接去问情况。
“安静。”
夜千筱随便找个理由敷衍道。
“哦。”徐明志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们跟你们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怎么选地是他们的事儿,就算是聂染选了旁边的位置,夜千筱也没有任何异议。
封帆看了她们两眼,便选了在夜千筱前方的位置,就地开始搭起了帐篷。
徐明志却不急,将帐篷丢到夜千筱的右边,继而朝夜千筱问道,“要我来帮忙吗?”
“不用。”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直接拒绝道。
“唔,那行吧。”徐明志也没纠缠,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就叫我啊。”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应付完徐明志,四人之间很快就陷入了沉默中。
自顾自地搭起了帐篷。
夜千筱经验丰富,搭帐篷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工夫,帐篷就立于雪地里,及其显眼。
这时候,天也黑的差不多了。
“千筱,你去哪儿?”
瞥见夜千筱离开的身影,还在搭帐篷的徐明志一抬眼,及时喊了一句。
“到处逛逛。”
夜千筱懒懒地回答。
说完,就径直朝赫连长葑走进的帐篷走去。
“……”
徐明志看的目瞪口呆。
如此明确的目标,还能叫到处逛逛?
光是想想,徐明志脸色就垮了。
他的猜测,估计属实。
……
夜千筱停在帐篷外面。
“报告!”
声音清凉地喊道。
“进来。”
很快,里面便传来赫连长葑的声音。
顿了顿,夜千筱撩开帐篷门,直接走了进去。
跟外面的黑暗不同,里面亮着照明灯,所有的情况都清清楚楚的。
帐篷内部的空间,要比赫连长葑办公室小一半左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无论是床还是桌椅板凳,都样样齐全。
比他们单人帐篷,那可要舒适多了。
赫连长葑正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着,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夜千筱停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半响,没听到动静的赫连长葑,微微偏了偏头,朝夜千筱看去。
“过来。”
缓缓说着,赫连长葑顺势将那叠资料合上。
而,在他的脚边,则是一堆炭火。
夜千筱视线扫过去,还能见到那堆炭火上冒起的幽蓝火焰。
想了下,夜千筱服从命令,朝她走了过去。
“坐。”
见她走近,赫连长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再次朝夜千筱说道。
于是,夜千筱坐下。
但——
全程的关注点,都是赫连长葑手里的那叠资料。
每次见到赫连长葑,瞥见那厚厚一叠的资料,夜千筱都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把这个看完。”
一抬手,赫连长葑就将那叠资料递到夜千筱面前。
“又看?”
眉头微微一抽,夜千筱声音冷淡地问。
“嗯。”
赫连长葑应声。
没有去接那叠资料,夜千筱拧起眉头,“我还在选拔,作为教官,你把这些学员资料都给我过目,不太符合规矩吧?”
“规矩都是我定的,”赫连长葑轻轻勾唇,不紧不慢道,“你需要什么规矩?”
夜千筱忽的一哽。
“不看的话,”微微一顿,赫连长葑眼底含笑,悠悠然开口,“你的积分……”
话音未落,夜千筱眼神一狠,便将他递过来那叠资料拿过去。
见她接过,赫连长葑很快就站起身。
夜千筱抬眼看他。
“慢慢看,”赫连长葑微微垂眸,正好与她的视线对上,眼底夹杂着浅浅笑意,“我出去一趟。”
于是,夜千筱将视线收回去。
对手中的资料进行浏览。
赫连长葑走出帐篷。
帐篷内,有散发热量的炭火,有明亮的灯光,不得不说,环境要比外面的要舒适很多。
夜千筱看的很认真,先前的那点不满,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赫连长葑时间算得很准。
等到夜千筱资料看的差不多时,他也带着满身寒气回来了。
他手里,还提着两份饭菜。
停下看资料的动作,夜千筱颇为疑惑地凝眉,盯着直接走过来的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再次坐到对面,在右手边是一张桌子,足够他放下两份饭菜。
“他们有吗?”
眯了眯眼,夜千筱问道。
“没有。”
赫连长葑当即回答。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人没有在天黑之前赶到。
毕竟,就连夜千筱和冰珞踩在第一抵达的,也在天色即将黑下来的时候,才抵达。
那些用两只脚一步步走过来的,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还在雪地里打滚呢。
“这叫——”夜千筱慢慢地开头,拖长了声音。
“犒劳。”
将筷子掰开,赫连长葑理所当然地回道。
“……”
夜千筱失笑。
虽然赫连长葑破例,对其余学员有失公平,但夜千筱对于到眼前的饭菜,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看完资料后,便心安理得的吃了。
而,赫连长葑一如既往的,没有问她是否看进去,甚至在吃饭期间,并没有提及半句。
吃过饭。
夜千筱离开。
赫连长葑做事不能太明显,不好将夜千筱扣留太久,便任由她离开了。
……
外面寒风阵阵。
身体已经暖和的夜千筱,刚出门,就感觉到体内的热量一点点的丧失。
前方的空地,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便开始变得热闹非凡。
一个个的,都在搭建帐篷,不用训练的时候,便和和气气的聊个天,有一部分不会滑雪的,在他人的教导下,还在雪地里使劲摔跤。
气氛和乐融融。
下午的怒火与竞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千筱看了几眼,便朝她搭建帐篷的地方走去。
避免跟其他学员撞上,她是沿着树林边缘走的。
需要耗费点儿时间,但好在清净。
“叩。叩。叩。”
忽的,夜千筱听见丛林里故意敲响树干的声音。
皱了皱眉,夜千筱偏过头,朝细微声响的地方看去。
一眼,就见到树丛里隐藏的身影。
------题外话------
【1】
问——
最后出现的那只,是谁?
A、裴爷
B、纪鸣【第三卷032话中出现,是夜千筱以前的同学】
C、卢克【第三卷054话中出现,被误认是裴爷归属的那只】
猜中的99币。
你们可以理解是延迟更新的补偿,也可以理解为是瓶砸想要提起激情的小手段,/(ㄒoㄒ)/~瓶砸需要激情!激情!啊啊啊!
【2】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今晚12点之前,番外二估计会出来吧,偶有点儿不太确定了……
☆、043、我的小宝贝儿啊!
夜千筱定睛看去。
高耸的树木上,也覆盖着白皑皑的积雪,有积雪来反射光线,视线相对来说要明亮许多。
于是,仔细看的话,那抹身影暴露无遗。
当然,对方也没想隐藏。
仅仅一眼,夜千筱看到那抹金色头发,继而是他左手上的两枚戒指。
及其显眼的颜色。
夜千筱微微一顿,似乎有点儿印象。
“Hello。”
外国小哥卢克,看清楚人影,立即朝这边跑过来。
两人原本相隔四五米左右的距离,他这一跑,直接来到了跟前。
夜千筱皱眉,抬手间一个雪球落入手中,在对方迎面扑来之际,雪球径直朝他下巴飞过去,狠狠的力道,立马将人撞得直往后倒!
扬眉,夜千筱往前走了几步,在卢克往后退却站稳时,她直接抓住卢克的肩膀,把人往远处拉!
“哎——”
卢克下意识想反抗。
可,他话还没喊出来,一把军刀就架在他脖子上,硬生生逼得他将喊声咽了回去。
被强行拉扯了段距离后,卢克被夜千筱用力推到棵树上。
然而,那把泛着冷意的军刀,从头到尾,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脖子。
“有话好好说……”
卢克连忙开口,但神色间也没有过多慌张。
那蹩脚的普通话落入耳中,令夜千筱很快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金色头发,同性恋标志,外加这——
呃,难听的普通话。
三点特征,足够夜千筱想起他。
但,却不足够让她打消戒心。
她跟卢克本就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他似乎跟一帮黑社会的混在一起,她本就不了解他,就算是见过,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不良目的。
“来这里做什么?”
眸底夹杂着冷光,夜千筱冷冷的问道。
“咳咳,”卢克冷不丁地咳了两声,眼珠子微微一转,嘴角扯出抹笑容,“是Silver让我来的。”
“哦?”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睛。
裴霖渊?
“真的是他,”卢克一脸认真地强调道,“你们俩的定情信物,还在我手上呢?”
“定情信物?”
夜千筱挑眉,眼底萦绕着似有若无地危险。
扯!
哪来的定情信物?!
“喏,”努了努嘴,卢克颇为不爽道,“我右边衣服口袋。”
横了他一眼,夜千筱想了片刻,架在他脖子上的军刀一动未动,可另一只手,则伸向了他的衣服口袋。
让卢克自己拿,万一是危险物品,卢克随时有可能坑她。
不过,自己拿,更是要小心许多。
于是——
在卢克紧张地注视下,夜千筱左手刚放到他衣兜里,就立即缩了回来。
同她手指一起的,则是一条蜥蜴!
两只手指,捏住蜥蜴的脑袋,那只蜥蜴唯有挣扎的份。
原本还颇为得意的卢克,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可,还没完!
放到卢克脖子上的军刀猛地收回,夜千筱捏住蜥蜴的手微微一抬,蜥蜴被抛向空中。
手起刀落。
“咔!”
声音从卢克耳边响起。
原本因军刀离开而放松些许,注意力转向自家宝贝的卢克,再听到耳边传来刀刺入树干的声音,整个人怔了怔。
一颗心,顿时碎的彻底。
僵硬在原地,卢克微微转动眼眸,朝旁边看了过去。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隐约能看到他家宝贝最后的挣扎,仅仅一下,便就此陨落,之后僵硬地再也无法动弹。
“它没毒。”
半响,卢克非常委屈地盯着夜千筱,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家的小宝贝儿啊……
死的这么惨!
夜千筱将军刀收回来,任由那条蜥蜴往下掉。
卢克没有去接,只是扫了一眼。
“谁的错?”
冷眼看他,夜千筱字字顿顿的问。
哽了一下,卢克停顿了下,非常实诚地开口,“我的。”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会事先告诉夜千筱,他家宝贝在他口袋里睡觉的。
可惜——
卢克撇撇嘴,想哭都哭不出来。
“喏。”
很快的,卢克在阴郁的心情中,将所谓的“定情信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军刀吊坠。
银色的,纹路清晰,花纹漂亮,小巧玲珑,不过两根手指大小。
夜千筱眯了眯眼,一抬手就从卢克手中将其拿了过来。
这个小吊坠,算不上定情信物,但就凭这东西,夜千筱也认了卢克的来路。
这是凌珺亲手制作的、送给裴霖渊的。
当然,不仅仅是裴霖渊,她当时刚学会这门技巧,一次性制作了十多个,当时全部都发出去了。
每个都是军刀吊坠,只是各种牌子,都不相同。
自己做的,她当然能认得出来。
“他让你来做什么?”
把玩着那个吊坠,夜千筱皱眉问道。
“来看看你啊,”顿了顿,卢克立即补充道,“看看你有没有被欺负。”
话音一落。
刚刚刺穿蜥蜴身体的军刀,再一次架在了卢克脖子上。
“你怎么跟他混一起的?”
微微扬眉,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我加入了他的佣兵团。”卢克如实回答。
若是先前,卢克还不大相信,夜千筱真的会伤害他。
毕竟,再怎么着,她身上都穿着那身军装,按照部队里的规矩,肯定不能做出上海民众的事儿吧?
可——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直接一刀解决了他家宝贝。
如此狠戾之人,很难让人相信她会老实。
卢克是真的怕了她了。
“他收你?”
颇为奇怪地说着,夜千筱眼眸微微一转,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他一眼。
上次就见识过了,他还真没有什么拳脚功夫,除了不要脸和耐打,根本就没有其它长项。
就连摄影和低空跳伞,也就一般般的水平。
这种人放在人群堆里——
裴霖渊估计都不会看上一眼吧。
“收啊,”卢克得意地扬眉,“我现在是他们的专业摄影师。”
“说实话。”
夜千筱声音倏地一沉。
一个佣兵团,要摄影师拿来做累赘?!
“我中文说的不错。”
卢克立即恢复了正经的脸色。
当然,他没有说,自己除了这项技能外,还追着裴霖渊死缠烂打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重伤住院半年。
眸光微动,夜千筱打量了他几眼。
被狐疑地盯着,卢克立马急了,“难道很差吗?”
“……”
夜千筱懒得跟他争。
就这不及格的普通话水平,顶多到同人说说话的程度。
不过,裴霖渊的佣兵团,确实没有几个会讲中文的。
可——
一定要讲中文的做什么?
眉头微微一顿,夜千筱懒得跟他多扯,直接往正事上问道。
“就来看看你,”提及这个,卢克的激情又来了,嬉皮笑脸道,“顺便勾搭勾搭你。”
话刚说完,夜千筱眸色一沉,抓住军刀的手微微一用力,卢克的脖子上立即多出抹鲜血印记。
“真的。”
卢克无奈地肯定的。
“就你?”唇角勾起抹冷笑,夜千筱冷冷的问道。
“没有,”卢克立即摇头,且强调道,“真的不是我。”
夜千筱的神情愈发冷然。
卢克欲哭无泪,“我就是来问问,你喜欢哪款的,怎么着也得做到赏心悦目嘛。”
他在树林里等了老半天,这才等到夜千筱的。
没想到,才刚刚见面,就被夜千筱折腾了一番,就连他家宝贝也就此丧生。
简直亏的太大了。
“我想你了解错了,”夜千筱凉凉地说着,顺势将军刀收了回来,眼底流露出几分威胁,“我没说想再见到你。”
“……”
卢克眨了下眼。
神色间,却没有任何失望。
由于上一次的接触,卢克来之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放心。”
停顿半响,卢克又露出吊儿郎当地笑容。
夜千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也不愿意同他继续纠缠,很快便沿着原路往回走。
卢克站在原地。
看着夜千筱离去的背影,他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抬手去摸鲜血淋漓地脖子。
直至夜千筱消失在视野的那刻,卢克冷不丁地松了口气。
可——
还没等他庆幸,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似的,僵硬地站在原地。
啊啊啊!
他的军刀吊坠!
……
夜千筱回到自己帐篷旁。
晚上属于自由活动时间。
所以,夜千筱刚走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熊熊燃烧的篝火。
冰珞、徐明志,还有封帆三人,围坐在篝火旁边。
三人神情及其镇定。
而,在篝火之上,则用几根木头插着五串馒头,烤的正香。
旁边有不少的学员,时不时地朝这边看上几眼,止不住的眼馋。
“千筱,快过来坐。”
徐明志第一时间发现夜千筱,立即抬手朝她摆了摆。
夜千筱走过去。
他们三个很懂得享受,就连在篝火旁坐着,都找了几块大石头来,还有特地给夜千筱准备的。
“哪儿来的?”
坐在石头上,夜千筱指了指篝火,朝徐明志问道。
她问的,自然不是篝火,而是那些馒头。
如果篝火是从营地里弄到的,那周围的学员肯定不止是眼馋。
能够让人羡慕至极、还只能眼馋的,想必来路有些特殊。
“游客送的,”徐明志眉飞色舞的解释,顿了顿后,又补充道,“附近就是滑雪场,我们出去找柴火的时候,碰到了几个迷路的,送他们回去后,他们特地买来送我们的。”
“可以拿?”
夜千筱扬了扬眉。
不拿老百姓的东西,这可是规矩。
“不可以,”徐明志耸耸肩,“所以我们给钱了。”
“?”
夜千筱皱了皱眉。
又送又给钱的,本就不符合逻辑,再者——
他们身上可一分钱都没有。
“网上转账。”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封帆,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给了夜千筱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事先是游客买馒头送的他们,可因为规矩不能接受,所以他们便将钱换给了那些游客。
他们也没有躲躲藏藏的吃了,而是事先跟陆松康讲述了一遍,得到陆松康的许可后,他们才如此嚣张的烤馒头吃的。
至于陆松康为何不担心其余学员眼红——
那就是陆松康自己的问题了。
他们只管填饱肚子。
夜千筱陪他们吃了两个馒头,而,冰珞等人,也没有追问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几人的滑雪技术过关,外加天太黑去滑雪只会给自己找苦吃,所以几人吃过馒头后,就全部钻到自己的帐篷里睡觉了。
……
翌日。
不到五点,陆松康就吹响了哨子。
被寒冷冻得睡不着的学员,动作迅速利落地从帐篷内钻出来。
这次集合史无前例的快。
不到两分钟。
一如既往的训练。
分为四个部分。
早晨的体能训练、上午的滑雪训练、下午的射击训练、晚上的体能训练。
每一项的训练强度,都比他们平时训练的要大。
一轮下来,就累的人半死不活的。
倒是夜千筱,擅长于滑雪和射击,应付起来不成问题,所以白天的训练对她来说,是最为轻松的。
可——
在“轻松”的训练中,却开始发生一切,并不怎么让人觉得轻松的事儿。
上午的滑雪训练里,他们换上了专业的滑雪服,没有部队任何的标志,最但中途有段路程是需要绕过滑雪场的。
纵使不清楚他们身份,可见到这一队队的前行,偶尔路过的游客便被惊艳了。
至于夜千筱那高超流畅的滑雪技巧,帅的无与伦比、令人闪瞎眼,一个个的高难度的动作在空中潇洒完成,旁观的游客在旁边看得连掏手机拍照作纪念的事儿都忘了。
但,有些东西不能忘。
比如,呼朋引伴。
比如,燃起的斗志。
夜千筱从山坡上滑下来后,瞥见有人便稍稍安分下来,不曾远观的人群里,忽然窜出了几个专业的,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本想加快速度甩开,可对方似乎认准她、追着她不放。
有点儿想拼技巧的意思。
于是——
真拼上了!
原本还跟在她身边的冰珞,在一眨眼的功夫内,就见到夜千筱和那两个路人飞似的往下面的山坡滑下去,溅起的雪花在空中凌乱而舞。
冰珞的神情顿时冷了冷。
可,这速度,却难以追上。
“队长,”在半山腰旁观的陆松康,忽然靠近自己队长,颇为幸灾乐祸地问道,“夜千筱是不是被缠上了啊?”
赫连长葑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陆松康立即紧紧闭上嘴。
没别的意思。
他就是故意膈应队长的。
赫连长葑微微凝眸,顺着加快速度往下的夜千筱看去,再看到那两个故意靠近的男人,脸色没来由地黑了黑。
“唉,我们又不能对游客怎么样,”陆松康摇了摇头,感慨道,“万一他们对夜千筱动手动脚的,我们要不要承担责任——”
话音未落,一道锐利的眼神从身侧扫过来。
当下,陆松康就极其识趣地,往旁边跳了两步。
顺利来到安全范围。
可,到这个时候,他还不知死活,继续笑着问道,“队长,我说的很有道理吧?”
赫连长葑赏了他一个冷眼,“过来。”
“队长……”
意识到危险,陆松康硬着头皮喊道。
赫连长葑没再开口。
只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却逼得陆松康不自觉地朝他靠近。
拼气势,打死他,他也拼不过队长。
“把滑雪板取下来。”
赫连长葑冷冷地吩咐道。
心里哀叹一声,陆松康面上不愿,可动作上却很干脆。
当机立断地将滑雪板脱了下来。
“走下去,爬上来。”
见他将滑雪板丢的远远的,赫连长葑又凉凉地开口。
“啊?”
陆松康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好端端的,这么折腾干啥?
而,那一丁点的震惊,在赫连长葑的眼神之下,顿时化为乌有。
好吧……
就当做惩罚吧。
如此想着,陆松康心情都是抑郁的。
他这是为了谁好啊,偏偏人家还不领情,这人做的,简直都没什么意思了……
……
陆松康和赫连长葑说话的功夫,夜千筱已经和那两个职业的,顺利的抵达了山脚的终点。
三人稳稳地停下。
“Hi,你好。”
说话之人将滑雪镜摘下来,露出一张立体俊美的西方帅脸。
同时,非常亲切地朝夜千筱伸出手。
看得出对方眼里没有敌意,但同样也看得出,对方神色里的不怀好意。
夜千筱没有去握手。
扫了两个俊美的西方帅哥一眼,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压,连滑雪镜都懒得去摘。
脱下滑雪板,预备走人。
他们的训练任务很简单,在上午的训练时间里,沿着这条路上来回十次。
来可以用滑雪板,但这回,就只能凭借双腿了。
“那个……”最先说话那人抬高声音,立即朝夜千筱喊道,“夜千筱,我们是卢克叫过来的。”
刚转身的夜千筱,步伐微微一顿。
另一个帅哥似乎不会说普通话,在一旁做出了很无奈地表情。
“他?”
夜千筱挑眉。
隐藏在滑雪镜之下的眼睛,渐渐地变得锐利起来。
昨天卢克说什么来着——
勾搭勾搭?
所以找了这两个人过来?
“是这样的,”那人也不知夜千筱是否疑惑,直截了当地解释道,“我们都是职业的滑雪选手,卢克是我们的好朋友,听他说我们来这里,可以遇见一个很厉害的女选手,我们一眼就认出是你了,打算跟你切磋切磋。”
对方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用很普通的词汇,跟夜千筱讲述了一件并非普通的事。
很厉害的女选手?
她很想剁掉卢克两只手。
但,她还来不及回答,一个抬眼,就瞥见抹熟悉的身影从上方滑落。
------题外话------
【1】
更新喂了狗,明天不确定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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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高冷强势女军官vs腹黑温柔狐狸男,宠文无虐,大家放心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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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爸诈尸了!”女人睁大眼睛。
“买一送一很划算!”男人笑得高深莫测。
☆、044、钱!那个缺钱呐!
赫连长葑踩着滑雪板,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却以极快的速度抵达他们面前。
并且,轻巧地停下。
在如此之快的速度中,他停下却是轻而易举。
眼角余光扫到这场面,夜千筱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
无关身份,夜千筱对在任何方面有实力的,素来都是怀欣赏态度的。
两个外国帅哥看的目瞪口呆。
“你是?”
那个会说普通话的帅哥,看着赫连长葑眨了眨眼,眼底尽是敬佩的情绪。
能够跟卢克混在一起的,不说全部,但最起码,肯定有一部分,是GAY。
很不巧的,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不过,他是双的。
他欣赏夜千筱的帅气,但很显然,赫连长葑的长相和霸道,更符合他喜好的范围。
而,早有戒心的夜千筱,在瞥见他的眼神之后,就知道情况不对劲了。
她朝赫连长葑走近,顺势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朝那个会说普通话的帅哥看过去。
“他是谁,你没必要知道。”
纯正的美式发音,夜千筱微微眯眼看着他,神情里尽是威胁。
“哦哦哦。”
那人顿了顿,立即会意地点头。
对夜千筱突如其来的动作,赫连长葑原本还有些惊讶,可在听她说话和对方反应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便任由夜千筱。
只是,感觉到周围那些视线,赫连长葑神色稍稍有些无奈。
“我们还要忙,你们可以走了。”
很快的,夜千筱朝两人下达逐客令。
用的依旧是英语。
会讲普通话的那位还没说话,可他身边的年轻帅哥,终于意识到他们在交流什么,立即凑上前来说道,“你们俩都很厉害,我们可以一起——”
“没兴趣。”
勾了勾唇,夜千筱一句话就将其打断。
于是,很明显的,可以看到那个小哥脸色微微一僵。
不远处——
冰珞、封帆、徐明志三人,终于抵达终点处。
徐明志一见到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勾肩搭背的画面,就下意识地朝那边走去。
可,冰珞和封帆近乎是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搭在了徐明志的肩膀上。
制止了他前去的动作。
“千筱主动的。”
直视着徐明志的眼睛,冰珞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明志嘴角一抽,朝另一边扫过去。
“你会添乱。”
这是封帆的解释。
徐明志脸色垮了下来。
跟冰珞和封帆接触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他们两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支持夜千筱的。
徐明志觉得,有一天他跟夜千筱吵起来,他们俩应该会帮夜千筱揍她。
当然,他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夜千筱有一种人格魅力。
真正去了解她,就会甘愿与她为伍,坚定不移地相信她。
“行行行,我不去了好吧?”
琢磨了下,徐明志无奈的妥协。
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松开了他。
徐明志朝两人翻了个白眼。
与此同时,他们隐约听到陆续赶到学员的议论声。
基本都是在讨论,夜千筱如此“戏弄”赫连教官,到时候会被赫连教官如何责罚,甚至有不少人感慨夜千筱的“胆大包天”。
徐明志心里愈发的无奈。
在大部分的学员眼里,夜千筱跟赫连长葑的关系都不好,赫连长葑也总会找理由“惩罚”夜千筱。
如果——
事情真如他们所想,那徐明志就不用这般膈应了。
另一边。
夜千筱成功以冷漠而坚决的态度,将两个脸皮很厚的职业滑板选手给“赶走”了。
同时,将放到赫连长葑肩膀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收回。
“夜千筱同志。”
偏了下头,赫连长葑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严肃。
“……”
夜千筱沉默地斜了他一眼。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唇畔扬笑,赫连长葑一脸认真地看她。
“说吧,”夜千筱挑挑眉,“什么惩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夜千筱跟他勾肩搭背的,赫连长葑要是没有点儿行动,其他人估计会对他们俩的关系有所猜测。
这可不是夜千筱愿意的。
再者——
在训练中,赫连长葑尽可能的抓住机会罚她,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积分就不扣了,”赫连长葑笑笑,继续道,“罚两次来回。”
“是!”
夜千筱干干脆脆地应下了。
视线一转,赫连长葑扫向在重点记录数据的人员,朝对方招了招手。
对方立即跑过来。
夜千筱转身离开,赫连长葑则是同那人说明了下夜千筱的惩罚情况。
有些人的嘴,是怎么也把不牢的,于是,没一会儿的工夫,夜千筱被赫连长葑惩罚两个来回的事儿,就理所当然的被传播出去。
这下,多多少少有人对夜千筱报以同情之心。
好端端的,怎么就那么不安分,偏偏去招惹赫连教官想找死呢?
啧啧。
活该啊!
自作自受啊!
可——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类似的事情,竟然会连续发生。
一连好几天,他们每天上午,都能在半途中见到两个帅哥,然后以极其专业的技术,跟上夜千筱的速度。
三个人在空中翻腾,在雪地里漂移,那场面惊心动魄,却带着令人心颤的帅气。
更要命的是,那些帅哥每天都有所不同,瞧特征应该来自不同的国家。
每一次,赫连长葑都会在他们纠缠夜千筱时出现,等着夜千筱将人给打发后,便大手一挥,罚夜千筱多加几个来回。
而且,每日剧增。
直至第六天时,卢克终于是停止了行动。
许是知道夜千筱被罚的越来越狠,许是裴霖渊的命令,许是卢克手中没人了……
不管什么原因,反正夜千筱终于清净了。
……
经过了几天的练习,外加陆松康教导有方,基本上所有的学员都学会了滑雪,而且还像模像样的。
至于那些打死也学不会的个别人,最后一天被陆松康点名揪出来,在雪地里折腾了一宿,加上扣积分的各种压迫,终于在最后掌握了皮毛。
只是,积分已经被扣的惨不忍睹了。
2月15日,晚上六点,他们结束了雪地的训练。
但,在他们刚松一口气的时候,下一个阶段的任务,已经悄然而至。
夜幕降临,一排排的学员,老实规矩地站在雪地里集合。
站在他们面前的,依旧只有陆松康一人。
“别急啊,先搜身。”
搓了搓手,陆松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用非常平和的语调跟他们说道。
话音一落,那群学员们,就对陆松康心怀警惕。
搜身?
他想做什么?!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松康手掌那么一拍,周围立着的十余个人,一股脑地朝学员们走过去。
“喂喂喂,你们想做什么?”
“别解我扣子!”
“干什么呢,手规矩点行不!”
“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
“艹,连钱也抢啊!”
……
花了十余分钟,所有的学员,全部被搜了一遍。
并且,搜出不少成功——
钱。
零零碎碎,上百的钱。
陆松康笑眯眯地将那些钱接过来。
“都说不准带钱了,竟然这么多落网之鱼,啧啧,”陆松康满脸感慨,神情里尽是佯装的无奈,“多的我就不说了,违背规矩,每个被查出来的,扣两分。”
“……”
话音刚落,被搜查出来的学员们,脸色皆是变了变。
就这么点儿事——
他们真不是刚来时就带上的!
弄到钱,是他们有本事,又不是在人民群众里强行要过来的,也不是获取同情是人民群众白给的,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钱呐!
完全是徐明志教他们的,如何通过网上交易换来真金白银。
而且,他们为了表示诚意,不少人是翻倍给的。
最让他们憋屈的是,作为始作俑者的徐明志,竟然没有被查出来!
与此同时,淡定站在人群里的徐明志,感觉到诸多炙热的眼神,神情稍稍的发生了变化。
介个——
真不能怪他!
在今天之前,他就把所有的零钱给处理了,他本以为,这么明显的事情,其他人也会跟他一样做的。
没想,会有那么多……
好吧,怪只怪他没有事先提醒。
“好了,天色已晚,我也不跟你们浪费时间,”陆松康看着他们,负手而立,慢悠悠地开口道,“现在6:17,你们6:30出发,在此之前,我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陆松康的话说的很慢,保证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但,每个人听清楚的后果,只是他们愈发的愣怔。
同时开始做心理准备。
每一次训练,都来到猝不及防,令他们没有丝毫准备的时间。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反正训练只有越来越难的时候。
“从今晚6:30起,到明晚6:30为止,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扫视了他们一眼,陆松康懒懒道,“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在遵守部队条例的前提下,想各种办法,抵达隔壁市的军校。”
顿时,大部分学员眼睛里,皆是透露着好奇和疑惑。
去军校?
他们下一个阶段的训练,在军校里进行?!
这批人中,从军校毕业的,自然没有那么震惊,可非军校毕业的,眼神都是激动的。
乖乖!
专业的!
尽管他们现在也是专业的,可其中并不缺一部分对军校心怀向往的。
无论他们此刻军衔再高,获取的功绩再多,可心里的那份向往,却不是能轻易抹去的。
“现在,说几条规矩。”顿了顿,陆松康又道,“一、不准接受百姓的钱;二、不准做违法犯罪的事;三、可以用自己的劳动赚路费;四、不准带任何标志身份的东西,也不准主动透露;五、不允许带部队任何装备;六、所有人必须分开行动。……”
陆松康一字一顿地说着,将一条条的规矩全部列举出来。
等他说完,离出发时间只有五分钟了。
于是,他一说“解散”,所有学员便朝领取便装的地方跑过去。
什么规矩的,他们基本都知道,可换衣服需要时间啊。
没记错的话,陆松康最后一条是——
必须六点半之前离开营地,否则拖延一分钟,便扣到一个积分!
这么变态的规矩,他们可不想倒霉的撞上!
所以,在剩下这帮学员的努力之下,竟是硬生生赶在五分钟之内完成换衣服的任务,六点半的时候,整个营地再也见不到任何的学员。
对此,陆松康表示很无聊。
早知道,就再拖延两分钟好了。
……
离开营地,夜千筱就跟冰珞等人分开行动。
许久没有穿便装,夜千筱选的是偏于中性的服装,白色打底、灰色背心,外加一件黑色外套,下面是黑色牛仔裤和运动鞋。
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又带有点儿帅气。
临走前,夜千筱特地在帽子区找了顶鸭舌帽,黑色的,正好压住她那头短发。
七点左右。
夜色愈发的深沉。
夜千筱成功抵达滑雪场。
用滑雪板只需十来分钟,可凭借双腿,走起来却花了三倍的时间。
有人的地方,可以找到她这次任务中,所需要的一切。
可,老天都眷顾她,她刚刚抵达滑雪场,还没来得及找目标呢,就有人主动凑上前来。
“诶,你好!”
清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是那种偏幼嫩的女声,语气里还夹杂着几分激动。
夜千筱偏头,循声看过去。
那确实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
估计大学生的模样,长得乖巧可爱,眼睛笑眯眯的,一头黑色梨花卷披散在肩上,穿着很简便轻松,看起来清纯漂亮。
可,她看着夜千筱的眼睛,却透露着深深的崇拜。
夜千筱心下好奇,眼眸微微一转,很快便瞥见另外两个女生,此刻正在激动地盯着这边。
“你好。”
轻轻勾唇,夜千筱盯着那个女生,缓缓地说道。
“请问,”女生偏了偏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颇为迟疑地问道,“你是女的吗?”
“……”
夜千筱耸了耸肩。
她不像个女的?
停顿了下,瞧见夜千筱的反应,那女生很快就意识过来,顿时吐了吐舌头,有些羞涩地朝夜千筱道,“不好意思啊,前几天你滑雪的时候,我见过你的,真的超级超级帅。”
是真的真的、超级超级帅。
女生光是想想,就两眼冒红星。
开学前,她带同学过来玩儿,就因为见到夜千筱酷炫的滑雪,她们犯了花痴,便商定在这里多停留几日。
本来她们今晚也该走了,没想到出了点儿事,就此耽搁了。
但,这耽搁的多好啊,刚办完事儿,就见到她们的“偶像”!
于是,当机立断的,那几个损友,就将她给推出来。
好歹也说上几句话。
“哦。”
对此,夜千筱淡淡应声。
就这几天的时间,除了卢克派过来的人,另外找她搭讪的最起码十个以上。
半数以上是眼前这样的女生。
而且,还有送各种各样零食的。
夜千筱甚至花了不少休息时间去拒绝。
所以——
尽管不了解行情,但夜千筱也算是习惯了。
“那个,我能问问吗,你若是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的,”使劲盯着夜千筱看,女生思考了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请问,你,是不是军人啊?”
“嗯?”
夜千筱挑了挑眉。
类似怀疑的,也不在少数,但更多的,还是怀疑他们这群人,都是职业的滑雪选手,或者是初学者训练的。
“我就是觉得,很像……”女生明显有些紧张,顿了顿后,语速很快地补充一句,“走路的姿势都像。”
夜千筱轻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能跟你拍一张照吗?”
想了想,女生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这才是她冲上来的主要目的啊。
“抱歉,”夜千筱缓缓开口,“我不方便。”
眼珠子微微一转,女生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立即睁大眼,“那你真的是……”
夜千筱耸了耸肩。
这种明面上的问题,她当然不会主动承认。
否则违规了。
“那那那……”女生顿时慌乱起来,她下意识的在周围看了几眼,然后朝夜千筱靠近两步,低低地开口道,“那你,是不是在完成什么任务啊?”
“没有,”夜千筱简单道,继而道,“去隔壁天林市玩玩。”
“哦……”女生恍然地点点头。
但,这头才刚刚点下去,女生就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
在夜千筱莫名神情的注视下,女生毫无察觉地朝夜千筱扑过来,直接挽住她的手臂,开心地建议道,“啊啊啊,我们明天也要去天林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
说话的同时,整个人都从地上跳了起来。
别提多兴奋了。
“我没钱。”
夜千筱淡淡地说出两个字。
顿时,原本还开心至极的女生,脸上笑容立即僵硬住,近乎不可思议地看向夜千筱。
没……没钱?!
停顿片刻,女生想了想,转而道,“我的零用钱都没动,要不我给你买吧。”
“不用,”夜千筱抬手,搭上女生的肩膀,眯了眯眼道,“有什么赚钱的临时工推荐吗?”
大学生的话……
这类的途径应该有很多吧。
夜千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啊……”女生张了张口,皱着眉想了想之后,忽的拍了拍手,“啊,有有有!?”
------题外话------
筱筱会以什么途径赚到钱?
A、发传单
B、去女生亲戚店里工作半天
C、女生让筱筱帮个忙,给她小费
猜猜,依旧是99币。
上次的币币估计都发放完了,妹子们查收一下,另外,瓶子有一页忘了回复了,囧哒哒,晚上就回!
预告——
下一次猜题,是有关裴爷会以什么身份在大学出现,嘿嘿。
╮(╯▽╰)╭忽然觉得很有趣的。
明天更新也在这个时候,因为瓶子要复习,要考试,要上课,么么哒。
☆、045、冒出一群正义使者!
“啊……”女生张了张口,皱着眉想了想之后,忽的拍了拍手,“啊,有有有!?”
女生笑得眉飞色舞。
夜千筱微微扬眉。
“要不这样吧,”女生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几个呢,有点儿东西要带回家,你帮我们拿回去,我给你一百小费怎么样?”
从这里去天林市,动车的车费不到一百,也够夜千筱用的了。
“……”
夜千筱颇为无语。
这女生,出手倒是挺豪气的。
但,若落到他人眼里,定然是她受欺负了。
夜千筱习惯了赫连长葑他们那些规矩,没有规矩的规矩,找出任何理由都能给学员扣分。
拿小费这种事儿——
太占便宜了。
“多少东西?”
微微一顿,夜千筱朝女生问道。
“啊,”那女生愣了愣,继而转过身,朝正在观望的两个朋友那边指了指,“不重的,就那些。”
夜千筱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两个女生的脚边,确实放着几个袋子。
但是,根据目测估计,那几个袋子的重量,不超过两斤。
跟标准负重比……
简直没法比。
“有多远?”
不动声色地挑眉,夜千筱又问道。
“很快的,”女生立即回答,“走五分钟的路就有公交,半个小时就到了。”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抽。
“行。”
夜千筱冷不丁地开口。
霎时,女生欣喜地抬眼,心里满怀希望。
但,夜千筱手肘搭在她肩膀上,一挑眉,便漫不经心地补充道,“换个不作弊的。”
“……”
女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呃……
不作弊?
她是嫌这个太容易?
还真有这样实诚的人呐?
眨了眨眼,女生看着夜千筱,冷不防地对上她的视线,顿时胸腔涌出股热血,直冲脑门。
心脏扑腾扑腾地跳着。
“我二舅最近刚开了家饭店,生意火爆,正缺人手,要不……去那儿工作半天?”女生试探地说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又补充道,“你放心,我叔那里工资很高的,半天赚个一两百不成问题。”
她没记错的话,就算是当服务生,都是一百块一天的。
有她在,半天给这位一百,应该可行。
大不了她偷偷添上去就行了。
“成交。”
夜千筱朝她伸出右手。
欣喜地看她,女生当下没有迟疑,立即握住了她的手。
同时,偷偷瞥了夜千筱的脸一眼,心中甚是激动。
啊啊啊!
一个女兵怎么能这么帅!
简直秒杀他们学校的各种校花校草!
“对了,今晚你有地方住吗,”了结一桩事,女生笑笑地问,“要不去我家吧,你放心,友情提供!”
“好。”
夜千筱干脆地应下了。
军民关系和谐,互帮互助,就算说出去,也抓不到什么把柄。
得到夜千筱的同意,女生顿时兴高采烈地跳起来,同时朝自己的朋友走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两个女生脸上都盛满了笑容。
夜千筱负责帮她们提袋子。
三个女生围着她转悠。
在回去的路上,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聊着一些当下最火热的话题,有的时候问夜千筱几句。
夜千筱在部队待久了,很少接触外界的事物,平时关注的也都是时事新闻。
自然接不上这些在校女大学生的话题。
好在,她们似乎也关注一些政治军事新闻,扯着扯着,就扯到还在内战的伊斯卡兰上,甚至还跟夜千筱说上几句。
夜千筱话不多,在浅显方面说几句,但没有深入去谈。
这个国家,这些年轻人,没有真正经历过,就算了解的再多,也难以看清整个局势。
夜千筱的兴趣不大。
但,对方似乎习惯她的高冷,也不觉得有什么,所以整体气氛还算融洽。
……
晚上八点左右。
四人安全抵达苏烁菲家的公寓。
四室两厅的格局,布置的简约大气,看得出是个不差钱的家庭。
苏家父母很热情,加上整个家庭的人都有军旅情结,所以苏家父母从苏烁菲嘴里得知夜千筱是军人后,对夜千筱更是热情了几分。
短短时间内,专门给夜千筱空出一间卧室来。
而晚上的饭菜,别提有多丰盛了,近乎是个菜,个个都花了不少的心思,吃过饭各种瓜果点心摆上。
全尽“地主之谊”。
本不愿参与进来的夜千筱,看着他们这般热情,心里有些错愕,但也没只顾着当“客人”,怎么说也在最后切水果的事上帮了点儿忙。
客厅里五个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切水果。
刀法快得他们都看不清了。
“啊啊啊,帅死了。”
“这就是军人吗,我们学校那帮……抵得过她一成就好了!”
“OMG,我的心都要化了,看薛校草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
“艾玛,学校就是学校,跟这群有真活儿的比,我们学校的,全都不堪一击呐!”
……
三个女生围聚在一起,满脸花痴地在旁低声议论着。
殊不知,她们以为声音可以被电视机声音遮掩,可实际上,却原原本本地落入夜千筱耳中。
而苏家父母,同样被夜千筱的手法惊得不轻,两人默默地对视了几眼,待到夜千筱切完水果后,两人看夜千筱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乖乖。
当兵的还有这手艺呐?
“千筱,过来坐。”
看着夜千筱将果盘端过来,苏妈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旁边来。
夜千筱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迟疑,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听说你要在半天内赚足车费吧?”
苏妈妈笑的温和,语调缓慢地朝夜千筱问道。
“嗯。”
夜千筱应声。
苏妈妈顿时在心里无奈叹息。
这些当兵的,被委屈到什么地步了,连个车费都要到路上赚?
当然,夜千筱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苏妈妈也只是默默的吐槽一下。
也有可能,夜千筱不是当兵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夜千筱这番处境,确实让苏妈妈心疼。
比她女儿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一想到苏烁菲要因为车费发愁,苏妈妈的心就揪着疼。
“你这刀法挺不错的,”苏妈妈继续道,“要不,你明天去我哥那里工作,切点儿菜,就工作两个小时,工资两百块,你觉得怎么样?”
“嗯。”
夜千筱没有犹豫地应了。
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特地破例给她安排职位,夜千筱当然不会不知好歹。
此番好意,接受便是了。
“那好。”
见夜千筱没有意见,苏妈妈当即点头。
她哥的饭店的厨子手艺都不错,也有专门切菜的厨子,根据苏烁菲的意思,应该是让夜千筱去当服务员。
服务员这活儿不大好干,而夜千筱的刀法不错,这任务应该能担任得了。
也算是帮她节约时间了。
苏烁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意识到自己老妈那份心意,顿时笑的更开怀了。
几人待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对电视节目进行评价,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时间刚过十一点,由苏爸爸一句话,一群人立即解散,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夜千筱洗了澡,来到苏家给她安排的卧室。
灯光没有开,卧室里唯有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
很暗,很淡,隐约照亮了卧室情况。
很温馨的布置,粉色窗帘和被褥,床头摆放着一只大的熊,跟柴欣君给她布置的房间如出一辙。
停顿了下,夜千筱眸光微敛,没有多想,翻身上了床。
……
翌日。
六点,天色刚蒙蒙亮。
苏烁菲刚起来,就见到玄关口的身影。
“千筱?”
小心翼翼地靠近,苏烁菲探出头,借着玄关口的光线,看清了夜千筱的身影。
“嗯。”
夜千筱换好鞋,走了进来。
“你,”苏烁菲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再看她浑身是汗,有些莫名地问道,“去哪儿了?”
“跑步。”
夜千筱淡淡地回了一句。
“几点起的?”苏烁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四点半。”
夜千筱简单地回答。
紧随着,走向浴室。
“……”
苏烁菲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啥?
四点半?
她没听错吧?
就算在他们学校,也是六点起床,最早的五点半,夜千筱不在部队,还起的这么早?
艾玛,四点半诶!
苏烁菲眨眨眼,没一会儿,便悄悄的后退,瞥了眼浴室后,便来到了另外两只的卧室门外。
抬手将门拧开,继而直接冲了进去。
“啊啊啊啊,起床了啊啊啊——”
刚刚进门,苏烁菲便抬高声音喊道。
没一会儿,苏烁菲就被丢了出来。
“苏烁菲,你变态啊!”
“姐姐,这才六点呢,你折腾个啥。”
“明天就上课了,让姐们睡个回笼觉,OK?”
……
两个女生并肩站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跟苏烁菲吐槽道。
“人家,”苏烁菲指了指浴室,低声朝她们道,“四点半醒的,再看看你们……”
话音未落,苏烁菲就得到了两个大白眼。
苏烁菲话语一顿,轻咳一声,立即道,“我是学校作息表。”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当下,两个人抬起手,握起拳头,手指骨节咔擦咔擦作响。
苏烁菲嘿嘿一笑,没有多想,直接往后面退。
可,两个被打扰清梦的女生,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没等她有逃跑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就朝她冲过去。
于是,等到夜千筱洗了澡出来,一来到客厅,就见到三个女生缠在一起打闹的画面。
被吵醒的苏家父母,无奈地站在卧室门口,可那神情里,明显藏着宠溺之色。
夜千筱闲闲地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多管。
十分钟后,苏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夜千筱凭借自己超乎常人的刀法,再一次获得了苏妈妈的肯定。
就连在餐桌上,热情都比对苏烁菲多上几分。
苏烁菲在旁笑得倍儿开怀。
“啊,快看新闻!”
早餐吃到一半,冷不丁的,便听到苏烁菲激动的声音。
顿时,餐桌上所有的视线,都转移到墙上的液晶电视上。
隔得有些远,但屏幕很大,几人皆是将画面看得清晰。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主持人在解说,大概是昨晚市里忽然多了几件“打击犯罪”的事件。
比如,有醉酒调戏女大学生的被女汉给击倒在地;有专门拐卖人贩的组织团伙被一个神秘男人一举歼灭;有个跑夜路被性骚扰的女生被及时救助……
电视里播放的,都是些路边摄像头录下的视频。
可以看得出,这里面每个“英雄”,都不是同一个人,有男的有女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身手矫健的。
光线很暗,只看得到身影,却看不清长相如何。
但——
这里面,这些“英雄”,夜千筱全部认识。
全都是他们那些获得一天自由的学员。
并且——
第二个是封帆,第三个是冰珞。
“我擦,这些厉害的角色,从哪儿冒出来的?”
有个女生目瞪口呆看完全程,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难掩惊讶地感慨道。
这座城市到底咋了?
一夜之间,出现了这么多“英雄”?!
最重要的是,这一个个的,身手都那么的帅!
让人不去联想,都极其困难。
“天哪,这不会是什么自发组织的正义团伙吧?”另一个女生睁大眼睛。
“我看不是,”苏烁菲面露沉思之色,颇为肯定地摇了摇头,“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用的很多招数,都是我们课堂上教过的,格斗,是吧?”
“军人?”
“都是军人?”
两个女生顿时互相看了一眼。
近乎是下意识的,夜千筱垂下眼帘,准备继续吃盘子里的早餐。
可——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三个机灵的女生,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她身上来了。
这么多军人来到城市里,正巧,她们遇上的也是个军人……
真的没有什么关联吗?
“千筱……”
“夜姐姐……”
“露一手呗。”
被三人的视线紧紧盯住,夜千筱神情淡定自若。
微微眯起双眼,夜千筱轻笑,“你们都是军校的?”
“对啊。”
“就是天林市的。”
“嗯嗯。”
三人立即一人一句的回答。
“哦。”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却没有继续说话。
想不到会这么巧。
她的目的地,就是她们的学校。
却没想到,路上随便遇到几个女生,就是那所学校的。
见夜千筱不再说话,三个女生互相看了几眼,犹豫着是否要追问几句,可苏妈妈却看出了情况,在旁边催促着她们赶紧吃饭。
就此转移了话题。
苏爸爸神情颇为严峻。
虽然只跟夜千筱有短暂接触,不过,看得出来,夜千筱对苏烁菲和另外两个女生是没有恶意的。
夜千筱是女兵的可能性很大。
而,那几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英雄”,估计跟夜千筱是互相认识的。
没准,一个部队出来的。
只是行动秘密,也套不出他们想做什么。
想想,苏爸爸便帮着苏妈妈,制止了三个女生对夜千筱的追问。
……
吃过饭。
夜千筱由苏烁菲带领,去了她二舅开的新餐馆里。
由于苏烁菲跟朋友上午还有逛街计划,所以花了点时间帮夜千筱在厨房打通关系后,就急急忙忙地跟两个女生去逛街了。
夜千筱便这么被丢到厨房。
“会切菜,是吧?”
苏二舅来到厨房,打量了夜千筱几眼后,试探地问了一句。
听妹妹说,这个做临时工的,职业很特殊,他也猜到了几分,但看到眼前的人之后,便完全相信了。
腰杆笔直,站立如松,表情镇定,眼神锐利,是那种经过风雨洗礼的眼睛。
长时间在部队待着的军人,总有着很明显的标志。
说不清是什么,但一眼看去,便能认出来。
但——
有的时候,那些人能看出夜千筱是军人,不过是她想让对方知道罢了。
“是。”
夜千筱肯定应道。
声音干干脆脆的,没有丝毫拖拉的痕迹。
当下,正在飞速切菜的厨师,闻声朝她看了两眼,神情里尽是不屑之意。
这么有自信,以为这是她家的厨房啊?
真不是他们瞧不起人,而是,这么年轻一女生,并非科班出身,还是个来当临时工的,谁能正眼看她?
不就是背后有关系,随便找个理由来赚零花钱吗?
其实也够折腾的。
就那么点儿钱而已……
“那行。”
苏二舅点了点头。
很快的,抬了抬手,将就近一个切菜的厨师叫了过来。
“给她点儿菜,先切了试试看。”苏二舅神情严肃地说道。
“行。”
那个厨师立即点了点头。
可,他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就此转身去办事。
“还有事?”
看出他的异样,苏二舅顺着问道。
“如果切不好的话……”厨师暗示地出声。
真切不好,到时候都没法拿去做菜,只会损害食材而已。
总得想出后续解决办法吧?
“那就让她去洗菜。”
皱了皱眉,苏二舅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
厨师点了点头。
临走前,还抬了抬眼,颇为古怪地扫了夜千筱一眼。
眼底尽是烦躁和不屑的情绪。
眼前这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不好欺负的那种,他也不信是那种会听话的。
或许是第一印象不好,所以厨师在心底里表示,就算把这位派去洗菜,他也不大相信。
万一连个菜都想不干净呢?
他可是见识过那位苏烁菲小姐洗菜的功夫……
而,明显感觉到厨房内“不欢迎”气氛的夜千筱,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还是部队的炊事班好。
------题外话------
【1】
致所有盗版读者——
你们看盗版的事,我就不说了。但我这里要强调一件事,瓶子不在验证群里,就是那个【王牌狙击】验证群,群主只是帮瓶子管理群的。
再次强调,群主只是帮瓶子管理群的!
所以,你们那些要找瓶子茬的,先全文订阅来V群,我等着你来找茬。
乱翻群主空间,找到人家结婚照后就来我微博评论,什么意思,有本事直接甩我窗口啊?侵犯人家隐私你懂不懂?连身份都没搞清楚就乱套,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妈的。
之所以退出验证群,就是因为有个别脑残盗版。
求你们了,脑残离我远点儿。
另外,尊重他人隐私,是最基本的道德问题,再有下一次,直接挂ID和QQ号。
【2】
下章更新在明天下午六点之前。
☆、046、来军校的裴爷
两个小时后。
苏烁菲和两个朋友抵达餐馆。
她们是踩准时间来的。
因为,等她们离开后才发现,心思根本就不在逛街上,反倒是夜千筱的刀功更吸引她们一些。
于是,在逛了一个小时后,三人一致决定,踩着点回去。
没准还能看几分钟呢。
但——
很可惜,她们一进厨房,见到的,则是收拾好一切走到门口的夜千筱。
“完了?”
苏烁菲眨眨眼,颇为好奇地看着她。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哦,”苏烁菲盯着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点头,紧随着有些愧疚地道,“话说,咱们仨刚想给你买张动车票的,可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证号码。”
“嗯,”夜千筱垂眼看她,缓缓道,“我没带身份证。”
“啊?”
苏烁菲顿时睁大眼。
就连旁边那两个女生,都随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夜千筱。
没带身份证?
这这这——
不大可能吧?
殊不知,夜千筱他们这群人下山时,确实只换了一身新衣服,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带。
更何况,军官证、身份证之类的,早已在训练之初,就被集体交了上去。
只有在淘汰或者训练结束时,才会被同其他物品一起发放下来。
所以,从最开始,赫连长葑他们就杜绝了学员以正常的“交通工具”抵达天林市。
夜千筱也没想过用正常的方式。
“那那那,”苏烁菲说话都结巴了,好半响才问出一句话来,“那你怎么过去?”
“租车,”手搭在苏烁菲肩膀上,夜千筱看了她两眼,淡声道,“再见。”
“再见。”
苏烁菲下意识地回了一声。
下一刻,夜千筱移开手,朝餐馆外面走去。
苏烁菲转过身,愣愣地盯着她的背影离开。
两个女生站在苏烁菲的两边。
“就这么走了啊……”
“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两个女生各自开口。
于是,苏烁菲的愈发低落了。
艾玛!
早知道就找她要个电话了!
“菲儿。”
忽的,身后传来二舅的声音。
眨了下眼,苏烁菲转过身。
“这样的能人,你从哪儿找来的?”
拍拍她的肩膀,二舅笑着问道。
“啊?”苏烁菲不明所以地眨眼。
“她,”二舅指了指厨房,“两个小时,把上午需要的菜全部处理好了。”
“啊?!”
苏烁菲的眼睛越睁越大。
探头越过二舅,朝厨房里面看去。
只见以往热闹的、处理菜的区域,只有几个厨师站在一起,个个神情颓废沮丧,而在他们旁边,摆着一堆一堆的处理好的菜,堆放到一起,漂亮的不可思议。
……
出了餐馆的门。
夜千筱来到马路旁,几乎是刚停下,就有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嘿。”
车窗玻璃被摇下,卢克从里面探出头来。
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他坐在副驾驶,开车的司机另有其人。
“要拼车吗,一起去天林市。”
卢克笑眯眯地朝她问道。
“多少钱?”夜千筱挑挑眉。
“两百。”
卢克朝她伸出两根手指。
狮子大开口。
但,夜千筱没有迟疑,直接应下了,“成交。”
当即,卢克咧嘴笑开,然后指了指后面的位置,“欢迎上车。”
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夜千筱走到后方,继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渐渐前行,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然——
尾随至今的黑衣人,则是从隐蔽处走出来,颇为无奈地看着那辆出租车离开。
还好有追踪器。
否则,真得把人跟丢了。
不过,跟其他的学员相比,这一位,还真的是开挂了。
做什么都一帆风顺的。
……
在高速公路上待了一个小时。
下午一点左右,出租车在喧闹的天林市里停下来。
不直接去军校,是夜千筱的吩咐的。
时间还早,她并不急着去军校,同时也可以在附近转转,熟悉一下地形。
当然,最为主要的是——
她得给跟踪她的一次机会。
“拜~”
出租车上,卢克探出头,朝夜千筱挥着手。
在他手里,还很犯贱的拎着两张红票子。
这是他从夜千筱那里“讹”过来的。
夜千筱淡淡扫了他一眼,双手放到裤兜里,继而慢悠悠地离开。
卢克并没有亏待她,最起码,在路上帮她解决了午饭,而那一顿饭,就足够付这次的车费了。
所以,卢克那贱贱的模样,夜千筱就权当没有看到。
路上行人纷纷,附近有两所大学,所以放眼看去,基本都是比她小几岁的学生。
年轻的资本,就是无所顾忌,行事张扬。
夜千筱慢慢地走过街道,偶尔听到学生们发牢骚,也听到正在讨论路边某个帅哥,生活、感情、学习,占据着他们的全部。
就算是军校的学生,基本都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
就这样逛了一个小时。
终于——
等待的事情,发生了。
路过个巷子时,夜千筱故意停顿了会儿,果不其然,很快便听到一阵尖叫声——
“救命啊——”
于是,夜千筱循声看过去。
只见得小巷内,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刀,正在朝个学生模样的女生逼近。
很明显、很俗套、很做作的——
呃,抢劫戏码。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真要去拍戏,这两位估计都拿不到工资。
闲闲在旁看了两眼,夜千筱刚想靠近,可才走了一步,就见得身侧有道身影疾驰而过,径直朝那个“抢劫犯”冲了过去!
步伐微微一顿。
夜千筱眯起眼眸,瞥见那抹蹭的跑过去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看穿着、背影,是个女生。
那人一冲上去,整个人一跃,就朝“抢劫犯”扫去一个飞腿!
“抢劫犯”回过头,瞥见个陌生的身影,当即愣了愣,好在反应迅速,伸出手去挡,在强大的飞腿力道中猛地后退几步,但好在没有受伤。
可——
接二连三的攻击迎面劈下来!
遇上见义勇为的普通群众,“劫持犯”心里倍儿忧伤,不敢出手太重,但对方的身手又不可小觑,小小的忍让就会让自己中招。
而且,力道之狠,简直无可想象!
“抢劫犯”无所多想,很快的,就将所有注意力放到女生身上。
但,确实有些难以抵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对方打倒在地。
背脊狠狠地跟地面摩擦,“抢劫犯”在预料到结果的刹那,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丫的!
简直没脸了!
“李嘉!”
“嘉嘉!”
战斗刚刚结束,就有两个女生从夜千筱身后跑过,直接朝前方的不远处的“女英雄”而去。
原本还不确定的夜千筱,在听到呼喊的声音后,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李嘉。
离开部队、参加高考、报考医学院的李嘉。
脱下军装,换上便服。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见李嘉穿便服的模样。
针织衫配短裙,打底裤、粉色中靴,学生化的打扮,跟她先前在街上所见的那些学生,一般无二。
褪去眼底那丝锐利,便是活生生的大学生。
最后憔悴的印象,也在这一刻,于夜千筱的脑海里,再也消失无踪。
“千筱?”
回过头的李嘉,一眼就瞥见夜千筱的身影。
在无比的震惊过后,李嘉神情里多出几分欣喜,当下就抛弃了她身边的朋友,径直朝夜千筱跑过来。
“千筱,真的是你啊?!”
停在夜千筱面前,李嘉激动地抓着她手腕,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无法想象,在开学前的这天,能够再次见到夜千筱。
李嘉激动而欣喜,却在第一时间,开始猜测夜千筱来到这里的原因。
“嗯。”
夜千筱淡淡点头。
跟李嘉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夜千筱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欣喜。
“那个,”李嘉抓抓头发,有些疑惑地盯着她,“你不是在那个……选拔吗,怎么忽然来到这里了?”
离开部队后,李嘉一直难以联系上夜千筱,倒是先前留下了刘婉嫣的电话,她们俩有空的时候倒是常有联系。
过年的时候,李嘉正好跟刘婉嫣联系过,便从刘婉嫣那里得知了夜千筱的近况。
当然,具体在哪个部队,李嘉这个局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放假。”夜千筱平静地回答。
“哦……”
李嘉毫不怀疑地点头。
特种部队她没接触过,规矩之类的她也不懂,放不放假,只要夜千筱说,她当然会信。
“别报警。”
微微低下头,夜千筱看了李嘉一眼。
“啊,好。”
停顿了一下,李嘉立即反应过来。
当机立断,直接转过身朝那两人跑去,跟那两个拿手机准备报警的说了几句。
没多久,那两个女生便抬眼,朝夜千筱这边看过来。
作为朋友的朋友,夜千筱全然接受她们的目光洗礼,还有那略带审视、打量的目光。
夜千筱径直走过去。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跟她打了招呼。
夜千筱朝她们俩点了点头,但却绕过了她们几人,走向那个倒在地上满脸羞愤的“抢劫犯”旁边。
至于那个酷似女大学生的,早已悄无声息地溜没了影。
“哥们儿,”夜千筱蹲下身,视线盯住“抢劫犯”,直截了当地开口,“有钱吗?”
“……”
身为“抢劫犯”,某位哥们表示,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这算是反抢劫吧?!
与此同时,李嘉三人的注意力,也被夜千筱此番行为吸引过来。
问——
有钱吗?
虽然对方犯了法,可她这种行为,也不大对吧?
“你这样违规了啊。”
那位哥们儿往后面退了一米,然后靠着墙坐了起来,对夜千筱这种强盗行为表示抗议。
其实,夜千筱这种行为,并不算违规。
既然夜千筱认出他是军人,想要在他身上找到军官证也很容易,压榨百姓是违规,但压榨“同行”嘛,那顶多是不道德了。
眯起眼睛,夜千筱似笑非笑地看他。
“我穷。”
哥们儿面如土色地吐出两个字。
拍拍手,夜千筱站起身,朝他靠近两步,再一弯腰,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生生地拎了起来。
“报警。”
眼神微冷,夜千筱一个挑眉,朝李嘉扫了眼。
两人从新兵连认识,怎么着都算有一定默契的,一接收到夜千筱的眼神,李嘉就反应过来。
立马将手机拿了出来。
预备拨通110。
“哎哎哎——”那哥们儿立即怂了,一脸无奈地朝夜千筱道,“怕了你了,我给钱行了吧?”
还好。
还好他身上就带了几百。
要是都被坑走了……
他们的津贴本来就少啊!
“不用给钱,请我吃饭就成。”
眯起眼眸,夜千筱轻笑着说道,很轻松地解决了晚餐的问题。
“……好吧。”
那哥们儿非常不甘心地应了下来。
“千筱,”李嘉上前一步,颇为迟疑地看着夜千筱,提议道,“要不,跟我们吃饭吧?”
夜千筱这一连串的行为,确实在李嘉的理解范围之外。
夜千筱家应该挺富裕的,不可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沦落到讹诈他人的地步。
另外,夜千筱短时间内,应该弄不到假期,在城市里见到夜千筱,可能性几乎为零。
想了想去,李嘉的思绪一片混乱。
但,夜千筱要吃饭这事,她是听得清楚明白的。
自然下意识的,就找夜千筱要了这个任务。
“不用,”夜千筱闲闲地开口,“我这边还有事儿。”
“那,你电话能打通吗?”李嘉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手机。”
想了想,夜千筱朝她伸出手。
现在训练紧张,手机早已被交上去,想要联系到她,夜千筱自己都觉得为难。
偶遇也是一种缘分,夜千筱有段时间没联系过李嘉,现在碰上了,也不可能就这么走开。
“哦。”
李嘉很快就将手机递到她手中。
她们都没有锁屏的习惯,夜千筱手指在屏幕上一滑,就将屏幕锁拉开,之后点到了通讯录。
保存了新的电话号码和备注。
随后就将手机丢给李嘉。
手机在空中抛成一条弧线,李嘉伸出手稳稳地接住,看的旁边两个女生阵阵错愕。
动作真够潇洒的。
“这女生,挺帅气的。”
“是啊。嘉嘉身手就不错,她们俩不是一起练过武的吧?”
“真帅。”
“唉,我也想学点儿武功。”
“别想了……”
两个女生凑到一起,低低的议论着,眼角余光偶尔朝夜千筱瞥去。
“我们先走了。”
搭上那哥们儿的肩膀,夜千筱朝李嘉说了一句。
“好,”李嘉点点头,嘴角露出抹笑容,“再联系。”
朝她摆摆手,夜千筱强行带着那哥们儿离开。
李嘉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
神情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再见到,还没见几分钟呢……
在那个部队,夜千筱算是她最惦记的。
过年的时候,听刘婉嫣说夜千筱身边有了不少朋友,体能也拉上去了,在部队里的人缘也不错,就是一如既往的气人,分分钟能把人气死的那种。
可,没有亲眼见到,李嘉还是无法想象。
直至这一次,真正见到夜千筱,李嘉才忽然意识到,夜千筱是真的变化了不少。
最起码的,神色里的那抹淡漠,已经散去了许多。
变得越来越温暖。
神志在那一刻被拉回,李嘉忽然想到什么,低头朝手机上新保存的电话号码看去。
几乎一眼,就看到“大哥大”的备注。
原本的好奇,顿时化作了纳闷与疑惑。
大哥大?
是谁呀?
……
下午五点。
被夜千筱强行拉走的那哥们儿,主动领着夜千筱去了一家路边餐馆。
拿了菜单后,便将其递给夜千筱,别提多热情了。
夜千筱随便点了几个菜。
“就吃这么多点儿啊?”
“要不要多弄几个菜?”
“算了,我帮你点几个吧。”
那哥们儿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态度,打算给夜千筱多点几个菜,但很快就被夜千筱给打断了。
当兵的能有几个钱?
他们两个人,吃的并不多,点多了只是浪费。
只是——
这位哥们的热情,也超出了夜千筱的想象。
路上随便教了他几招,再凭借脑子各种糊弄人的手段,随便跟他套了下近乎,没想就真的把人心给收买了。
于是,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就连夜千筱都有些驾驭不住。
好不容易吃过饭,夜千筱等他付完账后,他又强行送夜千筱去学校。
不过对方目的也不单纯,主要就是跟她请教一些特殊格斗技巧的。
毕竟——
被一个普通大学生打的那么惨,这位哥们儿表示耿耿于怀。
直至到军校门口。
哥们儿终于停了下来。
“今天开学,他们的管理要宽松些,但需要学生证才能进去,”送她到门口,哥们儿语重心长地看着她,“用什么办法,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种事儿,他也不能帮忙。
据说,必须要进了校门,才算是真正通过这次一天的考核。
“谢了。”
夜千筱朝他摆摆手。
“再见。”那哥们儿朝她点头道。
“再见。”
夜千筱应了一声。
于是,那哥们儿转身离开。
末了,走了几步后,又走向夜千筱,忍不住交代一声,他们的集合地点就在学校操场。
夜千筱点头示意。
哥们儿终于彻底离开。
没了他,夜千筱便放松许多,视线在学校外面扫视了一圈,准备找进校门的破绽。
进来这么多人,学校早会知晓,既然这是特地给他们的考验,那校外肯定会安排一些破绽,好让他们顺利的进门。
但——
没等她发现破绽,她就瞥见个身影。
顿时眉头一抽。
而,那抹笔直挺拔的身影,也正缓步朝她走过来。
嘴角还勾起抹邪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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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还是说晚上六点前算了,晚一点儿也不要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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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提示的问题,裴爷出现的身份你们猜到了,是老师。
但具体的来问一下——
A、英语老师
B、体育老师
C、专业课老师
╮(╯▽╰)╭据说军校老师基本都是军人,但也有个别……啊,就当个别啦。
520快乐,哈哈。
☆、047、第12人、乔瑾的警告!
裴霖渊。
与平时的装扮不同。
他西装革履,浑身黑色,成熟而邪魅的气质,加上那张俊若天神的脸,所到之处,不少的学生皆是回头去看,带着探究的意味。
夜千筱一见到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要进去吗?”
走近,裴霖渊停下步伐,直截了当地朝她问。
“你怎么在这儿?”
紧紧盯着他,夜千筱凝眉问道。
很闲散地站着,裴霖渊垂眼打量着她,懒声道,“兼职。”
在军校里——
兼职?
“兼职什么?”夜千筱追问。
“这个,”微微一顿,裴霖渊勾唇上前一步,直接揽住她的肩膀,“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在军校,这样可以?”
挑了下眉,夜千筱的视线转移,落到他的手上。
“不可以。”裴霖渊唇角笑意不减,“这是校外。”
“裴、霖、渊。”
一字一顿地,夜千筱喊出名字,视线渐渐沉了下来。
平时裴霖渊出现在训练地点,夜千筱都不大放心,现在倒好,裴霖渊这个不怕死的,直接闯到人家军校来了。
鬼知道他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裴霖渊是什么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什么都按照心情做事。
可,他的底细真若被挖掘出来了——
下意识皱起眉头,夜千筱的眸色又是阴沉几分。
事实上,他的底细根本不用被挖,只要装上赫连长葑,他的身份就会全然暴露。
“不是想进去吗?”
裴霖渊转移话题地问道。
并没想正面回答夜千筱的问题。
“不想。”
神色冷清,夜千筱冷淡回答。
“呵。”
冷不丁的,裴霖渊勾唇笑出声来。
夜千筱斜斜地扫了他一眼。
不明意味的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裴霖渊神情诡异,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个凌女王,也会耍脾气了?”
“……”
夜千筱神情微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抹难言的情绪从眼底滑过,夜千筱轻轻皱眉,可却再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半响,神色恢复一派淡然。
微微抬眸,夜千筱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爷,走吧。”
裴霖渊勾了勾唇。
松开了她。
领着她朝校门口走去。
在跟着裴霖渊前进时,夜千筱分散了部分注意力,观察了下附近的情况。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学员估计都已抵达,最起码,她视线一扫,就见到不下十个眼熟的学员,皆是在门口愁眉苦脸的想办法。
而她,有了裴霖渊这个“老师”的存在,轻轻松松地就跟着他进了门。
“你可以走了。”
刚走了十来米,夜千筱就跟裴霖渊下了逐客令。
典型的过客拆桥。
“急什么。”
不紧不慢地开口,裴霖渊轻轻扬眉。
旋即正过身,微微抬起眼眸,朝前方迎面而来的身影看去。
对方一袭陆军常服,两杠三星的肩章,缓步朝这边走来,步伐沉稳地朝这边走来。
正是赫连长葑。
夕阳将落,余晖侧面洒落在他身上,深邃的轮廓愈发立体,颀长身形更显挺拔。
来往的学生中,难免有回头看的,更是不少女生围聚在一起,看着他嘀嘀咕咕的,眼冒红心。
夜千筱步伐顿住。
抬眸,朝前方赫连长葑看去,正好撞上赫连长葑看过来的视线。
微微凝眉,夜千筱很快便看到,赫连长葑的视线移开。
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
他渐渐走近,身影轮廓愈发清晰,可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目不斜视地从夜千筱身侧走过。
从头到尾,仅仅一眼的对视。
感觉到耳畔滑过的冷风,夜千筱不动声色地抬眼,继而将双手放到衣兜里,漫不经意地朝前方走去。
裴霖渊停在原地。
看着夜千筱潇洒向前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眸光里透露着几分冷然之色。
很快,裴霖渊走向前,来到夜千筱身边。
而这个时候,夜千筱已经拦住了个学生,问清楚了校园操场的方向。
“还不走?”
瞥见又来到身边的裴霖渊,夜千筱冷冰冰地问了一句。
裴霖渊停住。
夜千筱也停住。
抬手,裴霖渊手指拂过她耳边,继而落到她压在帽子下的发丝上。
抓住一根头发,轻轻用力,就将其扯了下来。
夜千筱扫了他一个冷眼。
“报偿。”
唇畔扬笑,裴霖渊缓缓开口,意味不明。
收回视线,夜千筱没再理会他,径直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裴霖渊停在原地,看着夜千筱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的花坛树木里。
……
操场。
夜千筱赶到时,还不到六点。
似乎知道操场被人占据了,在校学生们自觉地绕道,但路过时,难免好奇地朝这边看上几眼。
操场中间。
一堆作训服、鞋帽堆在那里。
在作训服前,站着陆松康和一个女军官。
天色渐渐暗下来,在操场旁亮起的灯光中,夜千筱辨识出那个女军官的身份。
她看过赫连长葑给的资料,有一份资料上面,贴着每个学员的寸照。
如无意外,那个女军官,则是她们303宿舍缺的最后那个。
第12人,乔瑾。
那人穿着空军常服,一杠三星的肩章极其显眼,光看气质就知精明利落。
不过二十五六的年龄,正值风华正茂之际,五官端正漂亮,落落大方的那种漂亮,一眼给人以难掩的惊艳之感。
那些排成两队战列的学员们,无论男女,皆是不自觉地朝那边看上几眼。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朝女队那边排列。
而——
很不巧的是,站在她前面的,正是对她心怀不满的聂染。
于是,夜千筱刚靠近,就感觉到一股阴沉的气息。
淡定的站在原地,夜千筱跟前方保持着一定距离,等待着报名、领作训服鞋帽、分配宿舍。
宿舍是随机分配的。
很随意,按照排队的顺序分配,只要登记个名字就行。
不少学员都在心里计算,有的甚至事先去找熟悉的人一起来排队,好让他们分配在同一间宿舍。
夜千筱倒是没有在意,直至听到前面领完东西的学员回来议论时才意识到,新的宿舍以聂染开头,她们估计又会轮到一起。
猛地感觉到后方有道强烈的视线。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朝后面看了一眼。
席柯。
她笔直的站在原地,直视着夜千筱的后脑勺。
见夜千筱回过头来,她皱了下眉,很平静地迎上了夜千筱的视线。
随便扫了席柯一眼,夜千筱又往后面看去,便见得易粒粒的身影,对方也非常合适地朝她笑了笑。
夜千筱遂收回了视线。
“聂染!”
前方的聂染铿锵有力地出声。
正在分配的乔瑾看了她一眼,将衣服鞋帽递给她后,又拿出一枚钥匙,“9A207。”
全部接过,聂染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在宿舍登记表格上填下自己名字。
“夜千筱。”
上前一步,夜千筱冷静地开口。
闻声,刚将衣服拿起来的乔瑾微顿,视线似有若无地在夜千筱身上停留片刻。
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乔瑾很快就将衣服鞋帽交给夜千筱。
“9A207。”
继而将一把钥匙递过来。
夜千筱接过,没有多去看她。
聂染刚填完表格,夜千筱就走过去,拿起笔和表格,在聂染旁边填下自己的名字。
停顿的功夫,先前站在身后的席柯也拿了东西,朝她这边走过来。
夜千筱让开,扫了眼表格旁边被标记的宿舍楼,顺带将路线和方位记住。
准备离开。
可,刚转过身,就听到乔瑾的声音——
“9A208。”
步伐微顿,夜千筱抬眼,朝乔瑾那方向扫了一眼。
与此同时,席柯也颇为疑惑,朝那边看去。
208?
这是四人寝。
算上聂染、夜千筱、席柯,也就三个人,按照分配,怎么也该算上易粒粒才是。
怎么轮到易粒粒,就换了新的宿舍了?
疑惑压下,夜千筱没有多想,抱着衣服鞋袜走开。
“千筱!千筱!”
刚离开操场,夜千筱就听见清脆的喊声。
颇为陌生的声音,但在第一时间辨识出对方的身份,却不成问题。
夜千筱凝眉,顺着声源方向看去,一眼便见到小跑过来的苏烁菲。
跟上午所见不同,苏烁菲换上了一身军装,是常服,还带着顶军帽。上午的那头梨花卷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头剪好的齐耳短发。
“没想到你真在这里啊。”
苏烁菲跑到她面前,气息稍有不顺,可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笑容。
回校时,听说有神秘部队来校训练,苏烁菲先前没在意,后来就想到夜千筱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于是就抱着试探的心思来看看情况。
没有想到,刚等了两分钟,就见到了夜千筱的身影。
“嗯。”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诶,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偏了偏头,苏烁菲好奇地看她。
耸耸肩,夜千筱淡声道,“不知道。”
赫连长葑他们的安排,从来都不会跟学员们透露,向来都是结束了一个阶段训练,就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内容绝对不会事先泄露。
她只知道来到这里,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夜千筱当然不清楚。
而且,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轻易透露。
作为个军人,保密是最基本的。
“哦。”
点了点头,苏烁菲对此毫不意外。
她也就是随口问问。
一低头,瞥见夜千筱手中的东西,立即道,“嘿,你住哪儿啊,要我送你过去吗?”
“9栋。”
夜千筱抱着东西,并没有让苏烁菲帮忙的意思。
似乎看出什么,苏烁菲眨了下眼,非常懂事道,“我在10栋,就在你们对面,送你过去吧。”
“嗯。”
夜千筱没有拒绝。
于是,苏烁菲乐呵呵一笑,便带着夜千筱离开。
一路上,遇见几个熟人,但基本都没说过话,也没有过来打招呼。
而苏烁菲,本就是个热情积极的,路上给夜千筱介绍校园的环境,还有各种各样的设备。
夜千筱在海军和陆军都待过,各种高级设备也见过,可这里毕竟是校园,有很多同部队不同的地方,而夜千筱曾经的学校也非军校,自然,从苏烁菲的介绍里,夜千筱也感觉到与众不同的校园氛围。
“到了,”正滔滔不绝的苏烁菲戛然而止,停在9栋宿舍楼前,撇撇嘴看向夜千筱,意犹未尽地问道,“千筱,你在哪个宿舍啊,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夜千筱偏头看她,淡淡开口,“今天谢了。”
“没事没事。”
瞥见夜千筱的眼睛,苏烁菲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于是,等到夜千筱进了宿舍楼后,苏烁菲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忘记追问夜千筱的宿舍了。
苦恼地摇了摇头,苏烁菲嘟了嘟嘴,然后朝对面10栋宿舍楼走去。
晚上还要集合呢,她还没吃晚饭,需要抓紧时间才行。
……
因为跟苏烁菲一起走,夜千筱的速度比较慢。
等她来到207宿舍时,聂染和席柯都已经到了宿舍了。
室内灯光亮着。
跟海陆宿舍一样,四人寝,全都是上铺,下面是电脑桌、衣柜、书架,全部都是统一化的。
席柯和聂染都选好了床位,正在收拾她们自己的东西。
席柯选了跟先前一样的床位,在右手边靠阳台的位置,聂染选了以前冰珞的床位,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视线在房间内扫了几眼,夜千筱没有多想,直接选了在海陆一样的。
那里靠近窗户,是夜千筱喜欢的位置。
只是,跟聂染相邻罢了。
“夜千筱。”
将衣服放到柜子里,夜千筱就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
夜千筱偏头看去。
“你怎么进来的?”
换上身作训服的席柯站在身后,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怎么?”
眯起眼,夜千筱反问道。
“没怎么,”席柯打量了她两眼,将一个袋子提到她面前,淡淡问道,“吃吗?”
夜千筱的速度比她要慢,这是席柯在路上就发现的,在校门口附近快找到接头人时,也无意中瞥见过夜千筱。
却没想,夜千筱比她还要先到操场。
好随口问一句罢了,夜千筱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强烈知道的欲望。
“哪来的?”
接过那个袋子,夜千筱挑眉问了句。
袋子里,是包的严实的盒子,估计是特产之类的。
但——
席柯能给她送这些东西,难不成,转性了?
她不记得,自己跟席柯的关系,是很融洽的。
“朋友给的。”
席柯凉凉回了一句。
说完,转过身,走向自己桌前。
进校后,意外遇见来这里读研的学弟,对方热情地给她塞了几盒特产,她没法拒绝便将其收下了。
至于将特产送给夜千筱——
或许,可以理解为,她一时抽风了吧。
……
宿舍已经被打扫过了。
整理的时间,并非很长。
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将衣服之类的往衣柜一丢,就算是了事了,而床铺上的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的,她们甚至都没有上去整理的必要。
而,这一歇停,就有不少闲得无聊的女兵,开始一个个的串门。
只是,学员们路过207宿舍,朝里面瞥了一眼后,就自觉地移开视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好惹。
从205到213,都住着她们这些学员。
至于空出来的宿舍,据说是多出来的,可以随便她们使用。
“都在呢。”
近七点,门口忽然飘来个声音。
正无所事事的三人,顿时循声朝门口看去。
只见先前还在给她们发放物品的乔瑾,此刻就站在她们的宿舍门口,手里捧着跟她们分配下来的一样的衣服鞋帽。
对此,早已知道她身份的夜千筱,并不觉得意外。
倒是聂染和席柯,难免多看了她几眼。
“先说一下身份,”停在门口,乔瑾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圈,继而神情严肃的开口,“我叫乔瑾,跟你们一样,都是参与选拔的学员。不过,临时兼任你们的小队长。”
你们,指的是女学员。
乔瑾?
一听这名字,聂染和席柯神情顿时发生明显变化,皆是沉眸打量着她。
她们都是303的,对乔瑾这个名字,自然是记忆深刻。
一直没有参与选拔,可却一直榜上有名,那100个积分,甚至都没被扣掉一分。
在如此严格的选拔中,像乔瑾这样的存在,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席柯、夜千筱、聂染,”逆时针转移视线,准确无误地喊出她们名字,乔瑾走进门,将手中物品全部放到右边桌上,继而神情冷清地开口,“我看过你们仨的资料,尤其是夜千筱和聂染,在接下来的训练里,我不希望你们给我惹任何麻烦。”
很平静的话语,一字一字的,却带着极致的威严。
这不仅是“希望”,而是一次下马威,是实实在在的警告。
她是小队长,她不喜欢惹麻烦的人,所以她在最初就警告了夜千筱和聂染,而她们俩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在接下来的训练里,很明显,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偏瘦,可那强大的气场,却令人无可忽略。
绝对的强势!
几句话,令宿舍内的气氛,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
夜千筱顿时眯起了双眼。
与此同时,聂染也微微皱眉,颇为不爽地朝乔瑾扫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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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布一下,裴夜是学英语的。
很容易分析,他不可能当专业老师,C第一时间排除,专业课怎么着都得是职业军人来教的吧,他那么讨厌军人,另外,想当这个难度颇大,他得被层层考察。
至于体育……
你们觉得适合他吗?适合吗?适合——吗?!有一部分原因跟上面差不多。
╮(╯▽╰)╭,他教英语就容易很多了。
【2】
明晚之前绝对会回完评论、奖励完。
【3】
明天更新在下午六点之前,握拳!
☆、048、带着夜宵上门
“抱歉,”聂染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看着乔瑾,声音冷冷地反问,“我们惹了麻烦,您会受罚吗?”
“不会。”
扫向聂染,乔瑾缓缓答道。
“那么,”微微一顿,聂染唇畔勾笑,“恕我直言,我们的行为,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呵,”低笑一声,乔瑾丝毫不示弱,淡定地看着聂染,一字一句道,“怎么作,确实是你们的事儿。但,我的最终评价,影响你们是否能留下,而你们的行为,同样会影响教官对我的综合评价。希望你们不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冷笑地瞥了乔瑾一眼,聂染将视线收了回来。
不再同乔瑾废话。
于是,顿了顿,乔瑾看向另一个被她“警告”之人。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夜千筱,忽然就没了人影,椅子上空荡荡的,而整个宿舍的空间,除了聂染和席柯,也再见不到其他人。
“去换衣服了。”
察觉到乔瑾的注意力,席柯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
乔瑾眉头一皱。
果不其然,听到洗手间有动静。
不一会儿,换上作训服的夜千筱,就慢条斯理地从阳台走了进来。
一走进,就迎上乔瑾颇具杀伤力的眼神。
夜千筱轻轻扬眉,眼底含笑,懒懒地走向她,“不用看我,我最不擅长给人添麻烦。”
“……”
乔瑾顿时被她哽了一下。
这么不要脸的话,她也真说得出来。
今天下午,她跟陆松康待了几个小时,打听女学员情况时,陆松康重点就说了夜千筱。
评价是——
最会在不经意时,给你惹个天大的麻烦。
这是个需要重点注意的学员。
倒是聂染,评价都没有她“高”。
“你去哪儿,”瞥见夜千筱走过她的身影,乔瑾微微凝眉,提醒道,“七点半走廊集合。”
步伐微微一顿。
夜千筱侧过身,继而后退一步,笑眼看着这位镇定严肃的队长。
一抬手,手掌便搭在乔瑾肩膀上。
乔瑾顿时皱起眉头。
“放心,”夜千筱勾唇,字字顿顿道,“我不添麻烦。”
字字清晰,话语简洁,可如乔瑾一般的语气,纵使神情和缓,可却没有丝毫善意。
话音落却,夜千筱松开手,转身的刹那,眼底的笑意顿时散去,只剩一派冷然。
她没有想惹谁的意思,但,同样的,她也不会随便服软。
没有任何训练,中间插过来一分没扣,她这个扣分遥遥领先的,还看这位“特殊学员”不爽呢。
哪里轮到这位不爽她了?
越过乔瑾,夜千筱潇洒离开,没几步的功夫,就消失在门口。
除了乔瑾,聂染和席柯的视线,都停留在夜千筱背影上。
目送这位“女英雄”离开。
聂染神情愈发冷然,可席柯倒是一派平静,显然对夜千筱此番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席柯。”
乔瑾忽然喊了声。
坐在椅子上的席柯抬眼,身体往后靠,靠在椅背上看她。
“帮我通知下,七点半集合。”乔瑾淡淡说着,略带几分试探。
“哦。”
席柯无所谓地应声。
说完,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
沿路通知,席柯顺带叫上了208宿舍的易粒粒。
冰珞和端木孜然住在210。
席柯跟易粒粒进门通知时,正好遇见过去串门的夜千筱。
三人围在一起,正在钻研斗地主。
“怎么出牌?”
冰珞伸出头,明目张胆看夜千筱的牌。
“冰珞姐,千筱才是地主……”眨巴眨巴眼,端木孜然可怜兮兮地看着冰珞。
“哦,”冰珞应了一声,非常豪气地将扑克牌一放,“那让她赢。”
“……”
端木孜然欲哭无泪。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啊呀,真是看不下去了!”
从阳台洗完脸出来的江晓珊,将毛巾直接甩到了自己桌上。
紧随着直接走向冰珞,愤愤不平道,“你们两个欺负一个,怎么回事儿啊?小孜然,我帮你赢回来!”
说着,江晓珊就开始撸袖子。
话音刚落。
本想挤掉冰珞的江晓珊,这袖子还没撸好呢,下巴处就多出一把扑克扇子。
锋利的扑克边缘,抵在她的下巴处,无形的杀气迎面逼来。
江晓珊顿时僵硬住。
一低下头,就对上夜千筱的眼睛,似笑非笑,满含杀气。
“没你的事儿。”
轻轻勾唇,夜千筱缓缓吐出几个字。
“得勒,”神情稍稍松动,江晓珊往后退了两步,非常殷勤地开口,“您慢玩儿!”
于是,夜千筱将那把扑克收了回来。
原本整整齐齐地扑克,在刹那间,顿时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江晓珊看了两眼,颇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牌打的不怎么样,玩得还真不错。
只会搞表面功夫。
看不起她!
妈的!
在心里愤愤想着,江晓珊摇了摇头,怜悯地看了端木孜然几眼,可却意外发现她正兴致勃勃地洗着牌。
顿时——
江晓珊一脸哔了狗的表情。
停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席柯和易粒粒,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这种戏,也就夜千筱玩得出来。
“叩、叩、叩。”
易粒粒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什么事?”
没好气地将毛巾拿起来,江晓珊喊了一声。
“七点半,走廊集合。”易粒粒交代道。
“行行行,知道啦。”江晓珊颇为烦躁地应了声。
“好……”
正在专注洗牌的端木孜然,长长地应了一声。
冰珞干脆没有理会。
好在,除了脾气火爆的江晓珊、呆萌属性的端木孜然、高冷冰傲的冰珞,宿舍里还分配了个性格比较软的妹子,和和气气地朝易粒粒道了谢。
早已习惯她们的易粒粒,倒也没怎么在意,拉着席柯继续去通知其他宿舍。
……
七点半。
晚了十来局斗地主的端木孜然,被夜千筱和冰珞遗弃,在灰心沮丧之下,由满脸无奈的江晓珊拉到了走廊集合。
“我跟你说,她们俩穿一条裤子的,”江晓珊戳着端木孜然的额心,语重心长地警告,“很她们在一起啊,有坑死你的时候!”
“哪有,”端木孜然揉了揉额心,嘟着嘴反抗道,“千筱和冰珞姐都挺好的,最后还让我赢了一盘呢。”
“……”
江晓珊抬起巴掌。
本想狠狠拍醒端木孜然的,可伸到半空,瞥见端木孜然那满脸真诚,顿时咬咬牙,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妈的!
她多什么嘴!
这不是存心想要当恶人吗?!
只是——
她真的不想告诉端木孜然,最后一盘是因为夜千筱和冰珞想要走人,才放了水让她赢的。
“呵呵,”见得江晓珊的反应,端木孜然呵呵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没事没事昂,她们真的对我挺好的。”
“……”
翻了个白眼,江晓珊懒得跟她说话。
这孩子单纯的——
到时候被买了,还不得给人数钱啊?!
好在,夜千筱和冰珞,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整整30个女兵,整齐地在走廊站成两排,等待着乔瑾的到来。
这一层楼,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三分之二的学生,基本都去集合、上晚自习了,可还有少数几个“漏网之鱼”,一见到走廊里这架势,全部探出头来看戏。
显然对这群新来的女兵,她们心里还是倍为好奇的。
“我叫乔瑾,为了方便管理,赫连教官命我为你们的小队长,管理你们平时的集合和琐事。”
这是乔瑾刚出面时,进行的自我介绍。
她说话,跟做事一样,干脆利落。
总共说了三件事。
一、今晚可以自由活动。
二、明天上午五点,在走廊上集合。注意不要惊醒其他学生。
三、检查分发的笔记本和签字笔,明天集合前必须带上。
三点说完,直接解散。
于是,等乔瑾离开,其余人看表时,意外发现,才七点三十五。
还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千筱,还玩斗地主吗?”
一解散,端木孜然就蹦跶到夜千筱身边,仰着头笑眯眯地问道。
“你们玩,”夜千筱看了冰珞一眼,闲闲的开口,“我去逛逛。”
“我也……”张张口,端木孜然下意识想说同她一起,可转念一想,便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吧。”
言语之间,难掩失望。
好不容易能跟千筱一起玩呢……
“走吧。”
不知何时出现的江晓珊,直接抓住端木孜然的肩膀往后拽。
同时,瞥了夜千筱和冰珞一眼,阴阳怪气地补充了一句,“别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哦。”
似是明白什么,端木孜然乖乖点头。
很快就跟着江晓珊走了。
夜千筱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们两眼。
“我去打听点儿事。”
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看向一旁的冰珞。
意思是,冰珞想跟的话,可以一起。
“嗯。”微微点头,冰珞道,“我回去。”
“回来带夜宵。”
“好。”
两人说完,便分开行动。
……
夜千筱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终于打听到裴霖渊在学校的身份。
英语老师,代课的,为期一个半月。
裴霖渊还没上过课,但就凭借那张脸,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在校园里走红,那点身份消息早已在校园内传开。
虽然打听时麻烦了点儿,不过凭借夜千筱“坑蒙拐骗”的功夫,撬到这点肤浅的信息,却不在话下。
打听完,夜千筱不知不觉来到体育场。
很大的体育场。
相比部队的训练场。
四百米的跑道,中间环绕着足球场,在附近还有许多训练设备。
路边灯光下,还有几个班在训练,一圈圈的在操场上跑,还有个别在400米跑道上活动的。
平心而论,学校的设备,跟部队相比,确实相差无几。
不过,在教学方面,还是学校要强一些。
“夜千筱!”
迎风走着,冷不丁听到阵喊声。
夜千筱压了压帽子,偏过身,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陆松康从跑道上跑下来,径直来到夜千筱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啊?”
停下脚步,陆松康顺手将帽子摘下,颇为纳闷地朝夜千筱问道。
跟平时不同,他现在不是教官,自然不用强装教官的严肃。
加上先前同夜千筱的接触,陆松康跟夜千筱也算熟悉起来,这私底下的,装模作样的也不大像话。
“散步。”
夜千筱耸了耸肩。
“哦,”陆松康点点头,继而指了指跑道方向,“我在热身,你要一起吗?”
“不用。”
没有多想,夜千筱立即拒绝。
那么多学生在,她要真跟陆松康一起跑了,明天的训练可就有得各种谣言了。
大晚上的,学员跟教官一起跑步,像什么话?
“行吧,”陆松康摊了摊手,“早点回去,明天还得早起呢。”
“唔,”夜千筱应了一声,眼眸微微一转,随即问道,“有钱吗?”
“……”提到敏感字,陆松康顿时狐疑地看她,“你想做什么?”
“吃夜宵。”
夜千筱如实回答。
路上还在想,在学生身上“骗吃骗喝”,还真有些过意不去,正好撞上陆松康这个冤大头,夜千筱肯定不会随便放过。
不过——
没钱的日子,夜千筱跟人问的最多的,就是“有钱吗”,不知道的估计以为她穷疯了。
陆松康沉默了一下,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继而悄无声息地朝夜千筱靠近。
“要是被队长发现了,打死你,你也不能说出钱的来源。”
陆松康鬼鬼祟祟地交代道。
“成交。”
夜千筱朝他伸出手。
狐疑地瞥了她一眼,陆松康总有一种被阴的感觉,偏偏无奈,只得从兜里掏出一张钱给夜千筱。
“记得!”
将钱交给夜千筱时,陆松康再三警告道。
“记得,”夜千筱收下钱,淡淡朝他问道,“你队长呢?”
“什么队长,叫教官!”陆松康故意拉下脸。
“行,”夜千筱耸肩,“赫连教官呢?”
“在忙明天训练计划,跟阮砚在一起呢,”陆松康如实说道,“你要是想见他,等十点以后再去……”
说着,陆松康左顾右盼,然后悄悄跟夜千筱说了个地点。
“记得,十点以后再去。”陆松康再度强调,“那时候没人!”
“……谢了。”
夜千筱敷衍的道谢。
可,原本走开两步的陆松康,想想觉得不对,又往回走了两步。
“等等,”指着夜千筱,陆松康奇怪地拧眉,“你找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
夜千筱摊了摊手。
“那你怎么买夜宵?”陆松康再度抛出疑惑。
“翻墙。”
夜千筱眯着眼回答。
“你……”迟疑地看她,两秒后,陆松康摆摆手,“算了,反正你注意点儿。”
夜千筱又不是学校的人,只要她有能力不被发现,就算捅破了天,也给他陆松康惹不了麻烦。
随便了。
说完,陆松康就继续跑开。
拿着钱的夜千筱,在原地站了会儿,见得陆松康跑远后,她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事实上,她也没想好,怎么去找赫连长葑。
还是先去买夜宵再说。
……
从小就是翻墙好手,在外面历练了几年,区区学校的监管自然拦不住夜千筱。
避开所有人和监控,夜千筱轻轻松松翻墙而出。
寻着记忆来到小吃街,夜千筱逛了个把小时后,才去买了些烤串。
沿着原路返回。
她来无影去无踪,不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来到赫连长葑临时办公室门外,一路上,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叩、叩、叩。
夜千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门虚掩着。
时间过十点。
上楼前夜千筱观察过,这间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
不过楼下大门锁了,夜千筱是从翻入二楼,才悄无声息潜上来的。
“进来。”
很快的,听到赫连长葑的声音。
夜千筱推开门,却不急着走进去。
站在门外,朝里面看了两眼。
办公室稍小,但足够放下办公桌、柜子、床铺,还有一张小的方形餐桌。
灯光亮着,赫连长葑还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堆的资料进行审查。
听到推门的动静,赫连长葑也抬起头来,朝办公室门口看了过去。
看清来人,赫连长葑眉头微扬,神情有片刻异样,可下一刻,便恢复了平静淡然,神色见不到丝毫波动。
“有事?”
故作冷脸,赫连长葑凉声问道。
倚靠在门边,夜千筱提起手中袋子,朝赫连长葑扬眉问道,“吃夜宵吗?”
沉眸,赫连长葑盯着夜千筱,一时没有说话。
“不吃我走了。”
停顿三秒,夜千筱站直身子,直接转过身。
“进来!”
冷不丁的,听到赫连长葑微沉的声音。
于是,夜千筱眯了下眼,直接走了进来。
顺势将门给关上。
走近,将一个袋子放到桌上,但手里另一个袋子依旧提着。
“哪儿买的?”赫连长葑挑了下眉。
他没记错的话,校内应该没这种东西卖。
“校外。”夜千筱简单回答。
“怎么出去的?”抬眸看她,赫连长葑有种不祥的预感。
“翻墙。”
夜千筱淡淡开口。
“……”赫连长葑脸色顿时一黑。
站定在办公桌前,夜千筱淡定地看他,没有任何的情绪表露。
半响,赫连长葑终于将资料放下。
靠在椅背上,赫连长葑微微抬眼,指了指夜千筱旁边的椅子。
“坐。”
赫连长葑淡淡开口。
☆、049、你在效忠这个国家
“坐。”
赫连长葑淡淡开口。
微微垂眸,夜千筱停顿两秒,很快便将一侧的椅子拉到身后,继而坐了下去。
“什么事?”
不动声色地盯着夜千筱,赫连长葑神色沉稳地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夜千筱是这类的典型。
这大晚上的,以夜千筱的性子,可以带着夜宵去找封帆甚至徐明志,但绝对不会来找他。
她一直避着他。
眯了眯眼,夜千筱神情闲散,倚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着他。
“有事。”夜千筱话语清晰。
“为了别人的话,”赫连长葑回看着夜千筱,字字顿顿地道,“可以不用说了。”
话音落却。
办公室内的温度,倏地降了几分。
夜千筱抬了抬眼,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可却愈发的淡漠。
两人视线对视,一个在试探,一个在僵持。
只有这点,赫连长葑不能相让。
不用说,夜千筱特地来找他,就是为了裴霖渊的事儿。
她不会要求他做太多,但最起码的,会要求他视而不见,不对裴霖渊进行追查。
她明明知道,裴霖渊来到这里,会有万全把握,可却放心不下他,所以特地来找他。
想到这儿,赫连长葑便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可能就此妥协?
片刻后。
“那没事了。”
眸光微动,夜千筱从椅子上站起身。
“再见,赫连教官。”
抬起手指压了压帽檐,夜千筱垂眼去看赫连长葑,唇角勾勒出似有若无的弧度。
根根纤长的手指,在白炽灯灯光的流转照耀下,无比引入注目。
“夜千筱!”
看着直接转身的夜千筱,赫连长葑紧紧蹙眉,冷冷地喊出这个名字。
顿住步伐,夜千筱侧过头,凝眸扫向他。
赫连长葑站起身,绕过那张办公桌,直接朝夜千筱走过来。
直至走到夜千筱跟前,他才停下来。
夜千筱比他低近一个头,他需要低下头才能看到夜千筱。
居高临下,他俯视着她,可这种于夜千筱来说的弱势,却丝毫不明显,那淡定从容的神情,从未有过任何退却。
“有事要说?”
微微抬眸,夜千筱波澜不惊地问。
“除了他,就没其他事了?”
紧紧盯着夜千筱,赫连长葑声音低沉磁性,语调缓慢却极具穿透力。
“哦,有,”夜千筱扬眉,神情轻松许多,似是很感兴趣地问,“那个乔瑾,什么来头?”
“空军上尉,任务中受伤,来的晚些。”
微微拧眉,赫连长葑如实说道。
“哦?”
眯起眼,夜千筱笑的愈发神秘。
如果赫连长葑他们很看重乔瑾,给乔瑾特殊化可以理解,但刚来就当小队长……
易粒粒也是一杠三星,海陆蛙人出身,狙击手,战功累累,履历漂亮,可也没得到特殊待遇。
乔瑾没有什么特殊的,凭什么让其他的女兵心服口服?
当然,乔瑾如何担任,只要对方找她麻烦,夜千筱自然也不会管,但赫连长葑既然都问了……
不用说,她就是找茬的。
“她有经验。”
沉思片刻,赫连长葑给出这样的答案。
选乔瑾,是商量的决定,并非随意的结果,他可以给夜千筱更完善的理由,可他也知道,夜千筱并不会仔细去听。
“我问完了。”
勾唇,夜千筱耸了耸肩。
话已至此,很明显,她想离开了。
可——
她刚说完,赫连长葑便收敛眸光,严肃而正经地开口,“该我了。”
挑眉,夜千筱看着他的眼睛,略作沉默,便道,“你说。”
“我再问一次,你跟裴霖渊是什么关系?”赫连长葑一字一字,声音低沉稳重。
他眼眸深邃,神情冷峻,语调略缓,看不清他的心思,却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他很严肃地问这个问题,而,这非夜千筱能够随便敷衍的。
“朋友。”
夜千筱定定地看他,重复着以前的答案。
“朋友?”赫连长葑的眉头皱得很紧。
区区朋友,可做不到会冒着随时暴露的危险,特地来军校当老师,而目的只是为了接触夜千筱。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眉宇紧锁,“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行,”耸耸肩,夜千筱上前一步,只手放到裤兜里,再向前一步,下巴微抬,直视赫连长葑的视线,“我们是出生入死的朋友。”
两人靠的很近,原本不过一步之遥的距离,再被夜千筱缩减,近乎是贴在一起的。
夜千筱微抬头,眼睛直至赫连长葑下巴处。
很近,但两人动作和气氛来看,却毫无暧昧的气息。
“怎么个出生入死法?”
一垂眼,将夜千筱那挑衅的神色映入眼帘,赫连长葑强忍着怒火,语气愈发冷然。
“他帮我挡过子弹,我帮他……”语调微顿,夜千筱不经意间扬唇,声音忽的低了几分,“唔,他可以要我的命。”
话音一落。
赫连长葑眼神一狠,双手倏地抓住她肩膀,力道很紧,抓的夜千筱顿时皱起眉头。
“夜千筱,”垂眸紧紧盯着她,赫连长葑眸底情绪汹涌,可表面却一派平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把话收回去。”
“不收。”
拧眉,夜千筱态度强硬,可心底有些莫名。
有些话不好说明,她只是打个比方……
她欠裴霖渊的,足以拿命来还,而裴霖渊欠她的,同她的相差无几。
但是,在赫连长葑面前,她不可能直接说。
事实上,就算赫连长葑知道她是凌珺,裴霖渊和凌珺的种种纠葛也不能告诉他。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抓住她肩膀的力道微微一松,赫连长葑眉宇紧皱,没有丝毫松懈,“夜千筱,让你在我跟他之间做选择不可能,我会尽量避免让你的战友跟他撞上,但是,一切的前提是,你需要把自己的命守好。”
沉默。
眸光闪烁,夜千筱垂下眼帘,有过片刻的沉思。
半响,她抬起眼,迎上赫连长葑那颇有压力的目光,吐词清晰,“我收回。”
面对赫连长葑这一番话,夜千筱不得不妥协。
归根究底,赫连长葑是为了她着想。
“有个问题。”
夜千筱后退一步,将赫连长葑的手掌挣脱开。
跟赫连长葑保持着安全距离。
赫连长葑沉默,等待着她的问题。
“如果在一次任务中,你忽然发现,自己理念与任务相违,你会选择服从,还是违背?”夜千筱轻轻挑眉,很平静地问出这么一段话。
这是她第一次,试探性的,去寻求那个问题的答案。
而,她能否留下,能否接受赫连长葑,皆取决于背后那个答案。
“服从。”
眉峰紧皱,赫连长葑冷静地看她,说出这两个字。
“为什么?”夜千筱忽的笑了。
那浅浅的笑容,不露痕迹,可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愈发的冷漠。
“我是队长。”
眸色深沉不见底,赫连长葑语调平缓地说道。
他是队长,在任务中起决策作用,一旦他违抗军令,那岂不是让全体成员造反?
国家培养他们、重用他们,他们受到过最好的训练,拥有最先进的设备,而在任务中,他这个队长的决策,会影响到他们整支队伍的日后的发展。
这并非是他一个人的事。
“所以,就算知道是错的,你也会执行到底?”夜千筱冷声问道。
“不,”赫连长葑否定道,“我们不会去考虑对错。”
“这不足以说服我,”夜千筱耸耸肩,“时间太晚,我该走了。”
说着,避开赫连长葑的视线,夜千筱直接朝门口走去。
径直向前,本想越过赫连长葑,可他步伐微微移动,便挡在了夜千筱面前。
夜千筱拧眉,却不想看他。
“我说服不了你。”
手腕被抓住,赫连长葑声音低低的,轻轻地飘落到耳底。
夜千筱抬了抬眼,黝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赫连长葑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
“这个问题,你若追究,只会更困惑,”赫连长葑低声道,“想法不同,选择不同,有的人会选择违背,有的人会选择服从,但是,我不希望你去选择,如果你真的要选择,记住,你穿着这身军装,你在效忠这个国家。”
有光线落入眼底,夜千筱眼睛里折射着闪耀光点。
如果是以前,夜千筱会说,这身军装于她,并没有任何的束缚,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脱掉。
但,对此时此刻的她来讲,这种理由并不成立。
当她选择来到煞剑开始,就证明她想要成为一名军人,履行一名军人应有的义务。
“我会尝试。”
片刻后,夜千筱恢复平静,这样回答道。
赫连长葑神色缓和几分,“裴霖渊的事,我不会去管。他想来找你,我阻挡不了。但有一点,别让我看到你去找他。”
稍稍顿了顿,赫连长葑垂眼,扫向她另一只手提着的夜宵。
“尤其,这么晚了,还拿着夜宵。”
缓缓补充着,赫连长葑话语里满是威胁。
“给冰珞的。”
夜千筱无奈解释道。
好不容易从陆松康那里弄到一百,她富得流油才去给裴霖渊吃,让裴霖渊请她还差不多。
只不过,这种话语,放到赫连长葑面前,自然是说不得的。
“路上小心点。”赫连长葑松开她的手腕。
“嗯。”
夜千筱轻轻应声。
绕过他,走向门口。
……
在赫连长葑那里耽搁了点儿时间。
回来后,夜千筱提来的夜宵已经冷了。
不过,在这种地方,只得苦中作乐,根本没有挑剔可言。
就算是冷的,210的几个人也吃的欢。
端木孜然这个大胃王更不用多说。
十一点刚过,夜千筱回到207宿舍。
乔瑾、席柯、聂染都已睡下,灯光都是熄灭的,夜千筱也不打扰她们,放轻声音洗了个澡后,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
翌日。
四点四十。
夜千筱从睡梦中睁开眼,眼睛一派清明。
靠近门的床位有动静,细细去听,夜千筱才注意到,是乔瑾的床铺。
估计在叠被子。
不一会儿,另外两只床也有了动静。
夜千筱也没赖床,很快就从床上爬起来。
穿衣、叠被、下床、穿鞋,一气呵成。
速度之快,只比乔瑾慢一步,这个时候,离五点还差十分钟。
洗漱和生活用品,是早就放到宿舍的,她们只需要去拿即可,很是方便。
花了几分钟,洗漱完毕,夜千筱第一个出了宿舍门。
刚洗漱完的席柯,瞥了眼走出门的夜千筱,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果然说到做到,确实不给人添麻烦。
五点整。
所有女学员,皆在走廊处整齐地排成两列。
“立正,稍息,目标操场,齐步——走!”
数了下人头,乔瑾便发布口令。
当下,所有学员开始行动,整整齐齐地两列,动作标准有序地朝楼道走去。
乔瑾站在原地,看着两列全部从前方走开,眉头才松动了下,紧随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没几分钟,两列人全部来到操场。
天还未亮,外面很黑,路灯点缀的学校,空空荡荡的,唯有朦胧和昏暗。
偌大的操场上,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三列男兵整齐划一地站着,由陆松康带头,似乎是在等待着她们。
“报告教官,所有女兵全部到齐!”
将女兵领到队伍里,乔瑾来到陆松康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松康被她吓了一跳,眉头下意识地跳了跳。
看了乔瑾几眼,陆松康想了想,便吩咐道,“归队!”
“是!”
乔瑾铿锵有力地应声。
旋即,向左转,每一步规规矩矩的,走至女兵的队伍里。
第三列最前,她昂首挺胸,在所有女兵中,依旧是最显眼的。
也正因为她这番标准的动作,不仅是学员们开始注意站姿,就连闲散惯了的陆松康,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开始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太随意了。
“封帆!”
陆松康严峻地喊道。
“到!”
队伍中的封帆,声音稳稳地喊道。
“出列!”
“是!”
随着封帆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走出了队伍,来到列队最前方。
“带他们去外语楼北301。”陆松康吩咐。
“是!”
封帆应声。
顿了顿,本想随便说让他们跟上的陆松康,不经意间瞥了乔瑾一眼,想了想之后,还是挺直腰杆发布命令。
于是,男女组合的队伍,齐步跟着封帆前进。
在这寂静的校园内,四列队伍整齐行走在林荫道上,那一声声响亮的脚步声,成了这冬季校园的唯一的奏乐。
偶尔有早起的人,会循声朝这边看上几眼,奇怪哪个变态的专业,这么早就将人拉出来训练,但也没有真正靠过去的,顶多旁观几眼。
路上走路耽搁了些时间。
直至五点半,他们才抵达外语教学楼。
赫连长葑早就打通了关系,不仅是宿舍楼,教学楼的大门也早就打开了。
偌大的教学楼,也就301亮起了灯光。
教室不算很大,可容纳一百来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自己找位子坐下。”
中间没跟他们一起的陆松康,不知何时先一步来到教室。
手里还拿着个喇叭。
绝对保证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到他们耳里。
封帆作为领头的,并没有急着找位置,而是等到他们都选的差不多了,才去找空位。
但——
他视线一扫,就见到夜千筱在看他,同时还指了下她旁边的空位置。
显然在示意他过去坐。
于是,素来懒的给自己找事的封帆,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可,他没有想到,刚刚坐下,夜千筱便单手支着下巴,略微思量地打量着他。
“做什么?”
皱了下眉,封帆颇为不爽地问道。
“没事。”
夜千筱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意识到不对劲,封帆准备站起身,离开夜千筱这个坑货。
可——
还没来得及起身,夜千筱的手就搭在他肩膀上。
封帆因她的动作停住。
“不找你抄笔记。”
松了手,夜千筱靠在后面,神情淡淡地说道。
把封帆拉过来,自然是有理由的。
昨天见陆松康时,他有提及过阮砚,似乎是在跟赫连长葑制定训练计划,而在赫连长葑办公室时,夜千筱凭借优秀的视力,扫了眼赫连长葑正在整理的训练计划。
正巧看到“理论知识”这一栏。
占据很大的时间段。
不出意外的话,在教室里,应该能遇到阮砚。
席柯她管不着,但将封帆拉过来,倒是能安心点儿。
封帆斜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走的意思。
一群人坐下后,谁也没有动静,只有陆松康进进出出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领了四个穿着学生制服的进了门。
四个人手中,皆是捧着一摞摞的笔记本,还有几盒签字笔。
“每人四个笔记本,两只签字笔,少了的到时候再说。”
陆松康站在讲台上,简单地说了几句。
之后便摆摆手,示意学生们去发笔记本和笔。
学生倒是老实,不声不响的,给他们一一分发本子和笔,中间都不带看他们一眼的。
很快,全部分配好。
所有学员保持安静,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看样子——
要学的东西还不少。
于是,就在他们各自担忧时,一抹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题外话------
【1】
昨天没通知,本来以为会很早的,可是前面三千字卡的死,写了快五个小时,上午写了一千字就不想写了,╮(╯▽╰)╭
【2】
明天更新在下午六点之前。
☆、050、啥,区区蛙人?!
走进门的人气场强大,足以让他们在第一时间感知,很自然的,所有的视线都顺着看了过去。
对方一身陆军常服,年龄估计二十五左右,可肩膀上的两杠一星,却极其显眼。
年轻而帅气,跟他们相差无几,眉宇间还夹杂着狂傲和嚣张,但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气息。
眼睁睁看他走向讲台,一双双眼睛也就这么盯着,只来得及惊讶他的军衔,却没有心思再去错愕他的身份。
“我叫阮砚。”
站在讲台上,少校将手中教案一放,慵懒的声线里透露着威信和冷傲。
登时,整个教室内,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他身上。
夜千筱明显能感觉到,身侧的封帆气息冷了下来,凝眉盯着讲台上之人,眸底唯有冷意。
侧头看了他一眼,夜千筱适时收回目光。
讲台上的阮砚,简单介绍了下他要教的课程,还有考核标准。
主要是通讯、驾驶和战术理论,每天早上抽查,合格与否关乎他们的积分,每周都有阶段考,直至结课。
一帮学员听得冷汗涔涔。
而,等到陆松康殷勤地将课件以多媒体形式放出来后,他们看到PPT上满屏的英语字母,见不到任何一个他们本国的语言。
“忘了说,”手指在桌面敲了下,阮砚清冷的视线在教室内扫了圈,继而缓缓开口道,“我顺带教英语。”
教室内,顿时哗然。
可是,阮砚警告的眼睛一扫,那些埋怨声,在刹那间便安静下来。
谁都看得出,这个年轻的少校,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既然不好惹,加上关乎自己利益,那还是安静为妙。
“这课呢,”陆松康看了看表,在旁边插话道,“上到八点,两个小时,你们好好听课,下课后自觉到教学楼下集合,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陆松康正经了几秒,这下又恢复了吊儿郎当地模样。
临走前,还朝他们挥了挥手,算是对他们这群家伙表示的可怜之情。
也就这时候,学员们开始打心底怀念他。
这个平时对他们严厉凶蛮的教官,感觉要比讲台上那位和善得多啊……
囧之。
没有废话,阮砚直接开始上课。
跟他说话一样,就算是上课,阮砚也没有丝毫废话,任何知识点都只讲重点,一遍讲过后就决不再说第二遍,但难点重点他都会详细讲述。
好在,PPT上虽然是满屏的英语,但他是用中文上课,这对一些并不怎么擅长英语的学员来说,难度大大降低。
由于他的速度过快,夜千筱抓着笔做笔记,根据阮砚的重点进行记录,勉强跟上,但却没有任何休息余地。
所以,直至半个小时后,夜千筱才注意到,坐在身侧的封帆,竟是一点都没动。
早趴在桌上睡着了。
完全没有听课的意思。
跟他相差无几的,还有前两排的席柯,那位倚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台上的阮砚,纸和笔根本就没有动过,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夜千筱错愕了两秒,然后便继续低头做笔记了。
这一次,跟在海军陆战不同,在海陆她有足够的信心,且没有什么留下的欲望,可现在,她需要留下来。
她可以自己选择离开,可,却不能连留下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
阮砚所讲的,在她的学识范围外,有些东西必须记录下来,学习可没有在海陆时那般轻松。
八点。
阮砚准时下课。
没有跟他们交流,阮砚刚听到铃声,就收了教案、关了PPT,走出了教室。
封帆也准时醒来,站起身往外走。
不过,夜千筱估计,他根本就没睡。
“千筱,你笔记做全了吗?”
夜千筱刚起身,坐在前面的端木孜然就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喏。”
一抬手,夜千筱将笔记本递过去。
“啊啦,谢谢。”
接过那个笔记本,端木孜然立即笑弯了腰。
“我也要。”
偏头看向夜千筱,冰珞非常直接地说道。
夜千筱微愣,“没记全?”
“嗯。”
冰珞将笔记本合上,边应声便站了起来。
讲的那么快,有些地方没记录好,对于大部分学员来说,估计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看下课后那些学员的表情就知道了。
“那用我的吧。”
冷不丁的,徐明志走了过来,且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冰珞。
冰珞抬眼去看他。
“放心,都做好了。”徐明志笑着说道。
本来是想看看夜千筱,笔记是不是做好了的,但是,看她能将笔记本借出去,估计是不需要担心,正好冰珞需要,他就顺便将其交过去了。
“哦。”
犹豫了下,冰珞将其收下。
徐明志笑的开怀。
没有继续商量讨论,几个人跟着最后一批学员,出了教室。
……
08:05。
所有学员都在教学楼下集合。
陆松康也准时赶到。
“看来都到齐了,”摩拳擦掌的,陆松康朝他们笑着,“食堂在宿舍楼附近,具体哪一栋呢,自己去找,嗯,食堂有师傅等着你们,随便吃都行,不过……”
说到一半,陆松康忽然顿了下来。
同时,抬起手,看了看表。
近乎所有学员,此刻都翻了个白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被坑过来坑过去,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现在8:07,你们赫连教官说了,8:30在操场等你们,如果让他多等一分钟,”说到这儿,陆松康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啥,不好意思,一分钟,一个积分。”
话音一落。
所有学员,脸色顿时一变。
还真够狠的!
“行了,解散吧。”
陆松康拍了拍手。
于是,话刚说完,陆松康就感觉到阵阵飓风迎面而来,黑压压的人群,顿时从身边呼啸而过,转眼间,先前还站在前面的那个队伍,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呃——
不对,还有一个。
乔瑾。
“是你啊。”
一看见他,陆松康心里就犯怂。
“嗯。”
乔瑾朝他走过来。
“有什么事吗?”陆松康朝她挤出抹假笑出来。
这位跟夜千筱可不同,夜千筱打他主意的时候,确实也能让他犯怂,但夜千筱做事有个度,接触久了也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可,这位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真心挺难搞的。
“下午的训练,把席柯跟聂染安排在一起。”乔瑾停住,朝她问道,“可以吗?”
“为什么?”陆松康古怪地皱起眉。
乔瑾是知道的训练安排的,她作为女兵的队长,可以随时跟教官反馈意见,同时也适当的跟教官调整训练计划。
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训练女兵,跟乔瑾相比,还是有些经验不足的。
“竞争。”乔瑾一字一顿道。
“这个……”陆松康顿了顿,“不是该安排夜千筱跟她们一起吗?”
“席柯跟聂染实力相近,”乔瑾解释道,“夜千筱跟聂染的瓜葛有些大,但跟席柯的关系还不错。”
总而言之,将夜千筱跟她们俩安排在一起,一个是怕她太较劲,另一个呢,是怕夜千筱没什么动力。
“我会跟队长说的。”
想了想,陆松康点点头。
乔瑾朝他点头,没再多话,继而转身离开。
不是学员们离开的方向,而是另外一条小道,可以走捷径去食堂。
这是乔瑾昨天发现的。
也正因为这个,她才会有时间,留在那里跟陆松康耽搁。
只是,她没有想到,还有大批人走在这条路上。
在那条捷径上没走多久,便是一条直往食堂的道路。
乔瑾抬眼去看时,只见到诸多熟悉身影,其中夜千筱、冰珞等人,看起来极其显眼。
有些惊讶,但也没在意,乔瑾保持着速度往前。
……
前方不远处。
“诶诶诶,前面就是食堂吧。”
一直跟在夜千筱身边的端木孜然,忽的指了指前面的一栋白色大楼,兴奋地说道。
“可能。”
夜千筱估量着道。
她昨天将校园逛了一遍,所以才知道从外语楼到宿舍楼的捷径。
期间,也发现了不少的食堂,最起码十栋以上,而以陆松康他们的尿性,肯定只规定一栋大楼给他们吃饭的。
具体是哪一栋,那还得看他们的运气,否则找到八点半都有可能。
很可惜,她们的运气不佳。
“啪、啪、啪。”
前方,响起了拍手的声音。
“兄弟们,都看过来,”徐明志朝前面走了几步,跟其余跟上的学员们招了招手,“宿舍楼附近,有五栋大楼,以他们的惯性,我们肯定只有一栋食堂能进去,所以,兵分五路,找到后在前面的食堂互相通知,怎么样?”
“行!”
“好!”
“这个办法可以有!”
……
当下,人群里就响起阵阵应和的声音。
于是,徐明志打了个响指,学员们立即自动分成四组,朝各个目标狂奔!
很快的,就只剩下夜千筱、冰珞、端木孜然、封帆、易粒粒、席柯,还有徐明志。
原本端木孜然还兴冲冲地往前冲的,但被夜千筱揪着后衣领,硬生生地将她给拉回来。
“还有时间。”
夜千筱淡淡朝她说道。
“哦。”
摸了摸肚子,端木孜然乖乖地点了点头。
多亏了夜千筱,他们这大批人,才能走捷径来到这里,等一下子,又没有什么。
乔瑾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计策”,神色间多出几分笑意。
在部队里,团结远远比单干来的容易,而夜千筱能将信息传播,也超乎了乔瑾的意料。
看了学员评价,本以为——
跟聂染比,半斤八两。
没想,人缘极好。
……
不出所料,最近的那栋食堂,大门侧门都有人把守,一见到他们就伸出手,禁止他们进入。
但,没一会儿,就有人跑过来,说是找到能进去的食堂了。
于是,各自奔走相告,8点17分时,他们这批人全部抵达那所食堂。
辛苦之后,食堂师傅们,送上了极其丰盛的早餐,各式各样的早餐,随便他们挑选,而且都不是糊弄为之,每一样都极其美味。
冰珞在徐明志的“监视”下,拿了俩馒头后,被硬生生的塞了个鸡蛋。
夜千筱选了馒头和包子,外加一杯豆浆。
端木孜然就凶残了,恨不能每种都选一样,等到选到一半后,被易粒粒好心地拉走了。
而,她那飞速的吃东西的模样,也看的他人阵阵汗颜。
几人的动作很快,等吃完手中的东西后,才过了五分钟的时间。
“还有八分钟,时间够了。”
吃完早餐,徐明志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道。
夜千筱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
对他们来说,时间当然够了,可对那批事先跑开,现在才跑回来、或者还在盲目寻找目标的人来说,时间估计远远不够用。
比如江晓珊,比如钱钟薇。
两个刚刚赶到的,还在边喘气边啃馒头,也不怕噎死。
不过——
让夜千筱在意的是,那个聂染,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我吃完了!”
见几人都在等她,端木孜然快速解决,最后塞着满嘴的馒头吐词不清地开口。
“那就走吧。”
徐明志说着,站了起来。
冰珞和封帆也相继起身。
至于易粒粒和席柯,在吃完后就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率先离开。
从食堂到操场,他们适当地加快脚步,五分钟足以抵达。
八点半。
他们这批人,准时集合。
同事,夜千筱压抑在心底的疑惑,在瞥见早就站在操场的聂染后,算是明白过来。
感情根本就没吃早餐。
为了节约时间,直接跳过早餐环节,事先来到操场等着。
同她一样的,似乎还有几个。
“哔——哔——哔——”
陆松康吹响了集合哨。
当下,前前后后跑来的,皆是快速往队伍里钻,可站在队伍前方的赫连长葑一个眼神,就将他们全然制止住了。
那群后来赶到的,立即停下步伐,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扣分。”
待到迟到的人全部赶到,赫连长葑朝这边扫了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
“得嘞!”
陆松康立即应声。
对于扣分这事,陆松康总有一种难言的激情。
尤其是那些学员,个个面露不甘神情时,倍儿好玩。
“队长,忘了计时了。”
往前走了两步,陆松康忽的偏过头,一脸无奈地朝赫连长葑说道。
“扣最多的。”
赫连长葑眼皮都没抬一下。
话音一落,登时,那些先一步赶到的学员,都非常不甘心地瞪大了眼。
什么人哪!
哪有这样随便扣分的?!
可——
虽心有不甘,但谁也不敢反抗。
有种预感,一旦反抗,分数肯定会被扣的更多。
“好。”
陆松康应下了。
一说完,就在那些学员愤怒的视线中,优哉游哉地把他们的分数全部划掉三分。
“归队吧,”陆松康收了笔,朝他们扬了扬,“记得,下次早点儿,再扣下去,这分数就难看了。”
学员们板着脸,全部进了队伍。
有分被扣在前,再有赫连长葑的镇压,这下,所有的学员都老老实实的,队伍整齐划一,个个精神抖擞。
“夜千筱。”
审视了队伍几眼,赫连长葑忽的出声。
“到!”队伍里,响起夜千筱的声音。
视线一转,赫连长葑继续喊道,“易粒粒!”
“到!”
“封帆!”
“到!”
“徐明志!”
“到!”
一连叫了四个人,赫连长葑继续道,“全部出列!”
“是!”
四人异口同声。
很快,四个人从队伍中走出来。
“蛙人出身?”
赫连长葑视线扫过,问话时没有任何的疑问语气。
对他们,他自然知根知底。
“是!”
四人应声。
“端木孜然!”赫连长葑继续喊道。
“到!”
“出列!”
“是!”
没一会儿,端木孜然也满脸紧张地走了出来。
“上午游泳训练,以你们的平均成绩为准。”
没有停顿,赫连长葑扫了五人一眼,直接发布命令。
五人微微一顿,互相用余光交换心思,但很快的,便铿锵有力地应声,“是!”
以他们的平均成绩为准?
按照字面意思的理解,如果其他学员的游泳成绩,没有超过他们的平均分,那扣分则是妥妥的。
可——
除了端木孜然,其余四个都是蛙人!
在海军中出类拔萃的蛙人!
最为擅长的,就是水下活动!
赫连长葑这番举动,不就是存了心给他们拉仇恨值?
或者说,端木孜然的游泳,烂到一定程度?
“你们游泳训练的成绩,我这里都有,”一个个地看过去,赫连长葑声音微冷,警告道,“比原成绩差的,扣五分。”
话音刚落,不仅是夜千筱几人,身后那一排排的学员,都不自觉地瞪大眼。
艹!
这是一点水都不准放!
在他们之中,有海陆空三军的人,但他们都有自知之明,跟专业蛙人相比,他们有几个能在水里游得过的?!
这——
不是存心折腾他们吗?!
“一个个的,都什么眼神?!”陆松康举起喇叭,眼神一狠,朝那群愤怒不甘的学员看过去,“别忘了,你们来的是什么地方,连区区蛙人的水平都到不了,你们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陆松康怒气冲冲地吼着,神色间满是警告和凶悍之意,顿时唬得这群人没了动静。
而,偶尔路过的学生,在听清楚陆松康的声音后,一个个的险些没摔倒在地。
啥?
区区蛙人……?
OMG,这些从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题外话------
【1】
月底了,求个票票。^_^
【2】
通知一下,番外是V群的福利,这应该是常识,进了验证群意识到要进V群才行,然后责怪我没有说清楚,再怒气冲冲跟我家管理发脾气的……我直说了,你们都是脑残。
劳资对你们这些盗版避之不及,还让我给你们看番外,我是不是傻啊?
【3】
╮(╯▽╰)╭,此文故事主线极长,瓶子现在在熬,我也想快点儿,但可以直说,这次选拔的重点就在这所学校。
另外,为了钱写文啥的,最起码,我现在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不全是,我写文需要赚钱,但我写文的初衷是兴趣,写这篇文的初衷,是因为军人情结,是我在寻找一种信仰。
如果你们觉得我写长了,为了钱啥的,默默想好了,别说出来,否则我会很受伤。
当然,如果觉得哪部分情节拖了,直说,我会去反思。
☆、051、训练多出尊瘟神
对于“蛙人”这个词前,是否能加“区区”这词,这批学员并没有深究。
倒是围观的学生,难免多看上几眼,不一会儿的功夫,来往之人都对此议论纷纷。
让学员们头疼的是,如何能保证在游泳训练中,不要扣太多的分数。
跟蛙人比?
不是他们没有自信,而是,作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之下、三观端正的青年,他们还是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如何写的。
当然,游泳冠军之类的……
就另当别论了。
哦,还有,那个端木孜然,是何等能力,隐隐让他们这些人有些期待的。
“行了,别磨蹭了,走吧。”
摆了摆手,陆松康放下喇叭,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夜千筱、徐明志、易粒粒、封帆四人,紧跟在他身后,而后是其余的那些学员。
赫连长葑到不着急,在旁观看着,待到他们走的差不多时,才准备跟上。
可——
冷不防的,感觉到满怀敌意的视线。
微微凝眉,赫连长葑抬了抬眼,便顺着看了过去。
一眼,便对上一双阴鸷邪魅的眼睛,隐藏的危险和敌意,在对上的刹那瞬间爆发,赫连长葑的眸光顿时冷了冷。
裴霖渊就站在操场边缘。
西装革履,身材挺拔。
他神情似笑非笑的,眉宇间藏着一抹寒意。
但,仅仅是一眼,裴霖渊便转移视线,朝前面那批学员中看过去。
不用去确认,赫连长葑就可断定,他看的正是夜千筱。
停顿间,裴霖渊双手放裤兜里,不紧不慢的,顺着那批学员走去,偏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丝毫靠近。
赫连长葑皱了皱眉,加快步伐朝队伍走去。
与此同时——
走在前面、目不斜视的夜千筱,终于发现了不紧不慢跟着他们的裴霖渊。
眉头微微一挑,夜千筱侧过头,视线径直落到裴霖渊身上。
正好于他的视线撞上,隐约可见他眼底那抹冰冷笑意。
夜千筱嘴角一抽,继而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裴霖渊在搞什么鬼。
……
室内游泳池。
所有学员全部抵达。
此外,除了陆松康和赫连长葑,还有一直跟在后面的裴霖渊。
这是学校,不是赫连长葑的地盘,借用游泳池的时候没有添加要求,所以眼睁睁看着裴霖渊站那里,赫连长葑也只能阴着脸当做他不存在。
毕竟,没有将人赶走的理由。
“夜千筱!”
“到!”
“易粒粒!”
“到!”
“端木孜然!”
“到!”
让他们做好热身活动后,陆松康一边数着人头,一边喊出了三个人的名字。
“你们三个,先下水。”陆松康抓住秒表,朝两人说道,“一百米,来回。”
“是!”
“是!”
“是!”
仨人异口同声。
这次并非潜水,学员们没有换潜水衣。
当然了,这么冷的天,室内没有开暖气,也不可能只穿泳装,所以全部脱下外套,单薄的上衣和长裤。
更要命的是,等她们仨下水后,才忽然意识到,水是冰冷冰冷的。
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刚下水,就犹如到了冰冷彻骨的寒潭,浑身上下的温度全部被带走,冷的他们直打寒颤。
“哔——”
陆松康吹响哨子。
浮在水面的三人,顿时开始动作,划动着双手双脚,径直朝前方冲去。
最初那刻,有水花从水池里溅起,有些落到其余学员的身上,顿时冷的他们抖了抖,同时对这个游泳池更是多了几分忌惮。
艾玛。
这下可不得了咯。
裴霖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夜千筱身上。
凌珺的游泳实力,他当然最清楚不过,事实上,凌珺只会潜水,对游泳——
着实不怎么在行。
上次跟她自由潜水,就看出她的长进,而现在,那熟稔的游泳动作和超乎想象的速度,是上次不可能比较的。
不过,同她一起的,也并不简单。
往返的时候,夜千筱动作稍慢,易粒粒便遥遥领先,而端木孜然紧追着不放,与夜千筱相差不远。
直至最后,夜千筱保持在第二,跟端木孜然相差不到两秒。
“易粒粒,1秒59。”
“夜千筱,2秒05。”
“端木孜然,2秒07。”
一字一顿地将数据报出来,陆松康颇有深意地看了三人一眼。
易粒粒和夜千筱的成绩,陆松康还有所理解,毕竟她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平时下水救人靠的就是速度,这个科目在海军那里必须是重点练习的。
可——
端木孜然的成绩,能够跟蛙人不相上下,着实让陆松康有些意外。
人是队长叫出来的,他以前对这位,除了饭量和体能,基本就没有关注过别的。
于是,快速翻看手上的资料,在看到那一连串优异的游泳成绩后,心里难免有些惊讶。
果然,队长是不愿意给人一条活路的。
“徐明志,封帆,出列!”
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后,陆松康再把剩下的两个喊出来。
一如既往地让他们下了水。
“哔——”
按下手中秒表的同时,再次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于是,在诸多错愕的视线中,只见得两抹身影如利箭一般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诶诶诶。”
不知何时,钱钟薇绕到了易粒粒身边。
正在用毛巾擦湿发的易粒粒,闻声,朝钱钟薇看了过去。
“你们这些蛙人,都这么变态吗?”
眼珠子转了转,钱钟薇颇为好奇地问道。
顿了顿,易粒粒边擦着头发边朝她问道,“我们变态吗?”
“这还不变态呢?”
钱钟薇咋舌地质疑。
“知道她在我们那儿,游泳成绩排名多少吗?”
挑了下眉,易粒粒温和地笑了笑,继而看向钱钟薇另一边的夜千筱。
她的话刚刚问完,钱钟薇就感觉到肩膀上多了股力道,还有一阵寒气。
钱钟薇偏了偏头,僵硬地朝另一侧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夜千筱。
夜千筱手肘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很快的朝钱钟薇勾起抹笑容。
“排名多少?”
咽了咽口水,钱钟薇试探性地问道。
“第二。”夜千筱缓缓开口。
“哦……”钱钟薇顿时松了口气。
“倒数的。”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
于是,钱钟薇一口气没喘上来,顿时就噎住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米远外的赫连长葑一顿,凉凉地朝这边扫了一眼。
接收到警告的视线,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手肘也移了下来。
“真的啊?”
这时,拿着毛巾直发抖的端木孜然,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夜千筱。
“假的。”
夜千筱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
眼珠子转了转,端木孜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
一侧,刚喘过气的钱钟薇,冷不丁地又被噎住了。
好嘛!
还串通好了耍她?!
偏过头,钱钟薇不可思议地扫了易粒粒一眼。
经过她这么多天的观察,同宿舍的蛙人当中,除了已经离开的刘婉嫣,就只剩下这位易粒粒最好说话了。
谁曾想——
这群人,张口就是谎言,说谎连草稿都没有,顺手捏来。
说好的信任呢?!
钱钟薇觉得自己三观都要碎了。
于是,愤愤地往后退了两步,下定决心要远离所有“蛙人”。
啧啧。
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培养出来的!
……
在海军陆战,徐明志既然有能力当教官,那实力自然是不用多说。
而封帆,自然不能比夜千筱还要差,最终成绩比徐明志差一点点,但跟易粒粒相比,还是要高出许多。
所以,就这两个人的存在,硬生生地将平均分拉到了两分钟。
于是,等他们上岸后,非常“光荣”地迎接了学员们愤怒的目光洗礼,那一个个的,简直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
这不是故意坑他们吗?!
很自然的,接下来的训练中,夜千筱一行五人,彻底的被非蛙人学员给孤立。
而,感觉到愈发压抑冰冷气氛来源的陆松康,在犹豫再三、得到队长许可后,终于走向了一直在旁围观看戏的某位爷。
“这位——”
径直朝人走过去,陆松康拖长声音开口,态度还算是蛮恭敬的。
鬼知道对方什么来头?
而且,就这位爷,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
“什么事?”
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裴霖渊凉声问了一句。
被那双阴鸷的眼睛一盯,陆松康只觉得背脊发凉,后背冷汗涔涔,一股强大的杀气迎面狠狠劈下来,在刹那间仿佛能将他给劈成两半。
顿时,原本的恭敬消失,陆松康收敛了神色间的笑意,难免严肃了几分。
心里更是警戒。
什么人哪,这么强的气场?
除了自己队长,也就面前这个人,能让他这般提心吊胆了。
“我们在训练,能不能请你离远点儿?”陆松康硬着头皮问出了这么一句。
“不准旁观?”裴霖渊微微眯起眼。
“没有。”
陆松康否定道。
他们确实没有这规矩。
“所以,”话语微顿,裴霖渊眉头轻扬,唇角勾勒出丝丝轻笑,“我是特例?”
“不是。”
眼皮子跳了跳,陆松康再次否定地回答。
“那么,”裴霖渊神色愈发冷然,“我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
陆松康违心地回答。
哪能没有啊?
哪个学员发挥好点儿,这位爷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学员就怂了。
完全影响发挥好吗?!
可,对方来路不明,加上这气势难敌,绝非善类,陆松康自认为辩不过,也不好在公共场合使用暴力,只能这么算了。
于是,在两人进行“友好交流”后,陆松康失败而归。
“队长,”回去后,陆松康悄无声息来到赫连长葑身边,皱着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旁观的那位,很眼熟?”
“不觉得。”
赫连长葑冷淡地回了一句。
“哦。”陆松康皱眉应声。
真不眼熟吗?
可他怎么觉得,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好像在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话说,队长,”摸了摸下巴,陆松康沉思道,“瞧瞧这帮小白菜,都被他吓成什么样了,继续这样,他们被扣的分数可就划不来了。”
“你有办法?”
扬眉,赫连长葑悠然反问一句。
“……”
陆松康顿时哑然。
这种事情,不耍点儿暴力,或者不把动静弄得大点儿,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偏偏,他们低调行事,而且在他人军校李,将事情弄大也说不过去。
所以,按照现在的局势,他们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任由对方嚣张的旁观。
十点左右,每个人的游泳成绩出来了。
大部分的人,都因为这般严格的要求,最后被陆松康残忍地划掉分数。
能够达标的,最终屈指可数。
而这还不算完,整个上午都是游泳训练。
他们一次次地被丢到冰冷的池水里,一次次地在水中被剥夺温度,等到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已经成了冰棍,浑身上下寻不到丁点儿温度。
更要命的是,在不远处旁观的某位爷,身周的温度愈发的冰冷,令得这批学员压力重重,不知挨了陆松康多少的骂。
而,好不容易等到游泳训练结束,他们也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期间还要顺带将中饭解决。
“队长。”
中午休息的空隙,陆松康拿着下午所需的名单资料,再次凑到赫连长葑面前。
赫连长葑扫了他一眼。
意思再明显不过——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陆松康心里颇为委屈。
从那位爷出现起,队长就一直没有过好脸色,手段都要比平时残忍许多,这完完全全的冷暴力啊!
陆松康表示自己很无辜。
“乔瑾提意见,说是下午的训练,把席柯跟聂染安排在一组。”捧着名单资料,陆松康直接说道。
“嗯。”
赫连长葑应声,却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神情。
嗯……?
到底是应下了,还是知道了?
“她们俩一组,合适吗?”陆松康继续道,“根据综合实力,席柯的偏高些。”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聂染的积分,排名在倒数第二,实在是有些难看。
“合适。”
赫连长葑漫不经意地说道。
“那好。”
确定了赫连长葑的想法,陆松康自然是毫无保留地遵循他的意见。
……
十分钟后,下午训练准时开始。
这一次是在室外,所以围观的人数,相对来说要多一些。
但是,能够旁观全程的,却没有几个。
两人一组的对抗赛,其中包括五个五百、五公里越野、400米障碍来回10次,五公里武装泅渡……还有最后的跑道冲刺。
时间太长,任务太重,范围太广,学生们不能跟着跑,就只能在学校训练场转悠,自然不能跟完全程。
当然,想跟的也有,可是,基本上跟到一半,就跑不动了,只得眼睁睁看着这帮强人将他们甩在后面。
裴霖渊估摸着时间,在第一个学员抵达终点时,他又现了身。
记录时间的陆松康,一见到他心儿就忍不住犯愁。
尼玛,又来了又来了……
能不能不要来吓人了!
事实证明,陆松康的担心是很正常的。
跟夜千筱一起的,是个同她实力相差不远的,但隐隐有超过她的趋势,可等人家在跑道上冲刺后,那位爷从头到尾盯着人看,将人盯得毛骨悚然的,在她胆战心惊、左顾右盼期间,夜千筱在最后十米将她超过。
跑完后,气的那个姑娘啊,愤怒地瞪着眼睛,恨不得冲上去跟夜千筱打一架。
妈的!
这是要扣分的!
扣分的啊啊啊!
趴在地上懒的动弹的夜千筱,感觉到那阵阵火热的视线,也懒的去理会,将军帽往下面拉了拉,直接闭上眼开始休息。
约半个小时后,最后一个学员也抵达终点。
这场景,放眼看去,只有一片片瘫倒在地的半死人,根本就见不到一个能有精力站起来的。
就连体能小变态端木孜然,都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嗷嗷。
纯粹是饿的。
“队长,快六点了。”
记录完所有数据,陆松康走至在旁休憩的赫连长葑身侧。
“集合。”
掀了掀眼睑,赫连长葑懒洋洋开口。
跟那群学员截然相反,他在跑道旁特地放了张椅子,坐下来正好闭目养神,人家训练累死累活的,他老人家倒好,悠悠闲闲的睡着觉,就算是裴霖渊的到来,都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好嘞。”
陆松康应声。
“哔——哔——哔——”
走至跑道中央,陆松康用力吹响哨子,那刺耳的声音刺激着每个学员耳膜,惊得他们下意识从地上爬起来。
无奈。
一堆烂菜叶子,只得一步步朝陆松康挪去,有好些差点儿没在走路时摔倒。
“一个个的这么没精神,不是想再来一个套餐吧?”
甩着哨子,陆松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可那笑容里,却藏着把明晃晃的刀。
一不留神,那就得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于是,在如此邪恶笑容的刺激下,每个学员都挺直腰杆,硬生生让自己憔悴无力的脸色,多出几分精神出来。
“七点在北外301集合,在这期间自由活动,”陆松康慢悠悠地说着,最后抬高了声音,“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所有学员异口同声。
听到自由活动,精神理所当然地来了。
“解散吧。”
也懒的再折腾他们,陆松康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说道。
于是,刚刚打起精神的学员们,在解散过后,立即又颓废下去,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相互搀扶着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就这凶残的训练,他们能够站起身,就已经不得了了。
夜千筱跟冰珞一起,去附近水池旁洗了把脸。
完全将在旁等候多时的裴霖渊抛于脑后。
“席柯输了。”
伴随着水龙头的声音,冰珞凉凉的话语落到耳底。
“嗯?”
将水龙头关了,夜千筱偏了偏头,颇为疑惑地看向冰珞。
水声太大,她没有听清。
“席柯跟聂染一组。”
同样关了水龙头,冰珞看着夜千筱,一字一顿地说道。
“嗯。”
夜千筱点点头。
这个她知道。
席柯跟聂染的分组,就在她前面一点点,都是熟悉的名字,她也有一点儿印象。
“席柯输了。”冰珞继续说了一句。
“输了?”抬抬眼,夜千筱似乎有些惊讶。
“嗯。”
冰珞点头。
夜千筱眉头微蹙。
按照实力来说,席柯应该是必赢的……
输了?
心里难免疑惑。
可,没来得及多想,眼睑一抬,就瞥见抹黑色身影走过来。
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裴霖渊。
夜千筱偏过身,朝走来的裴霖渊看过去。
与此同时——
“夜千筱!”
一道沉稳的声音,落到了耳里。
“到!”
近乎是下意识的,夜千筱绷直了身体,铿锵有力地应了一声。
刹那间,看清楚夜千筱动作的裴霖渊,步伐微微一顿,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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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好苗子啊,被阮砚坑了!
“夜千筱!”
“到!”
夜千筱条件反射似的应声。
就连旁边的冰珞,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赫连长葑用的不是命令的语气。
随后,冰珞偏了下头,看了看后方的赫连长葑,继而又朝前方看去,扫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裴霖渊。
裴霖渊和夜千筱脸色皆是阴沉。
“过来。”
视线紧盯着夜千筱,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
夜千筱皱着眉喊道。
说完,转过身,身形笔直、动作标准的,朝赫连长葑面前走过去。
最后,在离赫连长葑一米左右,定定地停了下来。
并不急着说话,赫连长葑微微侧头,朝冰珞的方向看去。
冰珞会意,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离开。
赫连长葑应该不会做对夜千筱不利的事儿。
夜千筱皱起眉头,颇有戒心地看着赫连长葑。
殊不知,褪去所有的严肃与冷峻,赫连长葑忽的勾了勾唇,神色间一派平和,甚至还有着几分宽和。
犹如一个长辈。
夜千筱愈发古怪地看他。
“放松。”赫连长葑缓缓开口。
于是,夜千筱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眉宇间流露出笑意,赫连长葑愈发的和善,用富含磁性地声音低低喊道,“夜千筱同志。”
“您说。”
夜千筱迎面接招,不动声色。
撑死了也不放松。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赫连长葑失笑,但神情依旧很正经,“部队不禁止谈恋爱。”
“嗯。”
微微抬眼,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应声。
等待着他的后话。
“但是,如果因为你的情况,影响到你的战友,部队还是有权干预的……”赫连长葑语重心长地劝道,“不过,我相信,在此之前,你能把事情处理好。”
那表情,那神色,那模样,全然一深明大义的领导,对自己的兵谆谆教导,将其引上正途一般。
夜千筱听得嘴角直抽搐。
得!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咬字清晰地应道,“是。”
赫连长葑悠悠然地看她。
“报告!”
夜千筱又铿锵有力地喊了一声。
“说。”赫连长葑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如果处理不好呢?”夜千筱字字顿顿地问道。
“那,”赫连长葑微微一顿,眼角眉梢愈发柔和,“我帮你处理。”
扬眉,夜千筱脸色一黑。
“好好休息。”
末了,赫连长葑交代了一句。
说完,便转身离开。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稍稍有些无奈。
之后转身,正好瞥见裴霖渊走来的身影,挑了挑眉,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一抬手,抓着裴霖渊的手臂,就直接离开训练场。
不远处,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陆松康,无意中瞥了这边一眼,差点儿没把心脏吓得跳了出来。
啥——?
他看到了啥?
夜千筱跟那位爷——
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陆松康怔住,眨了下眼,最后,只得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
自从解散后,训练场就没剩什么人,旁观的群众也散的差不多了。
有裴霖渊这般气场强的人在,学生们纵使很好奇,但也没有那个胆量靠前。
于是,一离开训练场,周围人自动退散,也没有什么关注夜千筱和裴霖渊的。
而,直至离开后,夜千筱才察觉到,裴霖渊的脸色很阴沉。
那阴沉的,仿佛分分钟能将她掐死似的。
“什么表情?”
皱了皱眉,夜千筱问了一句。
裴霖渊停住步伐,冷飕飕地扫向她,“你说呢?”
“以后别在旁看着。”
凝眸看他,夜千筱直入主题。
“哦?”裴霖渊微微挑眉。
他紧紧盯着夜千筱,神情凝重而阴沉,危险的气息愈发浓烈。
“你干扰到我们了。”
夜千筱神色淡淡的,并没有过分的强调。
早已习惯裴霖渊的强势了,只要他所想的,基本很难劝说他改变主意。
而,在裴霖渊面前,夜千筱若是费尽口舌,估计场面会更加难看。
“你很为他们着想?”
眼神冰冷入骨,裴霖渊微微蹙眉,声音低沉阴冷地问道。
停顿片刻。
夜千筱抬抬眼,缓缓开口,“跟在Slaughter一样。”
言外之意,她曾把Slaughter当做归属,而现在,将部队当做归属。
这里的人,与Slaughter那些生死伙伴,一样被她看重。
当然,这只是她想告诉裴霖渊的。
毕竟,出生入死过的,怎么着都有轻有重的。
“这里,比得过Slaughter?”
冷冷地盯着她,裴霖渊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比不过,”迎上裴霖渊的视线,夜千筱镇定地开口,“但之后,说不定。”
她不是凌珺了,Slaughter只是凌珺最看重的,但她是夜千筱,对Slaughter依旧有感情,可真正能让她停留的,还是这个部队。
她希望裴霖渊意识到这一点——
或许,到时候,不会太过愤怒。
“呵。”
裴霖渊低笑一声,轻轻地,意味不明。
然,周身的气息,却愈发的冰冷危险。
“早把你捆回去好了,”裴霖渊语调凉凉的,“省了好多事。”
“倒也是。”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耸了耸肩,面朝裴霖渊的方向,倒退着往前面走。
停顿片刻,裴霖渊抬起腿,步伐缓慢地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周围有不少学生路过。
夜千筱跟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朝气蓬勃的校园,却有着一种绝对的秩序。
每个人穿着军装,属于陆军的颜色,夜千筱穿着跟他们一样的服装,年龄上没有多大差距,走在校园里,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只是,相较于那些浮躁的学生,夜千筱身上多了沉稳与淡定。
这是她最出彩的地方。
她已经过了追求、焦虑、执着的阶段,所以让她找一个目标,也更加困难。
到食堂外时,夜千筱的步伐停下来,继而上前走了一步。
来到裴霖渊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
“裴霖渊,我不再是凌珺,也挺幸运的。”夜千筱声音低低的,顿了顿,继续道,“我捡回一条命,捡了干净的身份,你总不能再把我拉进去。”
说这话时,夜千筱眼神一派平静。
她不激烈、不争执、不抗争。
面对那一次死亡与重生,她从未怨恨过自己失去的,只是平静地去接受新的未来。
死亡是一场磨难,前世所有一切拥有化作烟消云散,这是一场灾难。
但是,比起死亡,她能好好的活着,任何一切的失去,都不算什么。
失去归失去,但只要她活着,将会拥有更多。
裴霖渊停下,将她所有的神情,都看在眼底。
周围是来往的人群,偶尔有好奇观望的,可静静站在路边的两人,没有任何的沟通,却有着一种意想不到的默契的。
“你的……唔,战友,我不管,”裴霖渊凉声开口,“我只管你。”
“所以?”夜千筱扬眉。
“所以,”缓缓重复,裴霖渊神色缓和些许,不紧不慢道,“你的理由不成立。”
唇角勾笑,夜千筱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转过身,走向前面的食堂。
反正,她也没想过,几句话能左右裴霖渊的想法。
不过……
也没白说就是了。
……
食堂内。
来得有些晚,夜千筱没见到几个熟人,当然,也不意外地见到还在狂吃的端木孜然。
夜千筱拿了饭菜,却避开了专注吃晚餐的端木孜然,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嘿,千筱!”
刚拿起筷子,夜千筱就听到耳熟的声音。
继而,抬眼。
果不其然,瞥见对面落座的苏烁菲。
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朋友,正是同她一起去家里的,另一个倒是不见了踪影。
“千筱,你们今天下午,是在训练场那边吧?”
苏烁菲一边吃着饭,一边朝夜千筱问道。
“嗯。”
夹了口菜,夜千筱淡淡应声。
“真的啊。”
苏烁菲的眼睛登时亮了亮。
今天有听到传闻,可她下午有两节课,中间抽空特地赶过来,但在那么多人中,并没有看到夜千筱的身影。
加上时间紧,就没有去仔细搜寻了。
据说他们的训练量,强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当下,夜千筱在苏烁菲的心里的高度,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嗯。”
夜千筱不动声色。
苏烁菲也识趣,很快就不再追问。
但是,在吃饭时说话,好像是现在年轻人的通病,整个吃饭的过程,一直在跟身边的朋友说话,聊的话题五花八门,但是对于不少事的见解,却让夜千筱多有几分注意。
“你们。”
在她们聊天期间,夜千筱吃过饭,忽的出声喊了她们一句。
两人立即停下话题。
皆是抬起头,眼睛冒光地看着她。
“打印店在哪儿?”夜千筱问道。
“你要打印什么吗,”眨了下眼,苏烁菲立即道,“要不要我帮忙?”
稍作停顿,夜千筱转而问道,“你们晚上有空吗?”
“有!”
当下,没有任何思考的,苏烁菲应下这句话。
夜千筱眸光微闪,视线停在她身上。
苏烁菲顿了顿,抓了下头发后,笑嘻嘻道,“七点到十点,有晚自习。但其他时间都是有空的!”
“这段时间呢?”
夜千筱继续问。
“晚上吗?”苏烁菲颇为紧张,认真地说道,“我们晚上,偶尔有晚自习,或者上选修课,不过周末基本没空。您想做什么,直接说好了。”
说到最后,紧张过度的苏烁菲,就连敬语都用出来了。
夜千筱失笑,“想找你帮忙打印笔记。”
“啊咧?”苏烁菲眨巴眨巴眼。
打印——
这么简单?
“每天晚上。”夜千筱补充道。
“可以啊。”苏烁菲当机立断地点头。
特别的爽快。
打印笔记,一会儿工夫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的。
而,夜千筱之所以会将任务交给苏烁菲,只是怕有什么意外,毕竟他们的训练时间是不定的,今天这时候有空,并不代表明天这时候有空。
况且,下课高峰期,到处都是人,打印店也不例外。
她需要每天的笔记。
所以,找个外人帮忙,是最理想的计划。
“谢了,”夜千筱站起身,继而道,“七点前来九栋。”
“OK。”
立即笑眯眯地说着,苏烁菲朝夜千筱比了个手势。
夜千筱就此离开。
只余下苏烁菲和朋友,颇为仰慕地看着她离开。
她们本就是热情积极的人,可这是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帮人做事。
……
还有时间,夜千筱去了趟宿舍,顺带洗了个澡。
两身换洗衣服,这种天气不够换,但每一楼都有洗衣机,洗起来很方便。
冰珞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硬币,将夜千筱的衣服全包了。
正好,夜千筱和冰珞刚出宿舍,就遇上了苏烁菲和她朋友。
“千筱,你什么时候要?”
接过笔记本,苏烁菲热情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起来?”微顿,夜千筱问道。
“五点。”苏烁菲斩钉截铁道。
自从见过夜千筱后,她就自动把起床时间调早了一个小时。
“六点前能送到外语楼吗?”夜千筱问。
“可以!”
苏烁菲应得很干脆。
“那,麻烦了。”
夜千筱朝她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说了几句,对此详细地确定了下。
复印四份,晚上七点前在北外301拿笔记,早上六点前把复印件放到北外301,顺带去拿前一天晚上的笔记,以后就免得找不到人了。
商量完后,两人分为两路,各自离开。
“你有钱吗?”
路上,冰珞朝夜千筱问道。
“没有。”
夜千筱耸了耸肩。
冰珞看了她一眼。
没有钱,让人复印那么多,接下来的时间可不短。
“不过,”步伐一顿,夜千筱漫不经意地看她,“有人有钱。”
谁拿了复印件,谁就给钱,夜千筱这番折腾,也不是闹着玩的。
若有所思地凝眉,冰珞倒也不多想。
随便她去了。
七点整,两人准时来到301教室,而徐明志已经自觉地给她们俩占了位置。
当然,从一个地方来的,徐明志也不会忘了封帆。
夜千筱选了跟封帆靠近的位置,理所当然地,冰珞就横在夜千筱和徐明志中间,成了个大电灯泡。
徐明志抑郁的很。
好在,上课的时候,夜千筱只顾着听课,跟谁都没有过多交流。
晚上的课,从七点到十一点,整整四个小时,全是一门课程,据说是军校的一位老教授,课讲得确实不错,最起码,封帆听得还算挺认真的。
不过——
笔记还是一样的多。
整整四个小时,他们一直在奋笔疾书。
教室里没开暖气,天气本来就冷,晚上更加,他们穿着并不厚,在宿舍里待了那么久不活动,直至下课时,浑身上下皆是冷成冰棍。
最后连笔都拿不动。
夜千筱干脆将笔放下了。
专心听课。
“明早笔记借我。”
一下课,夜千筱一边收着本子,一边朝封帆说道。
“可以借我的。”徐明志顿时越过冰珞,将头探了出来。
“你的没他详细。”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实话实说。
“……”
徐明志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夜千筱收回视线,没有安慰的意思。
没有缠封帆,夜千筱收了东西,同冰珞一起离开。
……
翌日。
夜千筱顺利地拿到复印件,还有封帆丢过来的笔记。
“喏。”
拿了两份复印件,夜千筱全然交给封帆。
“做什么?”
接过那两份复印件,封帆随手翻了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东西给你了,”夜千筱淡淡开口,“你要不要,随你。”
“两份?”封帆挑眉。
“我钱多。”
夜千筱慢条斯理。
“……”
封帆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直至瞥见坐在第一排的席柯,微微一顿,才算是明白过来。
还差十分钟上课。
封帆站起身,拎着一份笔记朝席柯走去。
两人低低的交流了几句,但全程的视线,都凝聚在夜千筱的身影。
夜千筱一脸莫名其妙。
没一会儿,封帆交了复印件,走了回来。
“她说谢你。”
坐回去时,封帆淡淡地朝她说了一句。
夜千筱扶额。
卧槽。
这家伙,简直无药可救了。
封帆没有注意到她微黑的脸色。
翻了翻那份打印件后,就将笔记放到一边,“笔记有问题。”
夜千筱恢复常态,朝他扬了扬眉。
“废话太多。”
偏头看她,封帆中肯的评价。
“……”
面对这般鄙视,夜千筱嘴角微抽,竟是哭笑不得。
随他得了。
不管自己笔记是否废话太多,夜千筱都将复印件送了出去,一个给端木孜然,一个给冰珞。
两人没有二话的收下。
六点整,阮砚进了教室。
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上课前五分钟,找了五个人回答问题,都是昨日上课的重点。
这五个人中,包括席柯和封帆。
席柯直言不知道,被扣两分,而封帆说的清楚明白,堪称满分回答。
但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席柯跟封帆继续漠视阮砚的讲课,前者发呆,后者睡觉,好一个学渣与学神的区别。
夜千筱自顾自的听课,懒的管他们,顺带将笔记做的更加简单易懂点儿。
……
训练依旧很辛苦,可却有更让人分心的事情。
裴霖渊自是不听劝,来的愈发勤快了,反正他也不需要上多少课,时间大把,所以准时踩点,只要有夜千筱的地方,都有可能见到他的身影。
不过,裴霖渊并不掺和训练,而且能锻炼学员们的心理素质,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只是,跟他相比,素来不监督的训练的赫连长葑,这段时间监督的更勤快了。
除此之外,便是心不在焉的席柯。
阮砚每节课都点她,可她每节课都是一样的回答,加上平时训练的各种失误,不过一周的时间,积分便被扣掉二十分。
原本保持着百分记录的她,积分掉的连陆松康都着急了。
“队长,就不能让阮砚别喊她回答问题了?!”
拿到阶段测试成绩的陆松康,一路冲进了赫连长葑的办公室。
赫连长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于是,陆松康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将门给关上,再“叩叩叩”地敲了三下后,才装模作样地推门进来。
“队长,你看看这成绩嘛,”将手中两张卷子往赫连长葑办公桌上一放,陆松康皱着眉头抗议,“席柯和封帆,都是交的白卷,全部扣五分。这么扣下去,估计三月都熬不完了!”
赫连长葑看了那两张卷子一眼。
“让他自己去处理。”
漠不关心地回答。
“队长,你……阮砚最听你的了,你就跟他说说嘛,”陆松康扼腕叹息,咬牙切齿道,“都是好苗子,被他坑走了,我跟他没完!”
“你自己去说。”
赫连长葑头也不抬地回答。
“队长!”
“……”
“队长?”陆松康再次喊道。
赫连长葑掀了掀眼睑。
陆松康立即捡起那两张白卷,“得得得,我去跟他说!”
说完,陆松康就冲出了办公室。
于是,学员们出奇的发现,那一天下午,竟然没有见到陆副官的身影,而代替他训练这帮学员的赫连长葑,脸色非常的严峻,严峻到他们无意中瞥上一眼,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053、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吗?
2月24日。
阶段测试后的第二天。
出奇地,不到六点,阮砚就抵达教室。
如此奇异的现象,吓得原本沸腾的教室,冷不丁地噤声。
顿时,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阮砚就停在门口,陆军常服穿的极其帅气,他冷冷清清地视线在教室里扫过,最后落到了席柯的身上。
“席柯,出来一趟。”
阮砚凉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原本并不关注的封帆,闻声,微微抬了抬眼,朝门口扫去,但仅仅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阮砚说完后,就走了出去,离开学员们的视线。
没一会儿,席柯也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而,安静下来的教室,渐渐地,又开始喧闹起来。
除了背诵笔记外,还有不少聚在一起,讨论席柯的情况。
席柯的异样,还有突降的积分,他们都看在眼里,而昨天阶段考核的成绩,今早就贴在黑板旁边,零分的席柯和封帆,顿时成了他们的谈资。
估计教官也看不下去了,特地找席柯谈话。
众人这样猜测着。
……
一如既往地,夜千筱在楼梯口找苏烁菲要了复印件,同时把封帆昨晚的笔记交给了苏烁菲。
“那我先走了。”
拿着笔记,苏烁菲朝夜千筱摆摆手。
“嗯。”
夜千筱点点头。
于是,苏烁菲飞奔似的离开。
看着她离开,夜千筱也没有停留,朝三楼的走廊走去。
只是,刚抵达楼梯口,就瞥见两抹离开的身影,而且还极其熟悉。
步伐顿了顿,夜千筱沉思片刻,便想着跟上去看看。
但——
她刚上前一步,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继而是朝她背后袭来的手。
挑眉,夜千筱下意识侧过身,抬起得空的那只手便去挡,殊不知身后那人立即在中间转了个弯,手掌搭在她另一只肩膀上。
夜千筱看着来者是谁后,也没有继续进行攻击。
于是,一时的松懈,抓在她肩上的力道一紧,紧随着整个人就被用力一拉,朝对方怀里拉过去。
“你做什么?”
蹙起眉头,夜千筱被强行拉入怀中,立即横了对方一眼。
赫连长葑垂下眼,不仅不满地看了她几眼,神色间藏匿着几分无奈。
“你想做什么?”轻轻勾唇,赫连长葑低声问道。
“先松开我。”
眸色一冷,夜千筱声音微凉。
“不松。”
搂在她腰间的力道一紧,赫连长葑懒洋洋地拒绝道。
夜千筱皱眉,神色微狠,一字一顿道,“我偷听。”
“哦?”
微微扬眉,赫连长葑似是有些惊讶。
夜千筱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装!
赫连长葑唇畔的笑意愈发浓厚。
“偷听教官讲话,扣两分。”赫连长葑缓缓道。
“有这规矩?”夜千筱脸色愈加冰冷。
“刚定的。”赫连长葑继续道。
停顿了下,夜千筱道,“还没实践,不算。”
“所以,只是提个醒。”
视线停在她脸上,赫连长葑悠悠然开口。
夜千筱咬咬牙。
耍她?!
很快,赫连长葑松开她,轻笑道,“去上课吧。”
得到解脱,夜千筱后退一步。
“那个阮砚……”话没说话,注意到赫连长葑似笑非笑的眼神,夜千筱停顿了下,改口道,“阮教官。”
“你想知道什么?”
走近一步,赫连长葑一边夺过夜千筱手中的复印件,一边不紧不慢地问道。
“八卦。”
夜千筱耸了耸肩。
“他们的恋爱史,我不关注。”
翻看着复印件,赫连长葑颇为闲散地道。
说完,翻看的动作一顿,赫连长葑抬眼看她,勾唇道,“不过,你的,我很感兴趣。”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懒的理他。
“你写的?”
翻完所有的笔记,赫连长葑忽的问道。
“对。”
倚在门边,夜千筱懒懒看他。
阮砚和席柯就在拐角处,但声音太轻,夜千筱能听到动静,但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试探地听了下,夜千筱便收回了心思,打消了这个想法。
封帆,这次没法帮你了。
夜千筱默默想着,转而将视线落到赫连长葑身上。
“我可以走了吗?”
双手环胸,夜千筱凝眸问道。
“可以。”
看了看表,赫连长葑慢条斯理地开口。
说着,将那些复印件和原笔记交给了夜千筱。
夜千筱收下。
“诶。”
刚想转身,便听到赫连长葑的声音。
抬眼,夜千筱看他。
“不是想偷听吗?”
朝前走了几步,赫连长葑再次来到夜千筱面前。
夜千筱神色间多了些许警惕。
“不罚了?”
“不罚。”
赫连长葑走在前面。
不是教室的方向,而是席柯跟阮砚所在的方向。
稍作停顿,夜千筱压了压帽檐,抬脚跟在赫连长葑身后。
反正是赫连长葑带着的,有什么责任,她理所当然地归咎给赫连长葑。
在走廊拐角的地方,还有一间教室。
教室门锁了,但赫连长葑稍稍动了动锁,门就轻而易举地被他打开。
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夜千筱跟在赫连长葑身后,顺带将门给关了。
两人不约而同来到后门。
门微微被拉开,声音顿时就清晰起来。
“如果你来到这里,只为了我,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阮砚的声音听起来很漠然。
丝毫机会都不给,直截了当地断绝关系。
“你想多了。”
停顿了下,席柯冷冷地回道。
只是,那平稳冰冷的语气里,却夹杂着细微的波动。
夜千筱侧身来到门旁,透过细缝去看拐角处的两人。
赫连长葑站在一旁,见她这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行,给我个理由,”阮砚淡淡开口,“为什么不听课?”
“阮教官,这跟你有关系吗?”席柯态度强硬,冷冰冰地反问。
“跟我没关系,”阮砚似乎不怎么上心,直言道,“但跟陆松康有关系。”
若不是陆松康费尽苦心,缠了他整整一天,他也不会来找席柯。
席柯微微抬头,难免有些疑惑。
“给我个理由。”阮砚重复道,没有想给席柯解释的意思。
“不想听。”皱了皱眉,席柯如此回答。
“哦。”
点头,阮砚算是接受这个解释。
于是,转过身,打算离开。
“阮砚!”
席柯神色颇为激动,重重地喊出这个名字。
步伐一顿,阮砚偏过头,淡淡地看她。
他在看一个熟人,但却没有过多感情,更见不到丝毫杂念。
被他这般冷漠的眼神盯住,席柯微微一顿,转而狠狠咬了咬唇角,“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吗?”
“这是你的选择。”
只手放到裤兜里,阮砚收回视线,漫不经意地回答道。
说完,径直向前,绕过拐角,便消失在视野中。
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席柯身形微微摇晃,猛地朝后面退了一步,眼底有水光闪耀着。
所有的傲气与倔强,在那一刻,消失殆尽,唯有失落与落寞。
教室内。
夜千筱将门合上。
她倚靠在墙上,微微抬眸,似有若无地看了赫连长葑一眼。
“阮砚没问题。”
回看着她,赫连长葑微微凝眉,话语沉稳。
从刚刚的场面来看,阮砚自然是最绝情的,但两个人是相互的,赫连长葑了解阮砚的性情,自然知道他并没有过错。
夜千筱耸了耸肩。
孰是孰非,她可没有探究的心思。
若非封帆参与其中,她连偷听的兴趣都没有。
可惜——
封帆怕是没机会了。
“你们会留下席柯吗?”
脑海有念头闪过,夜千筱歪了歪头,忽的转移话题。
“看成绩。”赫连长葑神情严肃。
“如果一直被影响呢?”夜千筱继续问道。
“不会。”
赫连长葑声音肯定。
“我先走了。”
轻笑一声,夜千筱站直身子,从赫连长葑身侧走开。
这一次,赫连长葑没有拦她。
……
回到301教室。
夜千筱将复印件全部发了出去。
一份托易粒粒给席柯,一份给封帆,一份给冰珞,最后一份一如既往地给了端木孜然。
赶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席柯来到了教室,几乎刚刚坐下,铃声便响起。
阮砚拿着教学资料进了教室。
如同以往,没有二话,直接上课。
坐在旁边的封帆,跟先前一样,继续趴着睡觉。
倒是席柯,一改常态,拿出笔记本,认真地开始听课。
夜千筱隔绝一切,将注意力集中在阮砚身后的PPT上面。
他们三人的事情同她无关,按照她现在的积分,当务之急,便是认真老实的听课,以免一些莫名其妙的惩罚降下来。
……
自从阮砚找席柯聊过之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常态。
席柯认真听课,专注训练,再也没被扣分。
阮砚抽查只抽不听课的,封帆一直在他的名单之中,但由于封帆的学神体质,上课前扫一遍夜千筱的笔记,便可在课堂上对答如流,竟是一分都没被扣。
唯一有变化的是,席柯似乎转移目标,跟聂染杠上了。
训练中,任何项目都要比聂染快一步,本就占据着体能优势,更何况她有心竞争,几次三番地打压聂染之后——
很不幸的,战火烧到了宿舍里。
夜千筱和乔瑾每每进宿舍,只要见到席柯跟聂染都在,都会不约而同地去忙碌自己的事儿,同时也尽量简短在宿舍里待的时间。
毕竟,战火燎原,宿舍气氛紧张,搞不好就烧到自己身上。
而这种单纯的冷战和暗自较劲,又没有真正的打起来,乔瑾除了看着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在这种氛围中,时间转眼来到三月。
那是一号的上午。
跟以往一样,早上的课程结束后,陆松康一声令下,让他们去找特地为他们开门的食堂,他们团结合作、累的气喘吁吁的吃完早餐后,赶到集合的操场,却超乎意料的,见到整个操场的军队。
哦——
不。
是学生军队。
一排排的学生,整整齐齐地在操场边缘排列,犹如最坚固的铜墙铁壁,抵挡着任何外界事物的侵入。
见到他们,学生们特地让出两米的距离,让他们可以顺利进入。
而,一旦他们全部进去,学生们便自动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围观。
“哔——哔——哔——”
陆松康站在操场中央,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当下,正在交头接耳的学员们,没有丝毫停顿的,哗啦啦的朝他那边跑过去。
整整齐齐地排列站好。
这一次,没见到赫连长葑的身影。
“看来大家对周围那些人很好奇嘛,”玩转着手中的哨子,陆松康笑眯眯地解释道,“鉴于你们的赫连教官……嗯,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管理你们,但是呢,怕你们忘了他老人家的存在,所以特地请来这么大帮的学生队伍,给你们刷刷存在感,最好见到这些学生,你们就能想起他。”
陆松康说的一本正经,可惜的是,胡编乱造的也很明显。
不过,虽然是话语没半句话是真的,但有一点,他是没有描述错的。
赫连长葑一个人的气场,就足以跟这群学生队伍的相提并论,有这么多学生队伍在,他们确实很容易联想到赫连长葑。
站在队伍里的夜千筱,脸色微微一黑。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实在不想联想到裴霖渊身上去。
这么多人围着,禁止旁人的参观,顺带也将裴霖渊挡在外面了吧?
不过,赫连长葑不在,未免不是个好消息。
“怎么样,你们不会忘了赫连教官的吧?”
提起喇叭,陆松康故意问道。
学员们脸色僵了僵,可面对陆松康这么不要脸的问题,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答了声“不会”。
“行,”陆松康满意地点点头,继而开始整理队伍,“立正,稍息!”
队伍整齐有序的依令动作。
“说正事,”将喇叭放到嘴边,陆松康继续道,“你们的体能训练,基础训练,基本到这里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你们需要灵活的运用这段时间所学的一切知识。老规矩,没有时间限定,早完成的早休息,晚完成的……那你们就等着扣分吧。”
说着,陆松康将手中的训练项目拿出来。
一整页的项目,密密麻麻的。
站在后面的看不清,可站在前面的,眼睛刚一扫过,就立即瞪直了。
卧槽!
这么狠!
没有多说,陆松康大概念了下训练计划。
上午,跳伞、潜水、游泳、水下格斗,外加极其苛刻的体能科目,下午,学习各种枪支弹药的使用,他们曾在课堂上学过的,这次开始真枪实弹的联系,除此之外,还有对坦克的驾驶操作。
根据陆松康的透露,在三月的时间里,他们需要学习各种枪支、武器、飞机、潜艇、坦克装甲车等的操作。
海陆空,全部操纵熟练!
这才是真正的三栖作战!
而,他们现在做学的,才不过是个开始。
陆松康没有太多废话,更没有用言语去激励他们的豪情,因为不过是这些项目的存在,就足可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将真正跨入这个属于强者的领域!
三月的第一天,他们见到太多眼花缭乱的事物。
各种专业的教学,从事展业领域的教授,那种以他们这个档次只能仰望的高度。
海陆空三军,各自发挥专长,同时也克服自己的弱项。
其中,最为轻松的,就数早已经过海陆两种训练的蛙人们了,只需要集中注意力着重空军科目的训练。
但——
一天下来,基本也都累的半死不活。
晚上,六点半。
夜千筱完成所有科目,同其余几个蛙人一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训练场。
“千筱!”
“千筱!”
连续两道声音,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传来。
夜千筱的手肘搭在冰珞肩膀上,继而直了直身体,朝声源传来的两个方向扫了过去。
都是熟人。
一个苏烁菲,一个——
呃,李嘉。
一个穿着陆军制服,英姿飒爽,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安静漂亮。
两人径直朝她走过来。
夜千筱挑了挑眉。
走到她跟前后,苏烁菲跟李嘉互相看了两眼,各自朝对方笑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喏。”
一抬手,夜千筱将钥匙丢给苏烁菲。
苏烁菲连忙从空中接住。
“笔记本在食堂,拿钥匙去领。”
“好。”
苏烁菲立即点头。
只是,难免小心地打量了夜千筱几眼。
头一次见到夜千筱狼狈的模样。
训练嘛,难免在地上打滚,在水里翻滚,浑身脏乱在所难免,但以前训练之后,夜千筱依旧能保持镇定,看不出丝毫的狼狈。
可——
眼前的夜千筱,神色间难免有几分疲惫。
似乎真的筋疲力尽了。
衣服脏兮兮的,露出来的手臂划出了伤痕,还有淤青痕迹,发丝被汗水浸透,帽子斜斜的戴着,有些不羁,潇洒不掩疲倦。
而,跟她一起的冰珞,模样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
“话说,你们不去食堂吗,要不我给你们带点儿吃的吧。”
想了想,苏烁菲这样问道。
“不用,”夜千筱摆摆手,瞥了眼早已离开的徐明志和封帆,解释道,“有人带。”
“那就好。”
苏烁菲松了口气。
顿了顿,苏烁菲偏了偏头,看了李嘉几眼,眼珠子微微一转,继而朝夜千筱笑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苏烁菲朝夜千筱摆了摆手,便转身小跑开来。
李嘉朝这边走近几步。
不过——
还没靠近,就见得前方一道黑影闪过,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李嘉再次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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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一起打压小护士!
站在前面的,是个近一米九的男人。
高大挺拔的身材,无端的带着股压迫感,令李嘉站在离两米远的地方,都觉得背脊阵阵发寒。
李嘉怔怔的看着前方。
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在冷风中晃动着衣摆,男人两肩很宽,身形笔直,气息冷峻。
他停顿了一下,继而朝前走一步,直接拿起夜千筱的手。
扫了眼那青紫的痕迹。
夜千筱很快就挣脱开来。
“你是护士?”
突地,男人转过头来,朝李嘉扫了眼。
“是。”
迫于对方气势,李嘉下意识低下头应声。
“帮她包扎。”男人冷冷地吩咐道。
“好。”
没有犹豫,李嘉点点头。
来之前就有过担心,她是特地带了医药箱过来的。
而裴霖渊,也是因为她身上的医药箱,多注意了一眼。
“我不用。”
刚上前两步,就听得夜千筱淡淡的声音。
李嘉一顿,颇为无奈地皱起了眉。
“给她包扎。”
身侧的男人声音很冷,一字一顿地说着,令人不自觉地浑身汗毛立起。
于是,李嘉又朝前面走了一步。
“你听谁的?”
轻轻挑眉,夜千筱视线顿在她身上。
“你的。”
李嘉当机立断地回答。
可,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侧的阵阵寒气,李嘉犹豫了下,补充道,“我就处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看了她两眼,夜千筱很自然地绕开话题。
“呃,”抓了抓头发,李嘉解释道,“学校派我们过来实习一周……呃,前段时间看到你,听到这里又有人训练,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看到你了。”
“哦。”
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个,”李嘉犹豫着,将话题又扯了回来,“还是让我帮你包扎下吧。”
“过来。”
夜千筱朝她招招手。
继而,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袖子放下。
李嘉乖乖地靠近几步。
让她在自己另一边站着,夜千筱搭上她的肩膀,亲切地问道,“真想帮我?”
“嗯。”
没有迟疑地点头。
“行,带上点药膏,放9A207门口,我晚上回去自己拿。”夜千筱爽快地说道。
“你又忽悠我。”
李嘉哭笑不得。
“改天我有空再找你。”将放她肩上的手拿下来,夜千筱承诺道。
“好吧。”李嘉顺从地点了点头。
面对夜千筱,她总是无可奈何。
于是,夜千筱同冰珞一起,相互扶着去了外语楼。
没有精力到处乱逛,夜千筱累的浑身都要散架了,还是直接去休息比较好。
出奇地,裴霖渊也没有去打扰她。
微微一顿,裴霖渊扫了李嘉一眼,皱眉问道,“她朋友?”
“嗯。”
李嘉点头。
“跟我来。”
收回视线,裴霖渊淡然说着,转身便走。
停在原地,李嘉抓了下头发,有些莫名地看着离去的男人。
这位——
也是千筱认识的人吗?
感觉,这气场,有点儿不对劲。
令人无法反抗。
想了想,鉴于对夜千筱的信服,李嘉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裴霖渊离开。
……
夜千筱跟冰珞来到外语楼。
事先占好了位置。
七点还差五分钟时,封帆和徐明志带着一袋包子一袋馒头回来,分别交给了夜千筱和冰珞两人。
夜千筱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看着复印件。
时间紧张,晚上所学的,白天随时可能用到,一旦反应过慢就会被扣分。
不得不抓紧时间来复习一些数据。
前世的凌珺,学习过不少东西,其中最精通是枪械,但就算是她,都记不清一些具体的数据,比如枪管的长度和瞄准镜的选择……
她只会用,如此精准的数据和记录,必须得靠记忆了。
至于坦克船艇之类的使用,那就更不用说了,要记得数据一点儿都不少。
封帆和徐明志都是军校毕业的,在学校里学的东西也不少,可面对这么多的讲课与数据,他们都需要花一定的时间来听课复习。
可想而知,在这批学员中,根本没有人能够做到轻松以待。
就算是新来的乔瑾,也从来没有放松过。
“你们谁还有钱?”
吃完两个包子,夜千筱看了看表,偏头朝三人说道。
“你要多少?”冰珞第一个问道。
“我还有点儿。”徐明志回答道。
“……”
封帆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打印费。”
夜千筱如实说道。
快半个月了,她至今一分钱没给苏烁菲。
“明天给你。”
封帆神情平淡地说着。
直接制止了冰珞和徐明志的表态。
不过,他们身上都没多少钱了。
半个月前,他们在路上赚了钱,除了车费之外,还剩下一点点。
冰珞全部换成硬币,基本上都拿来洗衣服了。
徐明志还剩下些散钱,零零碎碎的都堆在那里,没有地儿用,估计也不超过五十。
至于封帆——
他的情况,只有他才知道。
夜千筱眯眼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七点的上课铃声响起。
这一次,教室里的人,出奇地少,教授进门的时候,脸色很明显的黑了黑。
不急着讲课,他一个电话打给陆松康,不到五分钟后,一堆堆疲惫不堪的学员们,都被陆松康拎到了教室。
那些被拎进来的学员,皆是面如土色,神色颓靡,刚坐下就瘫倒在座位上,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黑板,抓住签字笔的手指也紧紧地,不肯放松分毫。
就算是累到极致,在上课时也不愿分神。
因为你一个分神,一个知识点可能就一闪而过,而任何的知识点,都有可能跟你的积分有关。
陆松康跟教授说了几句,便摆摆手离开,临走前看了眼教室内那群打了霜似的的学员们,颇为怜悯地摇了摇头。
一出门,就给赫连长葑打了电话,汇报了下情况。
“队长,你抓紧时间回来吧,再这样下去,我可就受不了他们了。”
才第一天,陆松康就忍不住吐槽。
艾玛。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这群学员被折腾的惨样,陆松康看着都觉得发憷。
而且,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人的负面情绪,陆松康那个压力山大啊。
“夜千筱的成绩。”
毫不理会陆松康的悲情,赫连长葑直截了当地问道。
嘴角微抽,陆松康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回答,“很好,暂时一分没扣。”
赫连长葑沉默下去。
识趣的陆松康在心里悲叹一声。
停顿了下,陆松康直言道,“无论是跳伞还是潜水,或者是水下格斗……您知道,她都是出类拔萃的,体能的话踩着边缘线过关。下午的训练不用说,他们蛙人学的本来就不少,加上她的理论成绩名列前茅,所以学得也挺快的,基本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得不承认,蛙人在这一点上,还真的占了很大便宜。
其他的军种,海陆空就学习他们自己领域的,但蛙人需要学习海陆两方面的,而他们需要掌控的空军知识本来就不多,所以他们只需要学更详细的,而其余学员则是需要从浅层面的开始。
自然是占了大便宜的。
不过,夜千筱能有这样优异的成绩,也确实超出了想象。
“哦。”
赫连长葑淡淡的应声。
“那个……”陆松康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队长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
咔擦一声,电话被挂断。
陆松康怔了怔,近乎错愕地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冷不丁狠狠地抽了抽。
这就叫过河拆桥?
问完他想要问的,然后分分钟挂断电话……
也太不留情面了点儿吧?
他还没吐槽完呢!
陆松康近乎抑郁的,将手机放回了裤兜里。
算了算了,反正到时候也要写总结给队长,大不了在后面多补充几句。
……
三月初,突如其来的训练,打乱了学员们的节奏。
从这天开始,每个学员宿舍,都开始了加班加点的生活。
十点十分回到宿舍,二十分钟洗澡、洗漱、洗衣,之后便整夜的亮灯熬夜复习,记录那天所学的所有内容,大部分都靠死记硬背,而记忆力差点儿的,一个晚上基本只能睡两个小时。
这种日子持续到第三天,整个训练场上,就只能见到一堆堆疲惫不堪的学员们,而完成训练任务的时间,也正在一点点的加强。
恶性循环。
可——
训练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陆松康说了,这种情况,就权当抗疲惫训练,反正熬着熬着就习惯了。
训练只有增加,没有减少。
第三日,四点二十。
夜千筱头一个走出训练场。
今天下午的课程是狙击步枪的使用,夜千筱对这方面的知识再了解不过,轻轻松松地将每把狙击步枪的性能和配置说完,再打了几个满环后,就被放走了。
她是第一个。
而且,中途没有因说错数据而被罚跑。
可以说,这是她最轻松的一天。
但,率先出来,却不是什么好事儿。
忙碌紧张了段时间,忽然就放松下来,夜千筱走出训练场之后,就只剩下到处闲逛了。
逛了十来分钟,夜千筱在路边找到条石凳,刚坐下来休息,就瞥见训练场附近有两抹熟悉的身影。
在训练场四周,都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学生,制服着身,帅气得很。
在旁边的道路上,是行走的学生们。
刚刚下课没多久,路上还能见到不少身着制服的学生。
而——
在那一堆堆的制服中,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生和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便尤为的显眼了。
李嘉,还有,裴霖渊。
夜千筱微微拧眉,稍有疑惑,可在瞥见李嘉手中的袋子后,倒是忽然明白过来。
前两天,宿舍门口总是放着大堆的药品,都是跌打损伤之类的,里面有一张卡片,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给千筱”。
字体是李嘉的,夜千筱以为,东西也是李嘉送的。
没想,另有出处。
挑了挑眉,夜千筱看了两眼,便压了压帽檐,遮挡住自己的脸形。
身体也朝花坛后面靠近。
避免被裴霖渊发现。
李嘉和裴霖渊并没有交谈多久,一会儿后,就见得李嘉朝裴霖渊鞠了一躬,之后裴霖渊便转身离开。
不多时,便消失在拐角。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犹豫了下,琢磨着是否去找李嘉。
倒不是为了刚见到的事,而是纯粹的想找李嘉谈一谈。
可——
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
冷不丁的,就见得三个护士朝李嘉走过去,个个笑里藏刀的,眼角眉梢尽是羞辱和讥讽的意思。
李嘉看了她们几眼,欲要避开她们,却不曾想,那几个护士不依不饶,拦住了她的去路。
神情微微一冷,夜千筱站起身。
……
“哟呵,走什么嘛,新欢给你什么东西,拿来看看呗。”
“真够行的啊,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把向珏抛弃了,还勾搭上了隔壁学校的老师?”
“呵呵,长得不怎么样,手段还真不少。”
三人围着李嘉,你一言我一语的,个个面露讥讽神情,对李嘉可谓是恼恨交加。
李嘉皱了皱眉,朝后面退了两步,凉凉地看着她们。
“我跟他们都没什么。”
抿唇,李嘉解释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多急切解释的意思。
“向珏都在全院面前跟你表白了,你还说没什么?”一个圆脸女生朝她逼近,凶神恶煞地瞪着她,“这个老师,刚认识就给你送东西,还连续三天……没什么,卖肉也不没什么吗?”
“你!”
双手紧紧一握,李嘉狠狠皱眉,眉宇间萦绕着怒火。
“哎。”
冷淡的字音,突兀的飘来。
与此同时,一只手横空伸出来,放到了圆脸女生肩膀上。
感觉到肩膀上那剧烈的疼痛,圆脸女生顿时疼的五观扭曲,原本那凶狠地模样,转眼之间,就成了难掩的疼痛。
下意识的,她朝旁边之人看了一眼,猛地便对上那双冰冷危险的眼睛,刹那间那股冷意从心底窜起,一直蔓延到四肢。
冷彻全身。
“重复一遍。”
似笑非笑地看她,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
圆脸女生紧紧咬住唇。
当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颗心吓得都快停止跳动,她大气都不敢出,如何敢在夜千筱面前说话?
停顿片刻,夜千筱冷冰冰地瞪着她,最后一抹佯装的笑容也消失殆尽,她凉声开口,“我让你重复一遍。”
李嘉怔怔的站在那里。
夜千筱不可思议地出现。
这般强势的态度,难得替人出头的架势,李嘉仅仅看了两眼,那颗悬着的心便落了地。
好像,忽然就安定了。
“重复,重……”圆脸女生结巴地开口,可说到一半,冷不防地感觉到股羞辱之意,登时鼓起了勇气,瞪大眼睛朝夜千筱吼道,“我凭什么重复?!好话不说第二遍,她就是淫荡怎么了,我就说了怎么了?!有本事你——”
话没说完。
“啊——”
圆脸女生惨叫出声。
夜千筱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地砸在圆脸女生的腹部。
五成力道,没有伤及内脏,却足够圆脸女生痛不欲生。
圆脸女生叫到一半,忽的感觉到丝丝冷意从上而下袭来,而抓住自己肩膀的力道紧了紧,令下意识想弯下腰的圆脸女生硬是弯不下去。
腹部,肩膀,剧烈的疼痛,却抵不过那道冰冷彻骨的视线。
圆脸女生紧紧闭上嘴巴。
她抬了抬眼,看着夜千筱,眼睛再一眨,眼泪便刷的流了下来。
纯粹是疼的。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两个女生,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你想做什么?”
“军校的也敢打人,信不信我们把你告上去,到时候连书都读不成?!”
两人的戒心提起,站在两步之外的距离,各自朝夜千筱发下狠话。
“啪”地一声。
她们听到袋子落地的声响。
不是夜千筱造成的。
下意识的,她们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李嘉将袋子丢到地上,而里面的几盒药品,立即滚落了出来。
咔咔咔。
手指骨节响的极其清亮。
两个女生猛地对视了一眼。
“李嘉,你敢向我们动手?!”
“李嘉,别仗着有人给你撑腰!”
警惕地瞪着李嘉,两人抬高声音喊道。
有故意让周围人听到的心理。
可,上课时间已久,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而几个女生站在这里,离大道距离有些远,加上障碍物的遮挡,根本就没人能听得清她们在说什么。
“拖走。”
夜千筱朝李嘉使了个眼色。
说完,抓住圆脸女生的力道再度一紧,近乎把人直接给提了起来。
“好。”
李嘉收到命令,再看两个女生时,眼神忽然就冷了几分。
两个女生互看了一眼,当机立断的,就转身准备逃离!
但——
李嘉在部队待了四个月,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的。
一手一个,直接揪住两人的后领,将人往自己方向狠狠一拉后,便翻手朝她们两肩滑过去。
紧紧抓住她们的肩膀,力道虽不及夜千筱,可依旧疼的两人脸色发白,阵阵冷汗冒起。
没有任何疑问的。
两个人无力反抗,只得被李嘉拉着走。
而,那席卷而来的痛楚,令她们一句话无可开口,就连惨叫出声都没有力气。
夜千筱刚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所以不到两分钟,就选了个极佳的地点。
没有行人,没有摄像头,足够的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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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解释一下,今天下午一点多开始,瓶子在360人工服务找了个换系统的,一直弄到九点,但是还是没弄好,瓶子到快十点才码字,还好上午写了一半,简直哭瞎了。
瓶子继续弄电脑,明天更新估计是下午六点了。
抱歉哈。
☆、055、乖乖,又当队长了!
那是条小道,周围都是茂密的灌木和松树,遮挡着偶尔走过之人的视线。
这里很保守。
因为,附近的小道上,基本没人走过。
抵达目的地,夜千筱一抬手,就将圆脸女生丢到地上。
“哎哟——”
屁股狠狠地砸在地上,圆脸女生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的。
可,一瞥见夜千筱冰冷的目光,立即噤声。
凭直觉可以肯定,面前这个女兵,不喜她发出任何杂音。
不一会儿,李嘉拎着那两个女护士过来,同夜千筱一样,一把就将她们丢到地上。
“说吧,怎么回事儿?”
缓缓上前走了两步,夜千筱神情冷冷的,话语清冷地开口。
同时,一抬手,一把军刀赫然出现在手中。
镀了铬的刀身,却闪烁着寒光,在夜千筱漂亮的手指中,莫名的有股危险肃杀之意蔓延,令三个女护士登时怂了。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吗?”
“这里是学校,你们会被处罚的!”
“我们又没做什么,你们这样,是校园暴力!”
三人一人一句,皆是压抑着胸腔怒火,将大帽子给她们压下来。
军刀在手中玩转着,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微微眯起眼睛,冰冷的视线扫过。
三人识趣地闭上嘴。
“做都做了,”夜千筱懒洋洋开口,稍稍一顿,嘴角便勾起抹邪邪的笑容,“你们觉得,我会怕吗?”
夜千筱并没有过度的表示。
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凶狠,没有故意放下的狠话。
那些她们所熟悉的,招数与话语,全都没有在夜千筱身上展示。
可,正因为这样,夜千筱的一举一动,落到她们的眼里,危险气息便愈发地浓厚起来。
那种感觉好像是,夜千筱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手中的军刀便会直接在她们身上招呼。
“你想做什么?”
定了定心神,圆脸女生戒备地盯着夜千筱。
“为什么找她麻烦?”
冷冷的声音响起。
话音一落,便听得“叮”地沉闷一声,那把军刀朝她们身侧飞过,狠狠插入圆脸女生双腿中间的地里。
圆脸女生脸色变了变,差点儿当场就被吓得崩溃了。
而,在她旁边的两位,被这么一吓,眼底噙着泪水,一眨眼,泪水就抑制不住地往下掉。
太吓人了。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颇为不耐烦地看着她们。
习惯在质问时折腾人,没有想到,现在的大学生这么不经吓。
站在夜千筱身后的李嘉,愣愣地看着这场面,想了想后,还是放任了夜千筱的行为。
夜千筱既然敢做,就会想好后路的吧。就算中间出了纰漏,被揭露出来,李嘉也会毫不犹豫地同她一起担着。
渐渐地,心情平静下来。
“这个,”圆脸女生深吸了一口气,等缓过来之后,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就是,看她,看她不顺眼。”
“哦?”
夜千筱扬眉,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李嘉,似乎想到什么,微微皱起眉头。
“勾搭上校草,家境不好出去卖,一眨眼又跟……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圆脸女生微微低下头,声音低低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夜千筱紧紧皱眉。
她不了解校园,以前在学校接触的类型不同,也未曾在意过一些八卦谣言,还真没想到,真的会有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被传播开来。
“她,”夜千筱指了指李嘉,朝圆脸女生扬眉问道,“在你们学校,很有名?”
“还,还好吧。”
圆脸女生不敢看她。
“行。”
抬手朝她伸过去,夜千筱在她吓得瞳孔放大之际,将插在地上的那把军刀抽了回来。
折了两片叶子下来,夜千筱一边擦拭着军刀,一边抬眼去看圆脸女生,懒洋洋地开口,“刚刚那位,是我相好,吵了点架,让她帮忙送东西的。”
刹那间,原本心思在别处的李嘉,立即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夜千筱。
诶?
相好?
男朋友?
李嘉怔怔地眨着眼,只觉得无比的震撼。
听刘婉嫣说,千筱应该是跟赫连队长才对……
果然没可能吗?
李嘉暗自想着,刚刚忧郁的心情,在转眼之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和惊叹。
“哦,是,是误会啊……”
圆脸女生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但同时,也不缺少尴尬之意。
“跟她道歉。”夜千筱淡淡开口。
这一次,是跟那三个女生说的。
“对,对不起!”
“不好意思。”
“对不起!”
三人齐齐地看向李嘉,各自朝李嘉道歉。
李嘉张张口,下意识想说“没事”,可硬生生被咽下去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
“勾搭校草?”
抓着军刀站起身,夜千筱偏头看向李嘉。
“我只认识他。”李嘉一脸急切,顿了顿,强调道,“真的!”
她真的没有勾搭!
都避之不及,哪来的勾搭一说?
“卖?”夜千筱又问。
提及这个,李嘉立即羞得满脸通红,“没有,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事实上,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传闻。
难怪这个学期开始,就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而原先的朋友,也渐渐地变得生疏起来。
她没去关注,没去调查,一心学习,对外界的传闻,全都不清楚。
夜千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真是笨死的。
不过,确实像她的作风。
“都听清楚了?”
把玩着手中的军刀,夜千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冷声问道。
“听,听清楚了。”
“嗯。”
“听到了。”
三人立即点头。
“把谣言澄清,”夜千筱一收手,将军刀插回刀鞘内,同时盯着三人,“这件事,说出去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是!”
“好。”
“我们知道了。”
三人忙不迭地应声。
只要夜千筱放了她们,她们无论做什么都会答应。
只是,真正离开了,她们想做什么……
那就看夜千筱的本事了。
“滚。”
夜千筱冷冰冰开口。
当机立断,三人对视了一眼,慌忙爬起身朝外面小道跑去。
夜千筱闲闲地立着,看着她们仨慌不择路地逃开。
“千筱,她们不太可信吧。”
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夜千筱的身侧,李嘉颇为担忧地回答。
“嗯。”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点头。
李嘉神色无奈。
可,下一刻,在见到夜千筱拿出的三个手机时,顿时哑然失笑。
就在接近那三人的时候,夜千筱就将她们的手机全部“顺”了过来。
这对夜千筱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现在的学生,基本离不开手机,手机里保存的小秘密,可数不胜数。
有这种东西在手,想要找到她们的弱点,就再容易不过了。
“可是,”刚欣喜了下,李嘉又想到了什么,颇为苦恼地皱了皱眉,“她们都会锁屏啊。”
“到时候教你方法。”
将三个手机都交给李嘉,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嘉接过那三个手机。
“说吧,还有什么情况。”
单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朝她问道。
“呃。”
李嘉抓了抓头发。
但,站在面前的毕竟是夜千筱,李嘉犹豫了一下,也不敢在夜千筱面前继续隐瞒。
“其实我也不知道情况。”
李嘉朝她笑了笑,颇为愁闷地说道。
接下来,就把自己的近况简要说了一遍。
上学期还好,她安安静静的学习,没有惹上什么麻烦,但这个学习开始,据说是学校校草、外加学生会会长的向珏,在一次聚会上跟她表白了。
她自然是拒绝。
可是,没有想到,短短两周的时间,身边就发生了不少事。
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谣言,在上课时一些同学的针对,路上遇到熟人也是避而远之。
不过,李嘉差不多习惯了,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刚刚被找茬的事,其实是第一次发生,所以李嘉也搞不清状况。
“谣言谁散播的?”
听完她的话,夜千筱一针见血地问道。
“不知道。”
李嘉摇了摇头。
“去查。”夜千筱淡淡开口。
“好。”
停顿了下,李嘉点点头。
信息的传播,总归会有来源,李嘉虽然没有去试过,但查到的本事还是有的。
“先走吧。”
见她应下,夜千筱直接道。
“好。”
李嘉应声。
只是,一见到夜千筱转身,脑子里立即浮现出某个信息,忍不住喊道,“等一下。”
夜千筱步伐微顿,朝她瞥了一眼。
李嘉立即跟上,来到她身边,颇为好奇道,“你跟那个送药的老师,真的——”
“假的。”
没等她问完,夜千筱直截了当地回答。
之所以说“相好”,只是因为说“朋友”没有多大的信服力。
反正裴霖渊经常来找她,早就有人怀疑了,夜千筱想洗干净都为难。
倒不如由此为借口,洗清李嘉身上胡乱扣下的谣言。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啊?”李嘉错愕地抬眼。
“很惊讶?”夜千筱饶有兴致地扬眉。
“嗯,”李嘉点头,可想了想,又道,“不过也好,我还是觉得赫连队长跟你更配一些。”
“哦?”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
“就是,”李嘉抓抓头发,有些说不清楚,只得模糊道,“这样觉得。”
夜千筱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那三个女生,耽搁了一定的时间,时间已过五点二十。
夜千筱也不继续耽搁,便同李嘉一起去了趟食堂。
吃完之后,李嘉将装有药品的袋子,亲自送到她宿舍门口,然后才告别离开。
……
夜千筱回到宿舍时,是晚上六点半。
这个时候,宿舍里的其余三人,都已经到齐了。
不过,就凭这点,便很意外。
按理来说,除了训练结束的时间太早,她们才会回宿舍的,否则的话,基本都是一结束训练,就拿着笔记本进了教室。
尤其是,三个人还聚在一起。
“夜千筱,你来的正好。”
一瞥见夜千筱,乔瑾便朝她如此说道。
拧了拧眉,夜千筱径直朝她走过去。
“抽签吧。”
将手中的竹筒递到她面前,乔瑾直接说道。
看了她一眼,夜千筱微微低下头,扫了她手中的竹筒一眼。
里面都是竹签,估计有二三十根。
确实是抽签的架势。
夜千筱视线微微转移,看了聂染和席柯一眼,瞥见她们手上的竹签之后,便也没有迟疑,直接伸出手,从竹筒里抽出一根竹签出来。
很精致的竹签,在顶端附近,写了“队长”两个字。其上,还有个③的标志。
夜千筱轻轻扬眉,下意识朝乔瑾看过去。
“明天上午有划龙舟比赛,陆副官让我们分组,选好组长。”乔瑾如此解释。
“哦。”
夜千筱耸耸肩。
“聂染是四组组长。”
见她无所谓地模样想离开,乔瑾不紧不慢地又来了一句。
微微停顿,夜千筱还没去看人,就感觉到聂染方向扫来阵阵冷风。
“哦。”
漫不经意地应声,夜千筱干脆没有回头。
径直走到自己桌前,将竹签丢到了上面。
之后,便拉开椅子,拎着笔记本准备看下笔记。
与此同时,聂染和席柯各自散开。
聂染出了门,席柯坐了下来。
乔瑾走向夜千筱旁边。
“明天的比赛,组员扣三分,队长扣五分,你的队员有五个,待会儿我会给你名单,希望你能跟她们协商一下。”
站定在旁,乔瑾垂眸看着夜千筱,严肃正经地说道。
只不过,同她相比,夜千筱却没个正经模样。
偏过身,夜千筱手肘搭在椅子上,斜眼看着她。
“同样的话,跟聂染说了吗?”扬眉,夜千筱唇角勾笑。
“没有。”乔瑾否定道。
“为什么?”
夜千筱似乎有些疑惑。
“要听实话吗?”
难得轻笑,乔瑾双手环胸,略带笑意地问道。
“你说呢?”夜千筱慢悠悠地反问。
“我不喜欢她。”
收敛了眼底的笑意,乔瑾字字顿顿地开口,给了聂染一个评价。
这批学员中,说喜欢聂染的,屈指可数,且基本是被她能力折服的。
但是,说不喜欢的,也屈指可数,因为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精,不会轻易地对一个同是学员的人表达好恶。
最多的,是不爽聂染,却不发表意见,只当聂染不存在的。
“公平呢?”
眸光微动,夜千筱轻轻一笑,缓缓的问道。
“光凭这点,不算不公平,”乔瑾晃了晃手中的竹筒,“晚上回来,她也会收到自己的名单。”
夜千筱看了她一眼,继而收回了视线。
乔瑾转身离开。
她们跟聂染住在一个宿舍,加上聂染平时跟席柯的战火,像她们这样的人,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这事,就算乔瑾事先跟聂染说了,聂染依旧不会去搭理。
聂染坚持自己主见,鲜少有被动摇过的时候。
在这点上,夜千筱与之不同,她最擅长接受对自己有益的建议,除非在一些事情上,需要她执着到底。
夜千筱会给自己带来利益,但也不介意给身边的人带来利益。
可聂染只顾自己,其他人的死活,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个人行为作风不同,乔瑾对待她们的时候,态度也不会一视同仁。
不公平?
哦,当然。
很多事情,本就不公平。
一碗水端不平,总有倾斜的时候。
就算你实力同另一人相当,甚至隐隐胜出,他们依旧会将你淘汰,而原因或许就有可能是看不顺眼,亦或是你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
遇到所谓不公平,平心静气才是常理。
聂染真若计较这点小事……
那她的路还有得走。
只希望,她不会走到一半,路就忽然断了。
……
分配到夜千筱这组的,基本都是熟人。
除她之外,就是冰珞、席柯、端木孜然、江晓珊,还有她们都认识的钱钟薇。
虽然说是抽签,但这样的分配,好像是故意安排好的,以前都是一个宿舍的人,连一个“外人”都没有。
相比之下,聂染那个组的成员,倒是分散了许多。
全都是其它宿舍的人,而且很多人聂染根本不认识,甚至有的一句话都没说过。
其中似乎还有对聂染不满的,晚上就坐在夜千筱前面,一直在吐槽聂染那冷冰冰地性格,如果明天输了,那绝对是被聂染坑死的。
不过,毕竟听课要紧,那个女的没有吐槽多久,就认真地开始听课了。
晚上十一点。
老教授有拖课习惯,适当地延长了五分钟后,才宣布“下课”,放任他们离开。
夜千筱等人收拾好笔记本,准备顺着人群离开。
但——
她刚起身,前面的座位上,就忽然冒出个人影。
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
夜千筱抬抬眼,仔细去看时,才注意到对方很眼熟。
“谢大哥啊,有什么事吗?”
没等对方开口,徐明志就绕过封帆来到夜千筱旁边,一边揽着夜千筱的肩膀,一边朝谢田兮笑着问道。
瞥见徐明志,谢田兮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只是,不一会儿,便恢复了常态。
“我是这里毕业的,有认识的学弟带了点特产过来,挺多的,正好给你点儿。”
看着夜千筱说着,谢田兮将特产递向夜千筱。
可,夜千筱还没反应,一旁的徐明志就迅速将其接了过去。
“谢谢啊。”
徐明志嬉皮笑脸地朝谢田兮说道。
“不是给你的。”
紧紧皱眉,谢田兮朝徐明志强调道。
“我帮她拿。”笑得一脸灿烂,徐明志说的理所当然。
谢田兮顿时被哽住。
他偏过头,去看夜千筱。
与此同时,夜千筱将徐明志的手打开,继而瞥向准备离开的封帆。
“要特产吗?”
夜千筱朝他问道。
拿着手中笔记和复印件,刚打算拒绝,可封帆偏了偏头,再瞥见谢田兮之后,便稍稍犹豫了一下。
“要。”
封帆违心地说道。
“你们拿去分吧。”
这话,是朝封帆和徐明志说的。
同时,也非常明显的,拒绝了谢田兮。
本以为对方放弃了的,但没想到,再次现了身,夜千筱真若是收了下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如便宜了自己人。
封帆平静的接受,而徐明志则是得意扬眉。
谢田兮那张脸,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对了,听说你们在复印笔记?”
将不爽压在心底,谢田兮继续朝夜千筱说道。
“怎么?”
摸了摸下巴,夜千筱悠悠反问道。
“需要我的吗?”谢田兮忙道,“笔记做不全,我们可以互相弥补,你们可以拿去随便打印。”
打印是假,接近才是真。
看得出来,夜千筱跟徐明志没那方面关系,而听传闻,赫连长葑跟夜千筱应该是水火不容,就剩下一个封帆,似乎也对夜千筱没有意思。
谢田兮是犹豫再三,才想出方法来找夜千筱的。
“这个,”夜千筱犹豫了一下,似乎很为难道,“我们打印费不多。”
话音一落,徐明志和封帆皆是朝她这边看过来。
就昨天,封帆才给了她两百。
不多?
她真有脸。
“没事,打印费我全包了!”
当下,谢田兮爽快道。
“成交。”
微微眯眼,夜千筱朝他伸出手。
“成——”
谢田兮颇为激动地朝她伸手。
可,还没碰到夜千筱,徐明志就强行插进来,狠狠地握住了他的手。
毫无防备的谢田兮,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成交成交,合作愉快啊。”
徐明志笑嘻嘻的,非常“和善”地朝他说道。
谢田兮脸色扭曲,冷不丁地瞪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
准备来关灯的陆松康,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队长才出去三天,夜千筱就——
啧啧。
该他出马了。
于是,念头一转,陆松康就抬高声音喊道,“夜千筱!”
“到!”
夜千筱清亮的声音顿时响起。
透过遮挡的身影,陆松康见到了夜千筱。
可,一对上夜千筱的视线,就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怎么,感觉被她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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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输?为什么?!
夜千筱笔直地站在课桌中间。
在她前面,还有谢田兮和冰珞遮挡着,但这并不妨碍陆松康看见夜千筱。
她神情自若,淡定从容,那径直落到他身上的目光,莫名的,夹杂着几分打探的意味。
她想做什么?
这是陆松康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可,人都喊了,这种时候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陆松康想了想,便道,“跟我出来一趟。”
“是!”
夜千筱应得铿锵有力。
“慢走的,熄灯关门。”
在门口站了下,陆松康朝里面的人交代几句,之后便消失在门口。
不知陆松康本性的几人,尤其是谢田兮,极其紧张地看着夜千筱。
仿佛陆松康一找夜千筱出去,夜千筱就会缺胳膊少腿一般。
“你先走。”
夜千筱朝冰珞交代一声。
冰珞点了点头。
没有停留,夜千筱从封帆那里收走笔记本,再顺手交给了冰珞之后,就直接朝门外走去。
陆松康在走廊等她,可却没有急着说话,反倒是沉默寡言地走在前面。
夜千筱跟在他后面。
不一会儿,就跟着陆松康来到了宿舍楼外。
与此同时,陆松康也终于想好了话题。
“明天划船比赛你是队长,队里的任务分配好了吗?”
走在前面半步,陆松康没有去看夜千筱,而是一副高深莫测地表情说道。
夜千筱扫了他一眼。
特地找她,就是为了这般无聊的事?
有乔瑾一个就够了,陆松康没必要找她来说,很容易看出是在没话找话。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哦,”陆松康步伐一顿,若有所思地朝她看了一眼,“你们说的复印,是怎么回事儿?”
“笔记没做全。”夜千筱波澜不惊地回答。
作为话题终结者,每一次的回答,都让陆松康接不下去。
他当然知道,夜千筱拜托一个在校学生,将每堂课的笔记都打印几份,然后发给一些朋友。
这种乐于分享的行为,在学员中竞争的状态下,是极其难得的。
所以,无论是教授还是教官,都选择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故意去问,没想夜千筱一句话,就把他的话给堵住了。
于是,陆松康也不再磨蹭,踌躇了下,便后退半步,盯着夜千筱直接问道,“谢田兮在追你吗?”
夜千筱悠悠地扫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陆松康忽然觉得,有股冷意从额头滑过。
“你也想追?”
勾了勾唇,夜千筱似乎很在意地问。
“没有!”
陆松康顿时否定道,语气立即变得急促起来。
微顿,陆松康非常真诚且诚恳地看着夜千筱,以极其慎重的语气道,“夜千筱同志,我追谁也不会追你的,你放心!”
“……”
夜千筱停下脚步,斜斜地看了他一眼。
玩笑一问,这位有些当真?
不过,后来夜千筱才知道,这位不是当真,而是怕自家队长。
耸了耸肩,夜千筱眯眼看他,“所以,你问完了吗?”
“问完了。”
陆松康立马回答。
同时,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怂样,陆松康嘴角微微一抽,很快就卸下了那身紧张,端起了教官的架子。
“那么,”顿了顿,夜千筱抬眼看他,不紧不慢地问,“我有几个问题。”
“你问。”
陆松康负手而立。
“小组的成员,是事先安排好的?”夜千筱问道。
“是。”
眼眸微转,陆松康也不遮掩地回道。
“为什么?”夜千筱追问。
“不可说,不可说。”
神秘兮兮地看她,陆松康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事实上,陆松康也不知道原因。
三组和四组的名单,都是赫连长葑安排好的,理由估计跟乔瑾说过,不然乔瑾也不会那么配合他,在竹签上面做手脚。
队长做事素来古怪,计划也不外露,原因怕是只有他跟乔瑾知道。
但是,在夜千筱面前,这点是绝对不能说的。
只不过,就算他不说,也逃不过夜千筱的眼睛。
“赫连长葑什么时候回来?”
夜千筱抛出另一个问题。
“这个,”陆松康摸了摸下巴,颇为打量地看向夜千筱,忽的笑问,“没被他虐够啊?”
“不知道?”
混不经意地绕开话题,夜千筱挑着眉问道。
“当然知道!”
陆松康不留神就中了计。
等说完后,才意识到,不小心就踩到了夜千筱的坑里。
夜千筱似笑非笑地看他。
陆松康无奈,摊了摊手,“最迟两天。”
“好。”
夜千筱应声。
说完,朝陆松康摆摆手,“再见。”
陆松康看着她离开。
待到夜千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松康迟疑了下,然后将手机给掏了出来。
近十一点半。
赫连长葑没有接他的电话。
于是,为了这个劲爆的消息,陆松康险些失眠。
……
翌日。
一如既往的,上课、找食堂、吃早餐、集合后,一群学员跟着一辆吉普车越野跑了几公里,最后终于在一条长河旁边停了下来。
六人一个组,女兵分成五个小组,男兵分成七个小组。
总共十二个小组,正好可以分成六场笔试。
在河岸边,摆放着好些橡胶艇,六人分配到一只橡胶艇。
陆松康得到了赫连长葑的真传,素来是喜欢折腾人的,而且还是一环扣一环,从来不给他人喘气的余地。
于是,在跑了七八公里“热身”后,陆松康又让他们扛着橡胶艇,在水里来来回回地跑上几次。
这是带有竞争性质的,每个人都卯足了力气,争取不让团队输的太难看。
这样的训练效果,深得陆松康的心。
简直想把这样的团队PK模式一直延续下去。
“哔——哔——哔——”
折腾完后,让他们休息了五分钟,陆松康再次吹响了哨子。
很快,一帮打了霜似的、焉了吧唧的学员们,摇摇晃晃地在他面前集合。
“都没精神,要不要再来跑两公里?”
把玩着手中的哨子,陆松康又使出了惯用的伎俩。
话音刚落。
那群疲惫不堪的学员们,顿时昂首挺胸地站好,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松康。
好像能在他身上戳出个洞来。
有自虐倾向的陆松康,终于算是满意了。
“一组二组,上千做好准备,其他组休息。”
拎着喇叭,陆松康发布命令。
当下,其余组原地休息,而一组二组的成员,怀着激昂的斗志,朝他们分配的橡皮艇走过去。
搬着橡皮艇,下水。
各自拿起浆,做好划船准备。
陆松康站在岸边,看了几眼后,便狠狠地吹响了哨子。
“哔——”
尖锐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里,出乎意料的响亮。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一,一二一……”
比赛的两个组成员,将口号喊得震耳欲聋。
激情满满,斗志昂扬。
两组都是女的,论各自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可划船考验的是团队配合,并非是个人的努力能决定一切的。
二组的配合相对来说,要比一组要好一些。
超出想象的,在前面遥遥领先。
路程很短,接近对岸的水面处,浮着一个红色的记号,只要绕过那个记号,再划回原点,便是走完全程。
二组最开始超过一点点,到最后超过了数十米,以非常明显的差距抵达终点。
一组的人被拉上来时,满是懊悔和不甘的表情。
但,这样的情绪,在乔瑾一个冰冷的眼神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输就是输,没有任何狡辩的理由。
“第三组,第四组,该你们了。”
记录好时间和成绩,陆松康朝下面的两组喊道。
很快,一个有聂染带头,一个由夜千筱带头,各自来到了各自的潜水艇旁边。
在陆松康的命令下,将潜水艇放到了河水中。
“夜队长,我们组来个喊口号的吧。”
刚拿到船桨,江晓珊便故意朝夜千筱喊道。
坐在船头的夜千筱扬眉,不紧不慢地看她一眼,勾唇道,“可以。”
江晓珊刚想提议让队长来,可很快的,就见得身侧的冰珞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你来。”
冰珞将这个责任随便交给江晓珊。
“……”
江晓珊顿时皱眉。
“我赞同。”钱钟薇立即举起手。
“同意。”
席柯附和道。
“我也赞同!”
端木孜然兴高采烈地举起手。
“……”
江晓珊被她们哽住了。
这群家伙,还真有默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晓珊终于体会到个中的幸酸滋味。
本想看夜千筱出糗来着……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江晓珊只得无奈地叹口气。
“哔——”
陆松康吹响了哨子。
“一二一——”
三组众人刚抓紧船桨,就听到江晓珊尖叫的声音,顿时,只觉得身后阵阵寒气袭来。
尴尬症都犯了。
相比之下,隔壁四组的“一二一”就喊得整齐多了。
“一二一,一二一——”
除了组长聂染,其余的学员皆是扯着嗓子喊道,同时给自己鼓气加油。
江晓珊瞥了那边一眼,也不肯善罢甘休,再度抬高声音,近乎撕心裂肺地喊,“一二一,一二一,打倒四组成第一!”
被她这么一喊,夜千筱等人脸色微黑。
由乔瑾的事先吩咐,夜千筱昨晚上课前,有将人拉过来讨论了两分钟。
大概就是分配位置和达成默契的问题。
不过,默契是无法说出来的,所以最后只分配了下位置。
喊口号之类的,由于一半人对此没兴趣,另一半人健忘完全忽略掉这问题,直至刚刚见到有人喊才意识到。
夜千筱本来想算了的。
但,很不巧的,江晓珊却提了出来。
所以——
没想到,这撕心裂肺的声响,实在是令人汗颜。
“姑奶奶,别加些乱七八糟的话。”
钱钟薇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直截了当地朝江晓珊喊了一句。
江晓珊白了她一眼。
当然,这么中二的话喊了一遍也就够了,江晓珊可没有继续的意思,停顿了下后,便顺着她们划桨的节奏开始喊。
这么一番折腾,已经落后了四组一大截了。
岸上。
陆松康和乔瑾并肩而立,关注着两边的局势。
“这是队长特地安排的?”
陆松康微微低头,朝乔瑾低声问道。
乔瑾抬眼,淡淡看他,“怎么?”
“没怎么,”摸摸鼻子,陆松康扫向河面,“重点偏了。”
摆明了,夜千筱和聂染带的小组,实力差距悬殊,无论怎么比赛,夜千筱的小组都不会输才是。
更何况,她们的配合和默契,都要比另一个组好些。
眼下都快落后五六米了,夜千筱还真沉得住气。
“结果还没出来。”
乔瑾沉静地说着,对眼前的比赛情况,并没有太过的评价。
既然种种因素都表明,夜千筱那个小组会赢,那么,不到最后结果,眼下的情况并不代表什么。
等着看便是了。
陆松康耸了耸肩,在旁边不声不响地观看。
这个时候,四组的成员已经转过弯,正打算朝这边拼命地划过来。
可——
完全凭借蛮力的她们,前半段消耗过猛,后半段的速度很明显的慢下来。
与之相反的,旁边三组轻轻松松绕过标点,且有愈发默契的趋势,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毫无悬念地超过了四组的橡皮艇。
“一二一,一二一——”
江晓珊喊得愈发激情,而手中划船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一超过四周,夜千筱划船的动作,就忽的停了下来。
不紧不慢地抬头,扫了四组的船头一眼,夜千筱正好与聂染的视线对上。
聂染神情冷若冰霜,目光冰冷至极,一对上那样的视线,就仿佛无数的冷箭迎面飞过来,将人穿的千疮百孔。
然,夜千筱却忽的弯起眼睛,朝聂染露出抹讥讽的笑容。
聂染眼神一狠。
与此同时,夜千筱屈指放到嘴边,吹了个清亮的口哨。
声音刚落,原本保持着节奏的其余组员,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手中划桨的动作。
“一二一,一二一——”
喊口号的江晓珊,也非常明智地将速度加快。
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见得三组的橡皮艇极速往前冲,且将四组远远地甩在后面。
这般速度,就连岸上旁观之人,都忍不住为其叫好。
陆松康神色间露出惊愕之色。
乖乖。
就这速度,还真有些出乎意料了。
有了这速度,接下来的结果可想而知。
三组抵达终点的时候,四组还在中游晃荡,努力地往回划动着船桨。
三组六人上岸,一副看戏的表情,等待着四组之人抵达。
“千筱,我们赢了吧?”
站到夜千筱身边,端木孜然笑着问道。
“嗯。”
夜千筱点头。
“我们的默契是不是很好?”端木孜然继续问道。
“嗯。”
夜千筱再度应声。
默契一般,但重在团结,配合着行动,没有争相表现实力。
划船的训练重点,就在于团结合作。
不得不说,她们这几个人都很难搞,但聚集在一起,却都是极其配合的。
“嘿嘿。”
得到肯定端木孜然,自顾自地傻乐呵。
“过来,”江晓珊强行把端木孜然拉过去,点着端木孜然的鼻子道,“都跟你说了,少跟她靠近,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没有啦。”
端木孜然将她的手指移开,嬉笑着说道。
江晓珊懒得多说,只得使劲翻白眼。
等了没多久,咬着牙划桨的四组,终于将橡皮艇划到了岸边。
但结果,不言而喻。
所以,四组的人上楼时,全都是苦瓜脸,聂染这个队长,被她们组的成员落到后面,根本就没有去理会她的意思。
聂染走在最后,路过夜千筱的时候,冷冷地看了她两眼,继而走开。
夜千筱没想理会她。
比赛完的绕到一边,没比赛的往前走。
两轮女兵之后,就开始五组的女兵跟六组的男兵开始比赛。
五组是乔瑾带队。
按理来说,女兵PK男兵,在体能方面就处于劣势。
可——
这是乔瑾带队。
那个从现身起,到现在,从未被扣掉一分的乔瑾,以自己的实力跟所有学员展示,她破例空降这里,也是有着绝对实力的。
几乎理所当然的,乔瑾带队的五组,赢了那帮雄心壮志的六组成员。
气得对方只想骂娘。
当然,在乔瑾面前,他们一个脏字都不敢说。
倒是不少的男学员,真正开始佩服乔瑾的实力。
一个小时后。
最后两组的比赛,也在陆松康的哨声中结尾。
“胜利的跟失败的,分开列队。”
一边举着喇叭,陆松康一边喊着。
而,那清楚的“失败”两个字,毫不留情地扇在失败者的脸上。
胜利与失败,各自的队伍,气氛截然不同。
“你们,原地休息。”
待到两个列队站好后,陆松康指了指胜利的队伍。
当下,就听得胜利队伍中发出不少欢呼声。
相比之下,隔壁的失败队伍,神情就愈发难看了。
慢悠悠的,陆松康又来到失败队伍面前。
“六个队长,出列!”
扫了队伍两眼,陆松康抬高声音道。
眼下,纵使几个队长心不甘情不愿,可毕竟命令为先,面子放一边,他们只得在诸多视线中,以失败者的身份走出了队伍。
“随机组合的队伍,实力相当,你们输了,有的组还输的相当难看,”陆松康举着喇叭,神色严峻道,“平时,我不需要你们的理由,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理由可讲!但是,这一次,作为领导者的你们,都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们在比赛中犯了什么错,是什么导致你们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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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招蜂引蝶的某夜
“随机组合的队伍,实力相当,你们输了,有的组还输的相当难看,”陆松康举着喇叭,神色严峻道,“平时,我不需要你们的理由,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理由可讲!但是,这一次,作为领导者的你们,都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们在比赛中犯了什么错,是什么导致你们的失败!”
陆松康的话语很严肃,字字沉着,每一句话都毫不留情,狠狠地砸在失败者的脸上。
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比赛。
他们的目的,从不是为了扣学员们的分数,任何措施,归根究底是为了训练他们。
而,这种比赛很常见,考验团队合作。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否则先前抽签分队长,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这群人之中,有很大一批,将来会成为领导者,甚至里面本来就有很多军官,煞剑部队不缺乏军官,他们需要的也不是各方面军事技能拔尖的,那只是一个考核标准。
同样的,还有很多考核标准。
他们还需要能为他人着想的,能够擅长团队合作的,能够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找到最合适的方法。
最重要的,要知道反思、分析问题。
陆松康话音一落,整个失败者的队伍,就集体陷入了沉默中。
六个队长的脸上,由尴尬的神情,渐渐转变到严肃和思考。
“一组队长,你先说。”
足足等待了三分钟,陆松康才继续开口说话。
被叫到的那个队长神色凝重,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松康,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我们合作不当,配合也有问题,中间转弯的时候犯了错……”
一组队长说的很认真,短短几分钟的比赛过程,被她分析的很透彻,每一个失误的点都很清楚。
面面俱到。
开个好头,陆松康神色缓和不少。
待到一组组长说完,陆松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视线便落到聂染身上。
“二组队长,你来说。”
紧紧看着聂染,陆松康的声音沉了几分。
这个女兵,是他们一直有关注的,各方面技能优秀,理论知识也过关,不算特别的努力,但底子很好,之后在被席柯盯上之后,也多次超水平发挥。
但是,由于第一印象,让陆松康对她不够信任。
拿夜千筱来说,陆松康近乎潜意识的去相信,在生活中,夜千筱虽然会有些折腾人,可从不让人反感,在战场上,夜千筱拥有那种让人信服的能力,令人毫不犹豫地与她一起拼命。
可,聂染不行。
她的能力或许可以让人信服、让人追随,可却不能让人拿命去赌。
相反,陆松康甚至会觉得,真正到了危险时刻,聂染会让别人替她去死。
“我们组整体水平不行。”
聂染平静地回答。
一句话的解释,之后再无其他。
然而,她话刚说完,身为她这个组的成员,皆是露出愤怒的神情,眼神狠狠地朝她后背扫去,那恼怒、凶狠的目光,好像能将聂染的身体挖出一个洞来。
整体水平不行?!
这跟整体水平有关系?!
若不是她这个做队长的,一点工作都没有做,她们至于到后面后劲不足,被三组赶超吗?!
她还把罪过归咎于所有人!
聂染神色不变,淡定自若。
与此同时,隔壁的胜利队伍中,开始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我并不觉得你们四组的整体水平,会比三组的差。”陆松康严肃地说着,并不赞同聂染的说法,“你不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吗?”
“……”
聂染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陆松康。
全然没有认可的意思。
“换句话说,换了三组的组员,你觉得在你的带领下,能赢?”
“不一定。”
根本没有去想,聂染如实说道。
输在哪里,她当然知道,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组员并没有将自己的实力分配好。
如果她们的整体水平能够提高,当然不会输了这场比赛。
而——
三组的组员,比如席柯,分配到她手下,百分百不会配合,冰珞也会死心塌地地纵容夜千筱,真到她手上,结果也难说。
“行,”陆松康点点头,神色愈发严肃冷然,“身为队长,连自己小组失败的原因都说不清,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对自己的组员倒是很不客气。”
语调微顿,陆松康眉头紧皱,“就这样吧,扣五分,罚站俩小时。”
“……”聂染冷冷看他,面不改色,应道,“是。”
陆松康收回视线。
没心思再跟聂染计较,陆松康开始去问其他队长的情况。
但是,聂染强硬的回答,却将部分学员的心思拉过去,尤其是那些胜利的小组,近乎一半的都在议论聂染的理由。
“身为队长,还真没什么担当。”
“比赛的时候就该看清楚了,她根本就没有出什么力,倒是好几个组员,咬紧牙关在划船呢。”
“算了吧,她这人也就这样了。”
“或许根本就不适合领导人。”
“没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几个积分呢……”
……
在细碎的议论中,夜千筱听了几句,便听得江晓珊和钱钟薇的声音,两人凑在一起,将对聂染的不满一一指出来。
什么孤傲、不团结、自尊心强、不擅长人际、不懂得做人……
种种。
但,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夜千筱悠悠地看了她们两眼,很快又收回视线,靠在冰珞身上开始闭目养神。
六个队长一一进行失败总结。
除了聂染之外,其余的队长都意识深刻,并且从中吸取了教训。
陆松康大手一挥,给那五个队长免了两分,而她们组的组员,也全部免了一分。
如此出乎意料的转折,令那些学员们大跌眼镜。
反思的好,还能赚积分?!
于是,那一个上午,所有学员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属于聂染那个小组的组员,对聂染那深深的怨恨。
说实在的,输了就输了,聂染反思真诚,她们就算扣全分,那也认了。
但——
聂染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
这种只顾自己,从不为他人着想的,当队长,那不是妥妥的拉仇恨值吗?
……
那天上午,聂染被罚站俩小时后,又要完成上午规定的所有科目,在没有完成之后,又理所当然地被扣掉了五分。
短短几个小时,聂染就很光荣的超过夜千筱,成为被扣积分榜上的第五名。
夜千筱以五十积分的成绩,踩在了第六名。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席柯惦记聂染,聂染却惦记了夜千筱。
所以,由于聂染的存在,夜千筱跟席柯的关系,理所当然的缓解了不少,以至于在下午的训练中,还互帮互助地完成了坦克驾驶的训练。
下午五点,夜千筱再次提前结束训练。
在诸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训练场。
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的陆松康琢磨着,是不是要跟队长商量一下,适当加重训练的量。
提前离开啥的,还真有点儿打击人。
这一次,夜千筱出了训练场后,没有到处闲逛,而是在路上拦了几个人,打听隔壁的医学院的学生在哪儿。
根据李嘉的解释来看,她们在上课期间都会待在军校,早晚自习自由活动,晚上回自己学校。
按照时间来算,李嘉估计还在校内。
校园很大,夜千筱找到教学楼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原本在“演习”的医生护士们,跟配合的军校学生一起集合,分成两个队伍听教授做总结。
他们就在教学楼外的空地上集合。
夜千筱在路边找了棵树,倚靠在旁边,不急不缓地扫视着医学院那群人。
前段时间天气有些变好,最近气温骤降,天色灰蒙蒙一片,视野清晰度也降低不少。
夜千筱也懒得去找人。
等着两队人解散后,夜千筱避开李嘉的视线,拉了几个穿着护士装的,简要地打听了下情况。
十分钟后,离开。
“诶,前面那个同学。”
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抬手,夜千筱压了压帽檐,继而偏过身,淡淡地朝那边看了过去。
叫住她的,是个长相俊俏的少年,身形笔直,身高一米八以上,见到夜千筱时,脸上适当的透露出几分笑容。
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当然,也知道怎么博取他人好感。
夜千筱微微凝眉,淡声问道,“有事儿?”
“同学你好,”对方笑了笑,朝这边走了几步,和气地朝她问道,“请问,你们的训练场朝哪边走?”
“前面右拐。”
看了他一眼,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回答。
“这个……”对方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同时也没有遮掩,直接道,“我虽然不知道路,但大致哪个方位还是知道的。”
很显然的,夜千筱给他指了条截然相反的路。
“不信?”
上前一步,夜千筱双手环胸,微微抬眼看他。
对方笑的很清爽,“很抱歉,我还是问别人吧。”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懒懒开口,夜千筱叫住了他。
那人走出两步后,才停下步伐,似乎是犹豫了下,继而偏头看着夜千筱。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这样朝夜千筱说道。
“……”
眉头一动,夜千筱额角垂落几根黑线。
还真有——
这种水仙花?
眸色微凝,夜千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轻勾唇,“抱歉,我对毛都没长齐的,没什么兴趣。”
那人神色变了变,可停顿片刻后,像是打算就此忍了。
“那就好。”他嘴角挤出抹笑容来。
没办法。
他遇到过各种脑洞大开想要接近他的。
眼前这个女的,最开始就有些反常,毕竟正常人遇到问路的,总不会这般戏弄,潜意识地就怀疑对方是要吸引注意了。
微微一顿,夜千筱饶有兴致地看他。
这个向珏,果然被捧得不低。
“向珏是吧?”
双手环胸,夜千筱轻轻抬眸,不紧不慢地问道。
于是,向珏微微一愣,很快就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长得不错。”
扬唇,夜千筱猝不及防地出手,直接揪住了向珏的衣领,那猛然间缩紧的力道,令向珏立即皱眉,可夜千筱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受打击。
“就是傻了点儿。”
夜千筱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全然飘落到向珏耳中。
向珏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
恼怒地挤出一个字,向珏猛地抬手,欲要将夜千筱揪住他衣领的手挥开。
然,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诶,同学,你这是想做什么?”
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
夜千筱眼睑微微掀起,毫不意外地见到闪到一旁的徐明志。
同他一起的,还有默不作声地封帆。
“是她先动手的!”
向珏气得满脸通红。
终究是没耍过无赖,只得如实说着,对夜千筱提出控诉。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说话。
很不凑巧,这几位,都是护短的。
“是吗?”
徐明志笑的灿烂,故意偏偏头,看了夜千筱一眼。
耸耸肩,夜千筱将揪住他衣领的力道一松,继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在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
向珏不可置信地看她。
什么鬼?!
哪来的亲切,哪来的友好,哪来的交流?
睁眼说瞎话这种无耻的事儿,她也能做得出来?
“喏,她都说了,亲切友好的交流,”松开他的手腕,徐明志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就疼的他脸色阴沉,徐明志笑了笑,极其友好的说道,“同学,别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她。”
“我——”
向珏张了张口,欲要反驳,可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
虽然反应不够快,但都到这地步了,也不可能没有看出一样。
这两个,不,这三个——
一伙的吧?!
“快六点了。”
与此同时,封帆在旁闲闲开口,提醒着恶作剧的两人。
在他看来,这两人的行为,确实够无聊的。
“来了。”
徐明志当下应声,松开了向珏。
这时,夜千筱也不再跟向珏纠缠,将手收了回来。
之后径直朝封帆走过去。
两人此番行为,非常明显的向向珏证明,他们三人确实认识。
而且,关系不错!
向珏气得直瞪眼。
都是些什么人呐!
耍他很好玩?!
“千筱,时间还早,我们换家食堂吃吧,封帆出钱。”
并肩离开,徐明志稍有兴致地问道。
“随便。”
夜千筱回答得很随意。
“我没钱。”
封帆凉飕飕地开口。
“假的。”
徐明志立即接话。
“打印费在我这儿。”夜千筱闲闲地补充道。
于是,在这方面,徐明志跟夜千筱很快统一战线,毫不掩饰对封帆的压榨。
封帆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可终究拿着两个无赖没有什么办法。
而,一直站在原地的向珏,在听到“千筱”两个字时,眉头微微一皱,只觉得有些耳熟。
千筱?
难不成,是那个……夜千筱?
一次意外,听李嘉说过,她去训练场等的,就是一个叫夜千筱的。
他刚刚打听去训练场的路,也是因为李嘉不见踪影,他以为李嘉会一如既往的去训练场,这才想过去看看的。
没有想到,路上随便找一个人问题,竟然——
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可向珏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三人,再看清楚他们仨人身上的泥泞,还有那与周围行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怎么看,都与众不同。
且,即使在军校,也不会把自己折腾成那样吧?
这么想着,对夜千筱的猜测,也愈发地肯定起来。
冷不丁的,向珏在心里叫惨。
……
有了谢田兮这个“土豪”,夜千筱也不再为打印费发愁。
不过,心思可没少动。
从自己人那里“讹”钱,那不是她的风格,但在其他人身上,夜千筱就完全不客气了。
谢田兮又带了几个朋友,一起加入“复印件”的大本营,夜千筱毫不例外的,全部让他们交了部分的打印费。
按理来说,那些都是谢田兮的朋友,谢田兮怎么着都该护着他们的,偏偏谢田兮换了个方向护着夜千筱,硬生生从两个富裕的朋友那里,“讹”了大笔的钱过来。
着实让夜千筱另眼相看。
这种事,他还真做得出来。
所以,存在感被刷的妥妥的。
连续两个晚上,谢田兮坐在她前面的位置,夜千筱都平静地接受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愤愤不满的徐明志,对夜千筱这般“纵容”的行为,提出了控诉。
“你知道‘见钱眼开’这个词,为什么存在吗?”
夜千筱一边听着课,一边朝徐明志问道。
“……”
于是,小徐同志没话说的了。
她都说自己见钱眼开了,小徐同志怎么着都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好吧。
在这种非常时期,一毛钱都是极其珍贵的存在,夜千筱的行为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能理解,赫连长葑就不能理解了。
5号晚上,赫连长葑刚回来,就到教室外面来“考察”,可在课间休息之际,见到坐在夜千筱前面,还喋喋不休地跟夜千筱讲话的谢田兮后——
心情,立即抑郁了。
一个不留神,夜千筱就到处招蜂引蝶。
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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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你不做,我帮你
赫连长葑抵达的时候,是十点整。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门口,在将正在热议的学员们吓得魂飞魄散后,丢给夜千筱几个警告的眼神,又踩在上课的点消失在门口。
无故被警告的夜千筱,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也没有在意。
回来的正好,她本来就打算找赫连长葑的。
熬到十一点,终于到下课时间。
难得一次教授没有拖堂,夜千筱将笔记本和复印件都交给冰珞,然后就事先离开了。
径直去了赫连长葑的办公室。
去过一次,便轻车熟路了。
夜千筱看了下办公室亮着的灯光,之后翻墙爬到了二楼,再灵巧地来到了赫连长葑的办公室门外。
门关着。
叩、叩、叩。
夜千筱敲响了门。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夜千筱微微凝眉,刚想离开,就听到后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找我?”
刚侧过身,夜千筱就听到个低低的询问。
熟悉的醇厚声音,轻轻地落入耳底,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走廊的光线很暗,夜千筱微微凝眸,一眼就瞥见赫连长葑的身影。
他缓步而来,转眼之间,就走至她面前。
光线柔和幽暗,赫连长葑的身影笼了层淡淡光晕,一站到夜千筱面前,就挡住了洒落而下的光线。
眼前忽然有阴影洒下,夜千筱一抬眼,就与赫连长葑那双深邃的眼睛对上。
“找你。”
夜千筱冷静开口。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垂眼,看了她两眼,赫连长葑将钥匙拿出来,绕过夜千筱来到一旁。
将办公室的门打开。
“进来吧。”
在推门的那刻,赫连长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赫连长葑率先进门,一抬手就将电灯按钮打开。
眼见着赫连长葑进门,夜千筱倒也不迟疑,跟在赫连长葑后面走了进去,顺手将大门虚掩上。
进门后,赫连长葑将钥匙丢到办公桌上,继而朝窗户走去,将紧闭的窗户打开。
夜千筱也不客气,直接来到办公桌对面,拉了条椅子过来坐下。
赫连长葑打开窗户,让冷风呼呼灌入,转而来到夜千筱对面。
在办公椅上落座。
两人面对面坐着,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什么事?”
叩了叩桌面,赫连长葑轻轻抬眼,不紧不慢地问道。
“我想知道明后天的训练计划。”
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夜千筱视线平静淡定,直视着赫连长葑的眼睛说道。
她有目的而来。
并且,有着达成目的的决心。
“只是想知道?”
微微停顿了下,赫连长葑抬了抬眼,继续问了一句。
“得先知道。”
夜千筱慢条斯理的回道。
赫连长葑凝视着她,“我想我得知道理由。”
“您不需要知道。”
夜千筱加重语气,定定地看着他。
微微往后仰,赫连长葑靠在椅背上,悠悠然地朝她问道,“你想用什么来说服我?”
按理来说,训练计划对所有学员都是保密的,就连乔瑾都不知道所有的。
夜千筱没有特殊身份,没有给合适理由,直接过来询问训练计划……
赫连长葑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就夜千筱的情况来看,不仅是过来询问那么简单。
“我没有什么能说服你。”夜千筱身体微微前倾。
她没有握住赫连长葑什么筹码,也没有什么能拿来跟赫连长葑交换,唯一要说的,估计就是卖人情了,但这并不是夜千筱会拿来说事的。
所以——
一切看赫连长葑自己的决定。
想帮就帮,不想帮嘛——
那就继续缠着呗。
“训练计划可以给你看。”
停顿片刻,赫连长葑还是选择妥协。
夜千筱凝眸。
“一个要求。”赫连长葑缓缓开口。
“你说。”
夜千筱神情淡定。
“你的复印队伍,发展的多大了?”赫连长葑沉声问道。
复印队伍?
夜千筱眼眸微转。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确实发展成个队伍了。
“不到十个。”
想了下,夜千筱这般回答。
他们自己这伙人,就有五个,加上谢田兮和他的朋友,有四个,总共九个。
所以——
是不到十个。
“上课离他们远点儿。”
皱了皱眉,赫连长葑声音温度骤降。
“嗯?”
夜千筱轻轻挑眉。
复印,跟坐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感觉到赫连长葑严峻的目光,夜千筱微微一顿,冷不丁地扬眉问道,“理由?”
“没理由。”
赫连长葑凉声道。
于是,眼眸一转,夜千筱耸了耸肩,应声道,“行。”
坐那儿,对她的影响在于,有没有人上课掩护而已。
她倒是无所谓。
而且——
赫连长葑的意思,她也能猜到个一二。
就让他放心一下。
见夜千筱答应,赫连长葑收敛眸光,继而伸手在办公桌上一叠的资料上翻了下,很快抽出了两张训练表格来,递到夜千筱面前。
夜千筱接过来。
大概浏览了下两张表格的训练。
按照这段时间的训练,有逐渐递增的痕迹,下午的科目都很杂,大部分都是夜千筱擅长的,但也有小部分需要她去耗费时间。
“有个问题。”
看完训练计划,夜千筱将表格压在桌上,继而朝赫连长葑看去。
“你说。”赫连长葑面不改色。
“能调动吗?”
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夜千筱挑了下眉,直截了当地朝赫连长葑发问。
话已至此,也就不隐藏来意了。
于是,一句话,就让赫连长葑明白她的意图。
赫连长葑眉头微微一动。
原本严肃的神情稍有变化,赫连长葑轻轻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夜千筱。
“你觉得呢?”
赫连长葑也朝办公桌靠近,语调缓缓地问道。
“你可以做主。”夜千筱的语气很肯定。
所有的训练,都是由赫连长葑决定的,而在他之上的人,根本就不会管这个。
要不然,赫连长葑也不会把学员成绩单给她看。
“你想怎么调?”赫连长葑饶有兴致道。
“你知道我擅长什么。”
夜千筱淡淡道,意思却很明显。
将她擅长的,代替她不擅长的。
事实上,她擅长的有很多,而不擅长的很少,所以赫连长葑真若要调动,并不需要多大力气。
换两三个科目即可。
对于赫连长葑来说,这种小举动不过是动动笔的事情,但问题是,他是不是情愿这么做。
“我知道。”
赫连长葑轻轻点头。
然,眉峰却在不经意间,微微的皱了起来。
训练并非死规定,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调动。
而且,他很清楚,就算他纵容了夜千筱,夜千筱也不会因此“恃宠而骄”。
但是,他确实好奇,是什么原因,会让夜千筱主动来找他,而且提出这种对她来说,有些不可思议的要求。
毕竟以夜千筱的性情,如果可以不干扰的话,是绝对不会来干扰的。
她是最讨厌麻烦的人。
除非,她有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好奇?”
见赫连长葑没有继续,夜千筱忽的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
“你觉得呢?”
赫连长葑反问。
不应该做这种事的人,出奇的做了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好奇吗?
夜千筱耸肩,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夜千筱,”视线微抬,赫连长葑神色沉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夜千筱,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提出这种意见,你现在是以怎样的身份?”
“学员。”
夜千筱凝眉,却回答得很果断。
“好,”赫连长葑眉宇舒展,“那么,我以教官的身份告诉你——”
夜千筱紧紧盯着他。
顿了顿,赫连长葑勾唇,“可以。”
下意识挑眉,夜千筱眼底划过抹诧异。
还真答应了?
“为什么?”夜千筱问。
“我高兴。”
赫连长葑低低出声,话语里夹杂着戏谑之意。
说完,赫连长葑站起身,微顿,继而低头扫向夜千筱,“今天没带夜宵?”
“没空。”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上次给他带夜宵,那只是一时兴起,且没有明确目的,只得拿夜宵来说事,但这次就不同了,她是明确的过来让赫连长葑帮忙的,再特地带点儿东西,就真有贿赂嫌疑了。
赫连长葑从桌上抄起钥匙,准备往门口走时,特地看了夜千筱一眼,“走吧,带你去吃夜宵。”
夜千筱挑眉。
……
赫连长葑是晚上十点才回来的。
从下午开始,一直没吃东西,回来后尽顾着去打听夜千筱的情况了,什么都没有做。
本就打算出门吃夜宵。
顺带捎上夜千筱了。
这一次,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是光明正大走出校门的。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许多。
两人速度都很快。
无论是走路,还是点夜宵,亦或是吃夜宵。
不到一个小时,就解决了一切。
只不过,偌大的校园,等夜千筱回去时,时间还是过了十二点,宿舍楼大门已锁。
“你先回去吧。”
夜千筱将帽檐压了压,朝赫连长葑说道。
“小心点。”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提醒道。
“知道。”
夜千筱很自然地应声。
绕过大门,夜千筱转弯朝宿舍窗户那边走时,朝赫连长葑抬手摆了摆,继而便消失在拐角的地方。
赫连长葑看了两眼。
最终,还是那边走了几步。
来到拐角处,赫连长葑抬了抬眼,瞥见那个在墙上灵活行动的身影,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
很快,那抹身影便消失在三楼的窗户。
不到两分钟,就见得那间宿舍的灯光亮起,紧接着又暗了下去。
想必夜千筱已经将自己的出现糊弄了过去。
收敛眸光,赫连长葑静静地站了会儿,然后便转身离开。
另一边。
夜千筱离开三楼宿舍,然后大大方方地下了楼。
来到207宿舍门外。
钥匙在她身上。
掏出钥匙,拧开门锁后,夜千筱特地放轻了声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她们宿舍跟其他的不大相同,个个都是学神,少有熬夜复习的时候,所以平时这个点,基本都睡着了。
可——
夜千筱一进门,就见到站在中间的身影。
顿时皱了皱眉头。
眯眼仔细辨认,才认出了对方身份。
乔瑾。
微微一顿,夜千筱看了她两眼,也没有任何的招呼和客套,径直朝阳台那边走去。
中间绕过乔瑾。
但,对方的手忽然伸出来,拦住了夜千筱的去路。
“有事?”
步伐停住,夜千筱养了扬眉,朝乔瑾发出疑问。
她们这里,可没有明确的规矩,规定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睡觉。
毕竟,有熬夜复习的,那就有熬夜训练的。
任何规矩,都拦不住想努力的人,所以赫连长葑他们并没有定下任何规矩。
“跟赫连长葑一起回来的?”
偏头看她,乔瑾问道。
虽是在疑问,可却是肯定语气。
“是。”
单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闲闲地看着她,也没有必要否认。
“下次小心点。”
乔瑾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警告地说道。
夜千筱瞥了她一眼。
很快收回了视线。
没有追问的心思,在乔瑾收回手后,夜千筱径直朝阳台走去。
等夜千筱洗漱回来时,乔瑾已经上床睡觉了。
夜千筱看了眼她的床铺,继而爬上了自己的床。
倒下去睡的时候,是面对着席柯床铺的方向,没想意外同席柯的视线对上。
席柯也没睡。
两人冷不丁地互看了几眼,很快的,便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
各自睡下。
……
翌日。
赫连长葑说到做到。
训练安排有所调动,整整一天,全部都是夜千筱擅长的科目。
因此,夜千筱轻松将训练指标完成后,就有了大把的时间。
近乎一整天,夜千筱都在校园里晃荡。
当然,最主要的目标,则是在那群过来串门的医学院学生身上。
她善于交际。
同样的,也擅长获取信息。
不过半天的时间,夜千筱就打听到“李嘉谣言”的来源。
那日下午。
夜千筱提前走出训练场。
没有见到时常来晃悠的李嘉和裴霖渊,倒是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向珏。
对方一见到她,就面露纠结地朝她走过来。
夜千筱转过身,特地转移方向。
但,一见她这般动静,向珏当下便加快脚下的步伐,朝夜千筱快步走过来,且先一步拦在夜千筱面前。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向珏神色和善,仿佛忘了昨日的羞辱。
“怎么?”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懒洋洋地抬起视线看他。
“我想跟你打听点儿事。”
真诚地看着夜千筱,向珏非常诚恳地说道。
“说。”
绕过他,夜千筱缓缓在前面走着。
向珏立即跟在夜千筱身后。
今天周五,正值上课的时间,加上天气颇冷,路上极少见到学生的踪影。
“有关李嘉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向珏蹙起眉,颇为迟疑地朝夜千筱问道。
“什么传闻?”
偏了偏头,夜千筱似是不明所以地问。
“她当过兵。”
仔细地看着夜千筱,向珏尤为认真地开口。
“当过兵。”夜千筱耸了耸肩。
李嘉从未跟人说过,自己在部队里当过兵的事情。
但是,纸包不住火,这段时间,已经渐渐有传闻说,李嘉曾经是当过兵的,却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就离开了部队。
夜千筱打听的时候,顺带也打听到这个消息。
唯一让她在意的,就是那些八卦的年轻人,纷纷猜测李嘉离开的原因。
多数是不怀好意的猜测。
确实,当兵不到半年,就离开了部队,足够让他们对此议论纷纷。
“那,”向珏停顿了一下,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收回来,他微微凝眉,继而问道,“你是她的战友吗?”
“是。”
夜千筱答的果断干脆。
咽了咽口水,向珏紧紧皱眉,想了想之后,忽然降低了声音,“她是因为什么理由离开的?”
“想知道?”
夜千筱冷不丁地挑了下眉。
很显然,眼前这个大男孩有些不安,或者说,是很强的不安。
正因为这种不安,他才会主动来找夜千筱,去证明“传言”的真假。
而,这不安,许是来源于他的不信任,许是来源于他对名誉的在乎,亦许是来源于他对自己的重视……
原因有很多。
但是,夜千筱想不到有几个理由,是为了李嘉而存在的。
“想。”
向珏重重的地点头,顺着夜千筱的话语说道。
“那我先问你,”夜千筱淡淡地看他,同时止住了前行的步伐,“你的所谓表白,给李嘉带来了那么多麻烦,就没想过为她做点什么?”
“……”
向珏登时怔住。
夜千筱视线很冷,停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不自觉的浑身寒颤,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退缩。
好像,什么事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似的。
当然。
他的行为,给李嘉带来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选择忽略。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身边的人,同他一样,都选择忽视。
这段时间,他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按照原来的剧本追求着李嘉,好像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夜千筱那双眼睛,清冷而淡然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
直接穿透他的心底,将最黑暗的那一面揭露出来。
“你不做,我帮你。”
看着沉默的他,夜千筱勾了勾唇角。
“你想做什么?”
向珏警惕地看她。
“你们那个,哦,校花,”夜千筱耸了耸肩,很是坦然地问道,“她的电话,你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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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献给真正的军人
“你们那个,哦,校花,”夜千筱耸了耸肩,很是坦然地问道,“她的电话,你有吧?”
听到她的问话,向珏心里更是警惕。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向他表明,她打的并非什么好主意。
定了定心神,向珏微微敛眸,警戒地问,“哪个校花?”
“姓蒋的那个,你的同学。”
眼睛一眯,夜千筱悠然说道。
那么明显的关系,她自然早已调查的清楚明白。
“你找她做什么?”
见隐瞒不下去,向珏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对夜千筱的防备,也很明显的展露出来。
“自然是,”缓缓开口,夜千筱忽然抬起手,一把军刀在她手中上下抛着,她漫不经心地补偿,“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话音落地。
冷冷的语调,带着危险和威胁,全然迎面砸来。
向珏凝眉,目光沉重地看着夜千筱。
可,耐不住夜千筱的气势,向珏沉思片刻,将手机老老实实交给了夜千筱。
夜千筱接过。
拉到联系人,找到某个名字,夜千筱编辑了短信发了出去。
之后,就将手机丢给了向珏。
向珏手忙脚乱地接住,继而快速低下头,去浏览夜千筱发出去的那条短信。
【晚上六点,来学校操场后的小树林,我有话跟你说。】
“操场后的小树林……”扫了眼那条短信,向珏震惊地看着夜千筱,“那你很偏僻,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轻轻挑眉,夜千筱将把玩着手中军刀。
向珏紧紧地盯着她。
只是,夜千筱轻笑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向珏犹豫着,一面想朝对方澄清,可另一面,却忍不住的好奇。
于是,在再三纠结之下,向珏还是咬咬牙,选择跟在夜千筱身边。
只不过,他的选择最初就是错误的。
因为,他跟了夜千筱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夜千筱在食堂狠狠的讹了一顿。
让他气急败坏的。
……
下午,五点五十五。
吃饱喝足的夜千筱,跨着悠闲的步伐,来到约定好的小树林。
她提前来了五分钟。
没想,对方比她来的更早。
“在这等着。”
瞥了眼跟在后面的向珏,夜千筱一脸淡漠地朝向珏吩咐着。
向珏被迫止住步伐。
迫于夜千筱的威胁,向珏下意识地停下,等他反应过来后,夜千筱已经转身离开,径直朝往她所说的目的地。
想了想,向珏还是止住了脚步,在树后面站着等待。
前面。
秦萱已等候多时。
在焦虑和期待的心情中,瞥见走来的身影,她近乎急切地朝那边看去,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你是谁?”
对方警惕地看着夜千筱。
眼前走出来的人,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自从收到短信后,就开始满怀期待的等待。
当时什么都没有做,自那之后开始穿着打扮,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她估计会先回学校换身衣服再来。
一番折腾之后,还是提前半个消失来到这里。
没有想到,出现的竟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
甚至,是压根没见过的人。
“我?”
夜千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不紧不慢的反问道。
“不然呢?”秦萱冷着脸问道。
顿了顿,夜千筱没有回答她的话,反倒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手指抓住手机,在秦萱面前晃了晃。
手机屏幕亮起,正巧是今天下午发出的那条短信。
“你在等这个吗?”
夜千筱勾唇,眯着眼朝她问道。
“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
秦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近乎错愕地问。
难不成——
信息是她发的?
夜千筱耸了耸肩,却没有去回答她的问题。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萱打量着她,同时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这个女人,压迫力极强,被她的视线盯住,便觉得毛骨悚然。
不由自主的害怕。
“问你个事儿。”
紧紧地看着她,夜千筱懒懒的开口。
“什么?”
秦萱防备地看她。
“认识李嘉吗?”夜千筱扬眉,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是她的朋友?”狐疑地盯着她,秦萱愈发地警戒起来。
“是。”
对此,夜千筱毫不隐瞒。
“我是认识她,”咽了咽口水,秦萱下意识地直起了背脊,昂头挺胸地问她,“可那又怎么样?”
“那么,”夜千筱微微一顿,继而凝眉,视线微微冷了几分,“我有几个事想问你。”
不远处,向珏躲在树后。
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而,一想到接下来的对话,他的心就莫名的不安。
好像——
会有超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
“李嘉的谣言,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朝秦萱走近几,夜千筱冷冷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秦萱防备地看她,同时盯紧着她手中的手机。
这件事绝对有猫腻。
自然,不会轻易上当。
“哦?”
把玩着手机,夜千筱微微扬眉,似是颇有兴趣。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
紧紧皱眉,秦萱愤怒地看她,抬高声音质问了一句。
勾了勾唇,夜千筱也懒得在话语上同她纠缠,直接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一把便揪住了她的衣领。
秦萱孤身前来,这里地处偏僻,自己对付不了夜千筱,也找不到其它救援。
衣领力道一紧,秦萱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夜千筱垂眼看了她几眼。
长得不错,化妆不错,皮肤保养的好,也不枉校花这个名声。
“你想做什么?”
秦萱咬着牙,又恼又气地瞪着夜千筱。
都是什么事儿啊!
莫名其妙把她叫过来,再来问李嘉的事情,难不成是李嘉找来报复的?
不可能。
她已经很小心了。
就算是李嘉,也不知道谣言是谁传出去的。
“以后搞什么小动作,”夜千筱换了个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下,“直接口述不会被留下证据。”
手机在她面前停住。
秦萱压抑着心慌,朝那个手机看了几眼。
很明显,那不是向珏的手机,相反,是她很熟悉的一个闺蜜的手机。
上面是她们俩聊天记录。
一句一句,清清楚楚的。
“手机哪儿来的?!”
看清这个,秦萱有慌乱又紧张,不可置信地问夜千筱。
有向珏的手机,也有她闺蜜的手机……
这个家伙,到底何方神圣?!
夜千筱微微眯眼。
向珏的手机,自然是强抢过来的,可她闺蜜的手机,则是路上遇见时,不小心顺过来的。
没想让封帆破解密码后,真的从里面发现了证据。
证据摆在眼前,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秦萱只有副皮囊,外加一点小心机,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打得她个措手不及,根本就来不及反抗。
所以,夜千筱从她嘴里撬出“抹黑李嘉”的事情,轻轻松松地几句话便可。
与此同时,躲在树后听着这一切的向珏,脸色僵了又僵。
被校花追,本来是很有面子的事,他甚至以此为荣,可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举动,竟然会给一个完全无辜之人,招来那么多麻烦。
心,莫名的,沉了下去。
不到十分钟,夜千筱就让秦萱离开了。
并很明确地告诉秦萱,她手上有录音,如果秦萱不对谣言进行澄清,那录音将会公布在他们的校园网上。
秦萱脸色惨白地离开。
躲在树后的向珏,靠在树上沉思着,脸色铁青铁青。
“喏。”
伴随着夜千筱的声音,一只手机从空中飞来。
闻声抬头的向珏,立即匆匆忙忙将那只手机接住。
向珏看了看夜千筱,他神情凝重,同时多出了几分抱歉。
“想知道她怎么离开部队的?”
夜千筱立在前方,轻轻扬起眉,颇为闲散地问道。
立即站直身子,向珏认真地看着夜千筱,点头道,“想知道。”
勾唇,夜千筱笑容淡淡的。
向珏沉默着,听着夜千筱用最简单的话语,将李嘉的理由说出来。
牺牲与自杀。
忽略掉一切,就只剩这两个词。
而,这每一个词,都足够令人震撼。
夜千筱转身离开。
向珏依旧站在那里,脸色不知不觉地白了几分,眼底有泪光闪动着。
半响。
狠狠砸了下身侧的树干。
他到底做了什么?!
给那样一个人找了这么多麻烦?!
那个看似跟他们一样的李嘉,在学校生活中精明能干的李嘉,是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学生,完全无法比拟的。
年轻人,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军人情结,他也不例外。
所以,在最初知道李嘉当过兵时,他最多的还是欣赏。
直至后面听到猜测,才不自觉地去怀疑。
最后因为牵连到自己的名声,所以特地过来找夜千筱求证。
没想到——
竟然是完全没有想到的理由。
各科成绩优秀,本可成为海陆尖兵的她,因为一场意外的牺牲,而结束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其中种种,向珏光是想想,都能猜到,那个女生承受了多少压力和痛苦。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学生,没有几个会经历如她一般的事情。
一直以来,向珏的骄傲心理作祟,总以为看上李嘉是对方的荣幸,可现在才意识到——
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
夜千筱的计划到此结束。
她这么折腾,主要的目的,便是让向珏不再缠着李嘉。
李嘉不擅长应付这些。
所以,她就帮了个小忙,杜绝了向珏纠缠的可能。
顺带,解决掉秦萱和谣言的麻烦。
李嘉的性子虽然弱,但并非无能,这些麻烦事她自己可以处理。
她接下来的事情,夜千筱并不担心。
了结了这桩事,夜千筱便恢复了正常训练。
但——
第二天上午,因为夜千筱找了赫连长葑要了两天时间,所以还是提前一个小时完成了训练。
同时,她也看得出,陆松康明显给几个蛙人放了水,让他们顺利地通过各项训练。
“没事做吧?”
在监督训练的空隙,陆松康笑眯眯地凑到夜千筱面前。
夜千筱悠悠然扫了他一眼。
“去吧,”拍拍她的肩膀,陆松康笑着交代道,“去送送老战友。”
夜千筱眼睛一眯。
“你放心,队长交代的,”陆松康搓了搓手,“有些事情,澄清不了的,就去做给他们看。随便给咱们军人抹黑,算怎么回事嘛!”
于是,夜千筱轻笑,耸了耸肩。
离开陆松康,夜千筱一招手,就将几个熟人招了过来。
冰珞,端木孜然,徐明志,封帆。
外加表面被徐明志强行拽过来、实际上却自觉走过来的易粒粒和席柯。
六个人,加上夜千筱。
并肩离开训练场。
天色阴霾,有雪花从空中悠悠飘落,为单调的天空增添星点光彩。
陆松康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们离开。
眼底,渐渐地,多出几分笑意。
一个真正的军人,最起码,该有一场正式的告别。
有关李嘉和宗冬的事,他早听狄海说过了。
……
短短一个小时内。
雪花越飘越大。
这是入春以来,这座城市的第一场雪。
不少从南方未飘过雪的地方来的学生,都为此而欣喜雀跃,青春而活泼的气息在校园里飘荡着。
伴随着飞舞的雪花。
今天中午,医学院的学生实习结束,在老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准备离开。
中间没有任何空隙的李嘉,找不到去训练场看夜千筱的时间,心怀失落地跟随着人群离开。
军校不是那么轻易能进出的。
夜千筱在这里也呆不久。
不知下一次见她,会是什么时候。
从昨晚起,她就听得同学们的风向有所变动,似乎有人在澄清她的谣言,且先前几个渐渐疏离的朋友,开始同她说话。
李嘉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事。
直觉告诉她,这是夜千筱的功劳。
可——
她连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心情持续低落,而这场春日的飘雪,似乎更衬托了她的心情。
“嘉嘉,老师叫你呢。”
冷不丁的,身侧的朋友推了推她。
“到!”
近乎下意识的,李嘉绷紧了身体,铿锵有力地喊了声。
纯属条件反射。
但,把周围的同学惊得不轻。
一个个的,颇为诧异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什么外生物似的。
李嘉顿时尴尬不已。
“班长是吧,”指导员走过来,朝浑身绷得紧紧的李嘉看了几眼,最后忍俊不禁地开口,“到校门口再清点下人数,看看有没有到齐。”
“哦,好。”
顿时放松了神经,李嘉点了点头。
身为班长,这种工作已经习惯了。
指导员离开,去跟其余的班长吩咐。
李嘉松了口气。
可,等她反应过来,周围竟然有不少同学,纷纷揶揄地看着她。
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李嘉抿了抿唇,对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
很快,见她没有表示,其余人也收回了视线。
李嘉怀着极其窘迫的心情,在人群中间一步步地走着。
直至走到校门口附近,李嘉才跟其他班长一样,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但——
她刚清点好人数,就听到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甚至有不少人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
李嘉微微一愣。
抬了抬眼,朝班级队伍看去,下意识寻找着熟悉朋友的身影。
“嘶嘶~”
“后面,后面。”
“李嘉,看后面。”
……
队伍里响起了提示的声音。
怔了怔,李嘉捏紧手中花名册,然后顺着他们的提示,转过身朝后面看去。
后面是学校正门。
中午时分,大门附近也没什么人进出,偶尔几个都是穿着军装的。
李嘉在疑惑间,瞥见极其熟悉的海军制服。
蓝与白相互交错的颜色。
一如浩瀚大海与蓝天白云的拼接。
是隐藏在记忆中,最为熟悉的颜色。
这里是陆军军校。
不可能出现海军作训服。
七个人,笔直排成一行,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
在看清楚他们的那刻,李嘉微微愣怔,下一刻,眼里的泪水渐渐渗出。
千筱……
还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立正!”
“敬礼!”
发布口令的是徐明志。
一字一字,说的铿锵有力,清清楚楚的落入耳底。
当下,一行七人整整齐齐地抬起手,端端正正的,朝李嘉敬了个军礼。
极其神圣的军礼。
对退伍的军人。
对真正的军人。
对在部队经历过伤痛,却依旧能积极活下去的、曾经的军人。
李嘉视野渐渐模糊。
熟悉的动作。
身为军人,这很寻常,可此刻的她,却无比感动。
啊。
她曾经,也穿过那身军装,也曾满怀激情,也如此慎重的给人敬过军礼。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身着护士服的李嘉,忽然绷直了身体,端端正正地站好。
右手抬起,在空中弯曲,回了个军礼。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雪花飘飘,站在天空下笔直坚定的身影,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刹那间,整个队伍里,所有的声音,全部静默下去。
那一个个在无言中敬礼的人,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其中到底有怎样的故事,都是他们不能理解,也无法知道的。
但——
他们知道,一个能被这么多人送别的,绝不是因为负面消息而离开部队的。
所有的谣言和怀疑,在那一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对李嘉的崇敬,还有那一份对军人的尊敬。
------题外话------
说个事哈。
估计有很多人看了【瓶子有话要说】,其中公布了这篇文每一卷的标题。
很抱歉,大纲被调整了,瓶子打算删掉【国际竞争赛】,而字数也会大幅度的缩减。
先说【国际竞争赛】,其实是随便取得名字,这一卷将会放到下一篇军旅文里,如果大家想看夜千筱这群人的话,瓶子可能会以那篇女主的视角,将千筱她们以小组的形式写进去,当然,还没有决定下来。
说一下原因。
一、没激情了。
二、怕写不好。
三、大纲时间不好设置,【特种作战队】【国际竞争赛】【特种作战队】的排列,简直囧啊。如果把【国际竞争赛】放到任务后面,基本就是凑字数。
四、【特种作战队】真的好难写,佣兵和任务结合,反正挺复杂的,估计瓶砸写完就是个半死人了,没精力再设置大框架。
解释完毕。
有不能接受的吗?
☆、060、你去找赫连长葑谈谈
送走了李嘉,训练生活便恢复了平静。
只是,对于夜千筱来说,却有了点变化。
自从让她放松两天后,赫连长葑的残忍手段就上升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打着“针对性训练”的借口,特地给她安排了不少不擅长的科目,当然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也小小的受到了“眷顾”。
一连半个月,夜千筱都在赫连长葑残忍的训练中度过。
不过,夜千筱也很神奇的,保证没有扣掉一分。
从最初的五十分,到两个月后的五十分,没有变动分毫,唯一变动的就是她在扣分榜上的名次。
从第一名,落到第十九名。
裴霖渊似乎要去处理事情,也有段时间没有再出现,但每天晚上的药品还是准时出现在夜千筱的宿舍门口。
平静而忙碌的日子,在半个月后的那天,被席柯给打乱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
席柯提出了退出。
以八十分个积分的成绩,在赫连长葑面前,提出退出的想法。
她不是当着学员的面说的,所以,直到赫连长葑批准、学员们发现她下午没有参加训练后,她的退出才被陆松康公布。
“你们安心训练,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陆松康说完后,是这样交代的。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得原本还在训练的封帆放下枪支,朝训练场外面走去。
“封帆!”
微愣后才反应过来,陆松康高声喊了一句。
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的封帆,并没有理会他,连步伐都没有丝毫停顿。
陆松康无奈,似乎也听说过封帆和席柯,还有阮砚之间的事情,倒也没有想强行拦住他的意思。
不过,这么目中无人的态度、这么轻视训练的行为,他要扣掉这家伙多少积分才能服众呢……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都想跟他一样?!”
瞥见纷纷停下动作学员,陆松康眼神立即一狠,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朝他们吼道。
迫于他的威迫,学员们看了他两眼,又看了封帆的背影两眼,最后只得老实巴交地回归原位,对手中的枪支进行检查和射击。
“粒粒姐,粒粒姐。”
站在易粒粒旁边的端木孜然,悄悄地探出头,朝易粒粒问道。
端木孜然跟夜千筱和冰珞走得近,当然也顺带认识了易粒粒和席柯,知道席柯有什么事情,易粒粒应该都会知道。
于是,心中好奇,就下意识找了易粒粒。
“怎么了?”
一边组装着枪支,易粒粒一边回了她的话。
“席姐姐为什么要走,你知道吗?”
端木孜然睁大眼问她。
但同时,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枪支部件都放到面前,可动作却不减丝毫,相反看起来还很是轻松。
别提多刺激人。
“知道。”易粒粒点了点头,神色很是温和。
“那……”
端木孜然刚想问,就瞥见陆松康走近的身影。
下意识的,端木孜然噤声,抿着唇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组装着手中的枪支,但明显还带有些许慌乱。
活脱脱一个被老师抓住在做小动作的学生。
易粒粒忍不住笑了笑。
这边小动作,陆松康自然看在眼里,不紧不慢走过时,忍不住多看了端木孜然几眼,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体能小变态,还真够有趣的。
感觉到陆松康走过,端木孜然眼角余光飞起,瞧得他走远之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粒粒姐,能说吗?”
立即偏身去看易粒粒,端木孜然连忙问道。
轻笑着,易粒粒抬起手指,放到唇边,神秘地开口,“保密。”
“哦,”端木孜然眨巴眨巴眼,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后,颇为失望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好好训练。”易粒粒轻声交代。
“好!”
端木孜然应声。
“那……”刚沉默了两秒钟,端木孜然再次探过身,继续问道,“席姐姐什么时候走啊?”
“明早,”易粒粒耐心回答,看着她闪亮的眼睛,忍不住失笑,补充道,“她不需要送。”
颇为苦恼地想了想,端木孜然乖乖点头,“哦。”
倒也不再问。
接下来的半天,也有人去易粒粒情况的,那些人跟席柯或许不太熟悉,但席柯的能力他们都是知道的,如今忽然说是要退出,自然忍不住找她的好友来问问。
易粒粒从头到尾都回答的很得体。
只是,有关席柯离开的原因,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封帆消失了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
所以,那一天晚上,夜千筱的笔记做的极其用心。
毕竟没有完整的笔记复印了。
直至晚上回去后,夜千筱才见到席柯。
不是在宿舍,而是在宿舍楼下。
封帆送席柯回来,正好见到夜千筱。
“夜千筱。”
本来想径直离开的夜千筱,被席柯叫住了。
夜千筱止住步伐。
“我找你有点事。”
直接盯住夜千筱,席柯神色颇为和缓,字字顿顿地朝夜千筱道。
夜千筱耸了耸肩。
封帆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多话,转身就离开了。
这个时间,除了回宿舍的学员,就鲜少有学生在宿舍楼下进出,夜千筱是落到后面才回来的,在她身后并没有什么人。
转眼之际,整栋楼下,就只剩下夜千筱和席柯。
“什么事?”
看着席柯,夜千筱耸了耸肩。
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席柯一改平时冷漠的模样,似乎卸下什么轻松许多,身上多出了些许闲散随意,甚至有几分平易近人。
“我要走了。”席柯勾了勾唇,素来冰冷的眼睛里,淡出点点暖意。
“我知道。”
夜千筱随口道。
“不想知道原因?”席柯淡淡的问道。
“你说。”
夜千筱顺着她的话说道。
说实话,席柯忽然的离开,确实让夜千筱有些意外。
若是刚来这里时,甚至还可以理解。
但是,这段时间,席柯变得很平静,在阮砚的课上也老老实实的,好像完全隔绝了跟阮砚的一切。
于是,就好像忽然在某个时刻,席柯选择了离开。
夜千筱不知道,她是临时的决定,还是思考已久的决定。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席柯在这段时间的训练里,一切都很正常,每个科目都优秀的完成,强到令人惊叹。
“我待不下去了。”
嘴角扯出个轻笑,席柯的声音轻轻的,伴随着晚上落到耳底。
夜千筱眸光微微闪动。
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眼,席柯踱步来到宿舍楼外的阶梯旁,在第三个阶梯坐下。
沉默两秒,夜千筱将帽檐抬了抬,走至她身边坐下来。
偏头看她,席柯继续道,“这个部队,有阮砚没我,有我没阮砚,他肯定不能走,也不会走,所以只能我走了。”
席柯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不起丝毫波澜。
“为什么?”
夜千筱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里是什么部队,你应该很清楚。”
席柯声音淡淡的,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直以来,席柯对夜千筱抱有怀疑,但从不去否定夜千筱的实力和学识。
在来到这个部队起,夜千筱就应该知道,她来的是什么地方。
逻辑夜千筱也清楚。
或者说,夜千筱再清楚不过。
这不是普通的部队,这是一支站在刀尖战火上的部队,他们随时都要面临真正的实战,同样的,也需要面对生与死的选择。
兄弟情与爱情,在真正的战场上,还是会区分开的。
兄弟与爱人,你会选什么?
这是他们需要面临问题。
但,在保全所有战友的前提下,这个问题就显得次要了。
那么——
你喜欢的人,或爱或恨,你会跟他上战场,一起生一起死吗?
不能轻易下结论。
但有一点,一旦关系变质,在战场上,你不可能把他当做战友。
而一刹那的犹豫,就有可能早就他人的牺牲。
席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同样的,她也不愿意让阮砚或者封帆承担这个责任。
所以,在一个月的犹豫后,她还是选择了退出。
她想——
夜千筱能理解。
“我知道。”
似是想到了什么,夜千筱冷清地开口,眼底的神色愈发的平静淡然。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静静地看着她,席柯冷不防地发出疑问。
这本来是她跟阮砚、封帆之间的事,易粒粒跟她关系走得近,知道也无可厚非,可夜千筱作为一个跟她并无多大干系的,她没有跟夜千筱讲的必要。
可是,她把夜千筱拉住了。
耐心地讲了。
这本来很私密的事情。
“赫连长葑?”夜千筱挑了挑眉。
“聪明。”
都要离别了,席柯也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
“看得出来?”
夜千筱问了一句。
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看得出来。”席柯扫了她一眼。
新来到这里的学员,或许只觉得赫连长葑处处针对夜千筱,可从蛙人部队一起过来的,基本都知道赫连长葑跟夜千筱之间有些猫腻。
具体如何,外人不知道。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是能够发觉的。
并且,还能知道,两人并没有确定关系。
“哦?”夜千筱扬眉,语调轻轻上扬。
“如果没跟他在一起,你会选择留下来吗?”席柯问。
“不会。”
夜千筱回答地极其干脆。
跟席柯的理由一样,她不可能在鲜血淋漓的战场上,同没有处理好关系的赫连长葑并肩合作。
她不放心。
她想,赫连长葑也不会放心。
另一方面,裴霖渊也不会允许她留下的。
两人忽然就没了话。
气氛渐渐冷却下来。
最后一个学员,也在看了她们两眼后,走进了宿舍楼。
两栋宿舍楼的过道上,亮着一盏盏路灯,昏暗的光线伴随着宿舍楼前的灯光,洒落到她们身上,可两人的身影却愈发的模糊。
“夜千筱。”
半响,席柯喊了她一声。
“嗯?”夜千筱斜眼看她。
“去找他谈谈吧,”语调微顿,席柯看了看她,继续道,“什么都好,猜来猜去的,耽误时间。”
说这话时,席柯嘴角扯出抹笑意,可却凉凉的、淡淡的,眼神深邃,就像是对自己的劝告。
两天前,她找到阮砚,终于说清了。
也,死心了。
对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人,她浪费了三年的时间,而现在,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若是没有阮砚,她可能会顺其自然地留下来,可这里有阮砚,她没有办法待下去了。
也好。
本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
不用再每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就担心自己是否能熬过这一天。
或许是有着相似的处境,席柯忍不住提醒了夜千筱几句。
最起码,她不喜欢夜千筱离开。
死心讲,也不希望没人压制聂染,免得聂染离开之前还蹦跶几下。
“看情况。”
夜千筱应了,但从那淡然的神情来看,显然没有将这事放到心上。
席柯摇摇头,也没有继续劝说的意思。
“对了,我跟封帆要解除婚约,”席柯将帽子取下来,放到手中把玩着,同时认真地看着夜千筱,“你要跟赫连队长没可能了,跟他在一起也不错,看你们俩挺有默契的。”
“……”
夜千筱颇为错愕地抬了抬眼。
跟封帆……?
脑海里闪过封帆的身影,可不到两秒,就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赫连长葑那张欠抽的冷脸。
“我们俩配吗?”
单手支着下巴,夜千筱回看着席柯,若有所思地问道。
想了想,席柯微微点头,“还行。”
夜千筱脸色微微一黑。
这话要被封帆听见,估计改明儿就得跟她绝交了。
“你什么时候走?”
话锋一转,夜千筱转移话题。
“明早。”
“行李拿到了吗?”夜千筱继续问。
“他们会给我寄回去。”皱了皱眉,席柯虽老实回答,可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每每被夜千筱盯上,心里就下意识的有这种感觉。
“钱呢?”夜千筱不客气地问。
“还有点儿。”警戒地回答,席柯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打印费没出。”
夜千筱直白了当地说道。
终于在拐了几个弯之后,把话题问到了重点上。
“……”
神情微僵,席柯抓住帽子的动作一顿,继而从阶梯上站起身,边走还刻意找借口,“我回去收拾东西。”
瞥了眼她走进宿舍楼的身影,夜千筱抬手摸了摸鼻子。
谈到钱,什么交情都算不上。
耸耸肩,夜千筱也没久留,起身走人。
……
虽然晚上谈话时,席柯刻意避开了“钱”这个问题。
但是,在学员们清晨去上课时,席柯还是在夜千筱桌上留下了些钱。
零零碎碎的,加起来有近两百。
那是她身上所余下的,所有的钱。
离开的车费,是部队出的,她并不需要担心。
后来,夜千筱将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封帆。
打印费有冤大头来出,夜千筱真要到钱,也没有什么用,倒不如交给封帆省事。
席柯悄无声息的离开,在这一批学员中,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浪。
除了前两天的议论,在探知不到结果后,便纷纷投入训练,不再提起这个名字。
毕竟训练量太大了,他们需要各种各样的技能,每天被迫强塞数不尽的信息,任何劲爆话题在他们之中都没有意义,唯一能让他们真正在意的,就是每日递减的积分。
可——
席柯的离开,只是对他们没有影响。
于夜千筱来说,却心乱了几天。
一连几天,训练都在勉强完成,好几次踩在时间点上完成任务,就连陆松康都头疼要不要扣她的积分。
而,如此明显的反常,不仅仅是跟她走得近的冰珞几人,就算是偶尔才会来一次的赫连长葑,也将其看到眼里。
“队长,你是不知道,夜千筱最近状态多不稳定,连跳伞都能分神,妈蛋,再慢个十来秒她就可能活生生摔死,整天搞得人心惊肉跳的,你管不管啊……”
实在受不了的陆松康,差点儿抱着赫连长葑的大腿哭诉。
“把她叫过来。”
将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放,赫连长葑冷声打断陆松康的话。
------题外话------
【1】
席柯离开的节奏,会不会太快了点儿昂,╮(╯▽╰)╭本来前面还有个情节的,但是怕节奏太慢,就直接删了。
接下来就要离开学校了,这一卷这个月估计会收尾。
【2】
今天实在没心情码字,晚上八点才打开的码字软件,不过明天下午要出去复习,希望二点前能搞定更新吧,么么。
☆、061、摊牌,千筱表白!【修】
“把她叫过来。”
将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放,赫连长葑冷声打断陆松康的话。
“哈?”
被中途打断吐槽,陆松康来不及恼怒,更多的还是错愕。
把夜千筱叫过来?
这个时候?!
队长想做什么?!
“没听懂?”眼神冰冷,赫连长葑反问道。
“可是,”微微一顿,陆松康摸摸鼻子,一脸无辜道,“这时间,他们还要上课啊。”
赫连长葑凉凉地斜了他一眼。
于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陆松康,立即恍然大悟地叫道,“我马上去叫!”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临走前,还不忘关上门。
陆松康在办事这方面,还是挺让人放心的,所以不到十分钟,夜千筱就敲响了赫连长葑办公室的门。
而这时,赫连长葑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几点。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赫连长葑皱了皱眉,沉声开口,“进来。”
在外面的夜千筱停顿了下,把门推开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
刚走进,就听到赫连长葑微沉的声音。
夜千筱抬了抬眼。
直觉意识到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反正又不会自动上锁。
“找我有事?”
没有走近的意思,夜千筱就停在门口附近,闲闲淡淡地看着赫连长葑。
“过来。”
紧盯着她,赫连长葑不动声色。
皱皱眉,夜千筱朝办公桌走过去。
办公桌前摆了张凳子,可夜千筱却没有坐下,反倒是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赫连长葑。
这个点,本来该上课的,但陆松康不由分说将她拉出来,且要求她一定要以最快速度赶到办公楼,中间还用小电动捎了她一程。
急匆匆的。
不符合陆松康的风格。
自然,也不符合赫连长葑的风格。
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赫连长葑肯定不会这般反常。
“坐。”
凝眉看她,赫连长葑声音很沉。
眸光微闪,夜千筱稍作停顿,倒也没跟赫连长葑对抗,很快便坐了下来。
“最近怎么回事?”
皱起眉头,赫连长葑平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指什么?”夜千筱挑眉。
“状态。”
“谁的?”夜千筱明知故问。
“你的。”
脸色微微一沉,赫连长葑声音骤然降温。
夜千筱轻笑,“我状态很好。”
“状态很好?”
扬眉,赫连长葑语调微扬,反问了一句。
“是。”
夜千筱面不改色。
“夜千筱!”
冷冷喊出她的名字,赫连长葑从椅子上站起来。
眉宇间萦绕着怒火。
周身气场增强,重重压迫感迎面比来,视线宛若利剑般刺入人心。
“赫连教官,”夜千筱神情淡淡的,对他的反应淡然以待,她漫不经意地问,“你找我,只为这事?”
赫连长葑脸色又黑了几分。
也就夜千筱,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逼得他火冒三丈。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冷着脸,将先前看的成绩单拿出来,一把摁在夜千筱面前。
“踩着点合格,不是你的风格。”
赫连长葑低低开口,声音暗哑低沉。
他这段时间很忙,没空一一去看学员的成绩,加上他对夜千筱素来很放心,从来没有想过,夜千筱也会有状态出现问题的时候。
正好席柯离开后,夜千筱的成绩才有所下滑。
席柯离开之前,夜千筱的成绩保持平稳上升趋势。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夜千筱的成绩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下滑的如此明显。
而,能造成这种变化的,不是他的训练难度,就只有夜千筱的心态了。
“哦?”
夜千筱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完全没有承认的意思。
如此云淡风轻的态度,让赫连长葑脸色沉了又沉。
他看着夜千筱,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有复杂的情绪交错着,而在最深处,倒映着夜千筱的身影。
垂下眼帘,夜千筱拿起了那份成绩单。
对自己这几日的成绩进行大概浏览。
说实话,这明显下滑的成绩,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是没用多少心思而已,没想成绩摆出来这般难看。
半响,将成绩单放下。
“我的理由,”夜千筱缓缓开口,继而站起身,神色淡淡地盯着他的眼睛,她字字顿顿地问,“你要听吗?”
紧紧锁眉。
赫连长葑神情愈发严峻。
他着实摸不准,夜千筱究竟想做什么。
或者说,目的是什么。
片刻后。
“要。”
思量过后,赫连长葑沉声道。
勾唇,夜千筱一抬手,就将头顶帽子摘下,随意地丢到旁边。
“你有怀疑过我吗?”闲闲地站着,夜千筱很闲散地问道。
“有。”
声音肯定,赫连长葑没有否认。
“怀疑什么?”夜千筱似乎很感兴趣。
“你想听?”赫连长葑反问。
“想。”
夜千筱应声。
赫连长葑眸色微微一沉。
他当然怀疑过夜千筱。
否则,也不会让阮砚去查夜千筱的资料,更不会一而再的去问夜千筱跟裴霖渊的关系。
正因为怀疑,所以才会去探究,可真正到手的,没有多少实用资料。
夜千筱应该是最清楚的。
可是,她忽然换了种态度,直截了当地揭开他们默认的这一层纱,然后非常直白地问他——
你怀疑我吗?
在怀疑什么?
这跟他想要知道的,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可眼下的情况,很显然被夜千筱夺了主动权。
心微微下沉,赫连长葑轻启薄唇,字字肯定有力,“能力,背景,性情。”
不属于那个夜千筱的能力,不属于那个夜千筱的人脉,不属于那个夜千筱的性格。
就连阮砚,都在看过以前的那份资料后,对夜千筱的印象不怎么样。
但是,真正接触过后,有着很明显的改观。
可以说她在部队里脱胎换骨。
但——
他训练过很多兵,见过长进最快的,却从未见过夜千筱这般的。
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尤其那份不属于曾经夜千筱的心境。
最起码,有一点很明显——
如果以前那个夜千筱,真的是为徐明志而来的,死心塌地那么多年,不可能说放弃,就彻彻底底放弃的。
轻笑着,夜千筱浑不在意,继续问道,“还有呢?”
眯起眼,赫连长葑神色不变分毫。
可——
心里却激起了波澜。
夜千筱表现的太过平静,仿佛只是在诱导他。
以前不切实际的猜测,就因为她这样的平静,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事实。
心,紧紧一缩。
半响,赫连长葑盯着她,嗓音低哑地问,“你不是她?”
“谁知道。”
夜千筱轻轻耸肩,神色依旧平静。
于是,一切已成事实。
很显然,她这般神态,便是默认了赫连长葑的猜测。
要不然,任何一个人被这般猜疑,都不可能如此的平静。
更何况,这个话题,还是由她带起的。
赫连长葑再次陷入沉默。
并非惊愕。
相反的,他甚至于很平静,仅有的那丝波澜,都归于平静。
好像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这个近乎不可思议的事实。
因为——
潜意识里,他早已怀疑过。
那愈发相似的两个人,在多数时候是重合的。
尤其,在他听夜千筱亲口说,凌珺已经死了的时候。
“你是凌珺?”赫连长葑冷静地问。
“你说呢?”
抬眼,夜千筱眼底笑意微冷,轻悠悠地朝他反问道。
说起这个,夜千筱就很不爽。
难免想起前世相遇时,赫连长葑如何将她耍得团团转,直至最后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一直被骗到死都没有发觉。
这种事,想想就来气。
停顿片刻,看着夜千筱微变的脸色,赫连长葑忽的轻笑出声。
难怪——
难怪,初次见面,夜千筱就恨不得将他杀了。
也只有她……
在意识到他的身份后,才会有那么强烈的愤怒。
当然,也只有她,才会将那份愤怒压制住,最后选择原谅他。
夜千筱,凌珺……
真正意识过来,赫连长葑才想起,这两人身上的相似点,数不胜数。
“很好笑?”
朝他逼近一步,夜千筱颇为烦躁地皱眉。
“你说呢?”
模仿她先前的语气,赫连长葑勾唇问道。
“打一架?”咬牙,夜千筱眼神一狠,抬手去抓腰间的军刀。
看赫连长葑这德行——
心情就非常不爽!
简直想揍得他满地找牙。
可,前一世,注定被他骗,而这一世,则是注定被他压制了。
她的军刀还没抽出来,肩膀就被抓住,继而被拉到办公桌旁边,直接砸到某个温暖的怀抱里。
赫连长葑紧紧抱住她。
夜千筱刚想反抗,赫连长葑搂住她腰的力道一紧,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碰到军刀的手。
温暖的手掌,将她的手紧紧抓着。
有冷风从窗外吹进,可夜千筱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有他挡着。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轻轻地声音飘入她耳畔。
夜千筱欲要挣脱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赫连长葑。”
顿了顿,夜千筱喊出这个名字。
“嗯?”
赫连长葑音调上扬,那缓缓的语调,带着绝对的蛊惑味道。
夜千筱嘴角微抽,沉思片刻后,冷声开口道,“我该上课了。”
“不去了。”赫连长葑嗓音沙哑好听。
“你是教官。”夜千筱眉头皱了皱。
“你不缺这节课。”
赫连长葑的理由很正当。
反正,就算夜千筱不去上课,封帆也会把笔记给她。
以夜千筱的能力,顶多二十分钟倒背如流。
“我缺。”夜千筱强硬道。
“我是教官,”赫连长葑同样强硬,“我说了算。”
“……”
夜千筱无言以对。
稍作停顿,夜千筱冷声道,“先松开。”
“不松。”
“还有件事。”夜千筱颇为无奈。
“我没堵住你的嘴。”赫连长葑微微松开她,垂眼看着她,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唇。
极其明显的暗示。
老流氓!
“……”
皱了皱眉,夜千筱想罢,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听懂。
“你以前就知道,我并不喜欢这个部队。”
调整了下心态,夜千筱神情淡淡的说着。
在来之前,她就决定,跟赫连长葑摊开了说。
她就是凌珺的事情,既然赫连长葑早就有所猜测,那么,暗示之后揭露出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可是,有件事,也该让赫连长葑知道。
赫连长葑没有吭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直觉告诉他,夜千筱接下来的话,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我有讨厌它的理由,”夜千筱一字一顿地说着,“所以,我成为不了你所想的军人。”
“我想知道理由。”
凝眉看她,赫连长葑很快接话。
眸光微闪,夜千筱抬眼扫了他一眼,继而淡声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赫连长葑眉头轻皱。
但,也没有追问。
从夜千筱嘴里撬话,显然不是明智的举动。
冷静自制如她,谁也拿她没办法。
“单凭你,留不住我,”夜千筱轻轻说着,手掌上移直至他的衣领,她稍稍用力揪住,眼神却一派平静,她保持着平稳的语调,继续道,“赫连长葑,你需要说服我,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你得告诉我,除你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我留下来。”
从头到尾,一番话,夜千筱都很平静。
近乎淡漠。
纵使她的行为,已经承认了对赫连长葑的情感,甚至她能毫无反抗地被赫连长葑抱着。
但——
她隔绝了这一切。
她就是为此而来的。
这段时间,也只是想犹豫,是否跟赫连长葑直说。
在这个问题上,对赫连长葑的感情,已经成了次要。
感情?
爱?
她知道自己的心情,也知道如若没有束缚,她应该需要什么。
喜欢与爱太俗,她只是承认了赫连长葑,然后再也没有人能入她的眼。
而,这份感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承认过。
所以——
她来找赫连长葑,不过是想让赫连长葑说服她,给她一个心甘情愿同他在一起的理由。
席柯离开的理由,是需要在阮砚和煞剑之中抉择。
而她需要抉择的是,要么让她接受赫连长葑和煞剑,要么彻底放弃赫连长葑和煞剑。
这一次,她将所有矛盾抛给赫连长葑,同时将自己置身事外。
自然可以做到平静以待。
“你需要理由?”
紧紧搂住她的腰,赫连长葑轻轻勾唇,似乎胸有成竹。
“不知道。”
夜千筱淡漠地回答。
理由?
答案?
亦或是,解惑?
她不知道。
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她知道什么可以解决,自然不牢赫连长葑出马。
问题是,她不知道。
有些深入骨髓的情绪,不是那般轻易便能被化解的。
全凭她自己,只会钻进死胡同。
“好,”赫连长葑应声,继而缓缓道,“给个期限。”
“选拔结束前。”
眉头微动,夜千筱如实道。
从裴霖渊那里要来半年时间,基本就是选拔结束的时候。
“好。”
赫连长葑应下了。
对于夜千筱抛来的这个难题,赫连长葑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云淡风轻地就这般接受。
仿佛——
早已料到过。
他了解夜千筱。
正因为了解,所以就算夜千筱藏得很深,他也能摸得很透。
他不需要从夜千筱这里知道原因。
但是,他可以知道解决办法。
“说完了。”
夜千筱淡然开口,算是为这个话题做个终结。
赫连长葑似笑非笑地看她,薄唇勾起,“我没完。”
“有话好说,”意识到不对,夜千筱态度缓和几分,“先松开。”
“凌珺……”赫连长葑低低的喊出这个名字,不经意间,眼底的笑意浓厚几分,“答应我了?”
“以后再说。”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说着。
同时,视线微微下移,琢磨着动起手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当然,精明如赫连长葑,自然不会给她机会。
伸手抓住她放衣领的手,搂着她腰的手微微缩紧,低头就吻住夜千筱的唇。
轻轻的吻,摩挲着她的唇,缓缓的,小心逗弄,好像用尽了一切的温柔。
夜千筱没有反抗。
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毫不客气地抢占主动权。
缠绵缱绻的吻,温情在空气中蔓延,被冷风占据的办公室,温度似乎渐渐上升,暧昧的因子四处蔓延。
却,浅尝辄止。
气息紊乱的夜千筱,在片刻的清明中,率先制止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我去上课。”
抓住赫连长葑的手,夜千筱眼底一派清明。
这女人……
赫连长葑脸色微黑。
自制力之强,令某人挫败感骤升。
眼看着夜千筱脱离自己掌控,以灵巧的动作闪开,然后移到办公桌旁,将她的军帽拿了起来。
迅速戴在头上,将帽子正了正。
“我走了。”
故意绕开赫连长葑,夜千筱径直朝门口方向走去。
“立正!”
阴沉着脸看她的赫连长葑,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于是,理所当然的,夜千筱被迫停下。
“过来。”
赫连长葑再次发布命令。
侧过身,夜千筱自动恢复常态,只手放到裤兜里,懒散地看他,“还有什么事?”
扫了她个冷眼,赫连长葑指了指门口附近挂着的一个袋子,“把袋子拿走,裴霖渊的都丢了。”
夜千筱顺着视线看去。
很大一个袋子,里面全是些药物。
“哦。”
无奈,夜千筱应声,走过去将袋子取下来。
开门出去时,感觉到身后紧盯的目光,夜千筱微微蹙眉,将帽子压低了些许。
求欲不满的男人……
啧。
------题外话------
6月5号的更新在下午六点。
☆、062、裴爷中枪
自从那晚,夜千筱跟赫连长葑直言心意后,不仅是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就连整个学员队伍的气氛,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赫连长葑在训练场上出现的更勤了。
但,不再是严肃冷峻的阎王模样,尽管神情未变,看不出丝毫变化,但给人的气场和压迫,明显比以往要缓和不少。
更让人惊悚的是,他在学员们面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然偶尔会流露出几分微笑。
差点没把人吓得从高墙上掉下来。
只不过,夜千筱愈发明显的,成了赫连长葑的关注对象。
各科项目全部进行调整,无论是任务额度还是任务时间,都被赫连长葑进行严格掌控,基本达到夜千筱拼尽全力才能完成的地步。
这种特殊待遇,看的众学员毛骨悚然,对夜千筱心怀敬畏。
夜千筱究竟哪儿惹到赫连教官了,被盯得这么惨?
于是,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下,仅仅两天,就被赫连长葑扣掉五分。
好在——
赫连长葑还没下“狠手”,学校的训练就彻底结束了。
经过理论与实践的选拔,最终只剩下52人。
男兵29人,女兵23人。
“今天下午休息,明天早上开始新的训练,你们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别给人家学校添麻烦。”
拍着手中的花名册,陆松康大声朝他们说着。
难得在训练结束后没给他们分配任务。
众学员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们那颗刚放松的心,便再次被提了起来。
“晚上你们没事的话,再写一份训练感言,要求手写,三千字以上,”陆松康优哉游哉地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少一个字扣一分。另外,这份训练感言,同样决定你们的去留。”
话音一落,大部分学员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时也将心里丁点的欣喜抹去。
“解散。”
陆松康挥了挥手中报名册。
但,他的暗示没什么用,相反,解散后还挨了不少白眼。
陆松康也不在意,视线在人群里一扫,瞥见某个身影后便抬高声音,“夜千筱!”
打算跟着人群离开的夜千筱,被这么一喊后,停下了脚下的步伐。
“过来一下。”
陆松康朝她招呼道。
偏过头,夜千筱跟冰珞交代一句,然后便转过身,朝陆松康走过来。
“队长要走了,”故意停顿了下,陆松康才继续道,“让你中午过去一趟。”
“走?”
夜千筱扬眉。
“嗯,”陆松康点头,直言道,“下面的训练他不参与。”
“为什么?”夜千筱问道。
“因为……”陆松康微微停顿,打量了夜千筱一眼后,忽的悄悄靠近几分,神秘兮兮道,“你就不奇怪,都这么久了,只见到队长这个大BOSS和我们这些小喽啰,就没见到过我们家副队吗?”
“我见过。”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淡然道。
陆松康登时一哽。
好吧,夜千筱除外。
顿了顿,陆松康强调,“我是说训练上!”
“不奇怪。”夜千筱耸了耸肩。
陆松康无言。
自认为嘴皮子很利索,可在夜千筱面前,基本没有任何胜算。
然,夜千筱很快问道,“他负责下面的训练?”
“……”
陆松康张了张嘴,刚想应声,便意识到话全被夜千筱套过去了。
“负责什么负责,赶紧去找队长。”
烦躁的挥了挥手,陆松康非常不爽地赶她走。
典型恼羞成怒的表现。
没有多问,夜千筱就此离开。
……
陆松康没说赫连长葑在哪儿。
于是,夜千筱径直去了他的办公室。
但,她刚来到楼下,就见到从楼梯上走下的赫连长葑。
夜千筱便止住步伐。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找我有事儿?”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挑眉看着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走至她面前。
垂眼看她。
她帽檐压得很低,站在她前面低头去看时,只能见到唇和下巴。
无奈,赫连长葑抬起手,抢在夜千筱后退之前,将她的帽子摘了下来。
不出意料,夜千筱后退一步。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凝眉,颇为不爽地扫了他一眼。
“没事。”
把玩着手中帽子,赫连长葑不紧不慢道。
“那我走了。”
扬眉,夜千筱转身欲走。
赫连长葑哪里会让她离开。
在她转身的刹那,手就搭在了她的肩上。
眼睛一眯,夜千筱立即反手抓住他的手,在肩膀挣脱束缚的瞬间,那只手便朝赫连长葑另一只手抓住的帽子袭去!
赫连长葑忍不住轻笑。
侧过身,赫连长葑避开夜千筱的袭击,同时将夜千筱的手挣开,一闪身就来到夜千筱身后。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抬起手肘去攻击,可还没有彻底出手,动作就停了下来。
帽子戴回她的头顶。
手指在她头顶摁了摁,但是,却将帽檐抬了起来。
眉眼全然露出。
没了攻击的理由,夜千筱将手收回来。
不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中,她格斗方面的长进很快,如今就连冰珞都不是她的对手,倒是很想找人练练手。
“我要走了。”
站在夜千筱身后,赫连长葑声音低缓深沉。
“我知道。”
夜千筱转过身,正面看着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毫不意外。
想必陆松康那个多嘴的,早就跟夜千筱说过了。
“在这里等着。”
赫连长葑朝夜千筱交代一句。
耸耸肩,夜千筱抬眼看他。
赫连长葑走开。
不一会儿,他便将一辆军车开了过来。
在经过夜千筱时停下,与此同时,副驾驶位置上的车窗,也缓缓的滑落下来。
“上车。”
手搭在方向盘上,赫连长葑微微偏头,透过车窗看着夜千筱。
停顿了下,夜千筱也没纠结,径直朝车门走去。
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去哪儿?”
看着前方,夜千筱淡淡问道。
“吃饭。”
赫连长葑直接说出目的。
答非所问。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继而收回了目光。
去哪儿都无所谓,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就成。
否则三千字写不完。
想到这个,夜千筱便蹙起眉,朝赫连长葑问道,“写总结也是你的主意?”
“不是。”
专心开车的赫连长葑,很实诚地回答她的问题。
三千字……
他可没耐心看完。
“新教官?”夜千筱问。
“嗯。”
赫连长葑应声。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抽。
开车的空隙,赫连长葑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他不了解你们,只能放狠招。”
三个月的时间,呼延翊都没看过学员们的资料,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很忙,另一方面——
他的理由很简单。
不想看被淘汰的学员资料,因为浪费时间。
谁也料不到,三个月后,会剩下哪些人。
所以,以他的理由来看,也只有在结果确定下来后,才能去了解余下的学员。
当然——
赫连长葑懒得理他随口编的理由。
只要他能把学员训练好,其它什么理由……
他随意就好。
至于夜千筱,也听懂了言外之意,懒得继续追问下去。
放狠招……
估计是想给自己便利吧。
从行文中看人,也算是一种简单的方法。
不一会儿,军车驶出校门。
一个多月都在看穿各种制服的人,忽然看到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夜千筱有过片刻的愣神。
“吃什么?”
将车开过两条街,赫连长葑朝夜千筱问道。
看着街道的夜千筱,微微抬眼,视线停留到一家店子招牌上,“火锅。”
最近天气转暖,但温度还是很低,吃火锅正好可以暖身子。
不由得想起前年冬天,夜千筱跟他去火锅店的情景,赫连长葑轻轻勾唇,倒也没有异议。
……
赫连长葑说是吃饭。
结果,还真是吃饭。
刚吃过火锅,赫连长葑就接到个电话,然后便放弃了接下来的打算。
就连脸色,也阴沉许多。
付了帐,赫连长葑找到在门口找到夜千筱。
一眨眼的功夫,夜千筱就招惹个服务生,对方是个小伙子,年轻不过二十左右,跟在夜千筱身边问东问西的。
赫连长葑阴着脸走过去。
冷不丁的,那服务生感觉到阵阵阴风刮过,一回头对上赫连长葑那阴冷的眼神,顿时心儿一个颤抖,连告别都没跟夜千筱说,直接灰溜溜地走人。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回去吧。”
没有就此追究,赫连长葑看了夜千筱一眼,直截了当地说道。
“嗯。”
夜千筱耸肩。
两人再次回到了车上。
这一次,夜千筱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赫连长葑神情严峻,眸色深沉,眉宇紧锁,显然不是一般的事情。
就算事先察觉,并不想问的夜千筱,这时也忍不住眯起眼,朝赫连长葑问道,“出事了?”
“嗯。”
赫连长葑沉沉应声。
手肘放到方向盘上,赫连长葑并不急着开车,而是偏过头去看夜千筱。
眼皮一跳,夜千筱有种不祥预感。
以赫连长葑的反应来看,这件事,估计跟她脱不开干系。
“你说。”
微微凝眉,夜千筱一字一顿开口。
稍作停顿。
赫连长葑凝重地看她,然后将手机给掏了出来,交给了夜千筱。
“Slaughter的事。”
赫连长葑提醒道。
没有直说的意思。
自从知道夜千筱是凌珺后,赫连长葑就专门让在西赫尔的朋友关注了下Slaughter的情况。
Slaughter内部的事情,在佣兵圈子里已经不是传闻。
一些基本的信息,早就发到赫连长葑手上,他相信夜千筱也知道,一直没有跟夜千筱提起过这件事。
但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却不得不让夜千筱知道。
尽管,夜千筱是夜千筱,不再是那个佣兵头子。
心下疑惑,夜千筱下意识想到Andrew,神情稍稍有几分疑惑。
没有犹豫的,快速摁下裴霖渊的电话。
拨通。
等待心情,素来不怎么好受。
电话铃声响起一声,一声,再一声……
可——
依旧没人接。
直至电话那边传来个冷清的女声后,夜千筱才点了取消,然后继续拨通那个电话。
“谁?”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而说话时,用的是标准的西赫尔语言。
“裴霖渊呢?”
流畅的使用西赫尔语言,夜千筱直入主题地问道。
那边微微一顿,继而强硬道,“身份。”
“他朋友。”
按了按额心,夜千筱极快地回答。
“名字。”那人继续道。
“夜千筱。”
“……”
那边忽然陷入了沉默中。
夜千筱紧紧蹙眉。
心里的预感,愈发的强烈起来。
隐隐约约的,似乎能听到两人的交流声,应该是在讨论这个名字的来路。
半响,那边的女声终于传来,“他还在手术室。”
夜千筱眯眼,“他怎么了?”
“枪伤。”女声毫不隐瞒。
“伤在哪儿?”
“心脏。”女声简洁道。
微微一顿,那人又补充了一句,“附近。”
夜千筱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回事?”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说到这儿,那人的语气顿时又强硬起来。
很显然,在刚刚的交流中,她得知了裴霖渊经常来到东国的原因,也是在确定夜千筱的身份后,才愿意告诉她有关裴霖渊的事情。
但,夜千筱始终是个军人。
而且是东国特种部队的军人。
她还是有脑子的,不可能将一切全盘托出。
夜千筱烦躁地按了按额心,低低的在手机旁用西赫尔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都是DARK的内部暗语。
以凌珺跟裴霖渊的关系,得知暗语不过是她想不想的事情。
但是,在赫连长葑身边说“黑话”,尽管是用别的语言,可也不是怎么情愿。
跟电话那头的女人对话了几句。
夜千筱对答如流。
对方终于愿意相信了夜千筱的特殊身份。
“Slaughter内部大乱,Nail的老公Andrew夺权,三个月前就背地里跟政府联合,前几日反水,将Nail和一批忠心困住,Sliver带人去救的时候,被Nail暗算了。”
电话那边的女声,说到最后语调骤然降温,那一字一字的,完全能感觉到她的恨意。
可,听完这一切,夜千筱却没有太惊讶。
Andrew既然能坑死她,同样的,也能向Nail下手。
权利和财富,永远要比交情和女人来的重要。
只是——
凌珺跟Nail一手创立、发展起来的Slaughter,竟然被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搅得四分五裂……
感觉到副驾驶传来的阴冷气息,赫连长葑偏头看向夜千筱,一眼就见到那双狭长眼睛里闪烁的冷光,骇人的危险从眼底爆发,仿佛能将人吞噬殆尽一般。
赫连长葑收敛眸光,神色凝重。
“Nail呢?”
夜千筱继续问。
“也在抢救。”对方冷静回道。
除了裴霖渊,他们不在乎任何人。
抓住手机的力道微微一紧,夜千筱声音也保持着冷静,“如果裴霖渊没死,让他联系我。”
“……”
对方没有吭声。
谈不上是否愿意接受夜千筱的交代。
而是——
谁也不知道,裴霖渊是否福大命大,能够在这次手术之后能醒来。
“他不会死。”
掀起眼睑,夜千筱抬眼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犹如拂过的清风。
说完,不论对方是否会相信,夜千筱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知不觉间,抓住手机的那只手,掌心已经冷汗涔涔。
半响。
夜千筱从沉思中回过神。
车还停在路边,赫连长葑静坐在驾驶位置上,凝眸盯着她。
抬起左手,她看了赫连长葑一眼,将手机递了过去。
赫连长葑接过手机,再瞥到她收回去手,心中微动,便将其攥在手心。
夜千筱看他。
“乱吗?”
直视着她的眼睛,赫连长葑冷静地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眼底。
夜千筱其实很冷静。
她没有慌乱,没有急切,没有怒骂,从头到尾,除了那一瞬间的杀气,便什么都没有展现出来。
可——
她毕竟是个普通人。
裴霖渊也好,丁心也罢,在凌珺心里占据着怎样的地位,赫连长葑也能猜到七八。
不可能不担心。
她只是……
无能为力。
以夜千筱的身份,她纵使孤身闯到西赫尔,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裴霖渊和丁心的伤势,她不是妙手回春,也不能帮什么忙。
相反,DARK肯定会请最好的医生来救助他们。
“乱。”
平静淡去,夜千筱眼底一片冰冷。
她直言承认。
确实很乱。
一直以来,裴霖渊和丁心都很强大,相识那么多年,他们谁都受过伤,可从来没有伤到这种地步。
这是头一次。
如果是凌珺,任何危险,由她来排除便可。
可,凌珺不在了。
而他们俩,都伤的那般惨重。
甚至连Slaughter都四分五裂。
“我可以给你放假。”赫连长葑道。
“不需要。”
夜千筱拒绝道。
顿了顿,夜千筱神色渐渐平和,“我做不了什么。”
“你可以等。”
低声说着,赫连长葑抓住她手的力道,稍稍重了几分。
“没必要。”
抬眸,夜千筱否决。
没必要。
夜千筱就是夜千筱。
训练就是训练。
没必要破例,也没必要去掺和。
当凌珺死掉的那刻,她就注定只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去旁观。
只是——
眸光冷了冷,杀意再度浮现。
☆、063、千筱,你为什么当兵?
“有钱吗?”
将手抽了回来,夜千筱字句发寒。
眯眼,赫连长葑直接问道,“你想做什么?”
“打个电话。”
眸光冷却如寒冰,夜千筱冷了冷地开口。
微微停顿,赫连长葑很快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不是怎么方便。
但,还是搞不懂夜千筱的意图。
没有多问,赫连长葑开车在路边找到公用电话亭,同时给夜千筱在报亭买了张卡。
夜千筱独自去打电话。
站在电话亭旁,夜千筱压了压帽檐,把卡插进去后,拨通了一个隐约熟悉的电话号码。
她不常将他人电话号码存起来,习惯用大脑记忆,尤其是一些颇为危险的人物,总不能因她透露联系方式。
好在,常年练出来的记忆力不错,号码确定了两遍后,夜千筱才真正摁下了确定。
很幸运,电话没有停机。
响了二十秒后,电话才迟迟被接通。
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倚靠在旁,夜千筱眉头微动,低低开口,“Basil。”
“谁?”
那边一开口,就是个危险低沉的声音。
讲的是英语。
微微一顿,夜千筱语调沉了沉,“凌珺的朋友。”
“她不会把我私人号码给别人,”Basil声音愈发危险,“说,你是谁?”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连她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将自己的前世搬出来。
不过——
不能详细解释。
一来,话说得越多,就越有可能露破绽。
二来,时间一长,Basil的团队只要出手,随时都可能定位到她的坐标。
凌珺已经死了,随便搬出来,着实着人怀疑。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夜千筱的态度顿时强硬起来,“以前凌珺介绍过你,我是以委托人的身份,来找你的。”
“没空。”
Basil没有犹豫的否决。
“跟凌珺有关。”夜千筱再次将这个人搬上来。
“说说。”
“Slaughter支离破碎,凌珺一手创立的,我需要始作俑者Andrew的首级,”夜千筱冷静地说着,“报酬你说了算。”
电话那头立即安静下去。
很快,听到键盘被敲响的声音。
片刻后,就听得Basil在电话那边开口,“这一单,免费。”
“谢了。”
夜千筱勾唇。
咔擦一声,电话被掐断。
Basil是个杀手。
他有个杀手团队,只有四个人,却各有所长,技能不输于特种部队。
来无影去无踪,最适合完成暗杀任务。
凌珺是在西赫尔认识他的,两人因不同的任务、在相同的地点碰上,凌珺当时完成任务闲的没事,就顺手救了他一命。
不谈交情,单凭Basil欠凌珺一命,也会接下这个委托。
当然——
钱还是要给的。
他们冒着危险,不可能到最后,什么获益都没有。
打完电话,将卡抽出来,直接掰断丢到垃圾桶。
“我缺一笔钱。”
一来到赫连长葑面前,夜千筱就直接朝赫连长葑开口。
她没有钱。
赫连长葑有。
她当中介人,以后让裴霖渊来还。
“多少?”赫连长葑也没迟疑。
夜千筱抬起手,比了个数字。
眉头都没皱一下,赫连长葑直接问,“什么时候要?”
颇为讶然地看他,夜千筱微微挑眉,“明天之前。”
“嗯。”
赫连长葑应声。
仔细看着他,夜千筱不自觉的凝眉。
她说出的这个数字,以赫连长葑现在的工资,估计干到退休都凑不齐,虽然知道赫连家不缺钱,但赫连长葑一句话都没追问,直接答应给她这么多钱,还是让她稍有意外的。
见夜千筱打量着自己,赫连长葑又问,“还有事吗?”
“没了。”夜千筱耸了耸肩。
“回去吧。”
赫连长葑朝夜千筱伸出手。
微微一怔,夜千筱略作迟疑,半响,还是抓住赫连长葑的手。
自然而然的,赫连长葑抓紧她的手。
继而牵着她上了车。
掌心有茧,但手掌宽厚,带着暖意。
……
赫连长葑是晚上走的。
六点左右。
走的悄无声息,夜千筱也没去送他。
整个下午,夜千筱都在冰珞的宿舍里,同冰珞和端木孜然玩斗地主。
端木孜然一直处于被坑的状态。
江晓珊走过来走过去,见着端木孜然那被坑却浑然不知的模样,简直头疼得很,最后拿了纸和笔去其它宿舍写总结。
眼不见为净。
一直到晚上七点,夜千筱三人才停止斗地主。
“饿了。”
揉着肚子,端木孜然撇了撇嘴。
先前精神满满的模样,在那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仿佛所有精力在瞬间消失殆尽般。
“去外面吗?”
收好牌,夜千筱站起身,朝两人问道。
“可以吗?”闻声,端木孜然立即来了精神,刷的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夜千筱,“我们怎么出去?”
“随便。”
冰珞倒是很随意。
“翻墙。”摸摸鼻子,夜千筱简单道。
“哦——”端木孜然瞪大眼睛,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会被抓到吗?”
“不会,”夜千筱看了她一眼,淡声评价,“没几个跑得过你。”
“嘿嘿。”
端木孜然抓着头发,笑的很灿烂。
她的体能,她当然知道。
找不到几个比她更能跑的。
“走吧。”
夜千筱耸耸肩。
于是,两人便跟着夜千筱,一起出了宿舍门。
宿舍里没旁人,谁也不知道她们的计划。
只是,刚刚来到宿舍楼下,三人就撞上了陆松康。
“夜千筱!”
眼尖地瞥见夜千筱,陆松康立即朝她喊了声。
夜千筱遂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自知不会撒谎的端木孜然,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冰珞身后。
相比之下,端木孜然不怎么怕赫连长葑,但是却很怕陆松康。
因为陆松康有时候会开玩笑,有时候会很凶,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相反,赫连长葑一直冷冰冰的,端木孜然都已经习惯了。
冰珞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陆松康没注意到端木孜然,但在冰珞面前有些发憷,直接将她们全忽略掉,径直来到夜千筱面前。
“喏,这是队长让我交给你的。”
将一张卡递给夜千筱,陆松康颇为暧昧地看她。
啧啧。
简直不得了啊。
连工资卡都上交了,两人的关系指不定发展成哪样了。
不过——
想到队长上交工资卡,陆松康的心就是拔凉拔凉的。
想不到有一天,队长也会沦落到妻奴的地步。
“谢了。”
将卡接过来,夜千筱神情不变,淡淡说着。
至于陆松康的神色暗示,浑然没有在意。
收了卡,夜千筱朝冰珞和端木孜然扫了眼,之后就准备抬腿走人。
“哎,你们去哪儿啊?”
疑惑地看了她们几眼,陆松康下意识地问道。
这个点,食堂关门了,军校里也没啥好玩的,按理来说,她们应该在宿舍写总结才对,怎么还有时间到处转悠。
“到处逛逛,”步伐顿了顿,夜千筱冷眼看他,嘴角勾起抹冷笑,“你想一起?”
“算了。”陆松康头皮发麻,嘴角抽了抽,“最后一天了,你们好好逛。”
夜千筱耸肩。
没有停留,陆松康自觉离开。
夜千筱跟冰珞算是一类人。
两个都是会直接动手的。
只是惹她们的点各不相同罢了。
陆松康才不想在这时候找不自在,还不如去打听下家里另外一位爷现在到哪儿了。
而,见到他离开,最开心的,估计就是端木孜然了。
因为见过陆松康、且成功离开这事,导致端木孜然兴致大涨,就连翻墙的时候几乎都是蹦跶的。
一个半月前,夜千筱就能将翻墙做到毫无痕迹,一个半月后就更不用说了。
轻轻松松,连墙附近的人都避开了。
毕竟这段时间来,她们学的就是这些技能。
专业人士亲自传授,不学点儿真本事,也说不过去。
……
半个小时后。
学校外的小吃街。
“千筱,你带了多少钱?”
摸着饿扁的肚子,端木孜然眼睛都跟长在各类美食身上似的,连分毫都不肯移开。
“够你吃饱面的。”
夜千筱垂眼看她。
拧着眉纠结了下,端木孜然眨眨眼,朝夜千筱提议道,“那我吃八分饱?”
剩下两分的钱,就可以留下来给她们吃了。
“随便。”夜千筱漫不经心地说着,继而将一叠钱交给了冰珞,交代道,“你带她逛,我去办点事。”
“嗯。”
接过钱,冰珞应声。
听到她们的对话,端木孜然看了看她们,知道夜千筱有事,便没再缠着夜千筱。
兴致勃勃地跟着冰珞去吃东西。
好久没出来,好久没吃过食堂饭菜外的食物,端木孜然激情满满,对外面所有的食物都好奇万分。
冰珞由着她,跟在旁边同监护人似的,只负责控制金钱的流失。
……
夜千筱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翻墙出来。
花了点时间,将赫连长葑临时的办的那张卡处理好。
等她再次来到街上去,时间已经近九点。
看了眼军用手表,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夜空,再去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这是闹市,街道繁华,就算到这个点,周围还有不少路人。
大多是隔壁医学院的情侣。
夜间幽会,在烧烤店里点一堆烧烤,或是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亦或是手牵手走在路上散步……
夜千筱在街道上寻找跟她一样身着作训服的人影。
军校不准随意进出,所以街上见不到几个,所以穿着一样制服的人,是最容易找的。
不过,找了五分钟,没有见到端木孜然和冰珞,倒是见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烁菲行走在人群中。
形单影只。
没有穿制服,而是换上了便装,浅粉色的长款圆领毛衣,内搭白色衬衫,下面穿着黑色打底裤和粉色长靴,打扮的很甜美。
一头黑亮的短发上,夹着一只粉色发卡,脸上很明显的也化了个淡妆。
很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此刻的她,却失魂落魄的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巴掌大的脸颊上,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停下步伐,夜千筱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借着路旁微弱的灯光,还能见到她眼底的泪光。
夜千筱微微蹙起眉头。
停顿间,迎面而来的苏烁菲险些撞在她身上。
无奈,夜千筱一抬手,便将她给扶起来。
“千筱?”
泪眼模糊中,苏烁菲睁了睁眼,颇为错愕地认出了夜千筱。
“喏。”
夜千筱将纸巾丢给她。
苏烁菲手忙脚乱地接住。
“怎么了?”
单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斜斜地看她,朝她问了一句。
“没怎么,摔了一跤而已。”
抽出纸巾,苏烁菲一边擦着自己的小花脸,一边声音抽噎地朝夜千筱说道。
夜千筱无语地看她。
从头到尾,也没见到她身上有任何伤痕。
不说伤痕,连灰尘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
全然没有摔跤的痕迹。
再者,军校出身,每天在训练场晃悠,跟人练习近身搏斗,这丫头性子强,也没说过半句抱怨,更不可能因摔一跤而哭的这么惨。
这谎撒的,连苏烁菲都不信。
“千筱,你怎么在这儿?”
使劲擦着泪,苏烁菲看着夜千筱问道。
可,视野才清晰了几秒,泪花就在眼眶堆积,再次模糊了视野。
“吃夜宵。”
随口回了句,夜千筱微微抬眼,正巧与扫向这边的一人对上。
对方看了苏烁菲两眼,又看了她两眼,被她冰冷的眼神唬住,当下便加快步伐离开。
但,就算有夜千筱的气场在,苏烁菲哭得这么明显,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难免都朝这边看了几眼。
夜色下,灯光中,夜千筱身着作训服,身材清瘦,加上一顶军帽遮住大半脸庞,眨眼一看还真像个男的。
不用去猜,夜千筱就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无非是自己欺负了小女生之类的。
于是,一个皱眉,夜千筱便抓住苏烁菲肩膀,将她给拎走。
苏烁菲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加快速度跟上夜千筱。
十五分钟后。
苏烁菲跟夜千筱坐在公园台阶上。
苏烁菲手里抓着大把的零食。
烧烤、棉花团、糖葫芦,还有些小玩意儿。
“好吃。”
终于止住哭泣的苏烁菲,开始对手中的零食进行摧残。
她那不叫吃,而是某种发泄。
眼神凶狠,吃得血腥,咽得残暴。
坐了几分钟,夜千筱把玩着手中的军刀,悠悠然斜了她一眼,“你打算一直吃下去?”
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到耳中,好像轻而易举的就能安抚人心。
苏烁菲立即停下了动作。
“我……”
张了张口,苏烁菲又停住,细嚼慢咽的,将口中的烧烤咽了下去。
半响。
她抬了抬眼,眼底还闪烁着泪花,抬眸去看夜千筱时,眼睛好像被覆上了一层水膜。
悲伤、失落、慌乱、无措……
一瞬间,眼底涌现出无尽情绪。
“我失恋了。”
抓住零食的力道紧了紧,苏烁菲又低下了头,低低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对这个答案,夜千筱并不意外。
今天周一,军校不放假,苏烁菲想必是请假才出来的,而如此精心打扮,自然不是简单的逛街那么简单。
夜千筱虽不在意这些,可是,也不是不知道这些。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所以我什么都不顾,直接考到这里来了……”轻轻抽噎着,苏烁菲的脑袋更低了,“我高考后跟他确立的关系,一直以来……其实我们都没什么联系的机会……你知道吗,他成绩好,脾气好,什么都好,他毕业分配时,本来有更好的去处的,结果偏偏去了战斗部队……多辛苦啊,我都见不到他了……”
眼泪再次涌现出来,苏烁菲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便哭出声。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脸埋在膝盖上,大声哭着,哭的悲痛欲绝。
“他今天请到假,特地抽了一天来看我,可是……”说到这儿,苏烁菲顿了顿,调整了下情绪,可还是抑制不住话语里的悲伤,“可是……他说我不能理解他……说我来军校是混日子的……然后我一气之下,就跟他分手了……他……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同意了……你说,他,他怎么能这样呢……”
说到最后,苏烁菲狠狠咬住唇,从双膝上抬起头,微微偏头看着夜千筱。
夜千筱静静地听着她说完。
对上她的视线,夜千筱垂下眼帘,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苏烁菲。
白净的脸上,糊满了泪水,眼睛被眼泪盛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鼻子通红通红。
跟记忆中那个开朗乖巧的女生比,离得太远。
“你来军校,只是为了他?”
夜千筱问道。
“嗯,”用袖子擦了下眼泪,苏烁菲手肘撑在膝盖上,半弯着腰看向前方,“他来到军校的时候,我就决定来这里了,爸妈都是军迷,我不是下基层部队,他们就放心让我来了……”
话说到这,苏烁菲顿时停住了。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当她还没有梦想时,没有为自己将来做当算时,她就遇见了他,并且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这里。
好像,为了他,就是来到这里所有的意义。
可——
现在,分手了。
心里空落落的。
坚持了那么久的执念,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她该为什么坚持下去?
想到这儿,苏烁菲忽然偏头看夜千筱,问道,“千筱,你为什么当兵?”
☆、064、他们是最强的武器!
“千筱,你为什么当兵?”
眼泪模糊地看着夜千筱,苏烁菲的神情里多出几分认真。
她为了那个人而来……
那么,夜千筱呢?
她当兵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他们那一群人当兵,是为了什么?
苏烁菲忽然想到,那些不是为了别人而来的,心甘情愿来的,就像他一样的……究竟是因为怎样的理由,而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坚持下去。
明明那么苦。
明明那么累。
明明……
有那么多的不甘心。
军人,部队,真的有那么吸引人吗?
“保家卫国。”
夜千筱抬眼看天,淡淡地说出这样的答案。
“哈?”苏烁菲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保家卫国?
这样的理由……?
“不信?”夜千筱扬唇问道。
“有点儿,”苏烁菲擦了擦泪,背脊坐直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夜千筱,声音还有些哽咽,“你知道……保家卫国,太虚了……我觉得有很多很多理由,但是……没想到是这个。”
苏烁菲尽量去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不太相信保家卫国这么广义的理由。
当兵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他们都知道,可真正能相信的,根本没有几个。
不是吗?
很多人,在部队那么多年,都不一定出过一次任务。
国家,或许,根本没有用到他的时候。
尽管这样,还保家卫国吗?
这么虚幻的词,从夜千筱口中说出来,是最让她惊讶的。
“我也不信。”
唇角勾笑,夜千筱淡声开口。
苏烁菲微微一怔。
夜千筱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问她,还真是问错人了。
如果她提前重生两个月,怕是永远都不会来部队,而重生后就是这样的身份,她只是被迫待下去而已。
一直到现在,她无论留下还是离开,都无所谓。
回答不了苏烁菲。
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下意识想到赫连长葑曾经的回答——
保家卫国。
仔细想想,以赫连长葑的能力,还是挺有道理的。
毕竟,他们可以做实事,真正意义的去做一些,保家卫国的事情。
“那……”
苏烁菲迟疑了下,眨着眼盯着夜千筱。
完全被夜千筱弄糊涂了。
“我来部队,跟你一样的理由。”
压了压帽檐,夜千筱低声道。
“那,”苏烁菲顿了顿,问,“现在,那个人呢?”
“成朋友了。”
“啊……”
苏烁菲又失望又可惜。
夜千筱微微垂下眼,有过片刻的沉思。
停顿着,见夜千筱没再说话,苏烁菲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不好意思啊,我不该问这个的。”
“嗯?”回过神,夜千筱思绪拉扯回来,偏头看她,“没事。”
“那个,”抿了抿唇,苏烁菲揪心地拧眉,“千筱,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跟夜千筱谈过后,虽然没有谈到重点,心情莫名地就平静下来了。
下意识地想问问夜千筱的想法。
如果夜千筱是她,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呢?
“你很喜欢他?”夜千筱悠然问道。
“嗯!”苏烁菲用力地点头。
“那就去理解他。”
看着她,夜千筱轻描淡写道。
“可是……”苏烁菲抓了抓头发,“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夜千筱问。
“我……”
苏烁菲顿时止住。
她想知道什么?
她想知道的……好多好多。
他在做什么,部队辛苦吗,跟学校比怎么样,学到的比学校多吗,是不是过得很开心……
平时她跟他联系都少,就算打电话时间都不多,根本就来不及问那么多事。
可——
她最想知道的,是他对未来的计划。
她一味的追寻他的踪迹,可是,永远看不到终点。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很迷茫。
迷茫到心慌。
有时候想想,都会觉得恐惧、无力。
“想知道就去问。”收回视线,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从地上站起身,“如果你问清了,发现观点不统一,自己也不能改变,就分开。如果你找不到待下去的理由,就离开,复读去考自己想去的地方,或者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在夜千筱看来,苏烁菲的困扰很简单。
甚至,有些幼稚。
不过,在这样一个时期、年龄,有这样的困扰和担忧,跟情人闹点儿小别扭、因意见不同而产生争执,应该才是最正常的事情。
这个阶段,去说清楚便可,交流向来是解决矛盾最佳的办法。
你的想法,我的想法,遇到问题如何去解决,商量解决的办法,如果无法讨论出结果。
当然,讨论中也极有可能出现矛盾……
这就看他们的感情深浅了。
不到二十岁,就去决定一生的感情,确实有些早了。
夜千筱站在阶梯上,苏烁菲抬起眼睛去看她,只能隐约看到个轮廓,脸庞神情皆是隐藏在朦胧昏暗中。
听完夜千筱一番话,苏烁菲的心忽的咯噔一声,原本被堵得慌的心,好像在那一瞬间,就变得顺畅起来。
好像……
确实是这么个理。
她所纠结的一切,夜千筱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她的后路指出来了。
也就那么几条路。
自己也知道,可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一个人来提点。
“谢谢。”
站起身,苏烁菲深吸一口气,朝夜千筱深深鞠了一躬。
“还待吗?”夜千筱垂下眼帘。
“不待了,”苏烁菲立即摇头,扬起嘴角道,“我先回去好好想,明天再给他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这么久,”苏烁菲害羞地笑了笑,“话说你出来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帮忙啥的。”
“不用,”夜千筱道,“跟朋友来玩玩。”
“朋友?”
苏烁菲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在附近看了几眼。
“不在这儿。”夜千筱打断她的动作。
“哦,”苏烁菲愈发地尴尬了,“那个,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了。”
“没事。”
夜千筱应付地回了句。
苏烁菲似乎没有意识到,再三跟夜千筱道歉后,才抓着手中大堆吃的离开。
这是个很容易调节心情的人,几句话就把她给哄好了。
刚刚还哭成个泪人儿,可没有几分钟,就彻底换了个人,连离开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夜千筱勾了勾唇,轻轻地笑开。
不过——
为什么当兵……吗?
静静地站了会儿,夜千筱看向这座灯火通明、喧闹繁华的城市。
对她来说,应该是为什么来煞剑吧。
除去所有外在因素,那些人,前世,感情……
或许,真的是保家卫国。
偌大的东国,这样的城市比比皆是,而像苏烁菲这样的人,在这座城市里更是数不胜数。
她们这个年纪,在校园里学习,为了未来而努力,为了爱人而追求。比她们大一点点的,开始奋斗事业、结婚生子,再大一点的,为了子女更加努力……
那么多那么多人,这样喧闹的城市,实在无法想象,一旦战争爆发,这里变成西赫尔那样的国家,是怎样一场灾难。
还好,这个国家并不弱,军事强大,那一批批在部队里训练的人,都是为了避免战乱而存在的。
事实上,任何一个以军人身份而存在的,不管你处于怎样的位置,不管你做了多少事情,都一直在“保家卫国”。
他们的存在,就是这个国家的武器,就是这个国家威慑国际,最强有力的力量。
夜千筱开始接受这个身份。
于是,也开始理解保家卫国。
……
找了半个小时,夜千筱在一家面馆找到了冰珞和端木孜然。
冰珞很正常,在吃一碗拉面。
而端木孜然……
以她的习惯来看,估计也很正常。
在她面前,摆放着一个盆,跟平时用来洗脸的那种盆一般无二,而盆内全是拉面,盛得满满的,估计有一整个班的伙食。
“千筱!”
在吃拉面的空隙,端木孜然瞥见走来的夜千筱,顿时兴高采烈地朝她招手。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继而朝冰珞扫了一眼。
“一个小时内吃完,免费。”
回看着夜千筱,冰珞是这样回答的。
夜千筱难免汗颜。
于是,自然而然的,瞥见端木孜然手边放的一个计时器。
瞥了眼上面的时间,还有55分钟。
再看端木孜然的那个盆,估计已经吃掉五分之一了。
“一碗拉面。”
夜千筱平静地在对面坐下,同时朝站在一盘的服务员说道。
“好的。”
从端木孜然消灭食物的速度中回过神来,服务员立即朝夜千筱点了点头。
很快,服务员就将一碗拉面端了上来。
而——
这个时候,端木孜然已经解决掉四分之一的拉面。
服务员目瞪口呆。
这这这——
速度也太快了吧?
服务员上下打量着端木孜然,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
这样瘦瘦小小的一个女生,看起来胃口还没有旁边两人那么大呢,说要挑战那么大碗的时候她们还不信,几个人还在议论呢。
没有想到……
还真厉害!
军人里,就有这种奇葩吗?
“拿点水过来。”夜千筱朝服务员看了眼。
“好。”
服务员忙不迭地点头。
说完,就快速跑开。
夜千筱和冰珞继续默不作声的吃着面。
可,等她们吃完面,都没再等到那个服务生回来。
直至——
端木孜然辣的直喝汤时,服务员才磨磨蹭蹭地拿着水壶朝这边走过来。
“快点。”冰珞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
“哦,好的。”
服务员好脾气地点头。
竟然没有受冰珞和夜千筱气场的影响,视线就跟黏在端木孜然身上似的,满眼都是打量地意味。
正在认真吃面的端木孜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
“慢吃啊。”
看了眼吃了一半的盆,服务员眼神愈发古怪起来,嘴角牵扯出丝丝笑容。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看她。
而,心不在焉的服务员,也没有察觉到夜千筱的打量。
很快的,服务员朝三人笑了笑,继而迅速跑没了影。
“我去趟洗手间。”
没一会儿,夜千筱也站起身。
“好。”
对夜千筱的话,端木孜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嗯。”
冰珞点头。
夜千筱便离开。
可,端木孜然并没有发现,夜千筱走的并非洗手间的方向,而是围聚着不少服务员的柜台。
经过长时间锻炼的夜千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们身边,连任何人的注意都没惊起。
夜千筱就站在围成圆形的她们后面。
“真的是她诶!”
“我仔细看过了,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
“啊啊啊,好激动,她可是曾经的网红诶。”
“我们能不能去跟她拍个照?”
“真没想到,她竟然去当兵了,我们要是把这个消息放到网上,会不会……”
……
------题外话------
去勾搭兵哥哥了,所以这章没有完,妹子们等我明天上午补起来,么么哒。
╮(╯▽╰)╭话说勾搭兵哥哥不仅没有激情,好像越来越失望了,哭瞎。
☆、065、不留神闯入的倒霉逃犯
处理服务员的事情,夜千筱便回到了原位置。
等了没多久,端木孜然就将那大盆面条全部解决,同时让紧张付款的服务员松了口气。
如果端木孜然不能及时吃完的话,她到时候可就要大出血了。
吃饱喝足,几人也没有停留,沿着原路翻墙回了学校。
“夜千筱。”
跟两人告别,刚回到宿舍,就听到乔瑾的声音。
她正在桌前写总结,连头都没有回,好像是知道夜千筱回来了。
夜千筱看了下宿舍,没有见到聂染的身影,倒是听到洗手间有水声,估计是在洗澡的。
微微停下写字的动作,乔瑾偏头扫了她了一眼,波澜不惊地问,“总结报告写了吗?”
“没有。”
顺手将门关上,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回答。
“明早交。”乔瑾提醒道。
“嗯。”
夜千筱应了一声。
说完,就走向自己的桌前。
抽出纸和笔,在没有任何酝酿的前提下,直接坐下开始写总结。
刚想继续写的乔瑾,看着夜千筱如此流畅的速度,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可也没有多加在意,继续写自己的。
事实上,她写的不是总结,而是对留下女学员的评价。
她是临时的小队长,这一阶段的训练完毕,她必须写对她们的印象和评价,这有关那些学员的综合评分。
低下头,将夜千筱那页的评价结了个尾,乔瑾翻开到另一页。
聂染的名字出现在最上方。
微微一顿,乔瑾朝洗手间扫了眼,最后拧了下眉,开始落笔。
晚上十点开始落笔,夜千筱在十二点左右便结束,将那份总结收了起来,交给了还在写评价的乔瑾。
跟夜千筱一样,快速完结总结的聂染,已经爬上床开始睡觉。
“挺快的。”
接过那份总结,乔瑾勾唇评价道。
“还好。”
夜千筱悠悠然开口。
写惯了检讨,总结也就那么一回事了。
“去睡吧。”
将总结放到旁边,乔瑾朝夜千筱和气地说道。
瞥了眼她的桌子,夜千筱却不急着离开,反倒是扬了扬眉,“写评价?”
跟她们的总结不同,乔瑾桌上的都是打印好的纸张,而有一张独立的放到旁边,正好写着“聂染”的名字,夜千筱便多看了一眼。
“嗯。”
乔瑾也不隐瞒。
微顿,注意到夜千筱的视线,顺着朝聂染评价的纸张看了眼,略作沉思,道,“你会怎么写?”
聂染的评价,她是特地放出来最后写的。
这个人的评价很矛盾。
一方面,她的技能掌控、理论知识没话说,在女兵中,除了易粒粒、冰珞、夜千筱、端木孜然几个能在她面前,基本没有比她更厉害的。
按理来说,以这样的实力,应该是留定了,可乔瑾却写不出好的评价。
想夸也夸不出来。
不懂团结、自我、冲动、要强……
她有很多的缺点。
按理来说,这些缺点都是可以改的,一个人的缺陷在部队里可以打磨,但乔瑾无法发现她性格上的好处,自然,也不太能相信她会在短时间内改过来。
正好夜千筱在这里,倒不如问上她几句了。
“不合格。”
淡淡扫了眼那张纸,夜千筱神情闲散地丢下一句。
说完,便径直朝自己的床位走去。
乔瑾看了她几眼。
不合格?
她这么肯定?
微微蹙眉,乔瑾神情稍显凝重,下意识地看向那张纸,眉宇思索渐浓。
聂染……
还真是难办呢。
似乎,没几个对你印象好的。
那晚,乔瑾熬夜写评价,一直写到晚上三点采取睡觉。
……
翌日,五点。
所有学员,准时在操场集合。
这一次,给他们集合的,也只有陆松康。
“早上好啊。”
陆松康搓着手,穿着很薄的夏季作训服,在他们面前晃悠着。
于是,一个个的,跟见鬼似的看他。
虽说已到春天,也没有持续下雪的迹象,可现在才刚到四月份,气温十度以下,这个陆副教到底是怎么想的?
“先把总结交上来,乔瑾收女兵的,封帆收男兵的。”
陆松康闲闲地说着,视线很适当地在每个人身上转悠了一圈。
封帆在男兵中,是军衔最高的,这段时间陆松康常让他做类似工作,封帆倒也习惯了。
不到两分钟,所有的总结,外加乔瑾的评价,全部交到了陆松康手中。
陆松康满意点头,“好了,咱们继续说事吧。”
将手中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旁边站着的小兵,陆松康晃悠着手中的哨子,继而朝前面走了几步。
最近人数减少了很多,陆松康的声音很洪亮,也不需要借助喇叭了。
“下一阶段的训练呢,安排的很简单,”定定地看着他们,陆松康吊儿郎当的,“沙漠,荒原,丛林,海洋,冰川……每个地方去转悠一圈,到时候能活下来的,基本上就过关了。”
“……”
学员们愣怔地瞪大眼。
沙漠,荒原,丛林,海洋,冰川……
都需要去吗?!
偶滴个乖乖,那个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每次荒野求生都需要修养,他们这训练,是想让他们在三个月之内走完全程?!
顿时,一种不可思议地感觉,正从心底冉冉升起。
他们果然越来越狠!
“别愣着了,”陆松康神色严峻几分,略带威胁地朝他们开口,“都去后面领装备,十分钟后直升机抵达,我不希望到时候需要直升机等你们。”
都说到这份上了,学员们也不再磨叽,拿出真正军人的样子来,去后面领取装备。
一套沙漠作战服、指南针、多功能手表、一条长绳、药品、水壶、地图、信号弹,另外,还有一把枪,数发子弹。
看到这装备就知道,他们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沙漠无疑了。
难怪陆松康穿的那么少。
五分钟后,所有人再次集合。
利用下面的五分钟,陆松康简单地介绍了沙漠生存的规矩。
一、小组行动,两人一组。
二、一旦拉开信号弹,代表就此淘汰。
三、七天的时间,走完地图路线,没有合格的一次性扣十分。
四、不一定要走路线,可以自己设置捷径,但是,没有经验的你们,最好按照他们安排的“安全路线”走。
五、沙漠地带,并非完全荒无人烟,如若遇到旅客,可以求助或救援。
简单的要求几点,陆松康倒也没有废话,之后就让他们自己检查装备了。
很快,直升机抵达,全员登机。
陆松康在上面分配小组。
冰珞和聂染一个小组。
夜千筱跟乔瑾一个小组。
易粒粒跟端木孜然一个小组。
江晓珊和钱钟薇一个小组。
封帆和徐明志……
陆续的,所有小组被分配好,而各自小组的坐在一起,对接下来的路程进行讨论。
直升机上,头一次没有陷入完全的安静。
几乎每个小组都在讨论作战计划,还有设定最佳的路线。
“小组谁安排的?”
夜千筱旁边就是陆松康,她偏了偏头,直接朝陆松康问道。
“副队啊。”压低声音,陆松康理所当然地道。
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将视线拉了回来。
陆松康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背脊冷汗涔涔。
很快的,察言观色如陆松康,很快就意识到夜千筱这般反应的原因。
呃。
不是对她的新队友不满,而是,对聂染和冰珞被安排在一起,而不满。
总而言之,就是不满。
陆松康特地看了聂染和冰珞几眼。
跟其他的小组完全不同,聂染和冰珞并排坐在一起,但两个人各自看向前方,根本就没有理会对方的存在,两人之间零交流。
这个……
陆松康暗自琢磨了下。
好吧,他也想不通,副队怎么会让这两位安排在一起。
就算把夜千筱跟聂染安排成一组,那问题也没有这么大啊。
陆松康心底里“怕”冰珞,那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位做什么事情都干脆利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甭管你是福教官还是正教官,只要是她觉得正确的,或者说是可以做的,绝对会没有顾虑的去做。
聂染的话,陆松康倒是不怕,可不怎么信得过。
更让人担忧的是,跟冰珞她们一起来的刘婉嫣,可是因为聂染的原因才离开的。
夜千筱那么针对聂染,冰珞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想法。
到时候,不撕起来就已经是“友好相处”了。
“诶。”
陆松康碰了下夜千筱的胳膊。
夜千筱偏头看他。
“以你对冰珞的了解,她们俩应该不会真的打起来吧?”陆松康神秘兮兮地问。
“保不准。”
夜千筱耸了耸肩。
会不会打起来……
还真说不准。
得看聂染的表现了。
反正冰珞不是那种会有顾忌的人,真的要把她给惹毛了,把人揍一顿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
陆松康暗自叹息。
希望副队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然……
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冰珞和聂染保持沉默、零交流,但夜千筱是个以大事为重的,路上倒也跟乔瑾聊了几句,有关接下来路线的情况。
两人意见统一,选了条捷径。
所谓捷径,自然不是直线前行,而是在减短路程的前提下,保证一定的水资源。
在沙漠,最危险的,除了暴晒,就只有缺水了。
她们学了那么久的理论知识,不可能这么点常识都没有。
……
直升机在沙漠上空停住的时候,正值烈阳高照之际。
放眼看去,荒漠景观一望无际,没有任何的植被,满地的荒凉痕迹,光是从高处看着,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量。
跟在军校,完全是两个世界。
早上还冷得半死,快到中午,好像随时都能被烤焦似的,看得人心里阵阵发慌。
没有升降,直接高空跳伞。
降落伞在他们登机后,就已经分配给他们了。
啪啪的,拍了两下手掌,陆松康从位置上站起身,环顾了下所有的学员。
“没什么好说的,都站起来准备跳伞。”
陆松康直接说着,可那佯装镇定的神色里,隐约还带有些许紧张。
每年的训练计划都不同。
今年,还是头一次进行这么危险的训练项目。
毕竟是沙漠,没有哪个军种有事没事就往沙漠里钻,而这些学员,事先也没有进行过专业的培训。
只是学了些理论知识而已。
说实话,还真有些担心。
但——
身为副官,类似这样消极的情绪,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来的。
只有强装着,仿佛一切的训练都很简单。
哦,当然——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训练,还真是挺简单的。
可是,这群新兵蛋子,还真是放心不下啊。
不管陆松康心里如何想,面上还是镇定地将他们给送走了。
夜千筱站在门口朝下面跳。
滚烫的热风迎面刮来,那阵阵狂风在身上吹打着,引力下的坠落感,早已在无数次的训练中习惯了,但那股难以忍受的热浪,却让夜千筱有些恍惚。
好像——
回到了以前。
就因为这样,才足够的刺激。
在极速的下降中,夜千筱拉开了降落伞,眼角眉梢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些许洒落的笑意。
……
等了几分钟,陆松康将所有学员都送走。
一直站在门口,看到每个降落伞都顺利地打开,学员们也安全降落后,陆松康才算是松了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吧。
关了舱门,陆松康联通了电台。
“副队,一切OK。”
摸着耳麦,陆松康轻松地开口。
“嗯。”
耳麦里传来低沉的应声。
没有其他话语。
这是一个比队长还要冷漠的人,陆松康自然已经习惯了,马上道,“我现在就过来。”
没有人应他。
因为电台通讯被掐断了。
陆松康悲哀的撇了撇嘴。
乖乖,头次跟副队单独合作……
早知道把顾霜拉上好了。
毕竟顾霜是被副队一手带起来的,好歹对副队的性情要了解些。
唉。
无奈,副队毕竟是副队,陆松康怀着颗惴惴不安的心,在直升机上待了一路。
通过直升机走捷径,从起点到终点,也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
起的太早的陆松康,将所有的总结之类的全部丢到一边,之后就睡了起来。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终点的营地。
顺利下机,且不忘拿那些总结。
“回来了?”
“那些家伙都送走了?”
“一路还顺利吧?”
……
一下机,人缘还不错的陆松康,得到了不少的“慰问”,陆松康一一朝他们打招呼。
营地里,医疗救护类的措施,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而各种搬运物资的也很多,正在搭建的营地显得很热闹。
陆松康问了下呼延翊的帐篷,然后就拿着大叠的总结找到了地点。
“副队。”
直接拉开帐篷帘子,陆松康拿着东西走了进去。
然而——
人不在。
陆松康走进了两步,在里面环顾了一圈,确定样样俱全的帐篷里,是真的见不到任何影子后,难免疑惑了起来。
“找我?”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方忽的传来。
惊得陆松康立即一阵热汗。
丫丫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副队,这是你要的总结,还有个人评价。”
擦了把汗,陆松康将那叠东西,全部递向呼延翊。
同时,也分了点心思,看了呼延翊两眼。
于是,这么一看,陆松康就怔住了。
呼延翊穿着一身沙漠作战服,头上带着顶宽檐迷彩帽,跟旁边的迷彩帐篷相称,帅的天崩地裂、人神共愤。
迎面而来的,是那股刚毅、铁血的气息,狠狠砸来时,令人不自觉的心悦诚服。
而,唯一与他气息不同的,是他手里拿着的水杯。
呃,是可以称之为保温杯的杯子。
盖子打开着,里面不知装了什么,有丝丝的凉气从保温杯里缓缓升起,看得人心头冒起的热量一点点的降了下去。
出奇的,两者之间的气质,出奇的相配。
这是一个军人。
暂时离开了战场、休憩的军人。
不知为何,一直以来,陆松康都对这个副队怀有些许敬畏。
跟赫连队长一样,都是撑起煞剑一片天的存在,都是大队最骄傲、最优秀的兵。
“放桌上。”
没有去接那叠总结,呼延翊凉声开口。
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不看吗?”
见着悠闲自在的呼延翊,陆松康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朝呼延翊问了一句。
“不急。”
呼延翊冷声开口。
“还有什么是小的能做的吗?”陆松康忽然换了张谄媚的脸。
“有。”
呼延翊懒懒抬眼,扫了他一眼。
刹那间,陆松康只觉得有股冷气直逼面门而来,刮得脸生生发疼。
这杀气,这气势,比队长要凶残多了。
“您说。”
陆松康立即道。
有股往死不辞的壮烈之感。
“据情报,昨晚十点,有一伙逃犯越境来到我国,今早七点左右,在沙漠边缘打听到他们的踪迹,现在已经进了沙漠。”
一番话,呼延翊说的很缓,从他的语气里,只听到陈述,听不见任何的沉重。
仿佛——
一切都跟他无关。
“……”
陆松康登时沉默了下。
片刻后,不自觉地拧起眉头,朝呼延翊道,“如果他们进了沙漠,那很有可能遇到那帮学员吧?”
几率微乎其微,但并不排除这个可能。
想到这儿,陆松康只觉得更热了。
“嗯。”
出乎意外,呼延翊态度淡漠得很。
------题外话------
明天放假,更新应该会早点儿。
嗯。
握拳!
☆、066、凌珺仇恨的真相【活动】
“那,”将呼延翊淡漠的神情看在眼里,陆松康稍作沉思,试探地问,“我们不出兵吗?”
“出。”
呼延翊简单地吐出一个字。
将保温杯盖盖上,呼延翊动作微顿,径直朝办公桌走去。
“怎么个‘出’法?”
视线停落到呼延翊身上,陆松康难免好奇地问。
跟这位爷说话,还真是费劲啊。
“你跟顾霜带队,分批搜寻他们的下落。”呼延翊不咸不淡地说道。
言外之意,任务就交给他们了。
“……”
陆松康再度沉默了。
乖乖。
一直对队长那严肃脸见惯了,也习惯了队长的行为作风,见到呼延翊这般随意的命令,陆松康一时半会儿还真的适应不过来。
不过——
副队好歹也做事了!
对呼延翊素来只有“甩手掌柜”印象的陆松康,从心底感到安慰。
可惜,他们这次地点,竟然在这烈阳高照的沙漠里……
唉。
陆松康摇了摇头。
跟呼延翊详细商量了下搜寻计划,然后在顾霜和援军到来之前,先一步组织了个小组进了沙漠。
……
同一天。
煞剑基地。
从大队的办公室里出来,赫连长葑见到匆忙从走廊处跑过的狄海,眸光微微闪动了下。
火急火燎的狄海,刚刚跑过赫连长葑身边,就连忙急刹车,匆匆往后退了两步。
最后,定在了赫连长葑面前。
“队长!”
狄海铿锵有力地喊了一声。
赫连长葑停下步伐,皱眉朝狄海看了眼,“怎么了?”
“出事了!”
负责传话的狄海,在调整自己气息的时候,赶忙朝赫连长葑说道。
“说。”
赫连长葑冷淡开口。
“刚刚遇到顾霜,他说是副队的命令,带了一批人去了千筱她们训练的沙漠……”语速极快地说着,狄海一口气没有传过来,立即去拍自己的胸口。
咳咳咳。
快呛死了。
“继续。”
赫连长葑眉头微动。
一直在跟大队“开会”,花了点儿时间,具体的情况不知道,但早上联系过呼延翊,对逃犯的事情听说过一二。
也给了呼延翊调动人员的权利。
但——
看狄海的情况,事情应该更严峻些。
“顾霜说,最新的消息是,那群逃犯已经到了训练的区域,估计有很大可能,会遇到我们的学员。”顿了顿,狄海又焦虑地补充道,“还有,逃犯身上有杀伤性武器。”
赫连长葑神情冷峻几分。
杀伤性武器……
“几个逃犯?”微顿,赫连长葑追问道。
“五六个好像,”舔了舔舌头,狄海继续道,“不知道有没有一起行动。”
不要命的逃犯、杀伤性武器……
光是这两点,就能引起一定的恐慌。
如果是他们这些正式成员,那肯定不成问题,毕竟有过一定的经验,也跟一些凶犯真正碰过面,接受的训练也更加系统一些。
这些待选拔的学员,情况显然就不同了。
他们的训练没结束,很多方面的能力都不合格。
如果真的跟逃犯碰上……
说实话,除了夜千筱、徐明志那一行人外,其他人都没有实战经验,碰上估计只有个怎么死法的问题。
有的时候,就算你有足够的本事,可没杀过人就是没杀过人,没有跟真正的对手碰上过,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实战,会见真刀真血的。
一般人,在没有足够心理准备的时候,肯定做不到快、准、狠。
也就是说,下不了死手。
可——
乖乖,真生死的时候,你要是下不了死手,那不是存了心找死吗?
所以,意识到这点后,狄海就火急火燎地来找赫连队长出主意了。
没有办法,毕竟那么多学员呢,被弄死一个就不得了了。
万一闹大发了……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赫连长葑微微沉思,直接道,“边防部队呢?”
“也派人过去了。”狄海忙道,“正在地毯式搜索呢。”
“召集剩下的,半个小时后在操场集合。”
“好!”
狄海应得果断有力。
赫连长葑神情微凝。
与此同时——
“队长。”
狄海身后,飘来个冷然的声音。
刹那间,狄海打了个冷战,同时悄无声息地朝旁边移开两步。
给身后的人让开一定的位置。
走过来的是阮砚。
他手里拎了份资料,一身陆军作战服,面色镇定地来到赫连长葑面前。
刚刚赫连长葑和狄海的谈话,他也听了个大概,但他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于是,赫连长葑朝狄海看了一眼。
狄海顿时会意,麻利儿地滚开。
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打听到了。”
冷静地说着,阮砚神色淡漠,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看了眼,随手翻开来。
对资料大概浏览了一遍。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赫连长葑的神情愈发严峻冷然,而视线在不知不觉中,却莫名地沉了下来。
将资料放下的那刻,赫连长葑的神色难看到极致。
好像萦绕了团黑气。
周身的气压,冷不丁地低了好几度。
阮砚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冷静。
他只是个帮忙调查的,并不负责参与里面的事情。
尽管——
拿出来的两份资料,连他都觉得意外。
凌珺,凌珺……
不同身份,不同人生,本该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可却因为一场必然的意外,而在某个交点处融合,最后两条线汇聚在一起,走向意料不到的方向。
“把这个销毁,”半响,赫连长葑将资料递回给阮砚,继而沉声提醒道,“别让人知道。”
“嗯。”
抓住那份资料,阮砚平静地应声。
很快,阮砚转身离开。
而,站在走廊上的赫连长葑,眉宇间的黑气愈发的凝重。
凌珺,凌珺。
两个一模一样的姓名。
上次地震的时候,赫连长葑只以为是偶然,只是略微怀疑过,没有深想。
可,夜千筱的承认,夜千筱的敌意,都让他不得不去寻求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
可以理解。
只有这样的答案,才能证实夜千筱的敌意。
只有经历过那些,才能肯定夜千筱的仇恨。
因为那次事情,家破人亡、到处流浪,本应该是幸福快乐的家庭,可却因为那件事,被迫走向了另外的人生轨迹。
可想而知,强悍如她,在动荡不安的国家,会经历怎样的磨难。
赫连长葑甚至觉得,夜千筱至今能够待在部队里,并且有待在部队的想法,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而他——
曾经,在为夜千筱想过一切理由后,还是想让她对这个部队回心转意。
夜千筱……
你,总是那么不可思议。
不知不觉中,赫连长葑双手紧紧握起。
……
三天后。
夜千筱和乔瑾终于来到一片绿洲。
说是绿洲,却只是沙漠中生长的一片树木而已,不像丛林那般绿草如茵、树木连绵,只是在荒漠里生长着稀疏的树木,在中间的水边生长着些许绿草。
但——
在沙漠里遇到这种地方,却是极其难得的。
“今天就在这里歇息吧。”
来到河岸边,乔瑾一边往水壶里灌水,一边朝夜千筱说道。
“嗯。”
夜千筱蹲下身,在下游的地方洗了把脸。
连续三天,她们都在沙漠里晃悠,一直都在没日没夜的赶路,白天中午找个阴凉的地方躲一躲,晚上一般都是怕被冻死而持续赶路。
她们的体能都经过长时间锻炼,可熬到现在,都已经很疲惫了。
这片绿洲,是老天对她们的恩赐。
“太快黑了,要去弄点儿吃的吗?”
让水装满了水壶,乔瑾偏头看着夜千筱,继续问道。
“我去弄,”夜千筱斜眼看她,继续道,“你找个庇护所。”
“也行。”
思量了下,乔瑾点了点头。
自从成为一个组后,夜千筱和乔瑾之间的气氛出奇的平静。
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争执。
就算有意见分歧的时候,她们俩也会在几句话的功夫解决,一般都是一方劝服一方,然后选择两人中最好的方案。
连乔瑾自己都错愕,能够跟夜千筱相处的这么平静。
毕竟——
最开始对夜千筱的印象,并不是怎么好。
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把夜千筱跟聂染归为一类。
从某个角度来说,夜千筱因为他人评价而扣掉五十分,在军人思想这一方面,要比聂染还要恶劣。
但——
真正接触起来,才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观念。
这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最起码,她最容易接受意见,也最会配合他人,不会争强好胜,最重要的是,在一些看不到的角落里,平和而宽容,出乎意料的容易接近。
“注意安全。”
看着夜千筱装好水壶起身,乔瑾不自觉地抬眼,朝夜千筱提醒了一句。
“嗯。”
夜千筱近乎淡漠地应声。
乔瑾低下头,没有理会她的态度。
习惯了。
不过——
对夜千筱是否能弄到食物,乔瑾并没有报多少希望。
沙漠里偶尔会弄到一条蛇,但那只能说是运气好,虽然这里是绿洲,但能不能撞上吃的,也完全靠运气。
不可否认,夜千筱在遇到食物时,是绝对不会将其放跑的。
可,如果碰不上的话,再好的技术,也没有那个口服。
……
喝足了水,夜千筱挂着水壶,不紧不慢地朝树丛中走去。
这个时节,正值万物复苏之际,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碰上的机会都要比两个月前跟大一些。
在沙漠里夜千筱都不担心,在这片绿洲里,获取食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但——
夜千筱并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遇到前世的“熟人”。
在抓了条响尾蛇后,夜千筱刚将其弄死,便注意到周围细碎的声音。
是人的声音。
停下手中动作,夜千筱细细去辨认,听出那不是东国的语言。
而是,另一种熟悉的语言。
甚至还带了点方音。
停了会儿,听不清对方的谈话,夜千筱想了想后,便不紧不慢地旁边挖了个洞,而后将那条响尾蛇的蛇头,放到了洞里,再弄了点土将其覆盖上。
蛇身被她丢到旁边,弄了几片树叶藏了起来。
紧接着,抓了点树叶,夜千筱站起身,把手中弄脏了的军刀给擦干净。
之后,军刀入鞘。
将其握在手中,夜千筱悄无声息地、顺着声源的方向走过去。
不多时,距离越来越近,而他们的声音,也愈发清晰起来。
“到处都有东国的部队,沙漠太容易暴露了,我们该往哪儿走?”
“早知道,就算一直往南,也不会跑到东国来。”
“谁知道他们这么缠人?”
……
闻声,夜千筱辨认着人数,同时也根据信息确认他们的身份。
逃亡的,被通缉,三个人,有东国部队搜寻,手上有杀伤性武器。
将这些信息都调出来,夜千筱终于靠近,同时也看清了那些人的存在。
眼熟。
很眼熟。
大概扫了几眼,夜千筱的眼睛就微微眯起来。
只是——
还没来得及辨认他们的身份,她的视线忽然转移,落到了他们旁边的物体上。
骆驼!
哟!
食物来了!
☆、067、专业的PK不专业的
看了三分钟。
夜千筱离开。
一直没有想起对方的来路。
而,在路上回去的时候,脑海里才忽然跳出他们的身份信息。
并不是每个人都记得,顶多处于眼熟的阶段,但其中有一个人确确实实跟她打过交道。
Kennedy。
在东国临近的国家,专门从事毒品贩卖活动。
是个毒品头子。
凌珺之所以跟他打交道,还是要从他手里救一批人。因为不喜欢毒品,凌珺顺带烧了他要交货的毒品,从此之后两方水火不容。
不过,凌珺的佣兵团很少在那边行动,所以基本上Kennedy只能咬咬牙暗自诅咒她,倒也没再碰上过。
现在能认出来,夜千筱还是通过他那特殊的长相。
一张粗犷的圆脸,从额头到下巴处,一道长长的伤疤。
凶残成性,明显不是个好人。
心里略作沉思,夜千筱加快步伐,悄无声息地走回了河岸边。
这个时候,乔瑾已经做了个简易的庇护所,同时也在庇护所旁边烧了个篝火。
夜千筱没急着过去,而是在河岸边将那条蛇处理好后,才拎着其走到篝火旁边。
“是挺幸运的。”
上下打量了夜千筱一眼,乔瑾似是有些惊讶地说了句。
转悠了一个小时左右,就真的将食物拎回来了。
乔瑾参加过很多次的野外生存,但不得不承认,跟夜千筱一起的行动,是最为顺利的。
“你烤。”
一抬手,夜千筱就将蛇交给了乔瑾。
她尝过乔瑾的手艺,还算是很不错的。
乔瑾接过来,没有意见地应下了。
“不用等我。”
站在旁边,夜千筱检查身上的装备,同时朝乔瑾交代道。
刚捡了根比较合适的木棍来,忽然听到夜千筱的话语,乔瑾不自觉地拧起眉头,“你要做什么?”
“转转。”
应付地回答着,夜千筱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乔瑾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转转?
大半夜的,大荒漠的,她去哪里转转?
夜千筱随意的言论,可以让她身边任何人信任,但落到乔瑾耳里,怀疑就是怀疑,夜千筱需要给她一个完美的解释。
“转转?”乔瑾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我可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可以转的。”
抽出手中的军刀,刀柄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再将其放回了刀鞘里。
直接握在手中。
“心情不好,”夜千筱单手放到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情闲散地道,“散心。”
“……”
乔瑾登时接不上话。
拿情绪来了说事,还真没办法对夜千筱如何。
顿了顿,乔瑾微微蹙眉,道,“注意安全。”
“嗯。”
夜千筱简单地应声。
收拾了一下后,夜千筱再将步枪拎起来,顺着朝Kennedy等人所在的地方而去。
三个人……
解决起来,有些麻烦,但并非不可能的事。
反正她的目的,也不过是那头骆驼,还有在对方发现她们、除掉她们之前,先将他们三个给灭掉。
背着步枪,夜千筱穿过那条小河,然后消失在树林之中。
乔瑾坐在篝火堆旁。
看着夜千筱离去的背影,那印象中走过两次的道路,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好像对夜千筱的行为有点儿隐约的意识。
合作的三天时间里,夜千筱一直没有过私自行动,基本都是跟她同吃同住同行,也发现不了任何的异样。
而,现在——
莫名的违和感。
好端端地,忽然情绪不对了?
这地形危险,夜色已黑,她还在到处转悠?
这么想着,乔瑾心里愈发的狐疑,就连那条蛇被烤焦了,都没有意识到。
不知过了多久,乔瑾注意到某处袅袅升起的烟雾后,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夜千筱!
……
再一次潜入到先前的地点。
来过一次,记清了地形,甚至周围的草木,夜千筱走的很小心,没有发出丁点儿声响。
“肉该烤熟了吧。”
“管它呢,饿了,先吃着。”
“这骆驼肉……呸!”
两个人坐在一起,对手中的骆驼肉保持无尽的鄙视、唾弃。
但,说归说,吃东西的动作,却不见得丝毫减缓。
不知饿了多久,拿着半烤熟的肉,就开始狼吞虎咽的。
夜千筱看的皱了皱眉。
视线扫了一圈,只看到两个人的身影,而她唯一认识的Kennedy,却不知去了哪儿,没有见到任何踪迹。
心里顿时警惕了几分。
抓住手中军刀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忽然紧了紧。
Kennedy不在,连方位都不知道,贸然将这两个解决……
危险系数上升了不少。
站在一棵树后,夜千筱微微凝眉,一边观察着树丛中的情况,一边听着那两个人正在发牢骚。
正听得无聊至极的时候,那两人的话题忽然一转,来到夜千筱感兴趣的话题上面。
“你还记得那个Saughter吗?”
将一块肉啃完的男人,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朝旁边的人问道。
“记得啊,这个Saughter的头头,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
“Nail!”
“不对,那个死了的……”
“凌珺?”
“嗯,就是她,那个婊子……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断子绝孙!当年一年的货都被她给毁了,Kennedy不是都请了好几个杀手过去了吗,全部被她给干掉了。妈的,没想到死的那么窝囊。”
那人反应顿时打了起来,紧接着又骂了不少的脏话。
藏在树后的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掏了掏耳朵。
断子绝孙?
好像,记得真有这回事。
也难怪看他这么眼熟。
“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说,”事先说话的那个,在对方骂完之后,又神秘兮兮地看了他一眼,挑眉道,“Saughter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了,Nail的老公Andrew勾结政府,把Saughter的势力瓜分的差不多了,Nail似乎还在鬼门关待着……啧,本来想把这个好消息跟Kennedy说的,没想到……”
说到这儿,毫无疑问是在暗示现在的处境,那人的声音又渐渐地沉默了下去。
夜千筱继续在旁边听了会儿。
被断子绝孙那位,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忘了对Saughter的事情幸灾乐祸几句,同时又向死去的凌珺进行了“亲切”的问候,让在后面偷听的夜千筱,神色间都多出几分怒气。
那张嘴,还真敢说!
夜千筱继续等待着,等着他们绕过这个话题,也过去了三四分钟。
“对了,Kennedy怎么还没回来?”
断子绝孙那位怒骂完,忽然想到了自家的头领。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拉个屎而已,应该去了十来分钟了。”再将肉放到篝火上烤着的那位,脸色颇为沉重地说道。
“我去找找看。”
断子绝孙那位塞下最后一口肉,然后吐词不清地从地上站起身。
“不用了,保不准便秘呢。”对方摆了摆手,朝断子绝孙提醒道。
“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东国军人真的要抓人,早就开直升机来包围了,这种地方视野太宽了,不可能偷偷摸摸地靠近。”
“不是有什么红外线探测吗,他们发现了之后,偷偷摸摸靠近,也不是没可能。”
“放心啦,那么大的队伍靠近,我们不可能察觉不了。”
……
几句话下来,断子绝孙那位,就被彻底的劝服了。
藏在树后的夜千筱,继续听了会儿,在确定他们不会去找人、也没有作假痕迹之后,压了压帽子,再度悄无声息地离开。
如果是以前的凌珺,或许很容易被发现,只能跟他们硬碰硬的撞上。
但是,现在的夜千筱跟凌珺不同,在“偷鸡摸狗”方面,经过专业而系统的培训,隐蔽和潜伏,都已经到了专业化的地步。
不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而是通过以前的经验摸索和部队里的专业培训,一起总结出来的。
就算她在附近杀的那条响尾蛇,所有的痕迹都被她给抹除,如果不仔细去翻找,不将泥土翻出来,也绝对察觉不出异样。
她有信心,以这几个人的本事,不可能发现她来过的痕迹。
所以——
排除了Kennedy在暗地里潜伏的可能。
那么,既然Kennedy落单了,倒不如事先解决了他。
夜千筱的二度离开,确确实实,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围在篝火边的两个人,的确没有发现夜千筱的痕迹。
在她走了后,两个人还去割了点骆驼肉来,继续放松警惕地在篝火上烤着。
……
另一边。
夜千筱花了几分钟,终于在附近找到了Kennedy的踪迹。
没有靠近。
因为味道很臭。
大老远的,都能闻到气味。
夜千筱干脆站在风吹的地方,远远地等待着Kennedy解决完。
一,是真受不了那味道;二,是对一个狙击手来说,辣到眼睛的事儿……还是避免为好。
等了两三分钟,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是系皮带的声响。
匕首已经出鞘,正紧紧地握在手中。
微微侧过身,夜千筱站在隐蔽处,等待着Kennedy从原路返回。
Kennedy行走的痕迹过于明显,到处都是树枝被折断的痕迹,夜千筱一眼就辨认出方向,也就是循着这个找过来的。
但——
夜千筱万万没想到,这个毒枭Kennedy,竟然是个路痴。
一提裤子,Kennedy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拿起了AK47就开始在附近转悠。
很成功地迷失了方向。
艹!
看着Kennedy在黑暗中转圈,夜千筱的眉头就紧紧皱起,心中的无奈与烦躁情绪,齐齐涌现出来。
没见过这么怂的毒枭!
Kennedy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已经隐藏好的夜千筱也毫无办法,不可能贸贸然冲出去跟Kennedy硬拼,只能在远处静静等待着。
好在狙击手训练时,磨练出不少的耐心,以至于夜千筱在看到这么脑残的毒枭后,还能保持镇定地站在原地等待。
不过——
还真是头疼。
他要是一直到处转悠,死也找不到方向,另外两个人极有可能过来找他。
更何况——
风向变了。
这隐约传来的味道……
夜千筱脸色黑了又黑。
又等了两分钟。
转悠了好几个方位的Kennedy,终于一个转身,碰上了正确的方位。
拎着步枪,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
夜千筱轻轻松了口气。
同时——
手中的力道,干净利落,一点儿都没犹豫的,朝Kennedy狠狠地袭击过去!
动作漂亮地很!
军刀从前方埋入Kennedy的身体,而她的另一只手,狠狠从Kennedy的后颈拍了下去,没有一点儿保留的凶狠毒辣。
被刺痛的Kennedy,下意识抬头看她,欲要叫出声,可夜千筱同时的那个手刀,便直接将Kennedy最后的声音都给逼了回去。
硕大的身体,径直朝下面倒去。
在他倒下的那刻,夜千筱将军刀抽了出来。
稍稍吐出口气。
夜千筱紧握军刀,刚想进行下一步行动,忽然听到上空隐约传来的声响,眉宇间多出抹凝重。
搜寻的部队?
还是——
眸光微微冷然,夜千筱也没有多想,一蹲下身就将那把AK47捡了起来。
跟她们的步枪不同,她们分配的都是空包弹,可Kennedy用的枪里,肯定都是实弹。
快速拆下弹匣,夜千筱检查了下里面的子弹。
三发。
够用了。
想了想,夜千筱将弹匣放了回去,同时注意着附近的动静。
在愈发响亮的直升机螺旋桨声音中,树林中的脚步声都显得极其轻微。
于是,在前进了几步了后,夜千筱事先听到了叫声——
“Kennedy,快应一声——”
“Kennedy,东国的军人过来了——”
闻声,夜千筱近乎下意识的,快速往旁边移动,在移动中找到隐蔽位置,最后躲在了生长茂盛的灌木中。
很快的,那两抹身影,便出现在夜千筱面前。
端起手中的AK47,对两人进行瞄准!
------题外话------
活动通知已经放评论区置顶了,等所有东西做好之后,再在公告里写详细通知哈。
主要是东西没做出来,瓶子心里没底,囧。
☆、068、夜千筱必须退出!
黑暗中,两个人影快速闪过。
或许是过于紧张,他们俩的移动速度超过瞄准的距离。
夜千筱不是用的专业狙击枪,而是一把随手拎过来的AK47,里面子弹还只有三颗,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枪管顺着他们的身影行动,夜千筱眼神愈发的敏锐冷清,一股无形的杀气萦绕在眉间,视线在不知不觉中好像专注成一条直线。
以她的枪法,杀掉一个不成问题。
但——
万一另外一个动作太快,及时抓着枪射击,那她必须转移阵地重新再来。
当然,她也可以在这里等待直升机上的人下来,可在她的预算中,直升机上的救援还没有到,这两个人就已经发现Kennedy的惨状。
到时候夜千筱暴露的可能性更大,而危险程度更不用说。
眼下情景,倒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微微敛眸,夜千筱紧紧抓住AK47,寻找着最好的射击时机。
终于——
在他们靠近Kennedy的时候,夜千筱的神色微凝,当机立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地一声。
在上空螺旋桨的声音里,这一声枪响,却显得尤为刺耳。
与此同时,那些连续不断的降落的人,也在快速逼近。
夜千筱没管他们,眼睁睁看着中枪的人倒下后,立即撤退、打算转移地点,可才刚刚移动了两步,就听到一排排迅速扫过的子弹,中间还夹杂着仅剩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吼声。
艹!
迅速在树丛中移动,可那子弹却紧跟着她移动,夜千筱在心里怒骂了一声,但也没有任何机会来反击。
对方是冲锋枪,子弹充足,是她的95式和AK47、空包弹和两发子弹,远远没法比的。
只能事先隐蔽!
可——
在某个瞬间,夜千筱在移到一棵树下的那刻,只觉得肩膀一阵刺痛。
国产85式冲锋枪,7。62毫米口径,穿透力极强,径直穿透右边肩胛骨,在刹那间的刺痛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
被迫停止移动。
夜千筱就停在一棵树下,快速将身上所有的枪全部丢掉。
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琐碎的声音,同时还有愈发逼近的脚步声。
“刚刚谁开的枪?!”
“她是军人!”
“这么明显的军装,你们眼瞎了,没看到吗?!”
“没办法了,估计是流弹……”
眼前阵阵发黑,夜千筱在片刻的失神后,再恢复点儿神智,眼前便出现好几个身着军装的男人。
不是熟悉的部队,黑暗中,也看不清其他的标志。
“同志,你哪个部队的?”
“赶紧抬担架来,这里有人受伤,需要治疗!”
“妈的,谁来查看下她的伤势!”
……
短时间内,鲜血迅速损失,夜千筱脸色稍稍发白,无力地看着这群猪友军,简直想一枪枪地将他们全崩了。
她在移动的时候,就是朝这群准备包围的友军过去的,没想这都能被盯着狠狠来一枪……
光是想想,夜千筱眼角眉梢的杀气,就极其渗人。
围聚过来的几个兵,被她这极具杀伤力的眼神一扫,只觉得阵阵寒气迎面逼来,冷得他们心惊胆战的。
顿时,个个紧紧闭上了嘴巴。
“让开!”
冷冰冰的声音,冷不防地从人群外围传来。
两个字,冷到极致,不怒自威,让人不由自主地服从命令。
一瞬间,围在外面的人,转眼之际,便迅速退开。
等他们反应过来,才见到那个人影。
对方穿着陆军的沙漠作战服,挺拔的身姿,在现身的那刻气场徒增,那种实质爆发的压迫感,好像在无形中挤压着他们的心脏。
那一刻,臣服与恐惧,下意识升起。
而,坐靠着树的夜千筱,闻声,微微凝眸去看来人,等她落后半拍抬眼时,对方已经弯腰将她抱起。
也在那一刻,夜千筱看清了他的模样。
深邃刀削般的脸庞,紧紧皱起的眉眼,阴冷的眸光,隐约透露出的怒气。
还有,熟悉的怀抱,温暖的气息。
赫连长葑。
“没事。”
看着他冰冷的脸庞,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轻启薄唇说出这两字。
声音很轻,显得无力,没有以往那般有底气。
话音落却,赫连长葑本就冰冷的脸色,那一刻仿佛又笼了层冰霜,令人心里发寒。
站在旁边的几个军人,被他的气场吓到,下意识的噤声、保持沉默。
待到战斗结束、将贩毒分子抓到后,他们才注意到倒下的夜千筱,并非是贩毒分子,而是身着军装的军人。
现在,几分钟的战斗已经停歇,他们正在善后阶段。
“别说话,”拦腰抱起夜千筱,赫连长葑低声朝她嘱咐着,继而朝周围沉默的人扫了眼,冷声开口,“担架。”
愣了愣。
很快,他们反应过来。
“担架!担架!”
“快点儿!”
“在这边!”
……
登时,那几个军人,高声朝跑到附近的医护人员喊着,甚至有几个人直接跑过去,一起跟他们抬担架。
不一会儿,夜千筱便被送上了担架。
颠簸的担架晃得有些头晕,没有及时被发现而失血过多,令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脑袋阵阵发疼。
但,更疼的,还是肩胛骨。
眯着眼,夜千筱视野里看到赫连长葑,黑夜之下,有强烈的光线在附近照射着,偶尔有散光笼罩着赫连长葑,那清冷的光线更趁得他那张冷峻危险的脸庞。
仿佛下一刻,就能让人粉身碎骨。
夜千筱轻悠悠地叹息。
从夜千筱上担架,被抬出绿洲,再送上直升机,赫连长葑全程在旁监督。
那浑身的气场,吓得那些医护人员手脚倍儿利索,不敢出任何差错。
乔瑾是在枪响的时候赶到的,而她手中只有空包弹,对贩毒分子不构成杀伤力,加上在黑暗中也寻不到夜千筱的踪影,所以没有贸然上前。
但——
赫连长葑出现的时候,她是一眼就看到了。
一枪必杀。
一把步枪,在没有夜视镜的前提下,于诸多错杂的枪声中,他第一时间找到犯罪分子的方位,紧紧开了一枪,就再也没有听到那边有枪声响起。
在这一批人中,赫连长葑应该是她最熟的了。
可是,从头到尾,赫连长葑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夜千筱那边,看清楚夜千筱的伤势之后,全程陪伴左右。
乔瑾便也放弃找他打听消息的想法。
随便找了个人,问了一下大概情况。
“你也是在训练的兵吗?”
注意到她身上和夜千筱一样的制服,被她抓住的那个士兵疑惑地问道。
乔瑾敷衍地应了一声。
于是,很快的,那个士兵便说道,“那是一伙逃犯,另外三个都已经落网了,也是被你们的人抓住的。说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的,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厉害……”
说着说着,那个士兵忽然就笑了起来。
赫连长葑领着部队来的时候,谁也没有说明他们的身份,只有连级以上的估计才清楚他们的来路。
但,他们昨日赶到时,见到那三个被揍得皮青脸肿的逃犯,也见到那两个凶悍无比但要叫赫连长葑一声“教官”的女兵,自然而然的,就对她们的身份好奇起来。
女……特种兵吗?
好像没听说过这路人马。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乔瑾稍作沉思,很冷淡地回了士兵的话语。
士兵冷不丁被哽住。
“你们的人,伤了我们正在选拔的学员,”乔瑾抬了抬眼,冷静地看着他,“帮我转告你们连长,你们可能会将事情当做‘意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请让他意识到,你们或许毁了一个东国最优秀的狙击手的前途。”
“……”那个小兵愣了愣,很快的,匆忙点头道,“我我我……我会转告的。”
狙击手?!
那个女兵……竟然是狙击手?!
这这这,这也太惊悚了吧?!
刚刚听人说,这个女兵手里一把AK47、一把95式步枪,95式根本没有用,因为里面全都是训练中的空包弹,AK47应该是抢过来的,弹匣里还剩下两颗子弹。
他们只听到一声枪响。
所以,那个被枪杀的,应该是一枪丧命的。
一个狙击手,用一把AK47,在近二十米外的距离,而且还是如此昏暗的环境下,竟然能把人给杀了?!
当然,排除所有的因素,最让小兵惊讶的是——
她是狙击手!
那么年轻的狙击手!
乔瑾交代完,就转身离开。
赫连长葑是教官,她只听从赫连长葑的命令,而现在还在训练中,曾经训练过人、当过教官的她,自然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么。
就算队友走了,她也要独自一人,坚持走完全程。
决不能被任何事所影响。
这是选拔,有着严格要求,任何因素的存在,都不能成为你落后的理由。
再者,看样子——
短时间内,夜千筱是回不来了。
乔瑾走的很快,来的神不知鬼不觉,走也走得悄无声息。
那个小兵站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乔瑾离开。
战友都受伤了,她还要继续参加训练吗?
但,人都走了,这份疑惑,也只能藏在心里。
……
同一时间。
沙漠边缘,营地。
刚接到狄海通知的陆松康,一挂下卫星电话,就跟疯了似的冲进了呼延翊的帐篷。
彼时,呼延翊刚接听电话,挂断电话。
“副队,夜千筱受伤了!”
没有二话,陆松康刚冲进来后,就跟呼延翊大声喊道。
将电话放到一边,呼延翊站在办公桌旁,轻轻皱眉看着大惊小怪的陆松康。
“没死。”
呼延翊冷声开口。
那边发生的事情,刚刚有人跟他汇报。
夜千筱解决了两个,人还挺机智,给毒枭Kennedy留了条活命。就是友军没有选好,慌乱中胡乱射击,让夜千筱中了一枪。
不过,肩胛骨中枪,没有伤及到心脏,夜千筱想死都为难。
“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
陆松康差点儿急疯了,脸色涨的通红。
眸光微凉,呼延翊凉凉地看他。
“夜千筱中枪,肯定要休养一两个月吧,这段时间的训练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陆松康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受了伤而已,又不是死了,陆松康倒也不会这么激动,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啊,他们的训练不能因为夜千筱而拖延,而夜千筱受伤了也不能即使参加训练……
那得落下多少?!
平静地看着陆松康,两秒后,呼延翊淡淡开口,“欢迎她下次再来。”
意思很明显。
既然不能参加训练,那么,不管是什么原因,积分照样扣,扣完了就可以滚人了。
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操!”
陆松康忍不住骂了一声。
顿了顿,陆松康强忍着怒火,上前一步盯着呼延翊,“她是公伤,就不能破例吗?”
“谁伤的她,让她找谁去。”
呼延翊神色淡淡的,对此完全没有退步。
“呼延翊!”
陆松康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
随手拿起一份报告,呼延翊感觉到浓浓杀气,眉头微动,斜眼扫向他,“没商量。”
“……”
陆松康被他气得……
若不是打不赢他,否则,真的想拳脚招呼他了。
再吸了口气,陆松康冷静冷静再冷静,最后想到了赫连长葑,转身就想走人。
可——
他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个冷冷的声音。
“找赫连长葑也没用,”呼延翊闲闲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出奇,“后半段的训练,归我管。”
“……”
步伐猛地一顿,陆松康气得直磨牙。
怎么就碰上个这么没人情的主!
队长啊队长,这位不要太嚣张了,你都不来管管!
这时——
帐篷外面,忽然飘来个轻悠悠的声音。
“副队做的对。”
话音一落,一抹人影便走了出来。
正是刚闲下来的顾霜。
他一身陆军作战服,帅的无与伦比,那浑身逍遥浪子的气息,纵使穿着军装也没有任何影响。
单手放到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军刀,抬起那修长的腿,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很显然,他也没有为夜千筱担心的意思。
除死无大事。
他们的宗旨。
只要没死,一切都有可能。
在顾霜,甚至呼延翊看来,一场意外并不能终结一个优秀狙击手的前途,只要夜千筱想来他们部队,以她的年纪、能力,接下来还有无数的机会。
但,规矩不能破。
缓步向前,顾霜停在陆松康身边,微微侧过头斜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选拔中,没有意外。”
选拔中,没有意外。
选拔中,处处是意外。
就像刘婉嫣,当初因为打架而受伤,之后她若没有主动提出离开,可她的伤势若是耽搁了训练,陆松康一样会送她离开。
中间这段训练,还有很多类似的。
有人高空坠落,小腿被摔断,同样无法参与训练,有人因感冒发烧耽搁训练,最后积分被迅速扣光,有人在野外生存中被毒蛇咬伤,不得已退出了训练……
很多。
夜千筱不是例外。
跟那些因各种因素退出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
她都不是特殊的。
那些人受伤,是运气不好,同样的,她被友军误伤,也只是运气不好。
不能因为她击杀了逃犯,就给她特殊的待遇。
在他们这里,没有这个可能。
陆松康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看顾霜,又看了看呼延翊,两人都显得极其平静,好像夜千筱离开的结果,已经没有任何动摇的余地。
陆松康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么好的苗子啊……
真的。
他入伍快四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像夜千筱这样的,那么合适的苗子。
像夜千筱这种……
他觉得需要挽回一下,因为她能早点儿留下,都是对这个新建立的女队的一种幸运。
可——
没有挽回的办法了。
“我知道了。”
微微低下头,陆松康点了点头,无奈地应了一声。
☆、069、离开这里,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翌日。
军区医院。
早上,七点半。
天色已亮,初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在病床上洒落淡淡的光芒,尘粒在空中漂浮飞舞。
某一刻,躺在病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眉头紧紧皱起,眼眸半垂着,在病房里的环顾了一圈。
她是被疼醒的。
而右肩上的疼痛,也令她的神智很快清醒,昨晚所发生的事情,顿时浮现在脑海。
昨晚上了直升机,就有人给她打了麻醉,之后发生什么,便没有什么印象了。
眼下——
伤口包扎好了,环境也很安全。
这里应该是医院了。
这么想着,夜千筱还没来得及多做观察,就被肩膀上的疼痛吸引过去。
疼。
真疼。
麻醉的药效过去,细胞无时无刻在叫嚣,这具身体从未受过这种伤,连她都忘了真正被枪伤是怎样的感觉。
可这时候,对她来说,更重要的还是时间。
昨晚失血那么多,估计伤到动脉了,不知要休养多久才能好。
离这次训练结束,只剩下四天的时间。
疼痛与思考,在互相交织着,夜千筱躺在病床上,连动弹一下都极其困难。
半响。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很轻,但病房安静得很,走廊上也极少有人走过,那轻微的脚步声落到耳里,也显得极其清楚。
而,只凭借那声音,不需要看清人,便可知对方身份是谁。
很多时候,真正熟悉一个人,不需要看清楚容貌,声音、背影、身形、脚步声……依旧可以辨别。
一个人存在的方式,多种多样,辨别的方式更是不在少数。
很快,病房的门被推开。
夜千筱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便见到赫连长葑的身影。
他还穿着昨晚的作战服,沙漠的颜色,眉目如画,样貌俊朗,轮廓深邃,身材挺拔,一步步走到床沿来时,有初升的阳光斜斜洒落到他身上,整个人顿时被光线笼罩着,而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是在那一刻,这个男人,顿时帅得无与伦比。
夜千筱眸光微微闪了闪。
微顿,不等他开口,夜千筱迎上他的目光,直接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
刚想说话的赫连长葑,一听到夜千筱张口就是这样的话,脸色很自然地就黑了下来。
“刚醒就想着出院?”
神情沉了沉,赫连长葑的语气颇为不满。
“我还要训练。”夜千筱眸色微凉,直白地说道。
“不用训练了。”
神情颇为冷峻,赫连长葑严肃道。
微微凝眸,夜千筱眼底眉间萦绕着冷气。
下一刻,夜千筱左手撑在床铺上,借力直接坐起身,身前的被子被她一把掀开。
“夜千筱!”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赫连长葑俯身抓住她的左手,一股怒意从眼底冒起。
夜千筱偏头,神情冰冷地看他。
赫连长葑垂眼,与她的视线对上,可那丁点的强势展现,表明他并不会放任夜千筱离开。
片刻后。
冷静看他,夜千筱眸光微闪,气势上没有丝毫示弱,淡漠地开口,“你是教官,只负责训练,没权阻止我的意愿。”
“你的身体需要休养。”严峻地盯着她,赫连长葑一字一顿道。
“在这点上,”夜千筱勾唇,勾勒出抹冷然笑意,“我比你有发言权。”
她被流弹所伤,不责怪任何人。
现在,她伤的是肩膀,双腿还可以行动,野外生存靠两条腿便可,如果他们要求必须在规定时间抵达,她依旧可以完美地完成他们的任务。
这是她自己的意愿。
她甚至不能理解——
赫连长葑态度的强硬。
不要训练了?
意思是,今后都不需要训练,不需要参加选拔,不是破例留下,而是就此离开。
多次邀请她,然后,就这么让她离开?
“你还有很多机会。”
看了她一会儿,赫连长葑的气场顿时弱了下来,眉眼染着柔和温暖的晨光,不自觉地添了几分温柔。
就连语气,都和缓许多。
“离开了,我不会再来。”
盯着他,夜千筱语气冷淡,字字清晰地开口。
来过一次,她就不会来第二次。
就像给裴霖渊的承诺,给她半年时间,她若无法真正接受赫连长葑,那便是她离开的时候。
连部队都不会待下去。
这才是她如此坚持的原因。
赫连长葑……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赫连长葑垂下眼帘,认真地看着她,那眉宇间的冷漠与抗拒,隐藏在眼底的愤怒与不甘,精致小脸上面无表情,仿佛在这个话题上,并没有商量的余地。
半响,赫连长葑声音低沉,语调缓缓道,“离开这里,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夜千筱抬眸,与他的视线对上,从中看清那抹肯定。
更好的选择?
他一次次的邀请,都是一时兴起吗?
妈的!
心里怒骂一声,可在垂眸的刹那,夜千筱掩去了神色间所有的情绪。
唯独只剩一派冷然与疏离。
“我算公伤吧?”
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夜千筱冷漠看他,仿佛先前的情绪与争执,在那一刻便荡然无存。
“算。”赫连长葑沉沉地应了。
“谁伤的?”
“一个小兵。”
“中午之前,我要见到他们连长。”夜千筱语调不冷不热地抛出这个要求。
赫连长葑眉头登时一皱。
倒不是夜千筱的意见有问题。
对方连长在外面等了很久,刚刚跟赫连长葑去跟医生问了下情况,本来打算一直等到夜千筱醒来的,可因为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先一步回去了。
说是忙完了再来看夜千筱。
事实上,对连长的境遇,赫连长葑并不为其可怜。
毕竟他的兵伤到夜千筱,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但——
夜千筱刚醒,伤还没有痊愈。
以她的性格,本不会主动找对方连长,巴不得对方离她远点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时随她闹腾,但现在……
“他很忙。”
赫连长葑沉声说道。
“哦?”
轻轻勾唇,夜千筱眼含讥讽。
无奈,赫连长葑妥协道,“你先休息。”
“饿了,”挣脱开他的手,夜千筱指了指旁边的一袋水果,“削个苹果。”
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袋水果,赫连长葑对此倒是没有异议。
于是,离开床边,转身去拿水果刀。
在他转身的那刻,肩膀阵阵发疼的夜千筱,眉头冷不丁地皱了一下。
可,在他拿了刀和苹果走近时,她的神情便再次恢复平静。
赫连长葑盯了她几眼,然后专注的开始削苹果。
夜千筱疼得难受,坐着有些不舒服,便再次躺了回去。
半分钟后,赫连长葑削苹果的动作,很成功地分散了夜千筱的注意。
其实,赫连长葑的刀功并不差。
可落到夜千筱这种级别的眼里……
一个苹果,在削皮的时候,能把皮削得断了两次,就已经毁了苹果的美感了。
赫连长葑断了三次。
于是,很成功地被夜千筱嫌弃了。
“太丑。”
眯着眼去看切成小块递到面前来的苹果,夜千筱瞥了赫连长葑一眼,以很正经的语气评价道。
“……”
赫连长葑微微一愣。
很快,便意识到什么。
嘴角顿时抽了抽。
都伤成这样了,她还有心情管这个?
将苹果块送到她嘴边,停顿了会儿,见她根本没有张口意思时,赫连长葑无奈地叹息。
“不吃?”赫连长葑问。
“不吃。”
没有疑问的回答。
“……”
赫连长葑脸色僵了僵。
旋即,又哭笑不得。
生他的气也就罢了,还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
无奈,将手中的苹果块一放,赫连长葑直接走出了病房的门。
正当夜千筱以为他彻底离开、准备再睡一觉时,赫连长葑却端着一碗粥推门走了进来。
径直来到她床沿,赫连长葑坐到她床沿,声音中添有几分温柔,“先喝粥,我慢慢给你削。”
夜千筱扫了他一眼。
刚想说话,他盛了粥的勺子,已经递到她嘴边。
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微微一顿,夜千筱也不矫情,老实张口吃了。
沙漠生存中,没吃好没睡好,长时间的赶路,以致身体疲惫。
若是没有受伤,还可跟赫连长葑置气,可现在身体康复要紧,恼火是一码事,将自己身体养好,则是另一码事。
两人没有再说话。
赫连长葑细心温柔地围着粥,夜千筱安静沉默地吃着,中间有护士过来给夜千筱挂药水时,见到夜千筱被这般贴心对待的场面,笑着打趣赫连长葑这个长官做的,简直不要太称职了。
不过,迫于赫连长葑和夜千筱两人的气势,那个护士说了几句话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将粥喂完,赫连长葑便让夜千筱继续睡着,之后便坐在旁边悄无声息地削苹果。
夜千筱中间醒来了一次,只见到赫连长葑低着头,垂眼,专注削苹果的模样,温柔的不可思议,在他身旁,还旁边摆着好几个被削得不满意的苹果。
只是,看了几眼,席卷而来的睡意,就让夜千筱再度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
还是被疼醒的。
皮肉、骨头被刺穿的疼痛,说能轻松忍受那只是说笑的。
夜千筱只能保证不叫疼,可却不能说不疼。
醒来时,医生过来询问她的情况,夜千筱一一回答着,而赫连长葑则是站在旁边,每每听到夜千筱咬着牙的回答,神色皆是冷漠几分。
到最后,医生问完情况时,他的低气压已经危及到医生和助理。
两人古怪看了他一眼,最后医生朝夜千筱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助理一起离开了。
这里是军区医院,而且靠近边境,时常有骚乱发生,战士受伤也不是一两次了,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司空见惯。
而夜千筱的伤势也不算太重,肩胛骨被子弹刺穿,没有子弹停留的,不需要做多么危险的手术,加上那地方并不危及主要器官,顶多休养一两个月就好了。
所以,最直接的结果是——
医院不会对她多加重视。
哦。
只是这一家。
因为这里的人,并不认识赫连长葑。
“几点了?”
看着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赫连长葑,夜千筱微微蹙眉,主动朝他问道。
抬起手,看了眼手表,赫连长葑如实回答,“十点刚过。”
得到答案,夜千筱便不再说话。
笔直地站着,赫连长葑低下头,打量着面色虚弱却倔强无比的夜千筱,心里微微泛着刺痛。
往前走了两步,赫连长葑靠的更近了些。
几乎是靠在床头的地方。
他低头垂眼,将夜千筱的容颜看在眼底,忽的底底地喊了声,“筱筱。”
心不在焉的夜千筱,闻声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待了,行吗?”
低低缓和的声音,溺满了温柔气息,赫连长葑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好像能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行,”夜千筱不紧不慢开口,“你是教官,你说了算。”
她只是个普通的学员。
跟所有人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甚至,连封帆那样的背景都没有。
只要赫连长葑想,他一句话就可以将她打发。
只要他想。
一句“不合格”,她就必须回到先前的队伍。
原本——
现实就这样。
受了伤的她,继续训练的机会,基本为零。
接下来,她只是做自己能做的。
至于结果如何,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只是——
令她意外的是,赫连长葑会这么直接的劝她离开,话语行间,似乎更希望她不再来这里。
他知道了什么?
亦或是,知道了全部?
她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沉默地看她,赫连长葑微微停顿,继而低声交代道,“你好好休息。”
“等等。”
斜眼看他,夜千筱淡声喊道。
赫连长葑停在原地。
“这短时间的训练,不归你管?”夜千筱忽的问道。
稍作停顿,赫连长葑眸光动了动,答道,“不归。”
“那好,”夜千筱抬眼看着他,声音凉凉的,“接下来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
赫连长葑眉头轻轻一皱。
不用想,夜千筱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但——
沉默片刻,赫连长葑却应了,“好。”
说完,离开。
……
出了病房的门。
赫连长葑没走多远,就见到提着大篮水果来探病的肖连长。
那个误伤夜千筱的小兵,就是由他带领的。
尽管没他什么事,可一见到他,赫连长葑的神色就冷却几分。
肖连长刚上楼,转身就瞥见赫连长葑,顿时感觉到阵阵阴风从面前刮过来,刮得他头皮阵阵发麻,背脊冷不丁地阵阵发寒。
打见面的功夫,肖连长的气势就处于弱势,连丝毫强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碰上这位爷,肖连长自叹倒霉,但却迎着笑脸走上去。
“长官好。”
端端正正地给赫连长葑敬了个军礼。
停下步伐,赫连长葑冷眼看他,“她要休息。”
“这个……”肖连长登时愣住了。
不是这位爷打电话,说必须中午之前赶到的吗?
他是赶忙放下手中工作,二话不说,直接奔向医院来看她的。
他提前赶到……
那位,还在休息?
“十二点再进去。”赫连长葑声音凉飕飕的。
“哦,”肖连长应了一声,迫于他的压迫,当下和气地应道,“好。”
他的兵伤的人,本来就是他这边理亏,挨了一个晚上的冷眼,也算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继续挨几个冷眼……
得!
他就当抗压训练吧!
谁叫他理亏呢!
“她的情况怎么样了?”肖连长朝赫连长葑问道。
赫连长葑又看了他一眼。
当下,肖连长摸了摸鼻子,立即道,“我再去买点儿东西。”
说完,肖连长连忙离开。
……
十二点整。
夜千筱躺在床上,无聊的吃着赫连长葑切好的苹果块。
他的刀法长进很快,切到最后的水果块,整整齐齐的,分毫不差。
同时,门被推开。
肖连长拎着大堆的东西走进门。
有水果,有补品,还有些乱七八糟的。
而——
他进门后,刚想跟夜千筱打招呼,就感觉到刺骨的冷意迎面而来。
整个人顿时一怔。
☆、070、该来的,总会来的
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肖连长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朝病床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叫夜千筱的女兵,此刻正躺在床上,一身白色病号服,可穿在身上却比军装更有气势。
脸色稍显苍白,却没几分虚弱气息,反倒是眉眼染上冷漠,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锐利而冰冷的视线,在抬眸的那刻落到他身上。
近乎下意识的,肖连长被她那身气场所唬住。
他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气。
强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化为利剑刺入心脏的杀气。
许是因为她的气场,许是因为心中愧疚,肖连长被她盯了两眼后,主动地放下了自己的架子,脸上露出适当和善的笑容。
“情况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走近,肖连长将手中袋子放桌上,然后朝夜千筱笑着问道。
“挺疼的。”
凉凉地看着他,夜千筱声音冰冷地接过话。
肖连长微顿,脸上的尴尬神色浓重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肖连长又走近几步,愧疚地朝她解释道,“那个兵,第一次出任务,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挺担心你的,一直想过来亲自给你道个歉,你放心,该有的惩罚,肯定不会少了他的。”
夜千筱神情淡淡的。
她盯着肖连长,视线一寸寸地从他身上扫过,仿佛寸寸凌迟般,威压也在一点点的增加。
被她这般看着,肖连长脸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僵硬起来。
尴尬。
着实尴尬。
昨天晚上,已经有人跟他说明情况了,这个叫夜千筱的女兵,蛙人出身,优秀的狙击手,厉害得很,现在在赫连长葑那里参加选拔。
狙击手啊……
这种职业,到哪儿都是抢着要的。
就算是他看着,都觉得眼馋。
谁不想要优秀的狙击手?
而,她现在的受伤——
很显然,没办法继续参加训练了,人家好端端的训练着,本来就有着大好的前途,出了这档子事儿,忽然前面顺畅的道路就来了个转弯,活生生被阻断了。
都说女兵在部队里生存困难,这位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此刻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程被阻断了——
不生气绝对不可能。
来之前,肖连长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接受这位女兵的冷脸。
可——
没想到,这可不是简单的冷脸那么简单。
简直就是受刺激。
那眼神,哪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要不,我找你们队长说说,”咽了咽口水,肖连长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你养好伤后,重新回去训练?”
自知他们这边坏了人家的大事,所以早上回去的时候,特地拉了几个领导去讨论这个事情。
意思是,最大限度的,让夜千筱留着继续训练。
是他们对不起夜千筱,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把任何能挽回的事情都做了。
尽管——
团长第一个电话,直接被对方副队、呼延翊给拒绝了。
似乎是没的说。
但——
介个,没得说,那也得说!
他们准备继续去说一说,给夜千筱挽回点儿可能性。
“你说话,管用吗?”
眯了眯眼,夜千筱看着他,神情冰冷地问。
见她在意,肖连长算是找到突破口,在心里松了口气,立即道,“上层领导也挺关注的,希望应该不小。”
“这个先不谈。”
眸光微微一闪,夜千筱忽然撇开这个话题。
呃。
肖连长莫名地看她,心里忽然咯噔了下。
这事儿,还不足以讨好她?
“耽搁了我训练,手下的兵经验不足,误伤了我……”微微一顿,夜千筱嘴角勾起抹冷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运气还好,子弹再偏移两公分,您现在,应该在停尸间见我了。”
“……”
肖连长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这架势——
看起来真不肯放过他们。
不过,换句话说,夜千筱的话,说的确实没有错。
只要夜千筱运气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子弹穿过的是她的心脏的话,或许他现在探望的,就只能是一具死尸了。
“你说吧,”想了想,肖连长也不迟疑,直截了当道,“你想怎么办,用什么办法解决,或者说,你有什么要求,都听你的。”
夜千筱那一番话,不过是将事情往严重方向转移,这件事,只要夜千筱不去追究,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事,可夜千筱一旦追究其来,那事情可一点儿都不小了。
短短几句话,他就能够相信,只要夜千筱想,可以给他们加无数的罪名。
一想到这儿,肖连长就极其头疼。
果然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兵啊。
赫连长葑那个模样,手下的兵,也一样的难缠。
勾了勾唇,夜千筱悠悠然看他。
终于把话题扯到正轨上来了……
*
十分钟后。
肖连长一脸沉重的,从夜千筱的病房里走出来。
而,一出门,好不容易松口气,一抬眼,就见到对面站着的赫连长葑。
冷不丁地看到他,差点儿没把肖连长的魂给吓没了。
“赫连队长。”
扯出抹笑容,肖连长朝赫连长葑笑着打招呼。
解决完夜千筱的事,心情当然轻松许多,现今看到赫连长葑,脸上的笑容也自然许多。
沉眸看他,赫连长葑打量了他几眼,继而微蹙眉头,冷声问道,“她怎么样?”
“呃。”
肖连长顿时一哽。
不是他手下的兵吗,还问他情况怎么样?
但——
心中虽然疑惑,却不得不回答。
“情况还好,挺有精神的,就是伤口挺疼的。”肖连长挑出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回答。
脸色冷了冷,赫连长葑继续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肖连长为难地皱了皱眉。
赫连长葑盯着他,视线愈发冷冽,好似随时都能化作冰箭刺穿他一般。
“咳,”轻咳一声,肖连长忙道,“这个,真不是我不说,她特地警告过我,必须不能跟您说。”
“……”
眉头微动,赫连长葑眼底露出危险气息。
“真不能跟您说,那什么,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啊。”
朝赫连长葑说了声,肖连长脚下生风,顿时跑没了影。
远远的,肖连长都能感觉到,赫连长葑那近乎能灼伤人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不放。
于是跑的更快了些。
赫连长葑看着他溜到了楼梯,然后再也不见身影。
倒也没有去追他。
只是——
夜千筱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他给彻底收买了?
具体说了什么,赫连长葑并不知道。
但,断断续续的,赫连长葑也知道两件事。
一,肖连长跟疯了似的,拉着自己的团长,天天守在呼延翊所在的营地,一日三餐必须去找呼延翊给夜千筱“说情”,后来还加了“下午茶”和“夜宵”两次,死缠着呼延翊不放。
二……
夜千筱的病房,忽然多出两个男兵,每天守在病房门口。
谁都可以进,偏偏赫连长葑不同。
就算赫连长葑顶着两杠三星的肩章,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不准进就绝对不准进。
赫连长葑本想联系肖连长,可肖连长每天守在呼延翊的营地,以“手机关机”为由,怎么都不肯接他的电话。
显然是故意躲着他似的。
……
四天后。
沙漠生存训练,顺利结束。
除了夜千筱之外,有三个男兵、两个女兵选择放弃。
那天晚上。
呼延翊刚摆脱“送夜宵”的肖连长,刚出帐篷的门,就见到几个人排排站在外面。
徐明志、谢田兮、钱钟薇、江晓珊。
四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教官好!”
一见到他,四人便异口同声地喊出声。
眉头一挑,呼延翊神情冷峻,冷冰冰地扫过这几人。
“回去。”
冷冷的音调,直截了当地命令,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报告!”
四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喊道。
神色坚定,表情强硬,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呼延翊负手而立,冷声截断他们接下来的话,“全体扣五分!”
“……”
擦!
顿时,四人的眼睛里,皆是冒起熊熊火焰。
连话都不准说,就直接扣分?!
这家伙……
比赫连长葑还不讲理吧?!
谢田兮、钱钟薇、江晓珊三人,在被积分的压迫下,那抹坚定顿时有所动摇。
如果分数足够,他们还可以咬牙撑一撑,问题是,他们余下的分数,是真的不多了。
被呼延翊这样扣下去,今晚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报告教官!我有话要说!”
徐明志站得笔直笔直的,顿时抬高数个分贝朝赫连长葑吼道。
“没兴趣听。”
冷眼看他,呼延翊再次阻止他的话。
徐明志一瞪眼,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怒火。
你大爷的!
白白扣了分,连话都不让人说了?!
“副队!副队!”专当跑腿的狄海忽然跑过来,阻止了徐明志再次被扣分的危机,同时气喘吁吁地朝呼延翊喊道,“出事了!”
呼延翊扫了他一眼。
慌乱的狄海止住慌乱,立即佯装镇定地看着呼延翊,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冰珞被毒蛇咬了,症状不轻,已经打了血清了,可情况还是很严重,需要直升机送去医院治疗!”
抬眼,呼延翊微微凝眉,扫向徐明志四人。
无一例外,都是惊讶的表情。
这几个人……
收回视线,呼延翊让狄海去调直升机,然后绕开徐明志几人,去看冰珞的情况。
……
深夜。
夜千筱用小护士给她买的新卡,再借用了小护士的手机,给Basil打了个电话。
没有接听。
之后,又给裴霖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说话。”
刚一接听,电话那边便传来裴霖渊一贯的傲慢话语。
而,这语调落到夜千筱耳里,那压抑的心情,忽然就放松了不少。
“没死成?”勾唇,夜千筱靠在枕头上,话语悠闲地问。
“托你的福。”
裴霖渊语调忽的和缓不少。
“丁心呢?”微顿,夜千筱问道。
“救回了条命,休息一两个月就活过来了。”裴霖渊不紧不慢开口。
“嗯。”
明白裴霖渊的言外之意,夜千筱倒是顺着应了一声。
没死就好。
至于因Andrew的背叛,而受过了怎样的伤,以丁心的自愈能力,自是不用担心。
没有不能痊愈的伤。
心,也是。
“Andrew呢?”夜千筱又问。
“被人暗杀了,”停顿了下,裴霖渊继续道,“捡回半条命,但命根子没了,手下的人也死伤过半。”
“哦。”
夜千筱淡淡应声。
暗杀他的,估计就是Basil那组人。
不过——
虽然没死,但断了命根,对Basil这种花心的来说,也算是一大打击吧。
“杀手,你找过去的?”
从夜千筱语气中察觉到什么,裴霖渊立即问道。
“算是吧。”夜千筱也没有掩饰。
“这事不用你参与。”
裴霖渊的语气顿时严肃起来,带着点肯定的意味。
待在部队,好好待就是,管这些事做什么?
“抱歉,”夜千筱闲散地说着,毫不真诚地道,“我不知道你们还活着。”
裴霖渊被她堵得有些没话。
确定裴霖渊是不知道她的处境,夜千筱就Andrew的话题,多跟裴霖渊聊了几句,基本都是在裴霖渊那里打听情况。
裴霖渊的意思是,Andrew的事,由丁心来解决为妙,至于Saughter,裴霖渊的DARK已经在收复中,忠心的基本都被裴霖渊给拉到了自己佣兵团。
这也就证明,Saughter这个名声大振的佣兵团,因Andrew的反水,彻彻底底的崩裂。
至于接下来的发展——
裴霖渊的原话是:只要你离开部队,Saughter依旧是你的。
夜千筱笑笑没说话,当下便转移了话题。
裴霖渊的伤势比她的要重,没一会儿的时间,就听到有人在劝裴霖渊休息,夜千筱便不管裴霖渊的意思,强行掐断了电话,顺带将手机卡取了出来。
可,在将卡与手机放下时,夜千筱忽的眯起眼,没来由的一阵恍惚。
Saughter?
还是——
煞剑?
事实上,她现在确实有些不确定,这两者真的放到面前选择,她到底会选择什么。
选拔训练的变动,赫连长葑的劝离,一切都证明她必须离开。
离开与留下,都没有多强烈的欲望,原本没有是怎么理由可以离开,正好也有她留下的理由,所以她一直在部队里走到现在。
刚刚好。
但,忽然中枪受伤,有了必须离开的理由,倒也没有多想继续留下来。
她只是有点不甘心。
下意识的,为此孤注一掷,然后找了最后机会。
并且,不知道那个计划是否行得通。
在赫连长葑面前,那是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可在呼延翊面前,估计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
就这样吧。
离开就离开。
至于赫连长葑……
一个男人而已,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再他身上吊死就是。
懒得再想的夜千筱,颇为烦躁地将手机和卡丢到旁边,然后将枕头一放,直接仰面倒在床上。
时间已过十一点。
整天都在睡的夜千筱,倒是没有什么睡意。
灯光亮着,她抬眼看着白炽灯,脑海里浮现出医院的地图。
被迫在病房待着,无聊时通过窗户观察楼的地形,想练一练观察力,倒是观察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
地图构思到一半,门外忽然响起的动静,便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门外。
两个在门边守候的士兵,站得笔直挺拔,犹如仪仗队似的。
两人双手横在门口,目光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长官,很抱歉,不能让你进去。”
“长官,里面已经睡觉了。”
一前一后的声音,两人说的清清楚楚。
赫连长葑站着,冷冷地看着他们俩。
连续四天,肖连长变着花样朝这里送人,轮班制,每时每刻都有人守在门口,对他的话语,也就是重复的这两句。
而夜千筱,这几天里,从来没有出过病房。
赫连长葑连她的面都没见着。
可——
现在,够了。
“跟你们连长说,”赫连长葑缓缓开口,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子,直至得到两人疑惑的目光时,他的下一句话才出口,“医疗费,我出。”
话语,落音。
下一刻,门外响起拳头猛击身体的闷响。
同时夹杂着几句强忍的惨叫。
门内的夜千筱,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该来的,总会来的。
------题外话------
问:冰珞怎么被蛇咬的?
☆、071、你不是她,不能帮她选择
门,被缓缓推开。
斜靠在枕头上的夜千筱,半坐在床上,抬眼朝门外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瞥见赫连长葑的身影。
门被推开一半,他就站在门口,身姿挺拔。
室内灯光明亮,他的眉目与神情,在光线中看的清清楚楚。
一贯的冷峻神情,面无表情的脸,可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明显能看清眼底那抹波动。
几日不见,有些憔悴。
夜千筱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神色淡淡的,并无多大的变化。
没有走进来,赫连长葑一抬手,便触碰到灯光按钮,微微一摁,光线就忽然暗了下来。
“早点睡。”
沉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听不到任何的情绪与浮动。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周围所有的事物,全然被黑暗笼罩,夜千筱看不清丝毫。
微微一顿,夜千筱收回了视线,淡漠地应声,“嗯。”
声音落却。
仿佛在那一刻,一切都静止了一般。
耳畔听不到任何动静,眼前看不清任何事物,唯有隐约的呼吸声,还有偶尔掠过的清风。
半响。
门被关上。
轻轻地声响,紧随着,是门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脚步声,渐行渐远。
片刻后,夜千筱垂下眼帘,嘴角勾出抹轻笑。
赫连长葑……
你逊爆了。
翻了个白眼,夜千筱倒在床上,翻身入睡。
*
避开值班护士的视线,赫连长葑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
大街上,晚风徐徐,温度下降。
近午夜时分,见不到行人踪迹,偶尔从马路上行驶而过的车子,都加快了速度。
赫连长葑穿着常服,但脱下了外套,只着了一件衬衫,冷风迎面刮过,带了丝丝冷意,但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嗡嗡响起。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将手机拿出来,没有看备注,就拉了接听。
“谈过了。”
呼延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嗯。”
抬眼看街上灯光,赫连长葑不动声色地应声。
素来不喜麻烦的呼延翊,能够跟肖连长商量到现在,也算是极其难得了。
“夜千筱提了个条件。”呼延翊不紧不慢道。
“什么?”赫连长葑沉声开口。
稍作停顿,呼延翊很快便道,“一个月内,完成七次野外生存。”
七次野外生存。
沙漠、海洋、丛林、冰川、极地、草原、沼泽。
总共安排也就七次。
每次七天时间,完成之后用一天来调整,也就是说其他学员有八天来完成和休息。
但——
夜千筱因为养伤而耽误的时间,将会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全部被她所填补。
一个月,七次野外生存,他们煞剑所有成员,都没有尝试过这般挑战。
“想答应?”赫连长葑凝眉问道。
“她若能完成,我怎么不答应?”呼延翊反问。
只要不耽搁他的训练,无论夜千筱休息多久,在规定时间里完成就足够了。
当然,这样的方式有些特殊,他之所以同意,也是看赫连长葑的面子。
谁都看得出,赫连长葑一提及夜千筱,变化会有多大。
他不爱管这类事,但身处其中,偶尔插个手也无关紧要。
“她还有伤。”
赫连长葑眉头紧紧皱起。
“这不是理由,”呼延翊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话语冷静,“她不是特殊的,赫连长葑,你选拔过那么多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赫连长葑忽的沉默下来。
他当然清楚。
规矩就是规矩,面对什么事,该有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受伤的不是夜千筱,而是其他优秀的学员,他甚至会给对方争取最大的机会,绝对不会轻易让对方离开。
好苗子难得。
身为一个教官,每一个优秀的苗子,都是弥足珍贵的。
可,身为一个男人……
赫连长葑眸色深沉。
半响,呼延翊淡声道,“她若离开,怕是回不来了。”
“我知道。”
赫连长葑回道。
以夜千筱的性子,在尽过努力后还被送走,肯定不会再次选择来煞剑,甚至很快就会离开部队。
离开部队,夜千筱的去处更多。
知道她就是凌珺后,赫连长葑早已认识到,夜千筱无论在哪儿,都能活的顺风顺水的。
或许,比部队活的还要更潇洒。
一开始的她,本就不适合部队,而现在的她,适当地调整了下天性,能够在部队里活的如鱼得水,可这总归只是她临时的落脚点。
这个地方,本就不该束缚着她。
“你不是她,不能帮她选择。”
停顿了会儿,呼延翊补充了一句。
赫连长葑紧蹙眉头。
“过两天我会给她答案。”
呼延翊挂断电话。
眉目微动,赫连长葑抓住手机的力道,微微紧了紧。
最终,缓缓垂下来。
夜千筱……
就算留下对你是磨难,你也会选择留下来吗?
抬眼看天,不见皓月星辰,唯有黑暗一片。
*
翌日,六点。
夜千筱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在病房闲得发慌,反正到处走走对伤口无损伤,夜千筱随便洗漱了下后,便走出了病房的门。
两个守候的士兵,已经换了另外一拨了。
夜千筱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心情早已平静,“门神”也挡不住赫连长葑,还是不要浪费他们的时间了。
夜千筱在医院里晃荡。
若不是这几天里,她凭借高超的游戏技术,在医院里混熟了不少面孔,出门不多久就被个男护士盯上,寸步不离的跟着,夜千筱估计会在医院附近跑上几圈。
但——
被“监督”着,她只能散步了。
“你出来多久了,现在快七点了,要不回去吧,你待会儿还得挂水是吧?”
男护士发挥自己的职业技能,在夜千筱耳边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恨不得用吐槽技术将夜千筱拖回病房。
医院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到时候夜千筱的肩膀若是磕着碰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千筱头疼地看了他一眼。
男护士,名为常隐,刚毕业的大学生,跟夜千筱同龄的,仔细算起来还比夜千筱小俩月,加上是个游戏渣渣,所以平时也叫夜千筱一声“姐”。
人长得不错,性格开朗,活泼幽默,在医院护士病人中,倒是挺受欢迎的。
但——
年轻的毛病是,不懂得察言观色。
跟了夜千筱十来分钟,念念叨叨了十来分钟,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
“你很闲?”
单手放裤兜里,夜千筱止住步伐,闲闲地扫他一眼。
“闲啊,没我活儿。”
常隐单纯地眨着眼,非常认真地回答她。
夜千筱额角滑落几根黑线。
“那好,”嘴角扯出抹笑容,夜千筱颇为和善地看着他,“既然这样,帮我跑个腿。”
“你说。”
常隐立即点头答应。
“帮我买个耳塞。”夜千筱抬眼,神情很是真诚。
“……”
常隐登时错愕地睁大眼。
耳塞?
医院很吵吗?
不会啊……
顿了顿,常隐思绪一转,冷不丁地,明白了其中含义。
呃。
原来是嫌他……
“姐啊,不是我啰嗦……”常隐很快绕到夜千筱面前,连忙解释道,“姐,我以后尽量话少点儿,不打扰到你,不过啊……你确实该回去了,到时候照顾你的找不到你,肯定会着急的。”
“……”
夜千筱倍觉头疼。
“千筱!”
这时,听得前方传来个耳熟的声音。
抬了抬眼,夜千筱循声看去。
只见狄海的身影,匆忙朝这边走来,他穿着作训服,但手里却穿着保温桶,看起来有些违和感。
冰珞的病房在二楼,狄海本是给冰珞送早餐的,可一见到有男性生物缠着夜千筱,便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注意,最终看他拦住夜千筱,便怎么忍不下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队长的女人,怎么能被这小毛孩缠上?!
“你怎么在这儿?”
瞥见他走来,夜千筱顿时狐疑地眯起眼。
“呃。”
狄海顿时就傻了。
这走向……
不对啊!
“这个……”朝夜千筱笑了笑,狄海脸上满是尴尬神色。
“谁受伤了?”
察觉到异常,夜千筱冷眼盯着他。
“没,没谁。”
狄海慌乱地否决。
事先就听副队警告过,决不能把冰珞被蛇咬的事情说给千筱听,免得惹出什么乱子来。
没曾想,他刚来这里呢,就捅出篓子了。
“嗯?”
逼近一步,夜千筱紧紧盯着他,紧追着问道。
最开始只是疑惑,可看狄海这反应,估计出事的并不是普通学员,而是跟她有点关系的,否则狄海也不会想方设法隐瞒她。
“是冰珞啦。”
狄海立即缴械投降。
当下,夜千筱的眼神冷却下来,眼底眉间似乎没有任何温度。
“呃,别急,”狄海快速解释,“她就是被蛇咬了口,昨晚经过抢救,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休养几天就能好,你要是想去看她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
着急之下,狄海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并且很成功地给自己挖了个坑。
“带路。”
夜千筱声调微凉。
“哎。”
狄海无奈点头。
事先在前面带路。
夜千筱跟在后面,刚走了几步,见到欲跟上的常隐,交代道,“你去忙,我会回去的。”
“那,好吧。”
锁着眉,常隐犹豫地点头。
看起来,夜千筱挺担心被蛇咬的那个人。
他虽然想跟上,怕夜千筱出事,但这个时候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要给夜千筱添麻烦了。
看着夜千筱离开,常隐皱紧眉头,神情稍显凝重。
“常家帅哥,怎么,看上她了?”
有个小护士走过,看着常隐低落的目光,笑着朝他调侃道。
“哪,哪有!”
脸色一红,常隐结巴地否定道。
“噗,”小护士立即笑开,朝他打量了几眼,最后摇头道,“开个玩笑,别认真啦。不过呢……”
稍作停顿,小护士又凑过去,笑道,“喜欢就去追嘛,你长得这么帅,她长得又那么漂亮,挺配的,人家可住不了多久啊,你要掌控机会!”
“……”
常隐尴尬地抓着头发。
小护士也不难为他,抱着手中文件夹离开。
……
在狄海的带领下,夜千筱找到冰珞的病房。
两人的病房,但只有冰珞一人住着,旁边的床位暂时没有住人。
门一开,还在熟睡的冰珞,立即睁开眼睛。
眼底没有一丝睡意。
看到夜千筱和狄海,她神色间一派冷清,完全没有任何的意外。
“醒了啊,”狄海拎着保温桶进来,“正好,盛的粥有些多,够你们俩吃的。”
狄海是纯粹来跑腿的。
这些粥,是陆松康特地找人熬的,备了两份、两个碗,应该是给夜千筱和冰珞两人准备的。
正好两人都在,狄海就不用再去夜千筱病房跑一趟了。
“粥留下,你可以走了。”
看着狄海将两碗粥盛好,夜千筱朝狄海说了一句。
“可你们……”
狄海侧过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冰珞。
夜千筱肩膀受伤,右手还是不要动为好,也就是说只剩一只手,而冰珞更不用说,昨天几乎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身体肯定虚弱得很。
“我可以。”冰珞直接开口,打消了狄海的疑虑。
“我有手。”
夜千筱紧随着说道。
她们两个,随便挑出一个来,让狄海来喂,估计都会别扭死。
“那,哎呀,那行吧。”
狄海无奈地应声。
她们都决定好了,自己也就老实听话得了。
“慢走,不送。”
夜千筱很快便道。
“……”
狄海脸色黑了黑。
还真是……
连口气都不让他喘啊?
可,没办法,病人为上,他这等跑腿的,还是早走为妙。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现在粥的温度刚刚好,你们记得快点儿吃啊。”
临走前,狄海特地朝她们俩交代了一声。
最后,在冰珞和夜千筱两人的冷淡反应中,快速地消失无踪。
消失之前,还特地给她们关好了门。
冰珞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后靠着枕头。
被毒蛇咬伤,只要脱离了危险,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休息的比较少,冰露的身体稍有虚弱。
但——
以她的体质,情况还算好的。
夜千筱将盛好的粥端过来。
一碗交给了冰珞,另一碗放到旁边桌上。
“怎么回事儿?”
坐在桌边,夜千筱左手拿着勺子在粥里转悠两圈,继而朝冰珞询问道。
“被蛇咬了。”
冰珞如实回答。
“原因。”
挑眉,夜千筱凝眸看她。
她被蛇咬的事,夜千筱已经从狄海那里打听过来了,但冰珞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封闭的帐篷里混进蛇这等粗心的错误,她不可能会犯。
“我抓的蛇。”冰珞平静回答。
言外之意,她自己抓的蛇,故意被蛇咬了一口。
“为什么?”夜千筱皱起眉头。
“请不到假。”
冰珞淡淡地看她,并没有遮掩。
请不到假,所以特地住院,可以跟她见面。
夜千筱顿时语塞。
真是——
服了她了。
“你的训练呢?”夜千筱无奈问道。
训练进程,她已经打听过了,每次野外生存结束,就只有一天休息时间。
冰珞现在住院,除非明天出院去训练,否则处境跟她一样。
“我不在乎。”
神色冷清,冰珞语调不变。
训练与否,留下与否,从不在冰珞考虑之内。
当初若非夜千筱来这里,她恐怕也不会同意过来。
这次训练结束,有关夜千筱的事情,在学员中传的沸沸扬扬,而肖连长找呼延翊为夜千筱说情的事情,他们也都听说了。
做什么都用。
也,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来看看夜千筱的情况。
放下手中勺子,夜千筱无语地看她。
以前不觉得冰珞会惹什么麻烦,可现在发现……
一根筋!
好端端的,折磨自己好玩儿?
可,看冰珞那坚定的模样,夜千筱揉了揉额心,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也罢。
反正都这样了,教训她也没用。
“我喂你。”
站起身,夜千筱走过去,将冰珞的勺子夺过来。
“我可以。”冰珞伸手欲夺哨子。
夜千筱扫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冰珞抬眼看她。
神情不变。
半响,她冷冷地应声,“……哦。”
------题外话------
【1】
赫连做事有理由的,说不喜欢他……随便了,反正他不介意,不过我最近心情不好,会删评。
【2】
敢说筱筱和冰珞基情的……泥萌蹲墙角反思去。
【3】
前段时间抢楼评论还没回完,瓶子正在慢慢回……
☆、072、那么现在,能跟我交往吗?
喂完冰珞吃粥,夜千筱再自己吃完,把东西收拾了下便离开了。
说实话——
冰珞能做到这份上,夜千筱是没有想到的。
一个个的家伙,都那么让人担心。
这一次,怕是非得留下来不可。
不成功则成仁。
要不然——
那些家伙,有得闹腾的。
中午,夜千筱申请跟冰珞一间病房,没两个小时,就搬到了冰珞旁边的空床位上。
她正闲得慌,虽说冰珞的话很少,但总比一个人闷着好。
下午,狄海再次过来送饭,顺带跟夜千筱和冰珞说说话、聊聊天,就当是帮她们俩打发时间了。
“他们明天去哪儿训练?”
打断唠叨的狄海,夜千筱冷不丁地问了句。
“额,去丛林呢,”狄海从话题中抽出来,连忙回答着夜千筱,“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她没有再问,而狄海也很识趣,没有主动去说。
实际上,昨天训练结束后,一直到现在,其实发生了不少的事儿。
就像徐明志,带着几个人,直接冲到呼延翊面前给夜千筱求情,可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就被呼延翊将积分扣得惨不忍睹。
算起来,他们的积分,跟夜千筱的差不远了。
真可谓是“难兄难弟”。
冰珞被蛇咬的事情有猫腻,明眼人都该清楚,只是抓不到把柄而已,就没有追究下来。
另外就是封帆,封帆的家庭背景好,为了保住冰珞一人、给她几天时间治疗,就让他爸出马了,倒不是搞特殊关系,但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说了话最起码要给个面子的。
就连跟夜千筱和冰珞并非多熟悉的易粒粒、乔瑾,也都在给夜千筱和冰珞说情,只是她们俩的方法婉转了点儿,没有被扣分,但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说起来,夜千筱和冰珞看起来不怎么跟人亲近,但一旦熟悉起来的人,都愿意为她们奋不顾身的。
人缘还真是不错。
再好的交情,怕也不过如此了。
但——
这些话都不能跟夜千筱和冰珞说。
最起码,现在不能说。
她们俩都是病患,需要好好休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狄海还是有点儿分寸的。
“天快黑了。”
没一会儿,夜千筱朝狄海提醒道。
“嗯,那我先走了,”狄海很自然地站起身,抬腿就往门外走去,可走了几步又在中途停下,迟疑片刻,朝夜千筱看了一眼,“那啥,还有个事儿,就是……呃,不知道队长跟你说了没,他要出去办点儿事,这几天是不会过来了。”
“哦。”
夜千筱平静开口,对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耷拉着脑袋,狄海抓了抓头发,颇为失望地离开。
听说前几天,夜千筱都不准队长进门,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
不过看情况……
估计还闹着呢。
唉。
悲叹地摇头,狄海离开的同时,顺带将门给关上。
斜坐在床上的夜千筱,在门关的那刻,眉头轻轻皱了皱。
半点儿事……
出任务?
亦或是——
别的什么?
眯了眯眼,有过片刻的沉思,但很快的,夜千筱抬头看向窗外,将脑海里的思绪一律扫开。
冰珞看了看她,很快收回视线,并没有多说话。
*
自从夜千筱搬了病房后,访客仿佛忽然就多了起来。
除了狄海外,基本都是来找夜千筱的。
前几日,夜千筱闲着没事,找小护士借了个ipad玩游戏,一次偶然的机会,将医院里仅有的男护士杀的片甲不留,之后带头的常隐一直来找她玩游戏。
不知为何,一些小护士也喜欢缠着她。
以前还有人怕她门外的士兵,可现在士兵被送走了,便常有护士在休息时间来找夜千筱玩游戏。
不过,每每有人进来,冰珞都冷不丁地扫他们几个冷眼,一不小心跟冰珞的视线撞上,又是狠狠地一次暴击。
所以——
久而久之,就只有常隐一个人,敢于迎面撞上冰珞极具杀伤力的眼神,每天必须来跟夜千筱报到。
每一天,每一天,中午十二点必须敲门,简直不要太准时。
就连狄海偶尔撞到一两次,阴阳怪气地讽刺了他一顿,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气得狄海怒火滔天。
狄海本想跟他杠上的,最起码,也得让他瞧瞧什么是真男人,他这种刚大学毕业的小白脸是没法比的,可他的计划还来不及实施,赫连长葑一个电话,就将他从休假状态直接调回了基地。
“我中午就要走了,”给夜千筱和冰珞送上最后一份早餐,狄海一脸认真地朝她们交代,“不过,你们俩放心,我一兄弟就在附近工作,我特地跟他打过招呼了,改明儿起,只要有空,就会让妹妹给你们送好吃的过来,改善改善伙食。”
“我下午出院。”
看着他满怀热切地交代,冰珞声音凉飕飕地回了一句。
“……”
脸上笑容一僵,狄海嘴角顿时抽了抽。
不说话就不说话,一说话就要拆台……
还真不给人留面子!
看了她一会儿,狄海好脾气地继续道,“下午会有人来接你,注意安全,丛林里蛇多。”
冰珞的事情已经谈妥了。
请了五天假,其他的学员已经训练四天。
冰珞需要在接下来四天的时间里,完成其他人七天的路程,否则没有任何商量的淘汰。
但——
夜千筱的事儿,一直都没有定下来。
不过队长回来了,事情也该确定了。
这两位都是病人,平时相处也熟悉了,知道她们俩的性情,狄海也不至于到生气、发牢骚的地步,冷漠的反应一概接受。
“嗯。”
冰珞应了一声。
继续说了几句,狄海自觉地离开。
近乎一瞬间,整个病房就安静下来。
“狄海说,是赫连队长让他回去的。”
微微偏过头,冰珞看着夜千筱,声音一贯冷清地说道。
“嗯。”
夜千筱低头玩游戏,漫不经意地回道。
停顿了下,冰珞盯着她,最后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
夜千筱答得飞快。
轻轻蹙眉,冰珞没有说话,却一直盯着夜千筱不放。
虽说冰珞平时不惹事,站在夜千筱等人身边,并没有多大存在感,可那身气场不是白来的,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夜千筱时,一股缓缓袭来的压力,令夜千筱在很简单的关卡失手,最后眼睁睁看着屏幕上浮现出“GAMEOVER”的字样。
无奈。
夜千筱放下ipad,偏头去看冰珞。
“有什么疑惑的?”扬了扬眉,夜千筱轻松地问。
“没什么。”
下一刻,冰珞收回目光。
“……”
夜千筱嘴角微微一抽。
今天常隐不上班,中午也没有准时现身,但冰珞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躺回去。”
刚穿好作训服,冰珞就见到走近的夜千筱,顿时皱眉说道。
冰冷的语气里,还带有几分严厉。
“送你。”
左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垂着右手,悠闲地看着她。
伤口还是疼,但比起刚手术那会儿,已经好了很多,以她的忍耐性也能够受得了。
这两天,偶尔会在冰珞的监督下,到处走一走。
“人多。”
紧紧看着她,冰珞说的很强硬。
万一磕着碰着,夜千筱需要耽搁更多时间来养伤。
“我会注意。”夜千筱强调道。
“我知道路。”冰珞很是坚持。
“……”夜千筱无奈地揉了揉头发,道,“我透气。”
冰珞盯着她。
同样的,夜千筱也盯着她。
两人互不相让。
最后,冰珞事先收回视线,神情冷漠,但却表示妥协,“随你。”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松。
跟冰珞意见冲突,解决起来真够累的。
因为夜千筱肩膀问题,右手不能随意活动,所以收拾都是冰珞自己动的手,而夜千筱也很自觉地站在旁边,看着冰珞动手整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她是穿着作战服受伤的。
来医院时换了病号服,作战服被拿去洗了,之后狄海送了套丛林作战服过来,还有一些零碎的装备,这都需要她自己检查好才行。
真正到了丛林,一旦装备出了问题,不仅会给自己造成困扰,同样会给部队带来麻烦。
这是要尽量避免的。
收拾好后,没一会儿,来接冰珞的士兵,便敲响了病房的门。
“冰珞在吗,我们该出发了。”
来接人的士兵站在门口,很谨慎地朝病房内的人问道。
“在。”
将背包搭在肩上,冰珞凉凉地应了一声。
“我来帮你拿吧。”
看着冰珞走近,士兵立即伸出手,欲要去拿冰珞肩上的背包。
但,冰珞一个侧身,就轻松避开。
同时,也悄无声息地跨过门,越过士兵来到走廊上。
士兵的手还停在半空。
跟在后面的夜千筱,看着横空挡在前方的手,脚下步伐微微一顿,继而朝那个士兵似有若无地扫了眼。
当下,士兵只觉得迎面有股厉风扫过,当机立断地将手收了回来。
夜千筱便走出了门。
顺手将门给关上。
“砰”的轻响,将士兵的注意力瞬间扯了过来。
不自觉地,狐疑地看了看夜千筱,然后又诡异地看了看冰珞。
这两个人——
是一起的吗?
都是女兵?
可是——
为什么这么大的压迫感?
士兵只觉得心里万分谨慎,半分都不肯放松。
沉思间,已然见到冰珞与夜千筱二人走了一段距离,士兵便不再继续耽搁,抬腿加快速度,跟上了两人。
一路上,夜千筱和冰珞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冰珞中途提醒了夜千筱几次,离那些来往的病人和家属远点儿,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余交流。
士兵心觉奇怪,但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倒也没有主动说话,老实跟在旁边走着。
“我把车开过来。”
走至外面停车场,士兵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便快速离开了。
夜千筱和冰珞站在原地等着。
“训练注意安全。”
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夜千筱语调淡淡地交代道。
医院这种地方,人还真不少,但在门口流动的人群,却是一悲一喜的两种极差。
“嗯,”冰珞的声音没有起伏,“早点回来。”
“知道。”
夜千筱应声。
“再见。”
看了她一眼,冰珞有些僵硬地说出两个字。
嘴角忽的弯起,夜千筱笑眼看她别扭神情,笑道,“再见。”
话音落却。
一辆吉普车,已经停在路边。
冰珞背着背包,径直朝吉普车走去。
开门、进去、关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可,远远的,夜千筱还是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透过车窗,停落到她身上。
嘴角勾勒出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
夜千筱目送着那辆吉普车离开。
如果这次计划没成功的话,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这个别扭的朋友。
“小千!”
刚想离开,便听到一阵热切的呼喊。
一抬眼,便注意到小跑过来的常隐,对方兴高采烈地朝她招着手,目光径直落到她身上……
停顿了几秒,夜千筱意识到常隐是在喊她时,冷不防的感到一阵恶寒。
小……千?!
夜千筱的嘴角抽了抽。
很快,常隐就小跑到夜千筱面前。
今天不上班,常隐换下了那身白色护士服,换了身干净养眼的休闲服,衬着他那张年轻俊俏的脸庞,整个人多出了几分青春的帅气,与穿护士服的时候比,倒是有点儿与众不同的帅。
“叫夜姐。”
皱眉看他,夜千筱冷淡道。
“夜姐……”下意识地喊了声,常隐喊到最后一个音又适时止住,“夜姐太生疏了,你不喜欢小千的话,就叫筱筱吧,或者千筱也行,你觉得哪个好听些?”
夜千筱无力扶额。
由她喊出来,都不好听。
“不喜欢吗,那就叫夜夜?小夜?”常隐继续说道。
“……”
夜千筱沉默以对。
要是肩膀没受伤,估计直接跟他动手了。
“对了,我昨天说的事儿,你想的怎么样了?”
脑子活跃的常隐,并没有纠结称呼的问题,反倒是尤为积极地朝夜千筱问道。
“什么?”
夜千筱有些莫名。
“就是做我女朋友啊!”
常隐面上极其自然的说着,满怀期待地看着夜千筱,可在看不到的地方,双手却紧紧握成拳头,显然心里对夜千筱的回答是极其紧张的。
呃。
夜千筱眯起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段段记忆。
但——
想不出所以然。
有这回事儿?
半响,在常隐满怀祈盼的目光中,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时候说的?”
“啊?”
常隐登时愣住了。
“我先走了。”
挑眉,夜千筱转身就走。
“哎哎哎——”常隐一着急,立即张开双臂,挡在了夜千筱面前。
夜千筱头疼地看他,“还有事儿?”
“你不记得了吗,就是昨天打游戏的时候,我问过你的,你还点头答应考虑了呢,”常隐脸上写满了焦虑,顿了顿,试探地问,“你不会真的没有听到吧?”
夜千筱一脸的冷漠。
而,那落到他身上的视线里,很明显写着两个字——
废话。
打游戏那么专注,谁管他说什么?
“……”
常隐觉得自己要哭了。
哪有这样的!
昨天还紧张了那么久,今天特地调了班休息,昨晚一个晚上没有睡着,今早在家里给自己收拾了好久才来找夜千筱,生怕有一点不体面的惹夜千筱生烦。
他紧张了那么久!
怎么——
就闹出了一场乌龙来了?!
抬了抬眼,夜千筱看着他的表情,失落、无奈、震惊、欲哭无泪,各种情绪全部展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夜千筱甚是无奈。
微顿,琢磨了下,夜千筱刚想跟他解释清楚,可她还没有开口,常隐就忽然睁大眼,双手很轻地搭在了夜千筱的肩膀上。
“那么,现在呢,能考虑考虑,跟我交往吗?”
认真地盯着夜千筱,常隐眼睛一眨不眨的,紧张再度从神情里升起。
“不用考虑。”
冷不丁的,一道冷漠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甚至,还带有些许怒气。
☆、073、再乱来,我杀了你【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