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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第73章

  073、

  “那么,现在呢,能考虑考虑,跟我交往吗?”

  “不用考虑。”

  冷不丁的,一道冷漠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甚至,还带有些许怒气。

  夜千筱和常隐互看一眼,紧随着,便朝旁边看去。

  几日不见的赫连长葑,就站在身侧两步远处。

  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便装,身着黑色外套和休闲长裤,衣服没有扣扣子,很随意地敞开着,内搭白色衬衫,袖子被拉到手肘处,衬衫衣袖扣子被解开,同样稍稍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肘。

  他很高,光是站在那里,就挡住不少光线,而当他垂眼朝两人扫视过来时,一股莫名的震慑与威压,迎面朝他们砸过去,极强的压迫感令常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夜千筱挑了下眉。

  来的还真及时。

  愣了片刻,常隐也算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赫连长葑,继而朝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夜千筱面前。

  “我们俩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常隐强硬地朝赫连长葑说道。

  这个男人,他认识。

  不。

  可以说,他见过。

  夜千筱刚住院的那段时间,这个男人过来找过夜千筱,但被门外的两个士兵拒之门外,当时常隐有跟他碰过面。

  一面之缘,印象本不该很深,可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不过是看了一眼,就能记住他的模样。

  “我是她男人,怎么没关系。”

  冷眼看他,赫连长葑话语冰冷,那双带有杀伤力的眼睛,在跟常隐视线对上的那刻,就犹如化作把利剑,将他四分五裂。

  常隐只觉得那迎面而来的杀气,令他紧张的浑身都难以动弹。

  这是人的本能。

  感觉到危险,不敢贸贸然向前。

  “这个……”

  半响反应过来,常隐僵硬地转过头,朝夜千筱看了过去。

  似是在求证一般。

  “呃,”微顿,夜千筱眼睛一转,继而自然地点头,“他说的没错。”

  “……”

  常隐目瞪口呆。

  那一刻,常隐听到心碎的声音。

  “抱歉,让你误会了。”

  往后走了两步,夜千筱跟他保持距离,非常平静地解释道。

  事实上,她对常隐的印象,并没有多深。

  印象中,就只是个过来“拜师学艺”的,她住院也闲得无聊,倒是不排斥他,玩游戏的时候也顾不得其它。

  但,怎么想,都没到“谈情说爱”这地步吧。

  若是平时,夜千筱或许能察觉异常,事先就跟常隐保持距离,但最近的事情有些多,这种刚认识、打发时间的、一起玩游戏的狐朋狗友,夜千筱倒是没有多注意。

  不过,仔细想想——

  确实有些异常。

  “我,我先走了。”

  常隐羞得满脸通红,匆匆忙忙丢下这句话后,就径直朝医院外面跑去。

  夜千筱看了看他的背影。

  颇为汗颜。

  但——

  没空同情常隐。

  常隐还没走多远,夜千筱感觉到那道警告视线时,立即回过神,偏过身看向已经来到前方的赫连长葑。

  感觉到他的不满,夜千筱轻轻蹙眉。

  刚想说话,可前面一抹人影闪过,立即挡在她跟赫连长葑中间。

  “哎哟喂,那么巧——”凑上前来的人,笑嘻嘻地朝夜千筱说着,抬手就去抓她的右肩,可手指还没有碰到他的肩膀,就听得他惨叫一声,“啊——”

  当下,他那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抬手欲挡的夜千筱,还没碰到他的手呢,就瞥见从他身后伸出来抓住他臂膀的手,顿时挑了下眉,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离面前这家伙远点儿。

  眼熟……

  如果没记错这张欠扁的脸的话,这位就是她在海军陆战参加选拔时,在一次城市选拔行动中遇到的高中同班同学。

  纪鸣。

  活脱脱的花花公子。

  眼下——

  同她一样,都穿着病号服,但他伤的是右腿,右手下面还撑着根拐杖,右腿小腿部分绑了石膏,最起码是骨折的程度。

  而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块青紫痕迹,严重破坏了那张令他引以为傲的脸。

  估计又是在哪儿泡妞惹到了人,被揍得这么惨不忍睹的。

  夜千筱顿时就乐了。

  “诶诶诶,你放开我,下手怎么这么重啊……你信不信我叫保安?”

  臂膀被捏的生疼的纪鸣,偏头愤愤然朝赫连长葑吼着,受了伤、受制于人还一点儿都不安分,晃动着手拼命叫嚣。

  懒得跟他争执,赫连长葑警告地看他一眼,继而将他的臂膀松开。

  “哎,”活动了下左边胳膊,纪鸣都没看赫连长葑几眼,撑着拐杖径直朝夜千筱走过去,“咱们好久不见了,要不要找个时间聚一聚?”

  因为拐杖的限制,他的移动速度很慢,可几乎刚到夜千筱面前,肩膀上冷不丁地多了股力道。

  与此同时,还没来得及挺稳的纪鸣,猛地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牵引,下一刻就立即朝后面退了几步。

  若非他反应及时,手中的拐杖动的利索,估计等再次停下时,已经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走。”

  拉开纪鸣,先一步来到夜千筱面前,赫连长葑抓住她的左手,直接拉着她进了医院大门。

  留下可怜悲催的纪鸣,在慌乱中停了下来,最后看着他们俩风中凌乱。

  什么人呐!

  夜千筱身边的男人怎么回事儿,一个个的就知道使用暴力!

  不过——

  还好,这位没上次那位那么狠。

  要不然,以他现在的伤势,后果不堪设想。

  ……

  夜千筱被赫连长葑强行拉到病房。

  被限制的是左手,可受伤的是右手,行动中需要凭借双腿,夜千筱竟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种被强迫的感觉,自从她来到了海军陆战,就已经很少有了。

  更何况来到煞剑之后。

  可——

  等赫连长葑松开她时,她还来不及恼火,就听得病房的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她刚刚回过神来,赫连长葑的身影就来到了她面前。

  左肩被手掌抓住,透过单薄的病号服,能感觉到他手掌的问道。

  下一刻,她便被直接摁在了墙上。

  他的动作很轻,对她并没什么影响,可那明显的怒意迎面砸来,却让她隐隐有些压迫感。

  “有话好好说。”

  皱起眉头,夜千筱冷声开口。

  “没话。”

  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赫连长葑一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不留余力的吻,狂躁中隐隐带着点温柔,温热的气息互相交错,仿佛有一股醉意在蔓延。

  除了夜千筱的右肩,赫连长葑限制住她所有能成为武器的手脚。

  可最后,依旧鲜血淋漓。

  血腥味在扩散,在呼吸中交缠,可却燃起了两人嗜血的因子般,不死不休。

  吻毕。

  赫连长葑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深深地呼吸着。

  夜千筱整个人贴在墙壁上,有细汗从额角缓缓浮现,有新鲜的空气灌入,缓解着肺部的疼痛。

  这混蛋——

  “滚过来。”

  眼神一狠,夜千筱眼角眉梢充斥着杀气,盯着赫连长葑冷声开口。

  她冷冷的语调,仿佛处处带着危险。

  看着她,赫连长葑毫不怀疑,她随时可能一刀刺过来。

  没等赫连长葑“乖乖听话”,夜千筱就抬起了能活动的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过来,再一低下头,便狠狠咬在他的脖颈处。

  不存在留情的时候。

  夜千筱咬的又凶又狠,毫不留情,而赫连长葑身形微僵,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等着她的发泄。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半响,尝到血腥味的夜千筱,松开了赫连长葑。

  直起身子,夜千筱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面前微微一拉,眯眼间杀气蔓延,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再乱来,我杀了你。”

  赫连长葑低头看她,神色间溺满了温柔。

  轻轻抬手,将她额间的发丝拂开,赫连长葑声音低缓,“再勾搭男人,你就别想走了。”

  跟他的神情不同,他的语调也很强硬,撞上夜千筱的凶狠杀气,低调的强硬竟是不弱半分。

  不过五天时间,夜千筱就能折腾出个“追求者”出来,他也是低估了她这招花惹草的能力了。

  一个徐明志,一个裴霖渊,平时见到就够闹心的,每次一离开,就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想想就气人。

  想到常隐,夜千筱烦躁的皱眉,“这不是我的问题。”

  对她来说,被追求是习以为常的事,若是以凌珺的身份,追求她的更是不在少数,赫连长葑估计醋坛子都得打翻了。

  可——

  她又没答应。

  碍着他什么事儿?

  山佳和安露那么追求赫连长葑,她看着不是挺正常的吗?

  “难不成是我的问题?”赫连长葑低声问着。

  “艹!”

  咬了咬牙,夜千筱低骂一声。

  揪住他衣领的力道一松,手掌立即握拳,夜千筱刚想朝赫连长葑狠狠揍过去,可还没靠近他的下巴,目光瞥见他衣领上的鲜血,动作便强行停了下来。

  妈的!

  烦躁的事情真不少!

  “滚去看医生。”

  气得头疼的夜千筱,没好气地朝赫连长葑吐出几个字。

  说完,将拳头收了回去。

  拳风带着狠厉,在空中激起轻微的波澜,可在掀到皮肤上时,却如利剑般轻轻扫过,带来轻微的疼痛。

  但——

  赫连长葑不仅没有听话,反倒是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她的腰。

  避开她的右肩,但他搂腰的动作,却亲密的很。

  赫连长葑低着头,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眼睛与她的齐平,那幽深不见底的眼睛,漆黑魅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能将她吸到眼底。

  “给你十秒钟,不要生气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但——

  强制性的话语,却让夜千筱愈发不满。

  这个男人……

  连安慰人都不会?!

  “……”

  夜千筱深吸一口气。

  懒得跟他计较。

  调整呼吸,夜千筱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同时那对赫连长葑的烦躁和恼火,也在不知不觉中的消散无踪。

  得了得了。

  一报还一报,她也反击了,算是报复完了。

  尽管——

  不能直接跟他动手这事,还是让她挺不爽的。

  “还不走?”

  平静过后,夜千筱横了他一眼,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不走。”

  赫连长葑似是耍赖似的,很坚定地说出两个字。

  “……”夜千筱被他折腾的,完全没了脾气。

  两人目光交错,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半响,赫连长葑神情里的强硬一点点的化开,笑意渐渐爬上了嘴角,他垂下眼帘,似是很认真地朝夜千筱问道,“医生问谁咬的,我要怎么回答?”

  “……”

  夜千筱被哽住。

  前几天,赫连长葑穿着显眼的军装在医院呆了几天,医生护士基本都眼熟他了。

  不知道他身份,可以随便找理由糊弄过去,可赫连长葑身为一个军人,脖颈处忽然多了人咬的伤口……

  是报复呢,还是情趣呢,亦或是别的原因?

  反正夜千筱会留下意识想到中间那个可能。

  于是——

  事情忽然就变得麻烦了。

  赫连长葑不能去看伤,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去削苹果。”

  想了想,夜千筱冷冷抬眼,看着赫连长葑命令道。

  “好。”

  这一次,面对夜千筱的“命令”,赫连长葑很老实地应了一声。

  “还不去?”

  顿了顿,看着依旧搂住自己的赫连长葑,夜千筱没好气地斜眼看他。

  勾唇轻笑,赫连长葑倒也没有继续纠缠,搂住她腰的力道微微一松,最后终于松开了她。

  转过身,朝放着苹果的水果篮走过去。

  水果基本都是常隐送过来的,当然也有常隐的份,以“拜师学艺”的名头送了些吃的过来,夜千筱全部都堆到一边。

  赫连长葑走至摆那堆吃的的桌子面前。

  抽出了水果刀,再从水果篮里拿出个苹果。

  麻利的开始削了起来。

  看着他的动作,得到解脱的夜千筱眉头微动,继而轻轻吐出口气,近乎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被他碰到的额心,再抬眼看着他逆光的背影。

  当下,也没有在这里久留,夜千筱收回了视线,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口。

  快速拉开门。

  走了出去。

  赫连长葑微微侧着头,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待到门关上时,他偏头朝左肩看了一眼,只见到那里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火烧火燎的痛感袭来,疼的他不经意地皱了下眉。

  这下嘴……

  着实不算轻。

  但,没有咬下他一块肉,夜千筱已经算仁慈的了。

  ……

  夜千筱去找医生,要了一些外擦的伤药。

  回来的时候,好死不死的,又一次碰上了正在勾搭小护士的纪鸣。

  撑着拐杖、穿着病号服的他,没有上次见面那般风骚、帅气,当然,风骚这是明面上的,就算他的身体再如何折腾,那也遮掩不了他内心的骚气。

  不知腿伤怎么样,一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了。

  还在走廊呢,就拉着人家姑娘笑嘻嘻的谈情说爱,除去所有的外界条件,他看起来倒是挺意气风发的,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将姑娘夸得天花乱坠,但同时又保持着一定的尺度。

  逗得那姑娘羞涩浅笑的同时,还不忘了给姑娘使“美男计”,那双桃花眼别提多勾魂了。

  夜千筱在他身后站了一分钟。

  直到她想离开时,陷入他圈套的护士终于注意到她。

  “怎么,又来勾搭纯情姑娘?”轻轻一笑,夜千筱顺利地绕到纪鸣右侧,左手手肘顺其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在纪鸣疑惑之际,露出暧昧不清的笑容,悠悠然反问道,“你就不怕你相好再把你另一条腿打断了?”

  “……”

  纪鸣的脸色顿时一僵。

  与此同时,刚刚还陷入其中的护士,被夜千筱的话语瞬间点醒,当下狐疑地打量了纪鸣几眼,脸上的害羞与痴迷也在片刻之间消失殆尽。

  下一刻,厌恶的看了纪鸣一眼,护士立即转身离开。

  连让纪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

  纪鸣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姑娘太纯情了,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嘛——

  就是闲得慌!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缓缓松开纪鸣,夜千筱手指摸着下巴,头微微低着,在纪鸣一脸莫名的时候,忽然扫了纪鸣一眼,“害群之马。”

  “你——”

  纪鸣抬了抬手,没好气地指她。

  “诶,”半响,无奈地皱眉,纪鸣纳闷地看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好端端的,掺和他的事做什么?!

  “心情不好,”夜千筱悠闲地说着,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抬手间打了个响指,继而清冷地声音从前方远远飘来,“逗你玩玩。”

  “……”

  擦!

  纪鸣嘴角狠狠一抽。

  没见过这么会折腾的!

  他招谁惹谁了?!



  ☆、074、恨吗?有多恨?


  夜千筱拿着药品进了病房。

  推门进去时,顺带将门给关了。

  窗外阳光正好,下午的暖阳斜斜地从敞开的窗口洒落,赫连长葑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他微微低着头在削苹果,有缕缕光线从他肩膀上掠过,在病床上留下深色的影子。

  可——

  他肩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站在门口的夜千筱,扫了眼对面的窗口,看清那抹血迹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走过去,夜千筱抓住药品的右手一抬,直接丢到靠近赫连长葑的床铺上。

  刚削好苹果的赫连长葑,将那一条整齐的苹果皮用水果刀挑起来,继而一抬手,便将其丢到了垃圾桶里。

  准确无误。

  然后才抬眼去看夜千筱。

  “处理好伤,赶紧走人。”

  倚靠在门边,夜千筱懒懒地看着他,神色间带有抹不耐烦。

  显然,并不情愿赫连长葑在此就待。

  赫连长葑缓缓收回视线。

  将水果刀和苹果都放到桌上,赫连长葑从凳子上站起身,同时动作不紧不慢地外套脱了下来。

  没一会儿,黑色外套被他丢到一旁,而穿着白色衬衫的他,正巧站在斜阳下面,逆着光芒站着,正面隐藏在阴影之下,而明亮的光线从背后将他笼罩其中。

  莫名的,温柔的不可思议。

  看了他两眼,夜千筱轻轻蹙眉,继而不着痕迹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我看不见。”

  解开衬衫的两个扣子,赫连长葑稍稍凝眉,很快便朝夜千筱说道。

  夜千筱打量了他两眼。

  位置接近锁骨……

  他确实看不见。

  烦躁地挑眉,夜千筱看了看他,又垂眼扫了下那些药品,直接朝对面走过去。

  绕过一张床,夜千筱却没靠近赫连长葑,而是偏移方向来到桌上。

  凭借一只灵活的手,在一堆杂乱的食物中,找到一块圆形的镜子。

  并不大,是小护士留下的,平时让她们方便整理。

  尽管她们一直没有用,但现在,好歹也派上用场了。

  把镜子往赫连长葑面前一放,夜千筱轻描淡写道,“镜子看不到就去洗手间。”

  赫连长葑侧过身,微微低下头,看着神色淡然的夜千筱。

  她冷漠的态度很彻底,就连刚刚的恼怒都荡然无存,黝黑清亮的眼底干干净净的,见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每每见她这般,赫连长葑都不自觉地头疼。

  “我出去一趟。”

  被他盯得有些烦躁,夜千筱神情冷冷的,冷淡地说了一句。

  说完,转身打算走。

  抬手放到她肩上,赫连长葑垂眼看她,声音又低又柔,“先把苹果吃了。”

  夜千筱微微抬眼。

  本想甩开他的手,可他就跟变戏法似的,手一抬那个苹果就到了他手中,且递到了她面前来。

  凝眉,夜千筱想了片刻,将苹果接了过来。

  然后,坐到身后的床铺上,不紧不慢地开始吃苹果。

  赫连长葑看了她几眼,在心底无奈叹息,然后才捡起那些药品,直接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女生用的镜子……

  他看着也挺头疼的。

  坐在床上的夜千筱,一边啃着手中的苹果,一边分出点注意力去看洗手间,直至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后,夜千筱才不由得回过神来。

  是走,还是,留?

  这样想着,倒是挺纠结的。

  平心而论,就此时此刻而言,她并不是很想见到赫连长葑。

  她自认为不是深情之人。

  不可否认,确实对赫连长葑有了感情,可以说,赫连长葑也将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因为他懂很多东西,甚至,包括她。

  偶尔的感性,会让理智的她,在他面前做出很多的事情。

  比如——

  犹如泼妇般的咬人。

  但——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直习惯于掌控自己,任何情绪都能操控,偶尔有冲动,但也会在冲动前想好最坏的结果,甚至于设计好解决方案。

  可,在赫连长葑面前,她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霸道的男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情绪捉摸不定,再生气的时候也会有一定克制力,在发火的时候还能保存一丝温柔。

  这种人,危险到可怕。

  因为不能被她掌控,所以她会因他而沉沦,但,也因为不能被她掌控,所以她对他一直有些防备。

  倒不是不信任,只是——

  她不喜欢被他掌控。

  这样一来,再加上外界因素,就算她就此跟赫连长葑一刀两断,似乎……

  也不是那么令人难受的事儿。

  想到这儿,脚步声缓缓走近。

  那抹身影就停在她身侧。

  夜千筱啃着苹果,眼角余光瞥见他,却没有偏头去看。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

  这里是二楼,下面生长着整排的树木,正值春末夏初之际,树叶繁盛,深绿的颜色在清风、阳光下,稍稍有些刺眼。

  她看着窗外,赫连长葑却看着她。

  “云河市的凌家,是你想离开部队的理由?”

  声音低沉缓慢,赫连长葑缓缓问道。

  “是。”

  夜千筱应得很干脆。

  赫连长葑能联系到“云河市凌家”,夜千筱并不意外。

  他见过Saughter的凌珺,也在去年的地震中去过云河市的凌家。

  当时的她明明在训练,突然跟着裴霖渊去了云河市,赫连长葑一直没有找到理由,但在知道她前世的身份之后,再一联想到云河市的凌家,那问题就很通顺了。

  他只要去问问周边的市民,甚至只要拿出她的画像给他们看,事情就一目了然。

  那么多年,她的样貌也没怎么改变。

  加上她少时那般招摇,多次上过当地的报纸,再不济也有毕业照……

  知道她的模样,想要确认她的身份,不过是他想或不想的问题。

  都已经承认一个身份了,她也不介意再承认一个身份。

  “凌家的遭遇……”赫连长葑低下头,看着不动声色的夜千筱,哑声道,“原因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

  眸光微微一闪,夜千筱说的很是自然。

  哦……

  当然清楚。

  那才是她没有针对东国的主要原因。

  当初逃离了东国,花了半年时间建立Saughter后,凌珺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关系,调查她家被“灭门”的原因。

  结果,当然查到了。

  只是,她被全家都蒙在鼓里。

  父亲是退伍军人,但在回老家之后,却开始经营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一家人都在做这种生意。

  凌珺当时查了查的东国的法律,以凌家的所作所为,估计就算被抓,那也是被判死刑。

  当然,这个国家不需要恐慌,所以他们背地里解决。

  什么方法不重要。

  而,当时凌珺在诸多火药中逃离的时候,注意到那些袭击者的臂章。

  是两把剑的交错。

  也就是如今的煞剑。

  可以说,就是煞剑在执行那次任务。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教她如何做人、如何宽容、如何正义的父亲,会跟全家走上那样一条道路,而其中的理由,她最后也没有去追究。

  少时的凌珺,死在那场灾难里,跟他们一起死了。

  因为她没有去恨的理由。

  从这个国家的法律上来讲,甚至从她父亲所教她的一切观念来讲,凌家的行为都是不允许存在的。

  只能被抹杀。

  当然——

  这是客观的理由。

  她毕竟生在那个家里,当时一无所知的她,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被迫于异国他乡流浪,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以凌珺的身份,踏足过这个国家。

  还是有恨、有怨。

  对,理性来讲,凌家被抹除那么正常,正常到寻常人都会觉得痛快。但感性来讲,凌珺不可能放下这份仇恨,然后轻轻松松地接受这个国家,尤其是部队。

  特别是——

  煞剑。

  若不是赫连长葑,夜千筱肯定不会来煞剑。

  这是她矛盾的理由,无法原谅的仇恨,纵使她身处其中、成为这一员,甚至很多时候能感同身受,可依旧无法原谅她所遭遇的一切。

  没错,凌家的人伤害了很多人,可,唯独给了她一个最健康不过的成长环境。

  “恨吗?”

  紧紧盯着她,赫连长葑低声问道。

  他能理解。

  正因为理解,所以他才会让夜千筱离开。

  这里对她来说,并不是个愉快的地方。

  他甚至不能想象,夜千筱刚到这里时,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

  总归,不好受的。

  “恨。”淡淡应声,夜千筱将苹果壳丢到垃圾桶。

  “有多恨?”赫连长葑垂眸问道。

  “不知道。”

  夜千筱淡声道。

  “你是还选择留下?”赫连长葑轻轻皱眉。

  “是。”

  轻轻出声,夜千筱站了起来。

  正面看着赫连长葑。

  神情里,略带一种淡然情绪。

  坦然无畏地迎上赫连长葑的目光,夜千筱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更没有她所说的,那份恨意。

  “为什么?”赫连长葑沉声问道。

  “恨是一回事儿,留下是另一回事儿,”夜千筱淡淡开口,语调云淡风轻,“我现在选择留下,是想给你个机会,把我彻底留下来。”

  言外之意,他们的约定还算数。

  那个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的约定。

  不过,说是给赫连长葑一个机会,倒不如说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六年。

  这六年的时间,她经历了很多很多事,甚至从那之后,她还见过无数次生生死死,那些生与死的逃亡,那些并肩作伴的伙伴牺牲,那些比六年前更痛苦、更煎熬的回忆。

  仔细想想,太多太多了。

  可唯独,造成一切遭遇初始的事情,最令她记忆深刻。

  偶尔做梦,好像又经历一次。

  说不上就此放下,她也知道不能怨恨他人,但疙瘩就是疙瘩,她能轻易解决的疙瘩,也不至于留到现在。

  她在等一个理由。

  让她接受军人,也让她解开疙瘩的理由。

  但——

  赫连长葑,你能办到吗?

  她就赌这一次。

  看着眉目淡然的她,赫连长葑眉头微微一动。

  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眼前坦然的夜千筱,令他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的凌珺或许查到了很多,但有一点信息,她是怎么也查不到的……

  那才是他不愿让她留下的主要理由。

  可,看着这样的她,赫连长葑却无力去解释。

  “如果留不下呢?”

  微顿,赫连长葑继续问。

  “我自愿离开。”

  抬手将耳边发丝拨到耳后,夜千筱抬眼去看外面璀璨阳光。

  柔和的光线顺着她的眉目洒落,白净的皮肤在其衬托下,仿佛贴近于透明。

  身着病号服的她,见不到医院里病人所有的娇柔、虚弱、病态,她眉目清冷、眼神锐利,好似一把利剑,那浑身淡然冷漠的气质,一切都难以与之融入。

  她叫夜千筱。

  也,曾是那个嚣张跋扈的Saughter头领、凌珺。

  所以,谁也见不到她的软弱。

  赫连长葑沉沉地看着她。


  ☆、075、厚颜无耻如赫连


  “好。”

  赫连长葑语调沉稳。

  一个字,应了夜千筱的要求。

  同时,也决定了夜千筱此刻的去留。

  呼延翊跟肖连长谈过后,就已经想好接受夜千筱的条件。

  虽然给夜千筱这般待遇,耗费人力物力,但夜千筱毕竟是被部队的人打伤的,部队本来就亏钱于她,只要她能在规定的时间完成训练任务,那么,这点资金对他们来说,有算是合理的。

  重要的是,呼延翊看过夜千筱所有评价,已经断定,夜千筱的留下,是值得的。

  但——

  最终,呼延翊将选择的机会,交给了赫连长葑。

  归根结底,这些都是赫连长葑带出来的兵。

  每一个人的情况,他都详细查阅过,每一点成长,他都看在眼里。

  他是队长,最后留下什么人,还是赫连长葑决定的。

  呼延翊只是被迫来插一脚罢了。

  只要赫连长葑在夜千筱出院前给个结果,别的什么,他都不会多加过问。

  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并没有聊下去。

  赫连长葑悄无声息的离开。

  计划在医院走走的夜千筱,由于赫连长葑的出现,便临时打消了计划,待在病房里睡午觉。

  一直睡到六点才醒来。

  而且,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叩叩叩叩叩……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连半分间隙都没有,吵得夜千筱眉头直皱。

  “滚进来。”

  翻身爬起,夜千筱冷声开口。

  于是,门外的动静顿时停歇下去。

  挑了挑眉,夜千筱等着人进来。

  但——

  等了十来秒,都没听到推门声。

  烦躁地皱眉,夜千筱下床穿上拖鞋,继而朝门的方向走去。

  门一拉,便见得抹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

  遮挡了她的视线。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往后退了半步,继而抬眼朝来人看过去。

  还是……

  赫连长葑。

  没有穿外套,却换了件衬衫,依旧俊朗迷人、气质冷峻,只是微微垂眼的那刻,眉目间染上了几分温柔。

  他手上提着保温桶。

  而,在他旁边不远处,纪鸣正捂住自己的手腕龇牙咧嘴的,帅气的五官皱成一团,偏偏在赫连长葑的威压下,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赫连长葑肯定不会那般敲门,那么,刚刚那催魂似的敲门的,定然是纪鸣无疑。

  夜千筱淡然地收回视线。

  活该。

  她也想揍来着。

  “你们慢聊,我晚点儿再来找你。”

  纪鸣疼的眼泪汪汪的,可却强装镇定地朝夜千筱摆了摆手。

  而且,是以很风骚的姿势。

  赫连长葑冷飕飕地扫了他一眼。

  纪鸣当即闭嘴,暗地里朝夜千筱抛了个“电眼”后,便杵着拐杖大摇大摆地离开。

  夜千筱懒得理他。

  “送吃的?”

  站在门口,夜千筱微微扬眉,朝赫连长葑凝眸问道。

  “嗯。”

  赫连长葑应声。

  “不用了。”夜千筱抓着门,抬手便欲关上。

  赫连长葑无奈,一抬手,将即将关上的门挡住。

  他没说话,而是低头看着夜千筱,眼神里的那抹坚定,表示他并不会轻易离开。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最后,夜千筱稍作妥协,将拉门的左手移开,递到赫连长葑面前,“给我。”

  停顿了下,赫连长葑认真看她,片刻后,将那个保温桶放到夜千筱手中。

  “砰”,门被关上。

  一接过那个保温桶,夜千筱就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将门给关了。

  赫连长葑站在门口,看着那猛地合上的门,神情微微一动,但很快的,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深邃的瞳仁中。

  门内。

  关好门,夜千筱便走到桌边,将保温桶放到了桌上。

  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夜千筱稍稍凝眉,最后随手将打发时间的军事小说拿起来。

  军事小说是小护士送过来。

  据说是个军迷,也喜欢看这类的小说,家里买了大堆书放着,夜千筱在医院里待得发慌,后来小护士得知她军人出身,便特地给她拿了好几本小说过来。

  当然,能出现在市面上的小说……

  跟现实相比,肯定是没法比的。

  夜千筱翻了几页,随便挑出了好几处BUG后,就丢到旁边没去看了。

  还不如玩游戏,顺带虐虐那些渣渣。

  现在——

  打发下时间吧。

  拎了椅子过来,夜千筱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右手放到一边没有动弹,书本被她放到腿上,用左手不紧不慢地翻动着。

  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外面的光线暗了很多,夜千筱一直看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将被她强行看下去的书丢到一边。

  她脾气算好,从头到尾,都没骂过一句。

  起身出门时,无意中瞥见桌上的保温桶,夜千筱微微一顿,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窗户外面。

  路灯不知何时亮起,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偶尔有几个零星的星子。

  天一黑,原本还算热闹的医院,仿佛在一瞬间陷入了静默中。

  窗外也见不到几个行人。

  收回视线,夜千筱的注意点,最后落到那份被她冷落的晚餐上。

  想了想,夜千筱还是走了过去。

  将保温桶打开。

  保温桶的质量很好,加上天气的原因,过了近一个小时,里面的饭菜还是热乎乎的。

  两菜一汤。

  只是扫了一眼,夜千筱便看得出来,是赫连长葑自己做的。

  菜色看起来比狄海送来的,倒是也好上许多。

  微微拧眉,夜千筱又将椅子拉到桌边,拿起了勺子开始吃饭。

  在部队呆惯了,生活上无论做什么都追求速度,一顿晚饭夜千筱不到十分钟就解决。

  之后,夜千筱出门。

  赫连长葑既然同意她的条件了,那么,她一出院就需要去参加野外生存,中间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身体所需要的承受的压力,是她以前的训练不能比的。

  而现在,在医院里真的好生休养,等她出院的时候,身体状况肯定惨不忍睹。

  根据她的估算,应该不到两天就被淘汰了。

  所以,就算现在的运动不能大量增加,但也该保持一定的训练量,以防身体素质下降的太快。

  从七点开始,夜千筱就在医院内跑步,速度不快,控制得当,保证不加重肩膀处的伤。

  十点,结束。

  “Hello。”

  夜千筱刚准备往回走,就听到非常轻快且风骚的打招呼声。

  眉头微动,夜千筱眉头止步,反倒是稍稍加快速度。

  “诶!”

  身后那个声音,忽然就变得急促起来。

  夜千筱没有理会。

  同时,适当地加快步伐。

  于是——

  纪鸣一直追到二楼楼梯口,才赶上刻意放缓速度的夜千筱。

  凭借一根拐杖前行,在追到夜千筱的那刻,纪鸣简直气得半死。

  没见过这么会耍人的。

  “有事?”

  停下步伐,夜千筱倚靠在栏杆上,淡淡地看着他。

  “当然有。”

  纪鸣一口应下。

  但,不急着说话,而是深深呼吸着、喘着气。

  擦!

  靠拐杖走那么快,简直累死了。

  “说。”

  夜千筱言简意赅。

  “跟你打听个事儿……”喘了口气,纪鸣刚想直入主题,可眼角余光瞥见某个身影,立即改口道,“那什么,天色这么晚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改明儿再说。”

  说这话时,纪鸣的神情尤其的淡定,混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暧昧之意。

  夜千筱嘴角微微一抽。

  但,下一刻,听到个沉稳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上缓缓走来。

  不自觉地,夜千筱朝那边看去。

  赫连长葑出现在走廊上,昏暗的灯光落到他身上,气息似乎染上了几许冷清。

  夜千筱顿时皱眉。

  按时间来算,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就是赫连长葑了。

  纪鸣本身就住在医院,半个小时前,发现了跑步的她之后,就一直在旁边围观,之后跟上了也不意外。

  可——

  赫连长葑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一会儿,缓步而来的赫连长葑,停在了两人旁边。

  他的气息很冷,刚刚停下脚步,身上那压迫感便迎面而来,本是冲着纪鸣过去的,但站在一旁的夜千筱,都不小心被侧翼误伤了。

  “给你十秒。”

  冷冷看着纪鸣,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开口,缓慢落入耳底的声音,字字发寒。

  “这个,二十秒呗。”

  心里有些发憷,但死皮赖脸的纪鸣同志,最擅长的就是“强装镇定”的“找死”了。

  赫连长葑眼神一狠,杀气不经然间扫过去。

  “行行行,我马上走!”纪鸣无奈地妥协。

  “六秒。”

  赫连长葑凉声补充道。

  “……”

  擦!

  纪鸣心儿一颤,立即杵着拐杖离开。

  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

  夜千筱看着他飞速离开,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

  没有理会赫连长葑的意思,夜千筱朝赫连长葑旁边走去,准备绕开她直接去病房。

  但——

  刚走了两步,赫连长葑就挡在她面前。

  “什么事?”

  轻轻扬眉,夜千筱稍有不耐烦地问道。

  “送夜宵。”

  垂眼看她,赫连长葑声音缓和许多。

  “……”沉默片刻,夜千筱哑然,微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大半夜的,专门跑来送——

  呃,夜宵?!

  有病!

  “你最近的饮食,由我负责。”赫连长葑沉声道。

  “理由。”夜千筱斜眼看他。

  “我是教官。”

  赫连长葑声音肯定。

  “……”嘴角微抽,夜千筱懒懒道,“不接受。”

  她现在在住院,身体受伤,可没随时待命的责任感。

  重要的是——

  现在看着赫连长葑这张脸,夜千筱就忍不住火大。

  揍他一顿都不够出气的。

  再者,赫连长葑此番行为,估计醉温之意……不在酒。

  眉头微微一动,赫连长葑神情柔和些许,“加快康复。”

  夜千筱悠悠然看了他一眼。

  不知是他随意找的理由,还是他确实是这样计划的,但,现在心思一直在身体康复上的夜千筱,很容易就接受了他这个解释。

  很多时候……

  缺的,就是个合适的理由。

  半响。

  夜千筱点头,“行。”

  有了夜千筱的应声,赫连长葑便很适当的“得寸进尺”了。

  人嘛,只要有目的,就可以发挥无限可能,像赫连长葑这种在部队里威震四方的冷面大神,也可以在夜千筱面前厚颜无耻的找理由。

  比如,你右手不方便,我给你喂,其实夜宵不过是用勺子可以吃的稀饭罢了。

  比如,等你吃完再走,顺便可以拿餐具去洗。

  比如……

  总而言之,整天下来,光是送一日四餐,赫连长葑都有无数的理由缠着夜千筱。

  以夜千筱的口才,在赫连长葑这种精神下,竟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除了冷脸,再无他法。

  以至于纪鸣一直没有机会靠近夜千筱,最后只能放弃她,在医院里寻觅着可以勾搭的“新欢”了。

  而——

  纪鸣并不知道,这没说出口的事,却给他,还有夜千筱,带来了不少麻烦。

  ------题外话------

  老实说,最近瓶砸不努力,泥萌把票票交给哪个新欢了!

  →_→当然,交给了谁,偶就不打听了。

  瓶砸琢磨了下,这个月估计不会有万更了……

  请……泥……萌……下……个……月……务……必……要……记……得……勤……快……的……我……

  来自苦逼复习中的瓶子如是说道。



  ☆、075、唯独你离开我,无法适应


  赫连长葑不间歇的给夜千筱送饭菜,连续一周,从来没有停止过。

  一日四餐,极其准时。

  可以说,夜千筱的作息时间,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定下了。

  就连不少医生护士,甚至跟夜千筱玩游戏的病人,都看出了暧昧,每每看到赫连长葑来找夜千筱,神情都别有深意。

  好在,夜千筱对这种传言,并不是很在意。

  她在意的,是如何保证自己体能不过分下降。

  医生并不建议活动,护士对医生的话言听计从,自从见到夜千筱私下训练后,便对夜千筱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之后夜千筱实在受不了,当着她的面应了。

  可是——

  背地里偷偷摸摸的训练,却不在少数。

  她的身体,自己清楚,就算出院后不需要训练,她的身体也闲不下来。

  需要锻炼锻炼,才不至于让骨头生锈。

  当然,她也会尽量保证不牵扯到肩膀。

  同医生和护士的坚持比,赫连长葑的反应倒是平静许多。

  知道她在暗自训练,但一句话都没提起过,从不说破这事儿,好像是默认了。

  连夜千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他的行为时,竟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不回去?”

  到第八天,夜千筱一边用ipad玩着智力游戏,一边闲散地问着进门的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一进门,就听到夜千筱的声音,抬眼便朝她的方向看去。

  跟以往没什么两眼。

  她搬了椅子到窗户旁,侧对着窗口,两腿交叠着,左手拿着个ipad玩着,不知在玩什么游戏,但神情却专注的很。

  赫连长葑收回视线。

  走到桌边,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到上面,赫连长葑才看着夜千筱回道,“等你出院。”

  查线索的动作,不竟然间顿了顿。

  夜千筱抬眼朝他扫过去。

  “你有这么多假?”

  皱了皱眉,夜千筱凉声问道。

  这段时日,赫连长葑显然不是在工作。

  没有穿军装,没有忽然离开,没有做别的事,纯粹的休息,估计是在休假。

  可——

  在部队工作,以赫连长葑的军衔,每年能有几天的假期?

  夜千筱以为他待个几日就会自动离开,没想一待就是一周,且……休到她出院?

  到那时候,赫连长葑的假期,估计也用的差不多了。

  他闲得慌吧?

  “过来,先吃饭。”

  避开这个话题,赫连长葑倒是很自然地说道。

  微微扬眉,夜千筱将ipad丢到一边,继而站起身,朝桌子的方向走过去。

  ipad是赫连长葑带过来的,专门给她解闷。

  事实上,也确实打发时间。

  走近时,赫连长葑已经将椅子搬到旁边,正好让她坐下。

  “我自己吃。”

  刚坐好,见到赫连长葑将保温桶打开,夜千筱顿时皱眉说道。

  连续被赫连长葑喂了几天……

  搞得她跟个一等残废似的。

  “左手能用?”

  这一次,赫连长葑没有强硬回答,反倒是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能。”

  夜千筱淡然应声。

  说着,直接拿起在旁的筷子,动作意想不到的灵活。

  在医院里待着,除了偶尔活动一下,其余时间实在闲的发慌,整天玩游戏虐人也不是她热衷的,便一直在训练一些小技能。

  比如,如何最大限度的调动左手的灵活度。

  她是右撇子,左手一直很少活动,虽然她会用左手玩枪耍刀,但却不如右手那般灵活,所以这段时间趁着没事,外加右手不能随意活动,她有空就会练习左手的灵活度。

  比如用左手拿筷子、削苹果之类的。

  夜千筱长进飞快,现在给她一把水果刀,左手就可以玩的眼花缭乱。

  仅此一招,不知招惹了多少小护士,天天缠着她大叫“帅啊帅”的,每天休息的时候,都会来找她削几个水果,当然末了还会给夜千筱留下几个。

  得到夜千筱的肯定回答,赫连长葑帮她将菜和饭分开,整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吃饭。

  如夜千筱所说,左手拿筷子的动作很标准,而且力道控制的很好,动作顺畅,并没有任何的笨拙。

  赫连长葑眉头微松,神情中多出几分满意。

  以夜千筱的性格,无论到哪儿都不愿落后,一言不发的提升自己的能力,这般品质,在她身上很自然,可事实上,在诸多人身上却是难寻的。

  所以,就算夜千筱自己训练,赫连长葑也没去管她,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再者,现在就开始准备,就算再受点儿苦楚,也比她到时在训练中离开,也要划算得多。

  最起码,她现在受苦,可以保证以后不受更多的苦。

  而这种苦楚,是谁也无法帮她承受的。

  “吃完了。”

  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夜千筱掀了掀眼睑,朝赫连长葑看了一眼。

  “嗯,”赫连长葑回过神,去收拾碗筷,继而朝夜千筱交代道,“好好休息。”

  “赫连长葑。”

  夜千筱淡淡的喊了一声。

  “嗯。”

  赫连长葑淡然应声。

  “你很不希望我留下?”轻轻扣响桌面,夜千筱稍稍拧眉,冷不丁地问道。

  “没有。”赫连长葑不紧不慢道。

  “有。”

  身子往后一倒,夜千筱扬了扬眉,似是肯定的看他。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沉思片刻,顺着她的话道,“嗯,有。”

  确实有,只是,不能说。

  “为什么?”

  眯了眯眼,夜千筱狐疑地问道。

  “为你好。”赫连长葑敛眸道。

  “这算理由?”

  嘴角扯了扯,夜千筱唇畔,轻轻勾起点讥讽笑意。

  这世上最不需要的,就是“为你好”。

  没意义。

  她的人生走向,应该由来决定才是,赫连长葑应该是最懂这道理的人,所以他从不强制性的参与任何决策。

  前段时日,夜千筱只想着,赫连长葑当时让她离开,只是为了凌家的事情,理解她所经历的那些……

  可,这几天没事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不该是赫连长葑让她离开的理由。

  她都在这里待那么久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而且时间长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还是会有些膈应。

  赫连长葑可以不急着赶她走,只要他不去说服她,按照他们俩的约定,夜千筱也会自己离开。

  他没必要。

  没必要急着赶她走,甚至不惜得罪她。

  可是——

  他这样做了。

  夜千筱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摆在明面上的理由,不至于让赫连长葑这样的人,做出那般不合常理的决定。

  蹙了蹙眉,赫连长葑看着略带审视的夜千筱,想了想后,板着脸解释道,“我们不合适。”

  “……”

  不合适你来招惹我?!

  夜千筱冷眼斜向他。

  “不过,”

  赫连长葑朝前走一步,微微俯身,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夜千筱凝眉,眼底多出几分防备。

  然,赫连长葑神情认真,深邃黑亮的眼睛里,犹如染了层淡淡薄雾,可却不掩其中深情。

  不知为何,夜千筱眼皮微跳,莫名的有些慌乱。

  “我发现,唯独你离开我这件事,”赫连长葑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紧紧盯着夜千筱,继而缓缓开口,“我无法适应。”

  那低哑的语调,滑落耳底的那刻,宛若清风滑过心底,不自觉地牵扯着波澜不惊的那颗心。

  夜千筱微微一怔。

  有些莫名,她抬眼去看赫连长葑,不经然间与他视线撞上,眼底倒映着他的脸庞,那有那双似乎带有魔力的眼睛。

  本是经历过不少风浪与表白的人,可夜千筱却忽然意识到,这混蛋就那么两句话,忽然让她有些适应不了。

  她从赫连长葑眼中看到执着与肯定。

  还有——

  那份感情。

  做不得一点假。

  “久了就适应了。”

  心中微动,夜千筱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且挡开他放右肩上的手,颇为别扭地朝桌面看过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

  离开了,时间久了,忘记起来,轻而易举。

  说到底,谁也没耽误谁,谁也没改变谁的生活,不是在一段时间里,插了一脚而已。

  可——

  纵使这么想着,夜千筱却止不住心底的波动。

  越想越烦。

  看着她皱眉的模样,赫连长葑嘴角勾起抹淡笑。

  她自是不会知道,他曾多狠心的想让她离开。

  同样的,她也不会知道,他有多想让她留下。

  可是,他见过无数次分别,送走了无数的兄弟战友,唯有夜千筱,是他无法送走的。

  尤其——

  一想到她离开,就会有无数男人围在她身边大献殷勤,各式各样的无可阻挡,他就不自觉地恼火。

  就算让她恨他,他也得将她留下。

  绝不放手。

  但——

  现在不是时候。

  没有多说什么,赫连长葑离开。

  他离开时是中午,夜千筱下午锁了门,在病房里睡了几个小时。

  只可惜,直至下午三点,都没有睡着的意思。

  最后烦的很,在网上叫了几个人联机玩游戏,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将人虐的鬼哭狼嚎时,夜千筱便在一堆的骂娘声中,退出了游戏。

  总算是痛快了。

  将ipad丢到一旁,夜千筱看时间还早,便出了病房的门。

  这里有不熟悉她的“熟人”,也有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偶尔会遇见同是玩游戏的来打招呼,但大多数的时候,见到的都是或面容憔悴或神情担忧的病人或家属。

  夜千筱缓步走过,没有观察他们的意思。

  一个人,一个人生,在任务中,关系到成败和生命时,她习惯去观察他人的行为,以了解到更多的情报,降低任务中的难度。

  但,身为一个狙击手,有一定的职业习惯。

  可以说,观察身边的一切是本能,但遇到人多的地方,或者说物品太多的地方,细节过于繁琐,那简直是狙击手的噩梦。

  所以,在医院里,夜千筱会避免观察他人。

  可——

  总归容易发现一些线索。

  比如,她路过外科时,从身侧走过的那人,手上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藏在衣袖里,不仔细去看的话,并不会发现异常,可像夜千筱这种习惯在身上藏满刀的人,对他的那点小动作,却看的清清楚楚的。

  扫了他一眼,夜千筱顿住步伐,朝那个人打量了几眼。

  男性,不到三十岁,头发乱糟糟的,稍显邋遢,穿着很普通的衣服,没有多么出彩的地方,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也不是病人和家属。

  有目的而来。

  职业习惯作祟,夜千筱在人群堆里见到这种类型的,几乎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朝那人跟了过去。

  等她意识过来时,才冷不防想到,自己估计又得惹麻烦。

  从外科到骨科,夜千筱跟了一段距离。

  最后,来到了三楼的病房。

  她的动作很小心,有着专业技能在那里,加上周围来往的行人,以及她这身掩人耳目的病号服,以对方的非专业水准,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最后,夜千筱跟着他,来到了一间病房门口。

  病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调情与娇气的声音,夜千筱眉头轻轻一皱,只觉得那个不要脸的调情的声音,听起来极其耳熟。

  最后,将不要脸跟她所认识的人画了个等号,很快就想到了纪鸣这个名字。

  呃。

  也只能是他了。

  夜千筱有些头疼。

  好端端的,他又招惹到什么了?

  眼看着目标在门口停顿,然后不假思索地走进门,夜千筱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朝那间病房走过去。

  若是普通群众,她估计已经进门了……

  但,碰上了纪鸣的话,她只能说自己有伤,不能轻举妄动。

  “诶,借个手机。”

  路过一个人,夜千筱的手不经然间从他身侧滑过,继而朝路过那人说了一句。

  等那人反应过来时,夜千筱已经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借手机?!

  说完就滚蛋了?!

  搞什么鬼嘛!

  扫了她几眼,那人皱着眉离开。

  但——

  他并不知道,属于他的手机,已经落到了夜千筱手中。

  摁下110的电话,夜千筱等待通了之后,说了地点和“行凶杀人”,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与此同时——

  病房内,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是女人的尖叫。

  近乎疯了的叫声,撕心裂肺得几乎令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很快的,门内再传来纪鸣的声音,“大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带动手……动刀的!这要是伤着人,好像有点儿不好吧?!”


  ☆、077、防火防盗防赫连


  “大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带动手……动刀的!这要是伤着人,好像有点儿不好吧?!”

  纪鸣一片苦心地劝说着,但很明显,这话起了反效果。

  那个拿刀行凶的歹徒,神色间顿时多出几分狠厉、杀气,与此同时,抬手握刀就狠狠朝纪鸣迎面劈过去!

  卑鄙无耻入骨髓的纪鸣,当下,拿着拐杖的一端,就快速朝歹徒的命根子戳过去!

  歹徒反应及时,快速将刀收了回来朝旁移动了一步,险险地躲开了纪鸣的拐杖。

  但——

  脸上情绪瞬间明显起来。

  恨不得将纪鸣千刀万剐了!

  丫丫的!

  死到临头了,还敢耍小聪明!

  “夜千筱,你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儿过来帮忙?!”

  眼角余光瞥见夜千筱的纪鸣,连忙高叫了一声,同时抓着拐杖直往门口爬过去。

  没办法,一条腿不能用,还不如爬来得快。

  在这中间,歹徒好几次握刀攻击,可都被纪鸣狡猾的用拐杖挡住了。

  夜千筱面色镇定地站在一旁。

  倒不是她不想插手,而是这两人打架根本没有章法,完全就是不懂招数的人胡乱动手,而歹徒的情绪不知为何愈发的激动,眼神通红,怒不可遏,动作愈发的冲动而激烈,像是不顾一切似的。

  这种打架,夜千筱看的头疼,不是太愿意插手。

  但——

  看纪鸣在地上躲避的匆忙模样,也感觉到周围渐渐围过来的人群,倒也不能继续停下来观看了。

  于是,挑了挑眉,直接抬脚进门,顺带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的人,冷不丁的碰了一鼻子灰。

  但,凑近的人已然见到那个拿刀的歹徒,已经匆匆忙忙开始报警。

  病房内。

  纪鸣被逼到墙角的地方,再没有其他的躲藏余地,手中的拐杖被砍了好几下,此刻正被歹徒伸手抓住,而另一只手握住的刀,则是迎面朝纪鸣的脖子刺过去!

  擦!

  纪鸣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娘。

  夜千筱怎么还不出手?!

  这一刀下去,他就得见阎王了。

  于是,夜千筱不负他所望,在那把刀靠近他脖子两公分处,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将坐倒在墙角的他强行拉走。

  正好避开那把刀的攻击。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把刀跟墙面来了亲密接触。

  与此同时,扑了个空的歹徒,眼神愈发凶狠,再次将刀给握紧,立马朝纪鸣再次砍过去!

  这途中,简直忘了夜千筱的存在。

  但——

  这一次,他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夜千筱一个踢腿击中他的腹部,那不遗余力的劲道,登时让歹徒就此停了下来。

  歹徒眼睛徒然睁大,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般,在席卷而来的剧烈疼痛中,僵硬地转过脖子,近乎不可思议的看着出手的夜千筱。

  好像,才注意到夜千筱的出现。

  可惜,他只来得及看一眼,整个人就被力道冲击的往后退,最后因为重心不稳,直接仰面倒在地上。

  没有紧追着不放,夜千筱很自然地收了手。

  对方过于激动,情绪暴躁,显然精神有问题,目标只有纪鸣。

  倒不如由纪鸣来解决。

  纪鸣倒也没有让她失望。

  眼见着歹徒刚刚倒地,纪鸣就拿着拐杖爬了起来,直接朝他冲了过去。

  不遗余力地开始进行“正当防卫”。

  倒也算聪明,开打之前还将歹徒手中的匕首丢到一边,失去武器且疼的要命的歹徒,加上纪鸣的殴打报复,立即在地上疼的打滚。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站在一旁看着。

  不经然间,看了眼吓得脸色苍白、躲在窗户下面的女人。

  对方一身护士装,神情无比慌乱,此刻正睁大眼去看那打架的场景,整个人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好端端的,来上这么一场恶战,联想到随时有可能发生的命案,正常人初次遇见这场面,还能找到地方躲藏,反应就很不错了。

  夜千筱便也没去管她。

  没两分钟,纪鸣收了拐杖。

  “打够了?”

  夜千筱朝他微微扬眉。

  “没有,”纪鸣晃了晃手腕,扫了她一眼,“打累了。”

  “……”

  夜千筱懒得理她。

  “你要试试吗?”纪鸣饶有兴致地朝她问道。

  “不用。”

  夜千筱淡声回道。

  她肩膀有伤,没兴趣参加这场殴斗。

  不过,纪鸣还算是机灵的,手中的拐杖全朝歹徒皮糙肉厚的地方打,基本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到时候警察来了,也好说是“正当防卫”。

  这里应该离警局很近,不到十分钟,一队的警察就赶过来了。

  纪鸣、歹徒、夜千筱,顺带加上那个小护士,全部被他们带到警局去做笔录。

  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简直比打一场架还要累,夜千筱和纪鸣的口供一致,都是歹徒冲进来行凶,至于歹徒行凶的原因……

  夜千筱不知道。

  当然,也不知道纪鸣怎么回答的。

  至于小护士,则是被吓得发懵,完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好在警察并没有对歹徒身上伤口一事表示怀疑。

  安然放三人离开。

  夜千筱跟纪鸣、小护士出门,一眼就见到迎面走来的赫连长葑。

  再抬眼看天,估计已经七八点了,天空一片漆黑,照亮这座城市的,唯有霓虹灯光。

  纪鸣一见到赫连长葑,就暗自退后了一步。

  不是他太怂,而是赫连长葑太危险,走近时一个冰冷狠厉的眼神扫过来,那迎面劈来的阵阵杀气,就算是纪鸣这等流氓无赖,都没法反抗。

  拉着小护士溜之大吉。

  “受伤了吗?”赫连长葑垂眼看她,沉声问道。

  “没有。”

  夜千筱淡淡开口。

  “累吗?”赫连长葑继续问道。

  “还好。”

  低头看了她半响。

  同时,也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在可见的地方见到任何的伤痕,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回去吧。”赫连长葑声音缓和不少。

  “嗯。”

  夜千筱应声。

  随后,不等赫连长葑靠近,夜千筱就率先移动,朝赫连长葑前面走去。

  这一次,赫连长葑开的不是万年不变的军车。

  而是——

  很高档的劳斯莱斯。

  夜千筱并不是很懂车,但基本上车子的品牌,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低调奢华有内涵,跟平时的炫酷狂霸拽的军用吉普比,格调都换了似的。

  “哪来的?”

  跟着赫连长葑走近,夜千筱不自觉地朝他挑眉。

  他就开着这个——

  呃,给她送饭?

  “朋友送的。”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回答。

  夜千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在部队混的,基本工资都不高,毕竟一般的富豪家庭的孩子,也不会来到部队吃苦,但也有赫连长葑、徐明志、封帆这种奇葩。

  若他说家里的,夜千筱倒是觉得很可信。

  但——

  朋友送的?

  “被包养了?”

  不急着坐进去,夜千筱颇为好奇地问道。

  “……”

  赫连长葑嘴角一抽。

  顿了顿,赫连长葑凝眉刚想解释,可夜千筱却忽的坐了进去,同时顺手将门给关上。

  透过车窗,赫连长葑看着淡定地坐在里面的夜千筱,情绪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于是皱着的眉头紧了紧,继而从车头绕过去,来到驾驶位置上。

  夜千筱只是随口问一句,心里也清楚个七八,所以刚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

  赫连长葑自然不会打扰她。

  于是——

  可怜的赫连同志,心塞了一路。

  因为路程不远,夜千筱本想眯会儿,但不知不觉间却睡了过去,等她在睡梦中意识到过去半个来小时后,夜千筱猛然惊醒。

  一睁眼,便见外面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的街道,眼花缭乱的建筑物,与她记忆中的道路截然不同。

  正巧,没两秒,车子就路过一个路牌,夜千筱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跟医院全然相反的方向。

  “去哪儿?”

  偏头朝赫连长葑看去,夜千筱皱着眉头问道。

  “酒店。”

  专注地开着车,赫连长葑直接回答。

  夜千筱神情一愣。

  而,没等她继续问话,车子便转过一个弯,在一家酒店外面停了下来。

  “下车。”

  朝她看了眼,赫连长葑缓缓说着,紧随着抽出钥匙开了车门。

  很快就走了下去。

  挑挑眉,夜千筱也随之下车。

  赫连长葑将钥匙交给别人,去将车给停好,然后直接带着夜千筱进了酒店。

  “做什么?”

  紧皱眉头,夜千筱问话时,声音微微一冷。

  没有半句解释,直接带她来酒店,怎么个意思?

  “开房。”

  看了眼周围的人,赫连长葑低声说着,抬手就搂住了夜千筱的腰。

  很快,抵达电梯面前,摁下了上去的键。

  感觉到身侧之人的恼火,赫连长葑轻轻勾唇,靠近她的耳畔,似是亲密呢喃。

  “到时候跟你解释。”

  轻飘飘的话语,悠然落到耳底。

  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微微敛眸,夜千筱收敛了情绪,神色一派冷清,却没有反抗地跟着赫连长葑上了电梯。

  19楼。

  赫连长葑房卡,轻车熟路地带她进了房间。

  “说。”

  刚进门,夜千筱就冷冷地朝赫连长葑道。

  “你被人盯上了。”

  也没有拖沓,赫连长葑直截了当地回答。

  以他对夜千筱的了解,只要晚那么一会儿,她随时都能跟他动手。

  “谁?”眯了眯眼,夜千筱冷声问。

  住个院而已,平时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儿,顶多得罪了几个资深游戏玩家,什么人会盯上她?

  换句话说,是怎样的人盯上她,才会被赫连长葑特地带到这里来?

  “不法组织,”赫连长葑看了看他,补充道,“简称,黑社会。”

  “下午的事儿?”夜千筱挑眉。

  “嗯。”赫连长葑点头。

  “……”

  夜千筱一脸莫名。

  出了一招罢了,还能得罪黑社会?

  这倒霉催的。

  赫连长葑进了大厅,不紧不慢地给夜千筱倒了杯茶后,才示意夜千筱坐在沙发上听他的解释。

  中间还叫了个餐。

  夜千筱捧着茶杯,听着赫连长葑的讲述。

  夜千筱的参与,其实很不凑巧。

  一切的起因,还是那个持刀歹徒。

  持刀歹徒的目标自然是纪鸣,之所以找他这种菜鸟来办事,一是因为他不是黑社会中的人,且患有精神疾病,就算在大庭广众下行凶,也不会被判死刑;二是他跟纪鸣有仇,因为纪鸣这个花花公子,出现了两天不到,就将他的女朋友勾走了,他简直恨不能将纪鸣除之而后快。

  有了这两点,被人轻易掌控,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为什么要除掉纪鸣——

  只能说他自作自受。

  他泡妞的要求很简单,求得就是一个身材好、长得好。

  除此之外,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不管什么职业、什么背景的,只要是他能看上眼的,绝对会上去勾搭勾搭。

  来到这座城市后,他的运气不怎么样,泡上的是个黑社会老大的妹妹。

  纪鸣之所以断腿进医院,也是因为两人的事被黑社会老大知道了,当天就找了一群人过来胖揍了他一顿。

  腿是故意打断的。

  可——

  按理来说,事情到此就罢了,也没必要要纪鸣的命。

  偏偏,纪鸣的运气不好,那妹妹跟他交往时,跟他透露过黑社会老大的生意。

  本来透露的也不多,纪鸣压根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报警、举报的意思,只图个逍遥自在的过日子,不曾想对方并不清楚他究竟知道多少。

  安全起算,自然是将他解决得了。

  而,夜千筱是军人的事情,早已在医院内传开,跟纪鸣关系不错,下午紧急时刻,还是她救得纪鸣。

  理所当然——

  黑社会老大那边,开始怀疑夜千筱是否是军区派来的,而纪鸣也有可能是派来的卧底……

  做那种勾当的人,疑心重的很。

  这点夜千筱能理解。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夜千筱被人盯上,随时有可能遭到生命危险,需要有更好的保护。

  所以被赫连长葑带来了这里。

  “警方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听完赫连长葑的讲述,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悠悠然抬眼问道。

  “军方也有参与。”

  赫连长葑平静地回道。

  警方本来就在调查那个黑社会老大,正好前段时间有军方的援助,军方对情况也了解的个七八。

  赫连长葑在听到夜千筱被带去警局时,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但中间打听情况的时候,耽误了点儿时间,所以等到夜千筱出来之后,才接到她。

  夜千筱看了他几眼,没有再追问。

  以赫连长葑的军衔,打听到这点情报,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儿。

  她不参与其中,只是稍受波及罢了,离开这里之后,就会去各种地方选拔,也跟此事再无关系。

  只要保证这几天,不被幕后之人坑死,那一切都与她无关。

  “纪鸣呢?”

  想到那家伙,夜千筱皱眉。

  不知死活的到处乱搞……

  现在还没死,简直是奇迹。

  赫连长葑削好个苹果,一边将其递到夜千筱面前,一边朝她解释道,“找了几个人守着,过两天转院。”

  “嗯。”

  夜千筱点头。

  本就是与事件无关之人,只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基本就没有性命之忧。

  像地方龙头的力量,不管势力再如何强大,也不会危及到其他城市,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地盘活动,要不然逆了天了,国家不可能不加强力度去管。

  吃着苹果,夜千筱打开了电视机,随便调到新闻台。

  同时,赫连长葑点的餐抵达。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唯独没有辣。

  拿碗、盛饭、送筷子,一切事情都由赫连长葑来做,夜千筱只负责拿起碗筷来吃便是。

  “你晚上住哪儿?”

  饭吃到一半,夜千筱似乎想到什么,顿时眯了眯眼,朝赫连长葑问道。

  “酒店。”

  赫连长葑轻描淡写地回答。

  警惕心起,夜千筱微微侧过身,朝卧室的方向扫了过去。

  只有一张双人床,面积大得很,足够两个人睡下。

  可——

  那只是看看而已。

  “沙发归你。”

  松了口饭到嘴里,夜千筱斜眼看着赫连长葑。

  果断的话语,不容置疑。

  第一时间杜绝了赫连长葑的任何行为。

  她可不想睡得好端端的,还要跟赫连长葑打上一架,平时还好,就当练练身手,可现在……

  养伤要紧。

  “……”

  赫连长葑沉默以对。

  同时,也算是默认了夜千筱的话语。

  两人吃过饭,再各自去洗了个澡,时间已过十点。

  夜千筱回房睡觉,防火防盗防教官,她顺带将门给锁了。

  但——

  刚将门锁好,就听得门锁响起的动静,不一会儿,门就被赫连长葑推开了。

  夜千筱横眼看他。

  撬锁的技术,还真不赖。

  “还有事儿?”

  单手放到衣兜里,夜千筱斜斜地看着他,颇为烦闷地问道。

  “安全起见,门开着为好。”

  就站在门口,赫连长葑一本正经地说道。

  眯了眯眼,夜千筱打量了他几眼。

  硬是没从他身上看到其他情况。

  当然——

  赫连长葑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真若有人袭击,两人都在对方视野范围,那才是最安心的。

  但——

  大爷的,她又不是被追杀的对象,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死的闯进来?!

  擦!

  不过借口而已。


  ☆、078、你们来一个,我就弄死一个


  懒得跟赫连长葑争辩,夜千筱便如了他的意,将卧室的门开着。

  将赫连长葑赶出去后,夜千筱上床睡觉。

  下午没有午睡,又在警局折腾了半天,夜千筱乏得很,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便是天亮。

  在医院待久了,睡眠时间也适当延长,五点准时醒来的习惯在几次早醒后,便再也见不得踪迹。

  夜千筱醒来时,是早上六点半。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除了床上的钟之外,还有床侧的一个影子。

  眼睛眨了眨,夜千筱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偏过头朝旁边看去。

  这下,赫连长葑的身影,清楚的落入眼底。

  他穿着昨日的便装,一件黑色风衣,将他的身材衬得愈发挺拔,他微微低头,黝黑的眼睛瞧着她,眼底眸光还流淌着浅浅笑意。

  夜千筱猛然惊醒,那丁点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翻身从床上爬起。

  “你做什么?”

  冷眼扫向赫连长葑,夜千筱冷声问道。

  毛病吧!

  “看你睡觉。”

  对她这般大的反应,赫连长葑轻轻勾了勾唇,如实朝她回答道。

  事实上,夜千筱睡觉的时候,还是挺可爱、挺安静的。

  最起码,不会随时跟他对着干,不会几句话就将他噎住。

  “出去!”

  抓了下头发,夜千筱冷冷道。

  “新衣服。”

  赫连长葑将一个袋子递过去。

  很明显,应该是新买的。

  随意扫了一眼,夜千筱便将袋子接了过来。

  大清早的,赫连长葑也不触夜千筱的霉头,见她收了衣服,便转身出了门。

  最后,在夜千筱的警告目光中,还保持着一分“贴心”,把门给关上了。

  三分钟后,换好衣服的夜千筱,走出了卧室的门。

  赫连长葑给她选的,全是中性款的衣服,夹克衫和牛仔裤,一身的黑色,穿在身上帅气又潇洒。

  符合夜千筱以往便装的风格。

  这段时间,一直在穿病号服,夜千筱的精神都提不起来,这下换上稍显轻巧的服装,倒是显得精神许多。

  赫连长葑抬眼看她,眼底划过抹异色。

  真若将凌珺和夜千筱联系起来,只觉得——

  越来越像。

  初次见面,她一身炫酷的牛仔装,也是亮眼帅气。

  “现在做什么?”

  左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闲闲地走过来。

  “吃早餐。”赫连长葑坐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着她。

  “附近有健身房吗?”

  偏了偏头,夜千筱忽的问道。

  与此同时,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有。”赫连长葑不动声色的应声,略微扫了她一眼,继而道,“吃过早餐带你过去。”

  “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夜千筱淡然说着,不紧不慢看向他。

  “……”

  赫连长葑没有说话,视线与她的对上。

  眸色沉着,赫连长葑神情淡淡,却有着绝对的坚定,仿佛这事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半响,夜千筱收回视线,懒懒地往后靠着,“随你。”

  这意思,算是应下了赫连长葑的提议。

  没多时,早餐就送到了,两人简单的吃过之后,就一起出了酒店。

  赫连长葑开车送夜千筱去健身房,但半路来到一家咖啡厅,出去五分钟后回来,手里就多了两张健身卡。

  “姘头?”

  接过赫连长葑递过来的健身卡,夜千筱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同时抬眼朝咖啡厅的方向多扫了几眼。

  就刚刚,见到赫连长葑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碰面。

  长得还挺帅的。

  “嗯。”

  赫连长葑顺着她的话开口。

  夜千筱冷不丁地挑眉,斜斜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你才是正主,”赫连长葑偏头看她,眼底盛满了笑意,“他只是提款机。”

  “……”沉默了下,夜千筱眯了眯眼,手指摸着下巴,笑着问道,“他出钱,你卖身?”

  “不,”淡淡开口,赫连长葑挑眉,“这张脸就行。”

  说着,发动了车。

  死不要脸的人。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不过——

  仔细看了赫连长葑几眼。

  正在开车的赫连长葑,此刻侧对着她,专注地开始倒车。

  晨光初升,有光线从前方玻璃洒落下来,被折射后的光线很柔软,在他的侧影轮廓上染了层毛边,而那张本就俊美的脸庞,在那一刻增添几许柔和、温暖,落在眼底,尤为养眼。

  就这姿色,赫连长葑若是不当兵了,无论到哪儿都吃香。

  卖个颜值赚点钱,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老天确实不公平,光是一个好的躯壳,就连在大街上走着,都能博得不少注意,在多数时候都能占到便宜。

  认真开车的赫连长葑,浑然不知夜千筱暗自YY他,尽职尽责的担任夜千筱的司机,将她送到了健身房外面。

  同时——

  也尽职尽责的陪她一起。

  早已发现有人跟踪,自知这时候没可能将赫连长葑赶走,夜千筱就默许了他的存在。

  不过,一进健身房,在被介绍到自己的教练后,夜千筱就将赫连长葑丢到一边了。

  还真不是故意的,毕竟术业有专攻,在部队里,赫连长葑的专业技能必须肯定,但这个在训练场待惯了的,就不一定能熟悉健身房的情况了。

  夜千筱乐意跟专业人士交谈。

  至于赫连长葑,也没空去管。

  于是,她没有看到,去教给赫连长葑的教练,是如何被赫连长葑虐到怀疑人生的。

  任何项目伸手就来,比教练不知狠了多少倍,无论增加到多大的难度,他都能玩的游刃有余,且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看的那教练目瞪口呆。

  不到一个小时,几乎健身房所有的女性,都围聚在赫连长葑身边。

  只有夜千筱在角落里锻炼,带上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着重于腿部力量的练习。

  在部队训练惯了,连续八个小时的锻炼,中间只休息半个小时吃饭,令人啧啧称奇,直至晚上离开健身房时,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以逆天的能力,将健身房所有人彻底折服。

  看着两人离开,恨不得当场五体投地。

  “你去开车。”

  一出门,瞥见街对面的人影,夜千筱不经然间收回视线,朝赫连长葑说了一句。

  “嗯。”

  赫连长葑微微点头。

  注意到街对面的人影,却没有注意到夜千筱的神情变化。

  于是——

  他也没看到,自己刚转身,夜千筱就趁着绿灯,径直走向了对面。

  这个点,街上行人并不少,夜千筱关注的那个人,刚见她走近,就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打算装作漫不经心的,绕过夜千筱离开。

  但,他刚路过夜千筱,一只手就横空穿过来,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

  “啊——”

  肩膀上传来猝不及防的疼痛,登时让那个鸭舌帽大叫出声。

  然,叫到一半,在吸引周围行人注意时,冷不丁感觉到身侧刮来阴测测的冷风,他立即就将嘴巴闭上了。

  “哥们儿,好久不见。”

  夜千筱嘴角扬起浅笑,在鸭舌帽身后转了半个圈,左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离开健身房,夜千筱就换上了夹克衫和牛仔裤,动作中夹杂着帅气果断,而头微微垂着,长长的发丝挡住了部分脸,在路边行人看来,还真像是个青年。

  于是,刚刚被叫声吸引了注意的路人,看了他们两眼后,就很自然地离开了。

  “哥。”

  紧张不已的鸭舌帽,抬眼看着夜千筱,脸上露出谄媚而虚伪的笑容。

  夜千筱眼神一冷。

  当下,大脑当即的鸭舌帽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道,“不,姐!”

  小命拿捏在对方手里,鸭舌帽万万不敢有丝毫反抗。

  夜千筱不知何时拿走了他的匕首,总之在她搭上他的肩膀时,他下意识想要掏刀,但却掏了个空。

  与此同时,他发现,那个匕首,正好抵着他的侧腰。

  只要一个用力,匕首就能顺利刺入肚皮。

  她们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只要一刀,就能了断他的性命。

  这时候,心里慌得要命,连一点儿理智都难以保存。

  “我不喜欢被人跟踪,”夜千筱勾唇,哥两好似的跟他勾肩搭背,可声音却忽的低了几个分贝,阴森不少,“我呢,跟他们那些大头兵不同,没抓住你们的把柄不会动人。跟你们老大说,以后你们来一个,我就弄死一个,保证手法漂亮,让你们死于非命,谁也查不出来。”

  “……”

  鸭舌帽脸色发白,唇轻轻颤抖着。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没那个胆量。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部队里出来的军人,竟然会有这么狠的,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不是军人吗?!

  擦!

  搞得比他们还要黑社会一样!

  吓死人了!

  “这话,顺带跟后面俩兄弟转告一声。”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继续说了句。

  说完,将匕首收了回来,手掌一晃的功夫,就将其插进刀鞘里。

  而,在松开鸭舌帽的那刻,她一抬手,对方的鸭舌帽就被她顺了过来,同时戴在自己的头上。

  “帽子我挺喜欢的,谢了。”

  上前走了一步,夜千筱步伐又一顿,朝鸭舌帽随意的说了一句。

  “……”

  鸭舌帽留在原地,风中凌乱。

  都都都——

  都什么事啊!

  帽子什么的,他还没答应送呢!

  妈的,简直哔了狗了!

  心里沸反盈天,可鸭舌帽脸上却惊魂未定,等后方两个兄弟赶到时,他才缓缓的松了口气,而这时才感觉到,背后冷汗涔涔。

  全都是吓出来的。

  这个女人——

  看着就有杀伤力,事先也做过一定心理准备,可真正接触才会意识到,这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手法太快!

  眼神太狠!

  仿佛一切在她心中,都犹如明镜一般。

  真若招惹,自己命什么时候没了,都不会知道。

  ……

  解决完小尾巴,夜千筱却不急着回去找赫连长葑,而是沿着这条街道缓步走着,跟逛街似的,只是眼神却没有左顾右盼,而是一直直视前方。

  最后,在绕过一个拐角,来到行人比较稀少的地方,停了下来。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动作闲散,缓缓转过身朝后方看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站在离她不过五米的地方。

  周围有行人走过,都难免看上那女人几眼。

  典型的西方美人儿,一头金色的卷发垂落在身后,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勾魂夺魄,五官深邃立体,漂亮的不可思议,身材更是玲珑妙曼,凹凸有致。

  一举一动中,皆是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看到夜千筱停下来,金发美人也停下来,她也全无被发现的慌乱,反倒是大大方方地近距离打量着夜千筱。

  夜千筱却没心思打量她。

  既然认识Basil,且跟Basil那么熟,那他的杀手团体,凌珺自然也见识过。

  交情不深,但都有过一面之缘。

  在武器方面,基本都挺投缘的。

  “找我有事儿?”

  挑了挑眉,夜千筱直入主题地问。

  ------题外话------

  看完的别急着走,记得明天来看修改的。


  ☆、079、手给我,不然容易走丢


  “找我有事儿?”

  挑了挑眉,夜千筱直入主题地问。

  她用的是英语。

  像他们这类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忽然来找她,显然不是过来问问雇主的情况,聊聊天、谈谈情。

  尤其——

  是眼前这个女人。

  Adelaide。

  外表蛊惑人心,内在心狠手辣,典型的蛇蝎美人,可没那个好心肠来问候雇主。

  当然,他们这群人都很讲义气,夜千筱花了钱去办事,倒也不怀疑Adelaide是来杀她的。

  “夜千筱?”Adelaide忽的问道。

  声音很好听,声线媚得很,悠然婉转。

  “是。”夜千筱没有迟疑的应声。

  像他们这种调查委托人的行为,在行内已经算是违规的了,但现在情况不同,

  “委托人?”Adelaide挑了下眉。

  “是。”

  夜千筱面不改色。

  “我想你应该知道,”Adelaide上前走了几步,脸上露出抹勾魂笑意,而打量试探的目光却不减分毫,“你的那次委托,我们没有完成。”

  “嗯。”

  抬眼看她,夜千筱淡声回答。

  事实上,两人的身高相差不远,但Adelaide踩着近乎十厘米的恨天高,一走到夜千筱面前便高出她半个头,不得不让夜千筱抬眼去看。

  “很抱歉的通知你一声,”Adelaide勾着唇角,缓缓道,“你的那个目标,叫Andrew是吧,Basil已经不打算除掉了。”

  “哦?”

  夜千筱微微扬眉。

  “有人想亲手解决Andrew,So……”

  Adelaide拖长了声音,但却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聪明人都该猜得到答案。

  夜千筱的眼睛微微弯起。

  具体情况她也知道。

  以前凌珺还在的时候,有介绍过让Basil跟Nail(丁心)认识,两人也算是有点儿交情。

  这次Basil去西赫尔,肯定跟Nail见过面,而最想杀Andrew,肯定是Nail。

  只要Nail提出自己想法,Basil肯定会因为那点儿交情,而放弃这次的委托,尽管这有可能对他们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

  造成现在局面,知道所有关系的夜千筱,只要稍稍动动脑子,就能清楚大概情况。

  “哦。”

  于是,夜千筱很平淡地应了一声。

  这下,看着这张云淡风轻的脸,Adelaide到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哦。

  哦?

  哦……?

  她花了那么多的钱,只为了除掉Andrew,但现在任务失败了,Andrew活的逍遥自在的,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平静?

  来之前,Basil让自己观察一下这个女人,本来没有在意,可如今看到这般出乎意料的反应,倒是听让她惊奇的。

  原本——

  组织了很多语言说服她呢。

  “你来见过,只是为了通知这个?”

  视线悠悠然从Adelaide身上扫过,夜千筱微微眯起了眼睛,对Adelaide提出了一定的质疑。

  “OH,NO,”Adelaide摇了摇头,语速忽然变快了几分,“按照我们的规矩,钱是不会退还的,所以Basil让我问你,你还有什么人要杀吗,我帮你解决。”

  “Basil不在?”夜千筱扬眉。

  “不在。”

  Adelaide很快地回答。

  这一次,Basil就派她过来办事儿,最好将这件事解决好了,以免节外生枝。

  根本没有自己主动来善后的意思。

  “如果我没要杀的人呢?”

  夜千筱继续问道。

  “这个……”Adelaide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深了起来,“那么多跟屁虫,你不想解决?”

  “我已经解决了。”

  双手环胸,夜千筱懒懒回答。

  “这可不一定。”

  Adelaide颇有深意道。

  只要她想,随便给夜千筱造个谣,到时候不说跟在夜千筱后面的,就算是想要杀夜千筱的,都不在少数。

  当然,方法黑了点儿,但干他们这行的,很多时候,也得不得已而为之嘛。

  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夜千筱眼神一冷,嘴角轻抽。

  果然,在没有半点交情的时候,不管什么人,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坑。

  这群家伙——

  也是够了。

  “我考虑考虑。”

  眼睑抬起,夜千筱不紧不慢道。

  “希望在你离开前,我们能解决完这件事。”Adelaide笑的灿烂,勾魂夺魄。

  “当然。”

  同样回之以笑,夜千筱缓缓开口。

  满意地看她一眼,Adelaide没有任何停留,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收回视线,朝街道上的车流看去。

  在这里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不打声招呼就离开,赫连长葑若是找不到她……

  她可没回去的车费。

  视线稍稍扫过,不过两秒,夜千筱就瞥见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就停在靠近她的这边。

  车窗开着,一眼就见赫连长葑的身影,他只手搭在车窗上,微微朝这边看过来,神色间似乎有些漫不经意,对夜千筱在路边跟人攀谈的事,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夜千筱径直走过去。

  来到副驾驶位置旁,自觉地拉开门坐了进去。

  “想吃什么?”

  偏头看向夜千筱,赫连长葑声音沉稳地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夜千筱才意识到,他们出门后就没吃晚餐。

  还真有些饿了。

  想了想,夜千筱还真没想到想吃的,便直接朝赫连长葑道,“你决定。”

  于是,把问题丢给了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扫了她一眼。

  继而收回视线。

  从头到尾,对夜千筱突如其来的离开、身后的尾巴消失不见、在路中央同金发碧眼的陌生女人交谈,一句话都没有过问。

  夜千筱也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

  刚安静下来,就偏头看向车窗外,神情冷清,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赫连长葑继续开车。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消失殆尽,一眨眼的功夫,天空就是一片漆黑,而街道上的灯光,仿佛在一刹那间,就全部亮了起来。

  看着窗外发呆的夜千筱,在某一刻忽然发觉,时间已经过去有半个来小时了。

  “还差多远?”

  下意识偏头,夜千筱看向赫连长葑,冷不丁地问道。

  “两公里。”

  赫连长葑报出准确的数字。

  这个时间点,几条路都堵车,速度比他所想的要慢了不少。

  许久没在繁闹的城市里开车,都快忘了无时无刻不堵车的感觉。

  “嗯。”

  夜千筱淡淡应了一声。

  开着车不紧不慢前行,赫连长葑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会儿,直至绿灯闪现后,才开着车继续前行。

  可——

  刚前进不到一米,前方便鲜血四溅,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前面的玻璃,顿时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近乎下意识的,赫连长葑踩了急刹车。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夜千筱,抬眼朝外面看去。

  刚刚车子就停在路边,旁边就是街道,有来往的行人走过。

  不知是什么街道,这个地方的行人尤其多,密集的人群发现异样,使得现场变得极其混乱。

  保持着镇定,夜千筱冷静的看了下情况。

  刚刚有人持刀行凶,被害人被直接割破喉咙,直接倒在车头上,前两秒还能看到他的挣扎,可还没等看清情况,他就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的。

  脖子上的伤口,暴露无遗。

  夜千筱只是扫了一眼。

  脖子处的刀痕被割的很大,就算此刻冲下去抢救,被害者也不会有生还的希望。

  就算眼下,估计已经没命了。

  至于周围的行为,忽然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顿时惊吓的尖叫声交织成一片,街道上混乱的可以。

  这么会儿观察的功夫,赫连长葑已经下了车,来到了混乱的街道上。

  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与此同时,附近的几个交警连忙赶到。

  一个人去查看受害者,一个人在紧张中汇报情况,另外有两个人挡在街边开始维护秩序。

  另外还有一个——

  狠狠地敲了敲夜千筱这边的车门。

  “出来!”

  那人紧紧皱眉,没好气地朝夜千筱吼着。

  说着,又低下头朝里面看了眼。

  夜千筱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听得对方暴怒地喊道,“怎么回事,驾驶位置上的人呢?!”

  声音之大,令夜千筱的耳膜微微发疼。

  揉了揉耳朵,夜千筱欲要开门的动作微顿,继而抬了抬眼,去看朝她咆哮之人。

  对方一脸的惊恐。

  却,故作愤怒之色。

  仿佛佯装出来的恼怒和大声咆哮,能够降低自己内心的紧张和害怕。

  夜千筱稍有恍然。

  虽说是交警,但毕竟也是人,就连她看到车头“血流成河”的惨状,更不用说本就没见过这般场面的人。

  路人的惊恐行为可以理解,但身为一名交警,总不能就此落荒而逃。

  于是——

  只能找夜千筱转移注意力了。

  夜千筱头疼得很。

  见她没有反应,那位交警暴怒,抬手从开车的窗户伸进去,打算将车门从里面打开。

  明明可以从外面打开的……

  想到这儿,夜千筱眸色微敛,轻轻抬眼,就将伸进来的手给抓住。

  手指抓住手腕,用的力道并不狠,但也足够那位交警的手静止在半空了。

  交警挣脱了几下,硬是没有挣脱开。

  夜千筱皱眉,将他的手松开的那刻,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交警被车门挡开几步,紧随着见到夜千筱出来,立即朝她逼近。

  “去抓凶手了。”

  冷静地看着他,夜千筱字字清晰的解释。

  上前的交警,顿时愣了愣。

  下一刻,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抓什么抓,对方有武器,你们作为目击者,就不能安分的待着?!”

  逼近一步,交警抬手指了指她,难掩脸上的激动与怒火。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眼角余光瞥见某个走近的身影。

  关上车门,便往后一倒,倚靠在车上。

  “我在跟你说话!”

  警棍拿了出来,交警颇为激动的说道。

  旁边有交警看到这场面,下意识的想要去拉住他,可很快的,就被另一抹身影挡在了前面。

  “能。”

  凉飕飕的声音,低沉冷漠的语调,以低缓的姿态贯穿人的耳膜。

  刚刚还怒火正甚的交警,被这极具震慑力的声音一震,就连丧失的理智都渐渐恢复了。

  擦!

  太激动了!

  怔了怔,交警连忙将警棍收回,然后朝身边走来的人看过去。

  站在那里的,正是赫连长葑。

  他比交警高一些,迫使交警抬头仰视着他,而,一与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神对上,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使得交警的思绪愈发的冷静下来。

  在赫连长葑旁边,还揪着一个年轻的怂包。

  对方捂着肚子直叫唤,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脸上有几处淤青,嘴角甚至挂着鲜血,年龄不过二十四五,挺年轻的,可交警一见到他那杀气四溅的眼睛,背后就冷不丁的感觉到阴气阵阵。

  近乎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这场当中行凶的罪魁祸首。

  “人给你,”一抬手,赫连长葑就将人朝他丢过去,在交警手忙脚乱接住他的时候,赫连长葑朝夜千筱看了一眼,“我们走。”

  夜千筱站直身子,拍了拍手,朝赫连长葑那边走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附近值班的两个警察走近,看着这场面愣怔了好一会儿,直至见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要走后,才互相对视了一眼,上前挡住了两人的道路。

  “哎——”有个警察喊着他们,继而一脸和气的朝他们说道,“两位同志,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去做一下笔录。”

  虽然晚到两分钟,但大概的情况,他们还是清楚的。

  两人坐在车里,自然不可能行凶,排除了凶手的可能性,但他们的口供对找到凶手有很大帮助。

  另一方面——

  就算这个男人抓住了个“凶手”,但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将人捉拿归案的。

  反正,无论怎么说,按照他们的规矩,是一定要将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带去警局的。

  看了他们一眼,赫连长葑并不急着说话。

  而是将一张军官证掏出来,在他们俩面前晃了晃。

  两人看清上面的军衔,脸色登时阵阵发白。

  乖乖。

  这男人,撑死了不到三十岁。

  诶,不到三十岁的——

  上校?!

  这衔也升的太惊悚了吧?!

  再者,一个这么高的军官,还能抓到犯人——

  也忒不现实了!

  “车你们拉走,可以看行车记录仪,”收回了军官证,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开口,“有事让你们局长找我。”

  提及局长,不过是他认识罢了,可落到另两位的耳里,便另有一番意味。

  两人暗自交换了下眼神。

  意识到他们的想法,但赫连长葑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率先在前面领路离开。

  是非之地,离开为妙。

  另外——

  吃饭要紧。

  至于如何处理后事,那就是警察们的事儿了,他一个路过的,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

  夜千筱悠闲地跟在后面。

  顺带扫了一眼现场。

  直截了当的割喉,手法见不到丝毫的迟疑、停顿,一刀便彻底了结了性命。

  厉害得很。

  绝非是第一次行动,相反,应该是训练过多次,才会有这样的手法。

  看来——

  这个案子,还有隐情。

  只是,不关她的事,夜千筱安然离开。

  “手给我。”

  走至人群中前,赫连长葑停下步伐,朝跟在后面的夜千筱伸出手。

  夜千筱一脸莫名。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解释道,“容易走丢。”

  “……”

  夜千筱无言以对。

  只是,抬眼看了看周围愈发拥挤的人群,还有各种争相挤上来欲要拍照的,夜千筱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倒也没迟疑,将手交给了赫连长葑。

  围观人的心态,她不想做评价。

  但——

  这么多人,果然容易走丢呢。



  ☆、080、那么,去做点儿事吧


  离开是非之地,夜千筱跟赫连长葑来到一家餐馆。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餐馆,都是当地一些特色菜。而这样的餐馆,在这座城市里,比比皆是,无论是外面装修还是里面的布置,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却是赫连长葑先前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的。

  “你点吧。”

  看着递到面前来的菜单,夜千筱心不在焉地朝赫连长葑说道。

  赫连长葑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将菜单拿了回去,同时快速的点了几样菜。

  夜千筱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懒散地看着外面。

  “他身手怎么样?”

  手指轻轻扣在桌面,夜千筱忽的朝赫连长葑问道。

  略微沉思,赫连长葑别有深意地看她,评价道,“一般。”

  夜千筱问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不过——

  能被赫连长葑评价为“一般”的,最起码,武力值也该是刘婉嫣那个级别。

  “动机呢?”夜千筱轻轻扬眉。

  “你说呢?”

  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反问。

  耸肩,夜千筱问,“钱?”

  “或许别的。”

  勾了勾唇,赫连长葑颇为神秘。

  顿时了然,夜千筱视线收了回来。

  动机暂时没有确定下来,所以只能猜测,而到底哪个可能性大些,这得看分析。

  赫连长葑跟凶手接触过,看法要比夜千筱准些,所以夜千筱才去问他的。

  不过,看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夜千筱估计,跟她所猜的相差无几。

  “警方缺狙击手吗?”

  瞥了他一眼,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

  眼神一凉,赫连长葑斩钉截铁道,“不缺。”

  “哦。”

  应了一声,夜千筱态度散漫,显然没将其放在心上。

  当然,也没有就此继续话题。

  沉默片刻,赫连长葑似是想到什么,狐疑地盯了夜千筱几眼。

  夜千筱回看了他一眼,在对上他视线的那刻,眉头轻轻地挑了一下。

  示意有话快说。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沉声警告,“你要休息。”

  “嗯。”

  夜千筱敷衍地点头。

  明显完全不可信!

  “夜千筱。”

  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夜千筱靠在椅背上,视线凉飕飕地看他,神情没见几分正经。

  “做什么?”

  扬眉,夜千筱问。

  “从此时此刻起,”赫连长葑微微向前,盯着夜千筱,语调不容置否,“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还在放假。”

  夜千筱冷冷地回道。

  “我是教官,放了假,还是你教官。”赫连长葑警告道。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没有第一时间回他的话。

  好在,送菜的服务员及时赶到,打断了两人对此话题的僵持。

  两碗饭,都已经盛好了。

  夜千筱看了眼餐桌,继而拿起碗筷,准备吃饭。

  赫连长葑盯了她近乎十来分钟。

  可,夜千筱全程当没发觉,在他的视线中,若无其事的吃着饭。

  只要她一接话,两人难免起争执,不说话倒是可以避免。不过,她要说的,已经跟赫连长葑说清楚了,到时候如何逃脱他的视野范围、离开的时间去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而赫连同志,全程黑脸。

  只恨不能将这女人绑在身边。

  跟他相比,夜千筱倒是轻松很多,仿佛根本就没将先前的谈话放到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

  吃完,坐上赫连长葑的豪车,夜千筱顺利回到酒店。

  这一次,赫连长葑换了个房间。

  但都是一个类型的,跟昨晚的比相差不远。

  “我去洗澡。”

  刚进门,夜千筱跟赫连长葑打了声招呼,就进了浴室。

  赫连长葑没有异议。

  但——

  夜千筱洗澡的时间,稍稍有些长。

  拿着浴袍进浴室,夜千筱一眼就瞥见放在浴缸上的手机。

  挑了下眉,夜千筱将花洒打开,然后避开洒落下来的水花,走向浴缸将手机拿起来。

  新手机,有锁屏。

  倚靠在墙上,夜千筱拿着手机沉思片刻,继而收入了她从赫连长葑那里借到的金额。

  手指在屏幕上滑过,手机顺利解锁。

  再点进通讯录,果不其然见到一个电话号码。

  没有备注,就一连串的数字。

  夜千筱手指一点,就直接拨通了过去。

  “想好了?”

  电话很快接通,Adelaide的声音传了过来。

  “想好了。”

  夜千筱声音淡淡的。

  “哦?”

  语调轻轻一扬,Adelaide似是很感兴趣。

  “有狙击枪吗?”夜千筱直接问道。

  “哪款的?”Adelaide接过话,微微一顿,继续道,“你们国家禁枪,我弄起来有些麻烦,黑市只能弄到最普通的。”

  “就要最普通的。”夜千筱道。

  短时间内,让Adelaide去弄到高级点的狙击枪,就算她有逆天的能耐,估计也没什么可能。

  “你是狙击手?”Adelaide察觉到什么。

  有关夜千筱的资料,他们查出来的不多。

  还是通过录音、定位,花了好几天时间,才通过音频和小区域找出她的。

  军队的事情他们不清楚,但只知道夜千筱是军人。

  具体做什么的——

  有待调查。

  “我是军人。”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开口。

  “能收到东国军人的委托,这点,我们都表示很荣幸。”Adelaide笑了笑,话语中藏有深意。

  凌珺最不喜的,就是东国,尤其是东国军人。

  他们这些跟凌珺认识的,多少也知道一二,现在忽然冒出一个有东国军人身份的女人,说是凌珺的旧识,且让他们接受委托……

  会思考的,都能察觉出异常。

  当然,夜千筱是雇主,这里也是她的地盘,尤其她身边那个男人,似乎很不好惹,所以,Adelaide暂时还没有将她抓回去严刑拷问的想法。

  只是口头上打听打听。

  “尽管,”微顿,夜千筱勾唇问,“你们担不起这份荣幸?”

  漫不经意的声音,却成功的讽刺到Adelaide。

  Adelaide顿时哽了哽,这嘴皮子,还真够利索的。

  “说正事,”直接转移话题,Adelaide道,“你什么时候要?”

  “目标什么时候现身?”夜千筱问道。

  “明晚十点。”Adelaide如实回答。

  他们干这行的,都有特殊的信息渠道,就算是警方,信息来源估计都没她这么快。

  尽管,她来这个地方,不到一周。

  “明晚九点,你来找我。”

  “我该做些什么?”

  微微一顿,Adelaide颇为好奇的问。

  狙击枪是夜千筱的,那么,目标应该是夜千筱解决。

  她想知道,夜千筱会让她做什么。

  “当过观察手的吗?”

  夜千筱问道。

  “没有。”

  Adelaide冷声回答。

  她枪法拔尖,任何枪支手到擒来,狙击枪更是不在话下,当初凌珺还跟她请教过狙击方面的问题,但,她从来都只当狙击手,从未当过所谓的观察手。

  对她来说——

  简直是对她枪法的侮辱。

  “那你负责捣乱,”夜千筱快速决定,继而补充,“到时候离我远点儿。”

  Adelaide负责吸引注意的话,万一暴露,Adelaide自己是有逃脱之法,但她现在身上有伤,逃起来或许没有问题,可要是使伤情加重,那赫连长葑的黑脸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不怕惹到赫连长葑,但真若将赫连长葑气到一定程度,难保他之后会给她使绊子。

  反正——

  也随便她离开。

  摸了摸鼻子,近乎是下意识的,夜千筱朝浴室门扫了一眼。

  “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忽然改变想法了?”

  结束完一个话题,Adelaide饶有兴致的开始另一个话题。

  几个小时前,见到夜千筱的时候,她还以为要等等。

  甚至连一直拖下去的打算,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将手机交给夜千筱,也不过是事先做好准备罢了。

  不曾想,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夜千筱就改变了注意。

  “嫌你烦。”

  夜千筱闲闲的给了答案。

  当然,习惯性的糊弄人而已。

  真实原因,还是路上所见的杀人案。

  一个国家,竟然会出现在大街上行凶杀人、且是以那般血腥残忍的手法,定然会给全国人民造成一定的恐慌。

  如果走在大街上,都能遇到这般危险,怎么可能不让人恐慌?

  群众会质疑,会控诉,会指责,会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本该维护秩序的人身上。

  他们会说,如果治安好一点儿,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尽管,赫连长葑当场将凶手捉拿归案,而警方也会给大众一个合适的理由。

  但——

  喷子不会管这些。

  这是一种悲哀。

  以前的她根本就不会去管这些,但现在,却有些看不下去。

  也不知能否留下……

  那么,去做一点儿事吧。

  以军人的身份。

  以狙击手的身份。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根本没有这个任务。

  哪怕……

  得。

  撇开一切不谈。

  她想做,那便做了。

  “……”

  听到夜千筱的回答,Adelaide猛地一噎。

  微顿,Adelaide忍不住笑道,“说你跟凌珺认识,我本来不相信,不过现在……”

  信了半分之五十。

  因为——

  这话语,这口吻,跟凌珺的,一模一样。

  真没差的。

  “挂了。”

  眉头微微锁紧,夜千筱直截了当的挂断电话。

  Adelaide:“……”

  挂断电话后,夜千筱便将手机关机,避免Adelaide打电话过来。

  跟熟人提及凌珺,绝不是什么好事。

  鬼知道她前世怎么会认识那么多危险又聪明的人。

  在裴霖渊面前承认身份,是因为他本就是抱着信她的想法来的,而其他人可不相同,尽管多数跟凌珺有生死之交,但执念还没深到那般地步。

  说她就是凌珺?

  保不准第二天就被他们之中的人给弄死了。

  他们若是不信,定然会想方设法来拷问她,他们若是信了,那些人的身份……都是些一联系就能让她被军方怀疑成卧底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坑死。

  不谈凌珺,完全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将手机藏好,夜千筱淋了个澡,然后才走了出去。

  可——

  一出门,就察觉到落到她身上的、赫连长葑的目光。

  不知为何,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你可以洗了。”

  稍有心虚的夜千筱,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简单的朝赫连长葑说道。

  不曾想,赫连长葑根本没在意这话,而是偏头转移目光。

  “房里有睡衣。”

  沉沉地说着,赫连长葑视线落到电视屏幕上。

  “……”

  夜千筱一脸莫名。

  懒得去在意,夜千筱挑挑眉,转身就去了卧室。

  抬手关上门,夜千筱去拿了床上的衣物,刚想脱下浴袍换上睡衣,可一低头看着身上的浴袍……

  顿时,恍然。



  ☆、081、逃出赫连长葑的手掌


  翌日。

  夜千筱起得很早,可睡在大厅的赫连长葑起得更早,根本没有给夜千筱可趁之机。

  一直紧随着她。

  找了个借口,夜千筱进了趟浴室,在飞速给Adelaide发了条信息后,便藏好手机走了出去。

  赫连长葑倒也没发现什么。

  “今天什么打算?”

  吃过早餐,赫连长葑便朝夜千筱问道。

  事实上,他并不希望夜千筱有任何的打算,最好整天待在酒店里玩游戏,他宁愿陪夜千筱玩儿,毕竟夜千筱随时都有可能给他闹出乱子来。

  “去健身房。”夜千筱随意地说道。

  肩膀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出院也没什么影响,主要是她平时注意便可,隐隐作痛,不能过度用力,但对平时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当然,现在的状态,去野外生存还有些问题,她需要抓紧时间练练。

  “嗯。”

  对这个提议,赫连长葑半将就地点了点头。

  “走吧。”

  拍了拍手,夜千筱很快便站起身。

  赫连长葑随之起身,紧紧跟在夜千筱后面。

  自从昨天夜千筱说了那段话后,赫连长葑对这女人简直不能放松丝毫警惕。

  必须时刻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才放心。

  毕竟——

  以夜千筱的能力,几秒钟的分神,就能让她逃得无影无踪了。

  “纪鸣呢?”

  路上,夜千筱顺带朝赫连长葑问了一句。

  “下午走。”

  提及这个人,赫连长葑皱了皱眉。

  若不是他,夜千筱也不可能招惹上麻烦。

  “哦。”

  夜千筱点头。

  那个麻烦,早该走了。

  昨晚用酒店电脑玩游戏时,跟纪鸣在游戏上聊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语一大堆,唯一得知到的信息,就是纪鸣当初想要向她打听的事儿。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黑社会老大的亲戚,如果被查获的话,亲戚该怎么处理。

  会不会连累一起坐牢啥的。

  夜千筱懒得理他,直接拉黑了,继续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

  倒也没问他什么时候离开。

  今日想起,就顺带问了赫连长葑一句。

  “这里是边境附近吧?”

  打开车窗,夜千筱看着外面的街道,语调轻轻地朝赫连长葑问道。

  “嗯。”赫连长葑应声。

  “隔壁,很乱吧。”

  眼睑微微一抬,夜千筱似乎很随意地道。

  “嗯。”

  瞥了她一眼,赫连长葑继续应声。

  边境国家很混乱,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当然,众所周知。

  只是——

  他不清楚,夜千筱为何问这个。

  “这里的势力,跟他们有做什么交易吗?”没有继续问其他的,夜千筱一句话就进入了主题。

  赫连长葑挑了挑眉。

  有些莫名地看她,赫连长葑微微凝眉,继而道,“这点,你比我清楚。”

  “哦?”夜千筱似是惊讶,眨了下眼,很快便问,“我应该清楚?”

  故作不懂。

  当然,以她现在的身份,也只能知晓表面的。

  赫连长葑有些头疼。

  “……”停顿片刻,赫连长葑无奈道,“毒品,军火。”

  “挺危险的。”

  漫不经意地评价了一句,夜千筱将昨晚“顺”来的鸭舌帽戴上。

  赫连长葑愈发无奈地看她。

  他还不明白,夜千筱打的是什么主意。

  “到了。”

  缓缓收回视线,夜千筱很快道。

  也顺其自然地打断了这个问题。

  “……”

  赫连长葑无言以对。

  车子刚停下来,夜千筱就开门走了出去,没有等赫连长葑,径直进了健身房。

  她其实想跟赫连长葑问更多的东西。

  她知道那些混乱的国家,也清楚他们之中各种黑暗的交易,她相信赫连长葑也清楚知道那些,事实上,她是挺愿意跟赫连长葑交流的。

  但——

  现在,不行。

  她还没有资格。

  最起码,跟赫连长葑站在一条线上,要通过这一次的考核才行。

  素来对夜千筱的想法了然的赫连长葑,这一次,无法从夜千筱的话语里探知到什么,只能不明所以的去停车,最后颇为严峻地跟着夜千筱。

  一整天,夜千筱都没有异常动作。

  老老实实的锻炼。

  完全没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

  直至夕阳西落,夜千筱都规规矩矩的,真是没让任何人操心。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

  今天的晚餐,是夜千筱主动提出来的。

  还选好了地方。

  赫连长葑颇为意外,但总觉得情况不怎么正常。

  可,夜千筱选的地方,不得不去。

  跟昨晚赫连长葑选的差不多,都是很普通的餐馆,不奢侈不豪华,但餐馆干干净净的,味道还算不错。

  晚上八点五十,两人顺利解决晚餐。

  被赫连长葑拉着去结账时,夜千筱特地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也快到了,可她的神色愈发的悠闲。

  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夜千筱神情闲散得很。

  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

  有一桌的几个女人吃完了饭,全部站起身朝柜台这边走来。

  夜千筱粗略地数了数。

  八个。

  都是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人。

  几人的目标很明确,完全就是冲着赫连长葑来的。

  夜千筱顿时皱起眉头。

  下意识的,抬眼朝餐馆外面看去。

  各种流转的灯光中,一眼就见到站在路灯下的Adelaide。

  一袭黑色的套装,短袖长袖,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

  与此同时——

  正在结账的赫连长葑,凝眸朝夜千筱看的方向看去,可还没来得及看清Adelaide的身影,前方就有人迎面走过来。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一行八个女人,全部挡在了赫连长葑面前。

  而,有过片刻分神的赫连长葑,还没来得及抓住夜千筱,夜千筱就灵活的闪开了,一眨眼就来到了人群之外。

  赫连长葑紧紧蹙眉,危险的气息顿时炸开。

  吓得那几个女人登时僵住。

  互相对视了一眼,咬着牙僵持了两秒,最后还是心里发憷地退开。

  可——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夜千筱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

  那群女人散的很快,可赫连长葑还是能看到,跟夜千筱一起离开的那个女人,明显就是昨晚在大街上跟夜千筱谈话的那个。

  操!

  ……

  车上。

  刚关上车门,夜千筱向旁一伸手,就揪住了刚进来的Adelaide衣领。

  再一用力,Adelaide便被迫被拉过来,一抬眼,就跟夜千筱那双冰冷的眼睛撞上。

  “谁让你改变计划的?”

  紧紧锁眉,夜千筱揪住Adelaide的衣领用力,语调在质问声中字字发寒。

  她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找来这么多女人?!

  本来计划一场街头抢劫,在制造混乱之后,再想办法离开的。

  “我不认为你的计划可行。”Adelaide被她勒得脸色微白,她冷静地看着夜千筱,一字一顿地解释道,“他虽然是军人,但遇见歹徒,也不一定会去追,而且我的成本比较高。”

  “谁说让他追的?”

  挑了下眉,夜千筱手中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这下,便轮到Adelaide纳闷了。

  不是让那个男人追吗?

  “不是?”

  Adelaide似是很疑惑。

  “开车!”

  冷冷地说了声,夜千筱松开她的衣领,懒得跟她计较。

  计划里,本就没想过让赫连长葑去追。

  从今早开始,她一直保持着正常,从晚上开始,提出自己选好的餐馆,增大赫连长葑的怀疑,而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就算赫连长葑的注意力再如何集中,到了九点左右,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而,路上遇见的歹徒,会让他怀疑加重,且绝对不会放她在那里去追歹徒,这时候需要夜千筱加快速度去追,才在赫连长葑下定决心且有所松懈的时候,逃开。

  弄几个女人过来……

  简直不要太弱智。

  忽的被松开,Adelaide深深呼吸了下,但在看了夜千筱几眼后,倒也没有跟她计较。

  既然夜千筱是雇主,Adelaide当然要好脾气的伺候,尽管她从来没有这样面对面跟雇主说过话,但雇主是上帝嘛……

  好吧,主要是,夜千筱的身份问题,让她不能快速抹除,而夜千筱估计从凌珺那里知道不少她们的事情。

  把柄不知掌控多少。

  那啥——

  好像硬拼的话,她身手没有枪法好,不知道能否拼过夜千筱。

  所以,好脾气还是要拿出来的。

  不,要装出来的。

  “还有车吗?”

  过了一个路口,夜千筱看了看附近的道路,继而朝Adelaide问道。

  微微沉思,Adelaide快速答道,“有一辆。”

  “换一辆。”

  夜千筱轻描淡写的开口。

  “Why?”

  Adelaide颇为震惊地问道。

  “因为你的车牌被记住了,”夜千筱扫了他一眼,“不想遇到大批警察的话,你最好换一辆。”

  赫连长葑可不是傻子。

  也不是那种弱智办法能对付的。

  八个女人,他一个眼神就能唬住了,之后冲出来记下她们的车牌号,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这个男人,只可高估,不能低估。

  夜千筱能办到的事,他基本都能办到。

  以他的做事风格,绝不会贸贸然跟上,而是会第一时间通知交警部门,调出附近的街道上的监控,查出她们的踪迹。

  所以说,夜千筱不喜欢都市,还因为这项被记录的功能。

  赫连长葑一旦查出她们的目的地,到时候麻烦事情可一点儿都不小。

  “我信你。”

  保守起见,Adelaide如此说道。

  ……

  由于在半路换了车,绕了点弯路,耽误了点时间,所以等夜千筱和Adelaide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目标已经事先抵达了。

  两人拿到武器组装好,再找到隐藏点埋伏好,便准备分道扬镳。

  “顺手按了个监听器。”

  抓住手中的冲锋枪,Adelaide将耳机丢给夜千筱,似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翻手接住那个耳机,夜千筱眯了眯眼。

  顺手?

  还是——

  故意的?

  “加油。”

  冒着身,Adelaide朝夜千筱敷衍开口。

  “嗯。”

  夜千筱同样敷衍的应声。

  Adelaide笑了笑,拎着手中的枪支离开。

  调整着手中枪支,夜千筱看都没看她一眼,任由她就此消失。

  需要合作的时候,如果没有必须怀疑的理由,夜千筱一般都会选择相信对方。

  当然,纵然相信,也不会阻碍她设定后路。

  Adelaide走开之前,忍不住看了夜千筱几眼,那标准得近乎的教科书般的卧倒姿势,见不到任何熟悉的痕迹。

  收回视线,Adelaide悄悄吐出口气,继而大步离开。

  夜千筱准备瞄准。

  这里是荒郊野外,地势比较平坦,周围有很多隐蔽点,但附近地形复杂,想要找到这里,却是难上加难。

  而在这隐蔽丛林里建筑物,也就一间废弃的仓库而已。

  很不起眼的地方,不会有人怀疑这里。

  这是军火隐藏的地点。

  作为头领,因为不放心他人,所以在交易前夕过来检查一下。

  当然,根据Adelaide路上所说的情报,这次的军火应该是两周后才开始交易的,但实际上调在了明天,估计是糊弄某些不能确定的眼线才这样做的。

  倒也正常。

  在这种打击力度下,他们需要各种防备,而不是像某些国家一样,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去管。

  夜千筱这次的目标,自然是头领无遗。

  既然对方抵达时没遇上,那么,等对方出来时,一样可行。

  她唯独不缺的,就是信心。

  在调整好方位和角度后,夜千筱将耳机放到耳边,但注意力却在瞄准镜上。

  最开始,听见的声音很嘈杂。

  有好几个人说话,夜千筱懒得去分辨有用信息,便粗略的听着,并没有怎么在意。

  直至——

  听到“Saughter”这个词。

  夜千筱的注意力顿时被拉扯过去。

  “那个在东亚很有名的佣兵团,Saughter?”听着是个很沉的声音。

  “对,这批货那么重要,所以……那边让他们护送。”很快,一个声音恭恭敬敬的接上。

  刚听了两句,夜千筱就莫名的皱起眉。

  Saughter的人接护送的任务,除了毒品,其他的货物都会接,但“不接华国的任务”中,是Saughter各种不成文规定中最重要的一条。

  如果Saughter在出事前接到这任务,丁心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如果是在Saughter出事之后——

  Andrew还有心思接任务?!

  怎么想都不合理。

  可以说,他们提及的Saughter,是不可能出现的。

  顿了顿,夜千筱继续听了几句。

  对方将委托Saughter的事情,说的煞有介事的,好像确确实实的存在。

  且,给予了Saughter极高的评价。

  不过,没一会儿,就是关箱子的声音。

  夜千筱将疑惑藏在心里,继而聚精会神的准备瞄准。

  但——

  “砰砰砰——”

  “砰砰砰——”

  穿破夜空的枪声,以极其突兀的姿态响起!

  当下,在仓库附近的人,立即抽枪反击,朝冲锋枪枪声响起的地方,不遗余力地攻击过去。

  但,论枪法,Adelaide绝对是专业的,视野内,只见到一个个的人影倒下,可躲起半个身子的Adelaide,则是毫无间断地开着枪。

  硬生生压得对方没有还手余地。

  本来准备扣扳机的夜千筱,视线紧紧的盯着目标,可就在忽然混乱起来的场面中,目标以猝不及防的速度跑上了车!

  夜千筱嘴角狠狠一抽。

  艹!

  Adelaide绝对是故意的!

  眼睛眯起,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瞄准的地方适时转移。

  砰。

  砰。

  轻微的两声想枪响,在夜千筱扣下扳机的那刻,连续响起。

  一枪,车窗玻璃破裂。

  一枪,车窗中的人被击毙。

  干脆利落的解决完这一切。

  ------题外话------

  问,被筱筱怀疑的“Saughter”是怎么回事儿?

  :—(,这章重点不是筱筱开枪,而是这个“Saughter”,吼吼。



  ☆、082、三十一天,任务完成


  视野里映入那群慌乱的人群。

  夜千筱淡然地看了几眼,随后将狙击枪收了起来,离开先前的隐蔽点。

  狙击枪擦掉所有痕迹,再分解放到她拿的地点。

  继而,收工离开。

  夜幕中,月光下,她的身影消失在丛林边缘处。

  一路上,也没见到Adelaide的踪迹。0

  ……

  凌晨二点。

  夜千筱从山上下来,就见到在道路上等待的赫连长葑。

  他一身黑衣,就站在路边,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他身侧,停着辆黑色的车。

  视野刚宽阔的时候,夜千筱瞥见这一抹身影,顿时停了下来。

  没想到,赫连长葑能跟到这里来。

  “过来。”

  赫连长葑冷冷的声音响起。

  微微一顿,夜千筱神情倒是没什么异样,可心里却稍稍打鼓,一步步地朝赫连长葑走过去。

  直至走到赫连长葑跟前,夜千筱才止住步伐。

  赫连长葑立于她面前,犹如一棵笔直的青松,过于高大而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夜千筱平静地看他。

  心中稍有波澜,可神情却镇定的不像话。

  扫视了夜千筱一眼,赫连长葑声音冷峻地问,“受伤了吗?”

  “没有。”夜千筱一字一字地回答。

  微顿,赫连长葑收回视线,直接道,“上车。”

  “……”

  扫了他一眼,夜千筱凝眉,继而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不一会儿,赫连长葑从前方扫过来,继而拉开另一侧的门,在她旁边坐下。

  发动车,沿着弯曲的道路离开。

  两人一言不发。

  没开几分钟,夜千筱听见警车的鸣笛声,从前方呼啸着而来,不多时,便擦着他们这辆车而过。

  撇着这行程,夜千筱皱了皱眉,倒也猜到了几分。

  估计在换车的时候,赫连长葑还是抓到了些蛛丝马迹,但是没有通知警方,而是直接跟着抵达目的地,直到她们的战斗结束之后,才报警通知警方赶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车内灯光未开,赫连长葑冷清的声音,在黑暗中落到夜千筱耳中。

  “知道。”

  夜千筱直白的回答。

  “被发现了,什么后果,也知道?”赫连长葑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知道。”夜千筱重复着这两个字。

  虽然在休假期间,但好歹也是个军人,身为一个军人,在领导禁止的前提下,还要坚持去做这样的事,本就是违抗军令。

  她杀人了。

  当然,对方罪有应得,且罪证都摆的清清楚楚的。

  但——

  光是武器哪儿来的,就足够让她百口莫辩了。

  如何跟杀手扯上关系的?

  杀手为什么会帮你?

  不在部队,私自去弄武器,你该如何解释?

  估计,这也是赫连长葑不让她跟警察碰上面的原因。

  一旦夜千筱被发现,绝对会被军方追根究底,到时候可不止离开部队那么简单。

  夜千筱之所以愿意跟赫连长葑说,也是因为相信赫连长葑。

  不然,她也不敢将自己的未来随便由人决定。

  “一定要这么做?”

  黑暗中,赫连长葑紧蹙着眉头。

  “是。”夜千筱答得很平静。

  静默半响。

  最后,赫连长葑沉沉地问道,“为什么?”

  “很久没实战了。”

  微微侧过头,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同时看向了外面。

  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隐约照亮着崎岖的山路,沿路的风景从眼前快速闪过,可除了近处的草和树之外,眼底便只剩下一片黑暗。

  夜千筱打开了车窗。

  “我想听实话。”赫连长葑语调低沉了些许。

  有风吹过,将他的话语吹乱。

  “没有证据,你们不能行动。”

  夜千筱远远看着窗外,清凉却又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

  话语入耳,赫连长葑眼底闪过抹异样的流光,抓住方向盘的手,冷不防地紧了紧。

  确实。

  像他们这类身份的人,就算知道对方不是好人,坏事做尽,可若没有一定的证据,是不可能贸贸然的上前的。

  可,他们应付的那些人,奸诈狡猾,又怎么会轻易给他们留下把柄。

  夜千筱不同。

  不,是凌珺不同。

  他们不受限制,没有条理和法律,只有他们自己的准则,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生活在灰色地带的一群人,他相信凌珺并非十恶不赦、滥杀无辜之人,但凌珺那一群人,跟他们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他们效忠于国家,他们守护着国家。

  但——

  现在,夜千筱不是凌珺,而是“他们”中的一员。

  身处这个位置,就该守这里的规矩。

  尽管夜千筱这般行为,甚至连他都会觉得痛快,但从理智上来讲,他是教官,是领导,就必须不能纵容夜千筱这般行为。

  于是——

  赫连长葑沉眸凝思片刻,凉飕飕地朝夜千筱瞥了一眼。

  “下不为例。”

  警告的语调,难以察觉的无奈。

  “好。”

  稍稍扬眉,夜千筱颇为诧异,但也就此应下了。

  ……

  赫连长葑的表现,出乎了夜千筱的意外。

  在计划实施前,她就做好对上赫连长葑黑脸的想法了,甚至想过更加严重的后果,可那天晚上,就那么几句的问答,就让赫连长葑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是真的不再追究。

  就连网络、电视、报纸上报道的各种有关那个犯罪团伙的新闻,赫连长葑只是粗略的扫过,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的意思。

  夜千筱闲暇时关注了几次,新闻都差不多一个样,而有关犯罪团伙那晚在警察赶到之前就遍体鳞伤的事情,一句话都没有报道。

  据赫连长葑的透露,警方也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平静的生活过了几天。

  夜千筱一直待在健身房里,体能训练循序渐进,几天下来倒也有些长进。

  这期间,夜千筱一直没有Adelaide的消息。

  那个女人,自从那一晚之后,好像人间蒸发似的。

  直至夜千筱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终于接到了Adelaide的电话。

  直接是酒店房间的电话。

  “Hello,好久不见。”

  一接听电话,Adelaide那半生不熟的东国语言便从电话那边传来。

  那边信号似乎不大好,就连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夜千筱扬了扬眉。

  “还有事?”夜千筱轻描淡写的问道。

  “应该是你有事。”Adelaide悠闲地接过话。

  “哦?”

  夜千筱似乎很感兴趣地扬起语调。

  “不好奇那个不合理的‘Saughter’?”Adelaide的语调怪怪的。

  “你知道?”夜千筱凝眸。

  “当然。”

  似是说不惯东国语言,Adelaide又开始蹦英语。

  “什么情况?”夜千筱自觉地钻到她的“坑”里。

  Adelaide一步步诱她,自然是让她自己问出来的,但,夜千筱对Saughter更感兴趣,顺着她的话来讲几句,并不是多大的问题。

  “以后有机会去东非,可以去打听打听,”Adelaide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有些许公事公办的意思,“给你安装监控器的钱,就不用你额外出了,你的目标已经击杀,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希望你下次再来。”

  话语落却。

  咔擦一声,电话挂断。

  不是Adelaide挂断的,而是夜千筱挂断的。

  懒得听她废话。

  呃。

  在山路上开着越野车的Adelaide,话刚刚说完,就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再一瞥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几个字,嘴角顿时抽了抽。

  再一个抬手,便将手机丢到了后座上。

  狠狠一踩油门,越野车疾驰而去。

  ……

  翌日。

  结束休假的夜千筱,被赫连长葑亲自“送”到了直升机上。

  那是特地来接夜千筱的。

  伤员的特别待遇。

  赫连长葑不参与训练,所以被呼延翊隔绝在外,连上直升机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她女人去受苦啥的……

  赫连长葑也不情愿。

  所以也只到“送”的地步。

  “注意安全。”

  在夜千筱登机最后一秒,赫连长葑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再三地叮嘱道。

  而,拉开机舱门,等待着夜千筱登机的士兵,看着赫连长葑如此交代着夜千筱,心里止不住的惊叹与佩服。

  啧啧啧。

  人家的领导!

  人家的教官!

  多好!

  多……好!

  许是这位领导的好感度刷的实在是爆表,所以连带着对夜千筱,士兵都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好感度。

  一见夜千筱上来,便忙着朝她伸手,态度尤为热情,脸上就差没刻着“我很乐意接近你”几个字。

  于是——

  在机舱门关上的那刻,士兵不知为何感觉到冷风从外面袭来。

  好像,是杀气。

  士兵打了个冷颤。

  这架直升机很小,也就能坐四五个人的样子,但对于来接夜千筱这么个士兵来说,已经算是很光荣的事了。

  可,夜千筱可没心思光荣,一登机就靠着后面闭目养神,将脑海里所有的规划全部调动出来。

  地图像是印刻在她脑子里似的,所有的坐标都清清楚楚的。

  无数根线中,挑选出最为合适的一根线。

  “你好。”

  没过几分钟,耳边传来很小心的喊声。

  夜千筱轻轻皱眉。

  很快,耳边的声音稍稍加重,再度喊道,“夜千筱同志,你好。”

  夜千筱猛地睁开眼。

  原本正在小心翼翼的士兵,冷不丁地,对上她那一双狭长而又冷清的眼睛,整个人顿时怔了怔,只觉得有股寒气从头到脚的蔓延开来。

  扫了他一眼后,夜千筱闭了闭眼,两秒后再睁开眼,眼底恢复了平静与淡然。

  士兵悄悄的松了口气。

  “有事?”

  扬了下眉,夜千筱低声问道。

  “嗯,”士兵立即说正事,“你这一次还是沙漠的野外生存,鉴于你的时间问题,所以把你安排在先前离开的地点,这样也算缩短了一定的路程。”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这件事,赫连长葑已经事先跟她说过了。

  “听说,”见夜千筱应声,士兵顿了顿,悄悄地靠近,继而眨眼问道,“你真要在三十二天之内,完成其他人两个月的训练啊?”

  “谁说的?”

  夜千筱慢悠悠地斜了他一眼。

  哽了一下,士兵脸色变了变,继而道,“你们那儿的人,都这么说呢!”

  都是一个军区的,偶尔听到点闲言碎语,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正在选拔的学员们,消息基本处于封闭状态,除非特别令人震惊的事情才会传开,而夜千筱这种申请逆天任务的人,早就在军区里传开了。

  当然,将其当做谣言的,也是一大堆。

  “你信吗?”

  饶有兴致地看他,夜千筱嘴角勾起抹笑容。

  “这个……”

  一开口,士兵就哑了。

  但凡这样问的——

  似乎,都是在否定?

  士兵不怎么敢确定。

  对上夜千筱含笑的眼睛,士兵愣怔片刻,最后想了想,颇为僵硬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颇为神秘地看了他两眼,继而优哉游哉地收回了视线。

  继续闭目养神。

  士兵一脸懵逼。

  啥……啥意思啊?

  到底是不是真的?

  眨巴眨巴眼,又看了看根本没心思回答的夜千筱,士兵彻彻底底地糊涂了。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开到沙漠上空。

  精准的坐标,下方正是绿洲。

  一直处于烦恼状态的士兵,终于回过神来,刚想叫夜千筱一声,可偏头去看的时候,夜千筱不知何时却睁开了眼。

  “谢了。”

  恍惚间,仿佛听到她轻松开口的两个字。

  等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拉开,狂风夹杂着燥热,从门口呼啸进来。

  再一眨眼,已然见到主动跳下的身影。

  那轻轻松松的一跃,看的士兵心惊胆战的,等看到她在下方拉开降落伞后,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夜千筱刚刚跳下的那一幕。

  好像——

  在笑?

  跳伞、沙漠、野外生存、艰苦不堪的日子……

  是什么让她这般高兴?

  士兵想不通。

  就像他也想不通,夜千筱当初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在承认还是在否定。

  真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呢。

  *

  一个月后。

  时间接近六月,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

  一望无际的海洋中,连绵的群岛成了显眼的存在。

  这里荒无人烟,但树木繁盛,水源充足,在初夏的时节里,所有绿色植物都呈现出生机勃勃的一片。

  除此之外,蛇虫鸟兽,也是必不可缺的存在。

  大中午的,烈日当空,穿着一身犹如破烂丛林迷彩的夜千筱,便坐在一棵椰树下面乘凉。

  在前方两米左右,点着一个篝火堆,上面烤着一条蛇、一只鸟。

  烤的不怎么样,但依旧肉香阵阵,在前方的海滩之上,随着海风飘向远方。

  夜千筱手里拿着个野生椰果,用刀子不紧不慢的抠出一个洞,直接用细竹做的管子喝了个痛快。

  而——

  “夜千筱!”

  冷不丁的,听到一声大喊。

  将细竹放下,夜千筱抬了抬眼,便见到从树林里跑出来的身影。

  许久未见的陆松康,穿着一如既往的陆军制服,但外套早已不见踪影,衬衫近乎挽到了胳膊处,在这烈阳的暴晒之下,依旧帅气显眼,只是那吊儿郎当的打扮,活脱脱一个痞子似的。

  夜千筱看着他走近。

  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得陆松康声音抬高,“擦!真的是你!”

  “……”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斜了他一眼。

  跟见了鬼似的,陆松康在她周围转悠了两圈,从头到尾将坐在地上的她看了个遍,直至最后夜千筱将野生椰果朝他丢过去后,他连忙接住时才像是有了实质感。

  愿意接受事实。

  但,他的神色,依旧是震惊的。

  擦!

  哪有这么惊悚的事情?!

  夜千筱在三十一天的时间里,完成了其他人两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加上开始的三天,夜千筱用的时间也不过三十四天!

  这这这——

  怎么可能?!

  好吧,不是说夜千筱完成不可能,而是——

  她丫的怎么能比其他人还早?!

  整整一天啊!

  大爷的,他当初选拔时,若是碰上这么一号人,肯定会带人群殴她一顿的!

  简直不要太讨人嫌!

  “怎么,”夜千筱扬眉,唇角轻轻勾起,“帅吗?”

  “帅!”

  陆松康毫不犹豫地应和。

  简直不要太帅了。

  将手中的椰果晃了晃,陆松康看了看歇凉的夜千筱,又看了看旁边燃着的篝火堆,脸色冷不丁的有些诡异。

  不得不说,夜千筱是真的“帅”。

  当她提出“出院后,保证在其他人之前完成任务”时,基本上没有几个会相信的。

  陆松康选择一分的相信,也不过是相信夜千筱的为人。

  当了那么久的教官,对夜千筱的行事风格,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她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

  所以,她现在成功了。

  以难以想象的优秀成绩,成功的完成了这一次不可思议的挑战。

  陆松康半个小时前抵达,从呼延翊那里得知夜千筱最先抵达的消息,之后问清楚了情况,便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可——

  陆松康还是想知道,她是以怎样的方式完成的。

  简直难以想象。

  于是,陆松康蹲下身,将椰果递到夜千筱面前,继而虚心请教道,“你怎么办到的?”

  “捷径。”

  接过那个椰果,夜千筱继续喝了口,懒洋洋地回答他。

  “什么捷径?”陆松康不耻下问。

  谁不知道捷径?!

  如果按照原路,夜千筱腿断了,都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但是,陆松康曾经跟狄海研究过七张地图,根据地形选择最佳的路线,但怎么计算起来,都超过了三十二天,其中还不包括中间极有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因素。

  “喏。”

  夜千筱挑了下眉,看向前方的篝火。

  纳闷地抬眼,在看清篝火旁的蛇和鸟后,陆松康恍然大悟。

  “我帮你烤。”

  陆松康会意道。

  说着,就顶着炎炎烈日,来到了篝火旁边。

  夜千筱也挺闲的,并不介意跟陆松康多说几句。

  事实上,她选择的路线,跟陆松康的相差不远,但很多时候,光看地图是不够的,顶多是纸上谈兵,亲自到野外去,会随时调整自己的路线。

  几次训练中,夜千筱也有几次耽误过,比如迷路,比如遇到沼泽,比如丛林里的洪水……

  但,上天眷顾她,给她安排了不少的捷径。

  比如两座山之间,有被遗弃的绳索,夜千筱凭借绳索便可节约一天的时间,在冰川和沼泽中,夜千筱也遇到过类似幸运的时间,当时就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而,这个群岛的话——

  那真不好意思,以前在海军陆战的时候,她们就被派过来的野外生存过。

  熟悉地形的她,中间是出了点儿意外,才只能赶在一天之前抵达,否则时间还会更早。

  “……”

  听完夜千筱轻描淡写的讲述,陆松康只觉得自己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是老天眷顾她,还是——

  她真的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连续一个月在野外生存,中间没有任何休息的机会,随时都处于紧张状态,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已崩溃了。

  “哟!”

  沉思间,忽然听到夜千筱轻笑的声音。

  显然不是跟他打招呼。

  于是,陆松康顺着她看的方向扫了眼,又是惊了惊。


  ☆、083、温暖的夜,温柔的光


  “哟!”

  夜千筱轻笑出声,眉头不经然间抬了抬。

  陆松康偏头看了看。

  见到的,是三个人。

  封帆、冰珞、徐明志,三人一起走了过来。

  烈阳下,他们穿着统一的丛林迷彩,逆光缓步走来,身后是刺眼的灿烂阳光,不知为何,几人的气场在无形中增加,极其耀眼。

  陆松康下意识眯起了眼,视线在他们身上微微转悠了一圈。

  果然跟夜千筱说的一样,他们以前在这里训练过,所以所花的时间,远远比那些不熟悉的学员要少。

  有了夜千筱这个先例,陆松康倒也不觉得惊讶,反倒是觉得很正常。

  只是在最初的你那一刻,被他们三个的气息吓到而已。

  三人走至他们面前。

  并肩而立,站得很随意,但几人都没有注意陆松康这个副官的意思,反倒是一个个的看着夜千筱。

  可——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咆哮——

  “夜千筱,你是不是人啊,竟然比我们还早?!”

  几人微微一怔,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来不及看清,喊话的人已经跑近。

  是江晓珊。

  她跑的很急切,刚一停下,就叉着腰瞪着眼看着夜千筱,眼底满是愤怒和不甘之色,仿佛夜千筱先一步赶到,占了她多大的便宜似的。

  夜千筱抬了抬眼。

  没有去看江晓珊,而是看了看冰珞,眼底有暗示的意味。

  冰珞微微点头。

  而,另一边的江晓珊,在被忽视后只觉得气煞,可一个转眼间,就见到冰珞往旁移一步,挡在了江晓珊面前。

  “你声音太大了。”

  冷冰冰地看着江晓珊,冰珞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

  江晓珊顿时噎住。

  顿了顿,江晓珊深吸了口气,反应过来,没好气地朝冰珞质问道,“我声音大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冰珞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江晓珊冷不丁地警惕了几分。

  “你想做什么?!”看着逼近的冰珞,江晓珊很快开口,可没等她继续,冰珞的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喂——我累着呢,你拉我干嘛?!我说你——”

  在江晓珊的惊呼声中,她直接被冰珞给拖到了树林后。

  具体做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但是,在场其他人,无论是学员还是教官,都集体保持沉默。

  这大热天的,又累得很,忽然来一个会咆哮的,他们还真是受刺激。

  离远点儿,是他们所有人的心愿。

  “千筱,你身体怎么样,”收敛了心思,徐明志上下打量着夜千筱,继而稍显急切地问道,“要不要好好休息休息?肩膀上的枪伤呢,没有问题吧?”

  想都不用想,夜千筱在这次长达三十一天的野外生存训练中,经历了多少的苦难。

  这次的训练,他们这些正常训练的学员中,都有很多人选择放弃,每一次进野外时分开,等七天之后回到目的地,或许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可在夜千筱这里,好像不存在放弃。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她是否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训练。而且,是否能平平安安的完成训练。

  谁也不知道,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夜千筱会不会因身体过度疲惫、亦或是出了别的什么问题,而在训练中发生意外。

  所以,徐明志在听到夜千筱事先回来了后,悬了近两个月的心,终于就此放了下来。

  可,夜千筱出现在眼前之后,又忍不住担心她的身体情况。

  这一批学员中,在有伤的前提下,还能不间歇的在不同的野外生存三十一天,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人。

  就算是徐明志自己,都把这定为不可能的任务。

  “没事。”

  夜千筱敷衍地回答。

  说实话,累得很。

  那么长的时间,几乎在各种危险中没有间断过,好几次都险些葬送性命,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身体就更不用说,只能凭借意志力一直熬下去。

  熬下去。

  现如今,终于抵达终点,精神放松下来,疲惫感也随之上升。

  若非有两天没吃东西了,强撑着去弄了点儿吃的,要不然刚到终点就倒下了。

  倒是封帆识趣,意识到留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后,直接朝夜千筱提醒道,“烤好了再喊你。”

  “好。”

  夜千筱当即点头。

  说完,就将手中的椰果交给他们,然后在树荫下倒地。

  天气很热,但海风习习,缓解着那股燥热,夜千筱累的只剩下最后一抹精神力,强撑着想要吃点儿东西再休息而已,现在封帆一说话,她就放心地睡了下去。

  “……”

  徐明志惭愧不已。

  这点他竟然没有想到!

  而且——

  被封帆抢了先!

  “喏。”

  瞥见徐明志那异样的脸色,封帆将椰果递给了徐明志。

  徐明志下意识接过。

  “还有精力的话,给她弄点儿树荫。”没有理会徐明志的神情,封帆淡淡地交待了一句。

  “哦。”

  这一次,徐明志了然应声。

  看样子,封帆对夜千筱,肯定没有非分之想。

  否则,这种大献殷勤的事情,绝对是自己抢着来做的。

  这样想着,徐明志似乎安心了点儿。

  可,他只猜到了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这种体力活,完全不在封帆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徐明志不去做的话,他只会提醒夜千筱走几步,去更加舒适的地方。

  ……

  睡了二十来分钟,夜千筱被强行叫醒,在头疼欲裂之际,吃完了他们烤好的蛇,至于那没一点儿肉的鸟,则是被夜千筱彻底忽略了。

  刚有一点儿精力,夜千筱便换了个地方,躺在沙滩上就睡了下来。

  睡梦中,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各种各样的话题,偶尔也会提到她的,但夜千筱不过清醒片刻便睡了过去,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中间,似乎还有人搬了不少木头来,挡住了斜阳的光线。

  这一觉,夜千筱睡到晚上七点。

  整整六个小时。

  在这期间,听到那么多的声响,竟是没有一次能将她彻底吵醒的。

  揉了揉额头,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继而双手撑在沙地上,坐起了身。

  这时,不知何时被盖在身上的军衣外套滑落。

  夜千筱朝周围扫了眼,最后视线停顿在前方的不远处的一个篝火旁。

  相隔差不多十来米,而在篝火旁,坐着比记忆中翻倍的人数。

  除了封帆、冰珞、徐明志,还有陆松康之外,还有几个熟人。

  有江晓珊,端木孜然,易粒粒,另外加上一个钱钟薇。

  总共有八个人。

  正好一桌。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夜千筱轻轻抬了抬眼,自己都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醒了?”

  旁边的岩石上,忽然传来一个身影。

  挑了下眉,夜千筱下意识抬眼,朝身侧的岩石看过去。

  朗朗星月之下,乔瑾就站在岩石旁,手里拿着刚打捞好的鱼,侧过身看着夜千筱,神色间竟是透露出点欣赏之意。

  “嗯。”

  海风从脸颊吹过,夜千筱淡淡的声音往后吹去。

  “正好,晚餐才刚刚开始,一起吧。”

  乔瑾朝她点头,声线中少了以往的严肃。

  “好。”

  果断的应声。

  从沙地上爬起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夜千筱再一个弯身,将那件军衣外套提了起来,再一抬手就将其搭在了肩膀上。

  乔瑾眼底划过抹笑意。

  动不动就帅成这样,可真不得了。

  走在乔瑾前面,夜千筱悠然地来到篝火堆。

  “哟,醒了?”陆松康手里抓着个扇贝,笑嘻嘻地朝夜千筱挑眉。

  “千筱,我这里有吃的,来我这边坐!”端木孜然率先举起了手,笑呵呵的召唤着夜千筱过去。

  “哼,真能睡。”

  江晓珊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低估了一句。

  然,坐在她身侧的钱钟薇,登时反击道,“江晓珊,你少说一句话会死啊?!”

  江晓珊一怒,刚想跟钱钟薇“撕”,可冷不丁的感觉到另一侧的冰珞视线扫过来,不留神想到了下午惨痛的经历,便很识趣地闭了嘴。

  好吧,这么多人帮着她,她怕了还不行?

  除了他们之外,徐明志更加勤快地忙着烤食物,封帆一言不发却看了夜千筱几眼,易粒粒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朝她笑了笑。

  稍作停顿,夜千筱没有多想,径直来到冰珞和端木孜然中间坐下。

  “喏。”

  “千筱,给你这个。”

  几乎刚一坐下,冰珞和端木孜然便一起动作,将自己手中的食物递到夜千筱面前。

  与此同时,刚想将手中食物递出去的钱钟薇,在见到这场景后,非常识趣地将食物收了回去。

  而,看到这一幕的江晓珊,又气又恼,但不好随意发泄,只得暗自朝夜千筱翻几个白眼。

  她就搞不懂了!

  夜千筱的人缘,也好的太不像话了!

  江晓珊很是不爽。

  尽管——

  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似乎理所当然。

  “你们慢慢吃,”夜千筱看了冰珞和端木孜然两眼,继而抬眼朝乔瑾扫去,“我等她的。”

  一句话,便让冰珞和端木孜然收回了手。

  但,站在外围的乔瑾,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从冰珞和端木孜然那里一闪而过的杀气。

  无故躺枪的乔瑾:“……”

  不就个晚餐吗?

  这一群人,有段时间没聚集过,现如今这长达两个月的训练终于告一段落,几人之间的气氛意想不到的和谐。

  就连平时跟他们不怎么熟的乔瑾,都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他们,且相处得很融洽。

  他们几个人,都是经历了苛刻的野外生存训练,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所以,想要在这个物资丰富的岛屿找到些食物,那简直是他们“想不想”的事情。

  没几个人喜欢吃蛇,所以他们的重心都在海里。

  附近那些海鲜鱼类,被他们清扫了一大半,各种各样的海鲜,全部出现在篝火堆上,几个对烹饪在行的人商量着处理的方法,另一些对烹饪一窍不通的——比如夜千筱,就被晾在一边,跟其他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事实上,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夜千筱在听她们说话。

  冰珞算是例外。

  钱钟薇、江晓珊、端木孜然几个,再加上一个陆松康,前者对野外生存的各种有趣、危险、神奇的事情进行讲述,而陆松康则负责在旁吃食物、并且时不时来一句话来引导她们。

  夜千筱和冰珞安静的听着,偶尔有人会问到夜千筱,她心情不错,基本能说的事情,都会简略地带上几句。

  而,在这样的讲述中,也听到不少的滑稽事。

  比如在沼泽地中,钱钟薇发现的篝火和大堆鱼骨,竟然是端木孜然留下来的。

  比如在极地中,冰珞丢弃的绳索,最后被迷路的端木孜然所用,并且借此而幸运的走到了最后。

  又比如,在夜千筱的特殊训练中,见到了不少的痕迹,之后都因此而得到了帮助。

  ……

  她们各自讲述自己的事情,可却忽然发现,原来在某一个点上,她们的路线是相交在一起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触。

  当你觉得整场测试中只有自己最难熬时,却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都那样的难熬。

  所有的路线汇聚在一起,总有人给其他人带来些什么,或好的或坏的,也有各种滑稽的。

  等夜千筱意识到时,才赫然发现,原来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其实是那么的和谐。

  所有的争端和矛盾,早已在时间的推移和训练的交情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不觉间,夜千筱勾起了唇角,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之中,伴随着几抹温柔和笑意在闪动。


  ☆、084、安排你跟聂染一组


  翌日。

  天色刚亮,就在沙滩上睡下的几人,陆陆续续的爬了起来。

  徐明志是起的最早的。

  等他在树林里转悠了一圈,找到些能充当早餐的食物时,先前他们所建的营地,因为所有人都起床而显得空空荡荡的。

  附近能见几个人影,可他仔细看了看,却不见夜千筱的身影。

  “早啊。”

  易粒粒路过,顺带朝他打了声招呼。

  “早,”徐明志点点头,稍稍顿了顿后,便立即问道,“千筱呢?”

  “她啊,”易粒粒笑了笑,“刚起来就跟冰珞走了,说是要比赛呢。”

  “比赛?”

  徐明志一脸纳闷。

  “嗯,”易粒粒应声,继而解释道,“这座岛不算大,所以两人比赛谁先游完一圈。”

  “……”

  徐明志顿时哑然。

  真是——

  无聊透了。

  好不容易训练结束,不好好的休息休息,大清早的竟然跑去游泳?

  “她身体好了,肯定闲不住。”易粒粒倒是很能理解。

  想想也知道夜千筱的情况。

  受了伤之后,基本没什么训练可做,只能无聊的养伤,她们这种常年都在训练的人,忽然闲下来不能做事,那枯燥乏味可想而知,之后又是持续一个月的野外生存训练,身心饱受摧残,可以夜千筱的心智,一天的时间也能缓下来了。

  至于跟人一起游个泳、比个赛,对她来说,就是放松放松,热个身而已。

  “嗯。”

  徐明志点头,心里无奈叹息。

  倒也没有多想。

  ……

  这座岛屿不算大,以夜千筱和冰珞的速度,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回来了,但说是比赛,也没什么比赛的意思,夜千筱和冰珞的速度便减缓了许多。

  等她们回去时,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而这个时候,其余人的早餐都吃完了,且各自散开到处乱逛,只余下徐明志和封帆两人在等待。

  等待的空隙里,顺带给她们热了热早餐。

  所谓的早餐,当然不可能有米饭面食,有两块陆松康带来的压缩饼干,一瓶水,外加两条烤的外酥里嫩的鱼。

  两人倒也不费心,安安心心的吃了。

  “陆副官说中午集合。”

  将食物递给她们之后,徐明志一边熄火一边朝她们说道。

  “在哪儿?”夜千筱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问道。

  “终点。”顿了顿,徐明志继续道,“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最迟下午四点,应该都会抵达。”

  “嗯。”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应声。

  这么长时间的野外选拔,把一些相对来说落后的,基本都在前面几次淘汰了,越到后面的人,就越强悍,而经过前面几次积累起来的经验,到这里已经得心应手了。

  早一点儿赶到,算是很正常的事儿。

  “还有一件事。”

  微顿,徐明志看着夜千筱和冰珞,神色微微变得什么起来。

  两人看了他一眼。

  “陆副官的友情透露,”视线在四周围游离片刻,很快,徐明志压低声音道,“明天开始,休息三天。”

  “哦。”

  “嗯。”

  夜千筱和冰珞一前一后的应声。

  “……”

  徐明志再次哑然。

  以呼延翊那变态的属性,不把人压榨死就不甘心,就算一次野外生存训练后的一天休息中,都会给他们安排一定量的训练,可这一次能休息三天,她们俩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赫连教官友情透露,”眯了眯眼,看了看徐明志和封帆,夜千筱继而缓缓开口,“呼延教官明天调走。”

  “……”

  徐明志一脸的惊愕。

  呃。

  明天调走?

  明天……?!

  明天调走,他今天还在这里?!

  “调去哪儿?!”稳了稳心神,徐明志继续问道。

  “不清楚。”

  夜千筱耸了耸肩。

  在酒店的时候,跟赫连长葑总不能什么事都不谈,一次提及到呼延翊,赫连长葑就顺带说了这茬,并且表明,野外生存训练之后,又是他来接手了。

  但,也没有透露太多。

  当然,夜千筱也没兴趣知道,便也没去问。

  “赫连长葑为什么告诉你?”听到赫连长葑的名字,徐明志的直觉顿时敏锐起来。

  “闲的。”

  夜千筱草草的回答。

  徐明志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没一会儿,便恢复了自然。

  罢了。

  他该针对的是赫连长葑才对……

  *

  吃过饭,四人朝这次野外生存的目的地走去。

  时间还早,四人的速度很慢,走了近半个小时,才隐隐听到声音。

  但——

  他们确定还没到集合点,却听到了颇为严厉的女声。

  树木繁杂,挡去了不少声音,几人也听不清晰,但却隐约辨认出那声音是乔瑾的。

  “去看看。”

  出乎意料的,开口说话的是封帆。

  三人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很平静,坦然的接受他们的打量。

  很快,夜千筱点头,“嗯。”

  有了夜千筱的同意,徐明志和冰珞自然是跟着的,不一会儿,四人就循着声音靠近。

  走过一片杂草从,视野顿时开阔起来,而乔瑾的身影也很自然地落入他们眼中。

  四人停下步伐。

  看清楚乔瑾脸上隐约浮现的怒火,四人心里皆是有些纳闷,可谁也没有吭声。

  站在乔瑾对面的,是许久未见的聂染。

  跟乔瑾的怒意不同,聂染在对面站得很闲散,左脚微微向前,双手抱胸,对乔瑾的愤怒熟视无睹。

  此外,还有个女兵坐在地上,脸上有几处淤青,眼神凶狠地瞪着聂染。

  看样子也能猜出,是聂染出手揍得她。

  “确定不认错?”

  冷着眉眼,乔瑾冷冷地看着聂染,字句冒着寒意。

  “我没错。”

  回之以冷眼,聂染强硬地开口。

  “毒打战友,不算错?!”紧紧皱眉,乔瑾冷声质问。

  “我说过,”聂染凉飕飕地扫向她,语调冷冰冰道,“是她先动的手。”

  乔瑾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紧握的双手,也缓缓地松开。

  她没见过这样的兵。

  绝不是刺头兵那么简单。

  可以说,从头到尾,特立独行、自信嚣张、不懂团结、自私自利、小肚鸡肠的聂染,从来没有让她有过好印象。

  在她的评价上,聂染的评语是最差的,而她给的分数也是最低的。

  就像现在,对方确实有错,因为看不爽她而叫嚣几句,想想也知道话是有多难听,可因为一时之气,却对对方不留余地,如果乔瑾没有及时赶到,聂染估计会下死手!

  就那个人,不死也是半残的了。

  像聂染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兵。

  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心胸都没有,处事手段不够圆滑可以理解,但过于阴险毒辣也太不像话了,而且,明明身处部队,却连团队精神都挖掘不到……

  当个大头鬼的兵!

  光是想想,乔瑾都想去骂把聂染选过来的人一顿。

  什么人都往部队里带,脑子有病吧?!

  “你可以走,这件事我会跟教官如实讲述的。”

  气消过后,乔瑾冷冷说着。

  不打算自己追究聂染的事情。

  她一直是她们的小队长,本有部分处罚聂染的能力,可现在聂染的所作所为、以及有可能会造成的危险结果,都超出了乔瑾的能力范围。

  这种烂摊子,还是丢给赫连长葑为好。

  反正——

  她可以保证,聂染留不下来。

  她不动手脚,不添油加醋,聂染也留不下来。

  如果,聂染真的被留下来,她所期待的煞剑,也没有任何期待价值了。

  “随你。”

  聂染漫不经心地回她。

  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

  在走了两步之后,近乎威胁地看了眼那个被她打伤的女兵,随后又抬了抬眼,扫了夜千筱一行四人几眼。

  眼角眉梢,尽是冷漠与敌意。

  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懒得理会她,直接避开了她的视线。

  聂染离开。

  顿了顿,夜千筱看了看身侧三人,也商量着准备离开。

  看也看完了,事情也差不多知道了,反正也没有他们什么事,这种关卡还是自觉离开为好。

  尤其——

  夜千筱隐隐觉得,乔瑾的注意力开始转到她身上。

  “夜千筱,你跟我来一下。”

  在他们离开之前,乔瑾先一步开口,喊住了欲要离开的夜千筱。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抬眼看她。

  然,乔瑾根本没有等她同意,就已经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开。

  “慢走。”徐明志十分同情地看着她。

  说实话,在严肃的乔瑾面前,徐明志还是有些害怕的。

  说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怕,只是,徐明志素来对这种喜欢公事公办的人,有些不怎么好的记忆,所以一向跟乔瑾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平时训练的时候最好连面都不要见,要不然紧张得很,生怕自己出错被人给揪住了。

  “不送。”

  封帆淡淡补充着。

  有着添油加醋的嫌疑。

  “我们先走了。”冰珞最后说了这样一句。

  夜千筱有些头疼。

  不过,也没有在此耽搁时间,夜千筱很快就沿着乔瑾走的路离开,适时地加快速度,以免自己落后的太远。

  走了两分钟左右。

  乔瑾在前面停下。

  夜千筱随即停了下来。

  “接下来有三天休息时间。”转身面向夜千筱,乔瑾没有任何准备话语,一脸严肃地说道。

  “嗯。”

  夜千筱表示知道。

  “这是陆松康说的?”乔瑾继续道。

  “嗯。”夜千筱应声。

  微微点头,乔瑾继而道,“接下来还有最后一次训练。”

  “可以透露?”夜千筱笑了笑,并不怎么感兴趣。

  “就透露给你。”乔瑾神情严峻。

  顿了顿,并不怎么想知道的夜千筱,在意识到自己是“必须知道”后,点了下头,“你说。”

  “实战。”乔瑾一字一顿开口。

  “实战?”夜千筱稍有错愕。

  “嗯,实战。”乔瑾肯定道。

  “这是选拔训练。”夜千筱强调着。

  不是怕实战,而是打心底不相信。

  在海军陆战时,她也经历过实战,而且,对于她来说,实战比演习可要痛快多了。

  但——

  乔瑾这时候说出来,她是真的不信。

  在这批学员中,并不是所有人都经历过实战的,而第一次见血、亲手了结生命,是怎样的一种煎熬,夜千筱自己也经历过。

  这里是部队,所以更注重战士们的心理成长。

  光是这一点,在海军陆战就看得出来。

  所以,仅仅一次选拔,就让学员们见血,怎么说都有些不正常。

  再者,如果真的是实战,那么,以怎样的标准来算?

  胆量?

  行动?

  还是——

  活着?

  “这里是煞剑,”看出夜千筱的想法,乔瑾字字顿顿地解释,“只要他们想,什么都可以做。”

  神色微凝,夜千筱对这种没发生的事,也不好妄下定论。

  于是,顿了顿后,夜千筱继续问道,“然后呢?”

  “我想建议,到时候你跟聂染分配在一组。”看着夜千筱,乔瑾说的很认真。

  “……”


  ☆、085、再次换教官【修】


  “我想建议,到时候你跟聂染分配在一组,”看着夜千筱,乔瑾说得很认真。

  “……”

  夜千筱平静的脸色,冷不丁地变了变。

  跟聂染?

  “上次她跟冰珞……”

  夜千筱眯了眯眼。

  “也是我提议的。”乔瑾很自然地说道。

  “为什么?”

  眉头轻轻一皱,夜千筱冷声问道。

  “试探。”乔瑾盯着她,也不隐瞒。

  “谁?”眉头紧了几分,夜千筱声音愈发冷然。

  “她们俩。”乔瑾说的轻描淡写。

  “聂染跟冰珞没法比。”

  夜千筱神色间稍有不满。

  冰珞只是性格冷淡,但无论做什么都知轻重,也没有做过任何不讨人喜的事情,可以说除了冷漠的性情之外,行为做事上没有任何毛病。

  聂染?

  想到将这两个名字放到一起,夜千筱就有些不舒服。

  膈应人。

  “我知道。”

  点了点头,乔瑾对她的意见表示赞同。

  对冰珞那所谓的试探,并没有太多的意思,只是在军校的时候,乔瑾发现冰珞基本只跟熟人合作,同不熟悉的一起总是有些不协调,就多注意了几分。

  之后由于难以分0配聂染的问题,所以在某个时刻将这两个名字联系到一起。

  便自然而然的将她们分配到一起。

  可——

  沙漠训练结束后,乔瑾看了看两人各自的记录,发现她们俩竟然没有什么交集,基本各做各的事,提到对方的话语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单独行动。

  听说上次的贩毒分子分散逃跑时,遇见了冰珞和聂染,当时乔瑾特地翻到那一天去看,可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就算面对贩毒分子,她们都没有任何的合作,在晚上分散的时候分别发现,最后顺手就解决了。

  乔瑾当时就觉得,将聂染和冰珞安排在一起,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结果呢?”

  停顿片刻,夜千筱凉凉地问。

  “结果,”看了看她,乔瑾神色稍有严峻,继而道,“接下来是聂染最后一次机会,我把她去留的机会交给你。”

  “没兴趣。”

  眉头微微一动,夜千筱颇为无味地回答。

  虽然不爽聂染,但她跟聂染的事情已经解决,她也没必要继续抓着聂染不放,另外,她也不想跟聂染有什么接触。

  对于不喜之人,不能弄死弄残解气,就眼不见为净,就算教训了对方但也膈应了自己,她没精力做这种事儿。

  “除了你,没人能跟她一组。”

  坚定地看着夜千筱,乔瑾斩钉截铁道。

  最后这次训练,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对是否实战一事也稍有怀疑,但既然信息上说是实战,她就必须将其当做实战来看待。

  赫连长葑让她将所有女学员分配好,两人一组,剩下的十个刚好够用。

  五个小组。

  名单她已经想的差不多了。

  但是,聂染是个很让人头疼的存在。

  冰珞排除在外,江晓珊等人根本不用想,随时被聂染压得死死的,而自己跟聂染一组绝对会有很多矛盾,谁也不会让谁的时候,只能兵分两路的行动,跟没有分组一个样。

  也想过易粒粒。

  那个脾气很好,却又很聪明、很有能力的易粒粒。

  但——

  她不了解易粒粒。

  而易粒粒和聂染两人,也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她并不放心。

  最后,想来想去,只想到夜千筱。

  唯有夜千筱能压制住聂染。

  “抬举了。”

  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闲闲地开口。

  乔瑾的神情没有动摇。

  既然选中了夜千筱,那么,她只负责告诉夜千筱一声,让夜千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而最终的决定权在她的手里,所以无论夜千筱是否同意,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你们自己做主,”将帽檐微微抬高了点儿,夜千筱勾了勾唇,“我服从安排。”

  说完,夜千筱转身离开。

  不就是分成一组吗……

  无论是乔瑾还是赫连长葑,只要他们想,她一个的意见算的不什么。

  在部队这么久,也知晓了“军令如山”的意思,他们这些军衔高的,一颗颗的星砸过来,她还真的没什么话说。

  乔瑾站在原地,看着夜千筱缓步离开。

  神色微动,眼底映着夜千筱的身影,眉宇间有着抹一闪而过的无奈。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强迫夜千筱。

  无论做什么,还是自愿的比较好。

  可现在,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夜千筱必须跟聂染分配在一组,这样才有可能压制住聂染,以免在实战中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

  就算聂染要做一切违背规矩的事,那么,也会有夜千筱守着。

  夜千筱有能力去阻止。

  如果聂染在这次实战中,能够跟夜千筱完好的搭配合作——

  那么,以聂染现在的成绩,留下来的几率并不是没有。

  ……

  在乔瑾那里耽误了点儿时间,夜千筱又在附近优哉游哉地转悠了会儿,等到她来到集合的地点时,基本上五分之四的人都已经聚集起来了。

  说是聚集起来,其实也没太多的人。

  女兵顶多剩下十个,男兵估计有二十来个,估计还有几个没有到。

  在这样的岛屿上,三十来个人的存在,也算不了什么,就算聚集在一起,那也没有多大的存在感。

  热闹是热闹,但相对于以前的几百个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而——

  夜千筱的出现,无疑让整个集合点热闹了一把。

  “她不是肩膀受伤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申请在一个来月内完成我们两个月的训练呢,受伤后估计休养了二十多天吧。”

  “乖乖,不要告诉我,她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那些恐怖的科目?!”

  “看样子,她是比我们早吧?!”

  “擦!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这么厉害?!”

  ……

  随着渐渐响起的议论声,夜千筱瞬间成了他们的焦点存在,除了昨日已经在沙滩上见过夜千筱的,剩下的那一批人,基本上都震惊不已,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太不可思议了!

  就连一直追随着夜千筱的谢田兮,在见到夜千筱的那一刻,都冷不丁地睁大了眼。

  眼底盛满了惊愕与惊艳。

  真的——

  做到了?!

  那一瞬间,谢田兮的心是震撼的。

  那样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可能的任务,竟然被夜千筱这样一个女兵办到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面一两个月中,夜千筱除了枪法和格斗之外,基本就没有别的强项,就在中上游的成绩里徘徊着,偶尔才会有一次的爆发。

  可,就现在,夜千筱休养了那么久后,还能在一个月之内,将那么多的野外生存训练完成?!

  要知道,就连他们这些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都紧的不得了!

  每每完成一次野外生存,基本上第二天只有躺尸的份。

  夜千筱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径直走向冰珞和封帆这边。

  “哔——哔——哔——”

  “哔——哔——哔——”

  猝不及防间,刺耳的哨声在树林间响起。

  繁茂的树枝中,哨声被阻挡了不少,可那熟悉的声音和旋律,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晰落到耳里,同时让先前那些沸腾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关注夜千筱的目光,也适时地减少,一个个的皆是偏头看向声源方向。

  陆松康带着最后两个男兵走过来,手里晃悠着绑着哨子的绳子,绳子便在他手中绕了几个圈,最后那枚哨子落入了他的手心。

  五指握紧,哨子便被抓住。

  领着二人,陆松康走入人群,没走多远便止住了步伐。

  微微顿了顿,陆松康的视线在周围一扫,迅速清点好人数之后,便很快将视线给收了回来。

  最后——

  “集合!”

  一声高喊。

  于每个学员来说,都是久违的声音。

  于是,没有任何的迟疑与停顿,每个学员都快速停下自己的动作,脚下生风似的就朝陆松康这边跑过来,而后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排列。

  可,多少有些感伤。

  每一次的集合都是这样。

  这几个月的训练中,只要集合的时间间隔一长,他们就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站着的人变了,明明上一次还是在队伍里能说悄悄话的人,这一次就变成了一张严肃冷傲的脸。

  很多时候,离别就是一辈子的事,一般的人,无论有过多少次的离别,都无法轻易的适应。

  好在——

  唯一的安慰是,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军装。

  “有没有很奇怪,没有见到你们的呼延教官?”

  把玩着手中的哨子,陆松康笑眯眯的问道。

  “……”

  集体沉默。

  就算奇怪,那也不敢轻易回答啊!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呼延翊是他们提都不敢提的、如同噩梦一般的存在。

  一旦提及,必死无疑。

  “咳,”得到冷场回应的陆松康,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缓解场面的尴尬,继而直接开口,“你们呼延教官,因为工作上面的调动,所以不能继续训练你们了。”

  “哇呜——”

  队伍里,传来阵欢乐的应声。

  而,队伍中的整体气氛,也在那一瞬间,似乎轻松了不少。

  陆松康似笑非笑地瞥了那人一眼。

  于是,那人立即意识到什么,紧闭嘴巴,再也不敢随意吭声。

  与此同时——

  坐在直升机上的呼延翊,忽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

  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队伍恢复平静后,陆松康笑了笑,扫了他们一圈之后,才开始说正事儿。

  “所以呢,从今开始,带领你们的依旧是赫连教官。”顿了顿,陆松康才继续问道,“没异议吧?”

  “没有!”

  众人激情昂扬地应声。

  怎么可能有异议?!

  这几个月里,他们被赫连长葑和呼延翊分别训练过,相比之下,他们是真的更偏向于赫连长葑。

  最起码,赫连长葑没有呼延翊这么狠。

  顶多就是一张黑脸,给他们更多的压力和动力而已,可被呼延翊训练的日子里,那简直就是噩梦啊。

  “行吧,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陆松康搓了搓手,然后笑眯眯地开口,“看在你们这两个月的勤奋上,赫连教官特别批准,给你们三天的假期。”

  “……”

  出乎预料的,队伍里一派寂静。

  完全没有人表现出任何欣喜的意思。

  放假三天,不是就此合格,也就是说,接下来还有训练。

  到现在为止,每一个阶段的训练,难度都是在逐次递增的,那么,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究竟难到怎样的地步?!

  丫的!

  还放假三天?!

  这种时候,就算给再多的假期,他们依旧无法放松。

  压力摆在那里,轻松不起来。

  “看来积极性不是很大啊,”陆松康转悠着绑着哨子的绳子,神色极其悠闲,他眯眼笑了笑,“这样吧,玩个小游戏,在我背后的岸上,有一辆来接你们的船,如果你们能在半个小时内抵达的话,咱们欢喜的上路,如果不能的话……那就辛苦你们,再费点劲游回去,如何——”

  话还没说完。

  很快,陆松康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往这边跑过来,下意识闭上了嘴,他看着那群气势汹汹的人,神色间多出了些许警惕。

  果不其然,这些小混蛋硬是靠着他跑过,明明周围那么大的地方,偏偏要靠近他。

  然后——

  偶尔伸出来个胳膊,偶尔伸出来一只手,再一个不小心伸出一条腿,结结实实的跟他撞上,陆松康挡了几次,可耐不住前后十来人的攻击,于是被狠狠地撞击了几下。

  更要命的是,他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出手。

  没一会儿,所有人从他身边跑开。

  陆松康一脸憋屈,没好气地抓了抓头发,再回头朝那群家伙看过去,竟是有些哭笑不得。

  擦。

  竟然被这些小混蛋摆了一道。

  ……

  陆松康这招玩的挺狠的。

  从他后面到海滩上,可有着一定的距离,如果不快点儿的话,半个小时肯定到不了。

  如果是他们体力充沛的时候,这简直不是问题,可问题是这里有很多人是刚刚抵达的,刚喘了一口气,被告知还要在半个小时内走那么长的路……

  不弄死陆松康都算是好的了。

  但,报也报复了,只得抓紧时间赶到了。

  他们绝对相信,陆松康是说到做到的。

  并且,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游到陆地了。

  半个小时后。

  所有人赶到停在海岸的船上。

  陆松康慢悠悠赶到的时候,还看到不少人倒在甲板上气喘吁吁地喘着气,本来还有些不爽的他,顿时就解气了。

  倒也没继续折腾他们,陆松康进的了船舱,跟船夫说了一声后,就拉着这一群人离开。

  从岛屿回到岸上的时间并不长,但在陆地上等待他们的军用卡车,就耽误了他们不少的时间。

  具体的时间,谁也没有计算,可等他们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中间,他们就吃了一餐。

  “恭喜你们,这两天解放了。”

  在拉开卡车后门的那刻,陆松康拍了拍手,抬高声音朝他们喊道。

  可——

  迎接他的,却是蜂拥而上的人群。

  “陆副教再见!”

  “这时候食堂还有饭吧?”

  “艾玛,车上根本睡不着,骨头都要散架了,先去食堂看看,然后睡他个昏天暗地的。”

  “前面的赶紧,都快饿死了!”

  ……

  随着那些嘈杂的声音,除了几个跟陆松康打招呼的外,其余人基本都将他给忽略了。

  不在训练期间,他就是犹如空气般的存在。

  “……”

  陆松康满脸的尴尬。

  最后脸色僵了僵,转个身,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般,直接拎着哨子走人。

  得了得了。

  这帮小兔崽子……

  以后整死他们!

  落到后面的夜千筱,看到陆松康这可怜样,扬唇笑了笑,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

  绕过陆松康,离开。

  冰珞去食堂,顺带给她带点儿吃的,她就直接去宿舍了。

  坐了这么久的卡车,着实累得很,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为好。

  可,这刚刚离开操场方向,就意外的遇见了两个人。

  赫连长葑,还有,那个军医——

  好像,是叫安露。

  “”

  ------题外话------

  【1】瓶子回家了,但是很晚,晚上十点才开始码字,所以才这么点儿,明天上午再补两千,到时候记得来看。

  PS:会改标题的。

  【2】前段时间考试,虽然不怎么复习,但还是不怎么轻松来着,所以一直更新很少。不过到家里会快点儿调整,然后争取七月份万更。

  【3】明天回评。

  【4】么么哒,妹砸们还有月票吗?



  ☆、086、嘘,不是你想的那样【修】


  赫连长葑和安露面对面站着,就在前方不到十米远的一棵树下,不知在说些什么,但安露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操场上的声音有些嘈杂,两人的声音也不大,夜千筱听不清任何话语。

  而且,就在停顿的刹那,她再一抬眼,就见到赫连长葑的视线扫过来。

  显然是发现她了。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手放到裤兜里,然后移开视线,不紧不慢地朝宿舍楼走去。

  一路走过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停落到身上的视线,可夜千筱从头到尾都没再偏头去看,反倒是将步伐走的轻松自在,没有留下任何的匆忙痕迹。

  宿舍楼一如既往的破败。

  刘婉嫣在的时候,一直跟夜千筱控诉,说是严重怀疑这里是被遗弃的破地,也就每年这个时候收拾收拾、整理整理、打扫打扫,然后骗他们这群没人要的住进去凑个数。

  类似的言论听过很多。

  当时没有多想,可现在,夜千筱看着这栋宿舍楼,也开始怀疑这是栋危楼。

  压了压帽檐,夜千筱甩开那想法,直接上了三楼。

  回到熟悉的宿舍,夜千筱进门后,也没急着睡觉,而是拿了套作训服,去洗了个冷水澡。

  然——

  等她回来的时候,宿舍门口却站了几个人。

  “聂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就拖了你一次后腿而已,用得着这么冷嘲热讽的吗?!”

  一个鼻青脸肿的女兵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聂染愤愤道。

  指着聂染骂的,正是昨天那个被她狠揍的。

  而,旁边站着两个人,就站在她的两边,显然是帮着她撑腰的。

  “你无能,我不能说咯?”

  讥讽地扬唇,聂染冷冷地反问。

  “你!”指着她的那个女兵,五指紧紧握拳,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继而怒声道,“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被分配在一组,本来就该互帮互助的,就算我比不过你,可我毕竟是你的队友,你见死不救就算了,还有什么理由来说我无能?!你自己不该好好反思反思吗?!”

  那女兵气得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

  盯着聂染的视线,仿佛恨不得将聂染碎尸万段。

  一想到这事儿,她就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聂染,她也不会一次性被扣十分!

  到现在,只剩下两个积分!

  随时都面临着淘汰的可能!

  “帮你?”聂染冷冷地看她,轻描淡写地问,“我欠你什么?”

  “是,你不欠我什么,”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女兵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强行平静地朝聂染说道,“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会以小组的形式一起行动,如果你觉得我是累赘的话,我跟你一组还有什么意义?!”

  说起这个就生气。

  第一次的沙漠生存训练,最后一次的群岛生存训练,都是以两人小组的形式行动的,第一次她并没有在意,可在群岛生存训练中,她却很不幸运的跟聂染安排在一起。

  之前就有人说聂染不合群,但她也见过被传不合群的冰珞,冰珞有一次在路上遇见她顺手帮了她的忙,所以她在跟聂染分配到一组之后,也以为聂染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

  最起码,不会见死不救。

  毕竟是合作,路上有困难,互帮互助是基本。

  可——

  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的群岛生存训练,成了她最没有想到的艰难行程。

  聂染全程都不管她。

  而且,她要顾及到聂染的速度,而去费力的跟上聂染,这比她平时的速度要快很多,所以在进入群岛后的第二天,就扭伤了脚。

  本以为聂染会动容,再怎么说也会尽量减缓速度来等她,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聂染根本就没有等她的意思,之后的速度一直没有减过。

  她的脚腕扭伤不严重,但也减缓了她平时的速度,而因为两人是一个小组的,所以她必须要加快速度跟上聂染,结果脚腕上的伤越来越严重。

  从头到尾,聂染都没问候过一句,更不用说帮她的忙了。

  最让人心寒的是,最后一天,她们遇到了一头发疯的野猪,野猪不要命似的朝她冲过来,可她在一瘸一拐的跑动中,却赫然发现聂染已经先她一步离开。

  不帮她,不理睬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连拉她一把都不会。

  所以昨天中午,她一赶到终点,就拉着聂染辩论了一通,可聂染反应冷淡的很,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她于是越说越急,最后直接跟聂染动起了手。

  若不是乔瑾及时赶到,她估计现在已经到医院了。

  聂染这个人——

  简直冷血到恐怖。

  “你不是累赘吗?”

  聂染冷漠地问道。

  对方立即被噎了噎。

  很快,对方眼神一狠,怒火在眼底聚集,“行,就算我是,你伸手帮个忙,难道就那么难吗?”

  “首先,我没有义务帮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聂染上前一步,有些不耐烦地看她,冷声道,“其次,你拖了我后腿,我没把你丢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最后,你若是有意见,可以找教官投诉”

  一套套的理由,登时将人堵得没了话。

  “……”

  那个女兵立即哑口无言。

  夜千筱抱着个盆,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神色淡淡的,就跟看戏一样,可心里对聂染的印象,却真有了几分改观。

  如果实战的时候,真的跟聂染分配在一起,将背后交给这个女人,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方面要参与战斗,一方面还要防着这人,这种诡异的实战,她可没有参与过。

  不过——

  聂染能来部队这事,她也觉得挺搞笑的。

  这种要自立自强、单独行动的,去当一个人做事的杀手才对,再不济去深山野林过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也挺好的,免得跟人接触的时候惹谁都不高兴。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夜千筱刚想移动脚步走过去,可还没有动弹呢,站在那个女兵身边的那位,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人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聂染。

  “聂染,我们并不想把事情闹大,”那人声音相对来说冷静许多,一字一顿道,“过去的事情,现在追究也没有用,我们只是想把事情解决。昨天吴雪确实有些冲动,说的话有些狠,但你也打了她。乔瑾劝过她,她也愿意不再追究,但我想告诉你,光你殴打学员这一条,就已经违背了规矩,如果真的要告上去,我相信就算你的成绩再如何好,教官也不会因此留下你。”

  那人说的很清晰很冷静,将聂染所做之事的严重程度,以很平静的方式讲了出来。

  这都是现实,她并没有添油加醋的。

  但,聂染的反应也在她们的猜测之中。

  聂染比她更平静,唇角甚至流露出抹讥讽不屑的笑容。

  显然,她并不在乎这个。

  往大的方面来讲,她甚至都不在乎是否能留下。

  这也是她能肆无忌惮的理由。

  夜千筱甚至觉得,这也是她能留到现在的理由。

  因为她不在乎,所以赫连长葑他们也不在乎,只是把她留下而已,放的注意力并不多。

  说实话,就陆松康个人而言,对冰珞的注意力,都比放到聂染身上的要多。

  似乎对每个教官来说,聂染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当然,我不是就此来威胁你,”那人看了看聂染,继续道,“我说过,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让你认错似乎有些困难,所以我们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对吴雪进行人身攻击,这件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你放心,我们都会事先制止这个可能出现的。不客气的说一句,我希望吴雪跟你……不,我们所有人跟你,都没有任何的合作可能。”

  夜千筱勾了勾唇。

  这哪里是来讲和的?

  摆明了是来膈应人的。

  既然没有合作的可能,也就是说,以后不会再来找聂染茬,但会很明确的排挤聂染。

  聂染或许不会在意,但当面被这么说,再怎么着都会膈应的。

  “我也不希望跟弱者有合作的可能。”

  冷冷看她,聂染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样最好。”心平气和地接受“弱者”的名号,那人勾起唇角笑了笑,“强如你,估计谁也入不了你的眼,就算是这位神枪手……”

  说着,那人朝夜千筱看了一眼。

  夜千筱挑了挑眉,眸色稍稍的冷了几分。

  “恐怕,您也不会在意吧?”那人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当下,聂染的神色,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在这一批学员中,最让聂染膈应的,就是夜千筱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夜千筱在枪法上,那般狠狠的压制她,足够让她记恨于心。

  最让她不爽的是,从那之后所有的训练中,夜千筱都比她要胜一筹,不多不少,只是超前那么一点点,就像是故意针对她、压制她似的,可每每这个时候,聂染都会无能为力。

  那么多人之中,唯有夜千筱能入她的眼。

  而,那人一番话,显然是在揭她的伤疤,狠狠地,不遗余力。

  甚至,有些痛,有些恼。

  刚刚还能保持的平静脸色,就在那样一瞬间,化作烟消云散。

  如果此时此刻,夜千筱知道她怎么想的话,绝对会囧了。

  除了枪法和格斗,她的强项其实并不多,在训练中她不过是将聂染当做目标,因为聂染跟她实力相当,且恰好差她那么一点点,用来当做她平时训练的目标,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存心压制聂染的意思,只是,她会觉得,被聂染压在前面的话,自己会有那么丁点的不爽。

  就在那人将矛盾转移到夜千筱那刻后,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压力从聂染那里袭来,迎面朝夜千筱那边砸过去。

  而,原本还在跟聂染争执的三人,在转眼之际,就已经成了旁观者的存在。

  说话那人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两人有杠上的意思,心猛地缩了缩,看向夜千筱的时候,面上难免多了几分尴尬。

  她——

  真不是故意的。

  额角冷汗滑落。

  迎上聂染冰冷的视线,夜千筱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件事,跟她——

  可没什么关系。

  纯粹是无辜躺枪罢了。

  但,两人视线一对上,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敌意和危险,在空气中渐渐蔓延,压迫感持续得令人似乎喘不过气来。

  “夜千筱!”

  正在这僵持间,一侧的楼梯口忽然传来阵熟悉的声音。

  “到!”

  眉头微动,夜千筱立即站直,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声。

  原本不过随意喊她一声的赫连长葑,在听到这振振有力的声音后,剑眉轻轻皱了皱,但也没有为她这般反应而追究。

  扫了她两眼,再看了看门口的几人,赫连长葑视线收了回来。

  “把衣服放下,跟我来一趟。”赫连长葑用命令的口吻。

  “是!”

  夜千筱应得果断干脆。

  没有丝毫拖拉,夜千筱抱着盆进了门,之后将盆随便一放之后,就出了门跟着赫连长葑离开。

  至于还在门口那几位,全然被她给抛在了一边。

  这本就跟她无关。

  自然,离开才是最要紧的。

  ……

  跟着赫连长葑下了楼。

  “什么事?”

  没有走多远,夜千筱止住步伐,事先朝赫连长葑问道。

  刚回来,赫连长葑来找她,夜千筱也能大概猜到什么。

  赫连长葑停下脚步,微微偏过身来看她。

  夜千筱双手环胸,一身迷彩作训服还有些湿,稍稍有些长的头发只是随便擦了下,湿漉漉的,甚至还有些凌乱。

  然而,所有一切的外在条件,都无法影响夜千筱骨子里透露的气质。

  她淡然地看着赫连长葑,神情淡淡的,见不到丝毫的变化。

  “刚刚,”稍作停顿,赫连长葑沉眸看她,一字一顿地问,“你看到了?”

  “嗯。”夜千筱耸了耸肩。

  他们两个大活人在那里,看不到的简直是瞎子。

  “我跟她没关系。”阴沉着眉眼,赫连长葑沉声解释道。

  明知夜千筱不会在意,可思来想去,还是来找夜千筱解释一下为好。

  清者自清,但,有些话,也得说明白。

  “我没禁止你跟其他女人接触。”夜千筱很随意地开口。

  虽然部队大部分都是男性生物,但赫连长葑接触一两个护士、一两个医生,也是很正常的吧。

  尽管夜千筱知道,那个叫安露的军医,对赫连长葑心怀不轨,也一直对他痴心不改,但如果这样就能感动赫连长葑、并且愿意跟她在一起的话……

  他们俩早成了,碍不着夜千筱什么事儿。

  就像赫连长葑不能阻止她跟裴霖渊、徐明志接触一样,她也不能阻止赫连长葑跟安露接触。

  更何况——

  两人都没确定关系,急着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对了,”夜千筱动了动手腕,继而朝楼上扫了一眼,“我跟聂染会分到一组?”

  从私事转移到公事,夜千筱转的轻描淡写,没有任何的破绽。

  赫连长葑稍有无奈。

  半响,联想到乔瑾的建议,赫连长葑回过神来,继而问,“不愿意?”

  “你很支持?”挑了挑眉,夜千筱问道。

  “你不喜欢?”赫连长葑凝眉。

  “这得看你的理由。”夜千筱神情闲散道。

  沉思片刻,赫连长葑微顿,很快便回道,“这些人,就你最合适。”

  “哪怕我被她坑死?”夜千筱勾了勾唇。

  “不会。”赫连长葑面色凝重些许。

  “所以,‘实战’并非是真的?”眉头微微一动,夜千筱紧接着问道。

  “……”

  赫连长葑脸色变了变。

  这女人,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每一个问题都像是重点,结果问到最后才是真实目的?!

  被她阴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悠悠然开口,夜千筱转身就走,同时朝赫连长葑摆摆手,“再见。”

  “……”

  看着夜千筱离开的背影,赫连长葑神情颇为沉重。


  ☆、087、实战?实战!


  告别赫连长葑,回到宿舍之后,冰珞已经在宿舍里等待了。

  给她带的是俩馒头俩包子。

  夜千筱直接吃了,然后就上床睡觉。

  在这期间,总是能感觉到聂染那略带敌意的目光,可夜千筱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完全当她不存在。

  这一觉,夜千筱睡了一个下午。

  偷懒了一阵,再跟冰珞吃了晚饭后,两人就去占领训练场了。

  对于她们来说,训练的时间应该刻苦训练,而,非训练的时间,更应该拼死拼活的训练。

  选拔中的危机意识,足够让她们在训练中刻苦,可跟别人的差距,却能够让她们在平时中更加努力。

  如果还有提升的机会,那么,最好是在短时间内赶上来。

  夜千筱习惯了强者的力量,不达到一定的高度,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冰珞在训练的同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陪她。

  于是,近乎理所当然的,三天的假期,全部被两人用在了训练上。

  三天后。

  陆松康给了他们一张训练安排表。

  出乎意料的,全部都是很轻松的安排,全部常规的训练,在训练场上每个项目来一圈,规定时间和训练量,比在军校的还要少一点儿,中间没有比赛没有小组行动,基本上只要你不发挥失常,就不会有被扣分的危险。

  轻松到不可思议。

  这般训练计划,以至于他们训练了一周之后,还随时保持着警惕,怀疑着是否随时都会有更艰巨的训练降临。

  可——

  没有。

  一切都很平静。

  就连陆松康出现的次数,都寥寥无几,平时都是几个眼生的少尉在旁监督,感觉就像是应付应付而已。

  他们成了一群被放养的羊,先前几个月的紧张感,被这几天的轻松训练磨得消失殆尽。

  一群人在疑惑和忐忑中训练。

  终于——

  半个月后,他们等到了变动。

  那天大清早,陆松康就在宿舍楼下吹哨子,刺耳尖锐的声音从楼底传来,一声声的响过之后,所有的学员翻身从床上爬起,急急忙忙地就下了楼。

  许久未紧急集合,但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小菜一碟。

  长时间的锻炼,早已让他们身体习惯这般速度,很多时候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事先做出了反应。

  而,这一次的紧急集合,没有以往的紧张和防备,更多的还是那种迫切。

  终于来了!

  好不容易!

  “登机!”

  没有半句话的解释,瞥见所有人都到齐后,陆松康的手摆了摆,直接招呼他们登机。

  在他身后,早有直升机在等待。

  众人一惊,但速度却不减,个个怀着疑惑的心情迅速登机。

  在直升机上,他们见到早已在上面等待的赫连长葑,于是,心中的那抹预感更强了几分。

  按理来说,这一个月的训练结束后,这一次的选拔也就终止了。

  如果训练依旧那般闲散下去,他们心里肯定会不放心,现在他们不放心的事情终于到了,除了安心之外,也多了点儿激动和斗志。

  终!于!

  这一次的选拔,就要结束了。

  是否留下,今日截止。

  无论结果如何,也不需要再提醒吊胆了。

  很快的,所有人登机,车舱门也随之关上。

  整个直升机内一派寂静,一瞥见赫连长葑坐在那里,所有人的声音自动消失,没有人敢随意出声,先前想要聊这次“最后战役”的人,也齐刷刷的闭上了嘴。

  有段时间没有见赫连长葑,只觉得他身上的气场要更强了些。

  分分钟将人压迫到窒息。

  “先来说明一下情况,”坐在赫连长葑身边,陆松康一脸严肃地开口,“今天凌晨四点二十,我们收到情报,有一伙人非法运输军火,在云河的边界处出现,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捉拿这一批惯犯,同时确保军火的安全。”

  陆松康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说的一番话严肃而又紧张。

  顿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实战?

  实战!

  有激情嗜血的因子在血液里燃烧沸腾,同时,一种难以想象的紧张感也充斥着内心的每一处。

  来到部队,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不仅处于大义,更处于一种内心的充实,他们有着战斗的激情,而一场真正的实战是对他们的一种洗礼,也是一种无言的仪式。

  真正的去见血,去见生与死。

  有些畏惧,有些害怕,但同样的,也有些期待。

  他们终于能做一些什么。

  尽管,他们要经历一个坎,自己的生死、他人的生死,这一个对很多人来说无法熬过去的坎。

  不管怎么说——

  此时此刻,他们是激动的,也是焦虑的。

  “下机后,会给你们分发武器和实弹,还有通讯设备,你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检查完所有装备,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如果你们的武器出现了问题,甚至通讯设备出现了问题,都会关系到你们的生命安全。”

  沉着冷静地表情,陆松康极其严峻地说着话,每一个字都带有一份紧张感。

  不出所料,话一说完,基本所有的学员,都正襟危坐,个个神色紧张而压制。

  生命安全啊……

  没有真正经历过,就算再如何有心理准备,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事到临头,只能看个人的心理素质了。

  稍稍停顿了一下,陆松康仔细看了看他们的神情变化,紧接着继续说事情。

  “如果你们所料,这一次的实战,就是你们最后的一次考核,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完成这一次任务,之后会根据你们在实战中的表现,绝对你们的去留,你们能够来到这里,事先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的,但是,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命很宝贵、怕了,现在就可以提出退出,怕死是人自常情,不会有人来笑话你们。”

  陆松康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夹杂着难掩的力量。

  但,却不能帮助他们什么。

  将所有问题都剖析出来,直言他们心底深处最大顾虑。

  放弃,可以,只是不能继续留下而已。

  可若不放弃,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或许只要那么一次的意外,他们就永远消失在黑暗中。

  活着的美好,谁都能体会,也正因为那般美好,所以人们会惧怕死亡。

  正如陆松康所说,这是人之常情。

  唯一的区别是,你是否有勇气坚持下去,直面最令人恐惧的死亡。

  陆松康足足等了三分钟。

  对于学员们来说,每一秒都极其漫长、难熬,等到三分钟过后,那一分一秒的煎熬足以令他们高压到窒息。

  但,没有人选择退缩。

  纵使害怕,纵使心慌,纵使焦虑,也一个个的坚定而执着,仿佛要拼死了干下去。

  谁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如果没有人放弃的话,”陆松康终于再次开口,但语调明显沉了不少,“我们开始说行动的分配。地点都是丛林地区,树木茂密,可见范围低,所以打算采用地毯式搜索,由于人手不够,所以两人一组进行搜索,随时报告情况,最迟半个小时,一定要向我们汇报情况,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当下,所有人齐齐应声。

  而,这般严厉的话语,也让在场学员的心提了起来,对这一场实战的心情,又莫名的复杂了几分。

  说实在的,他们有想过最后的考验都多残酷,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实战。

  心理准备做的不够充分,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缓冲才行。

  闻声,陆松康也没继续唠叨,而是直接拿出名单,开始对他们进行分组安排。

  就跟乔瑾和赫连长葑的意见一样,夜千筱和聂染分配到一组,两个八字不合的人,在这种时候被分配到一组,着实让其他人惊了一把,好在夜千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而聂染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两位当事人没有太大的反应。

  除了她们俩,其他人都是按照“熟悉程度”进行分配了。

  比如封帆和徐明志一组,冰珞和端木孜然一组,江晓珊和钱钟薇一组,乔瑾和易粒粒一组……

  分配完小组之后,陆松康就没有继续要说的了。

  在行动中,需要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都在平时的训练中一点点教他们了,能够坚持到现在的,都是各项技能全部过关、且全部掌控熟练的,要不然带上战场也只是个累赘。

  而现在,他们这些教官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这批学员是不是能适应战场!

  是否不管面对死亡。

  是否不愿就此牺牲。

  是否会临阵脱逃。

  是否有跟他们站在一起的资格!

  这是最后一场考验。

  当他们在各项技能上,符合所有的标准之后,唯一需要考验的,就是他们能否有资格成为煞剑中的一员。

  煞剑需要的,不是只会上阵杀敌的莽夫,而是一群真正有血有肉、能成为国家最尖锐的利剑!

  他们是黑暗中最凶悍的兵器,也是杀人不见血的最佳利器。

  而,只会嗜血的人,或是不愿见血的人,都只能在别处为国家效力。

  陆松康也很紧张。

  这里那么多好苗子,他希望每个人都能合格,这些由他们千辛万苦挑选出来、选拔至今的好苗子,真的若是在这个关头被放走了,那——

  只能说好白菜被猪拱了!

  可惜啊!

  心疼啊!

  陆松康暗自叹息。

  天色渐渐亮起,直至太阳升起之际,直升机终于在原始森林的地界停了下来。

  所有人悄无声息的降落,而在秘密地点,已经有一辆大卡车在等待。

  陆松康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部登上卡车,以最快的速度去拿自己的装备。

  装备有很多,但都是战斗装备。

  各式各样的枪、实弹、防弹背心,外加其他零碎的东西。

  的夜千筱拿到“实弹”的时候,特地在手里掂了掂,试了一下手感。

  出乎意料的,还真的是实弹。

  这一次,赫连长葑他们玩的,还真够大的。

  可——

  夜千筱没注意,只有她和几个人手里发的子弹,才是真正的实弹,其余的都是跟实弹有一定差距的。

  既然是“实战”,那么,一定会尽量做到“逼真”状态,所以,任何一切的场景和设置,都是彻底的仿真,除非有着充足经验的人,是绝对不会发现破绽的。

  而,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和特点,连装备也半真半假的掺和着,可信度就更强了。

  “集合!”

  领了装备后,陆松康一声令下,再次让他们集体集合。

  很快,所有人在他面前站得整整齐齐的。

  “注意安全,记得随时汇报情况,”简单的交代一声,陆松康神情冷冷的,最后低低的喊了一声,“行动!”

  话音落却。

  当下,所有小组心领神会,朝四面八方散开而去!

  行动真正开始!

  ------题外话------

  真的实战,敬请期待。



  ☆、088、你的目的是什么?!


  丛林深处。

  这个时节,天才亮没多久,天气就渐渐热了起来。

  丛林内树木枝叶交错,遮掩了大部分的阳光,但热量却不减反增,闷热、燥热,天气原因搅得他人烦躁不已。

  他们潜入丛林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里,夜千筱和聂染估计只走了四五公里,一片片的灌木和树木,遮挡着她们的视野,而每一处都差不远的树木,随时都有可能让她们迷失方向。

  夜千筱和聂染没有迷路,但路实在是比想象中的要难走,所以搜寻的地点要比她们所想的,要慢了很多。

  而——

  最意外的是,天公不作美。

  一个小时前,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可忽然之间,细雨便连绵洒落,透过雨林的树叶和枝干,细细的洒落。

  不一会儿,细雨渐渐变大,而更大的灾难,也随之降临。

  这里的路本就难走,并非一望无际的平原,而是此起彼伏的山峰,道路本就崎岖,甚至很多地方都没有路,现在一下雨,道路就满是泥泞,走起来就更是困难。

  这个时候,她们唯一希望的是,罪犯也会跟她们一样,被这场大雨拖住脚步。

  又继续走了半个小时。

  夜千筱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被淋湿的帽子。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等她抬头去看聂染的时候,原本还在视野范围内聂染,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夜千筱耸了耸肩。

  犹豫了一下,想到乔瑾和赫连长葑的反应,还是决定顺着聂染留下的痕迹,不紧不慢地寻过去。

  这一路上,她跟聂染两人,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路上谁遇到了阻扰,都是自己解决,聂染没有帮夜千筱的意思,而夜千筱自然的也没帮聂染的意思。

  可以说,这么久的时间,她们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

  既然是一个组的,聂染没有团队意识,她若是再没有团队意识,这个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反正都是一个方向,夜千筱跟着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夜千筱的速度挺慢的,并不急着跟上聂染,免得再挨聂染的白眼,可跟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一连串脚印的痕迹,注意力顿时便集中了起来。

  四五个人的脚印,有男人,也有女人,保守估计,最起码有两个成年健壮的男人。

  不过——

  女人?

  夜千筱仔细看了看,硬是没有从中看出异样来。

  前世对看脚印有一定的经验,在部队,也在理论知识上学过这类的辨认,样样理论成绩绝对优秀的她,应该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的。

  所以,有两个可能。

  一,她猜的没有错,罪犯中确实有女人。

  二,这几个人不是罪犯,而是附近的村民——尽管可能性不大。

  若说凭直觉,夜千筱还是愿意相信第一者的,但女人的脚印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难免有些惊讶。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聂染是沿着这些脚印走的。

  这脚印留下的时间,撑死不过二十分钟,还新鲜的很,追上去探个究竟,就算是错误的,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想罢,夜千筱索性沿着这些脚印走,同时也适当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这样走,一直走了十来分钟。

  终于,发现了那些脚印的主人。

  有五个人。

  三个男人,两个女人。

  都是当地的打扮,穿着很民族风的服饰,在附近云河边境上就有少数民族,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当地的人民。

  只要他们想,任何人都可以搞到相同的服饰。

  除了服饰之外,他们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遮掩了脸形,所以难以凭借长相和肤色来辨认他们到底是哪里的人。

  许是雨水太大,他们正在一块岩石边歇脚,而,在看清那两个女人之后,夜千筱不由得有些惊讶。

  孕妇……

  两个都是孕妇!

  运输军火的人里怎么会有孕妇?!

  皱了皱眉,她只听过孕妇去偷运毒品的,没见过专门派孕妇来偷运的军火的。

  那么多的军火,身上连藏的地方都没有,真的要被缉拿的时候,连跑都跑不动,完全就是被拎过来当人肉靶子的。

  很久没做那边的生意了,而那边的方式也层出不穷,夜千筱看着还是有些头晕。

  难以理解。

  “过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冷冷的命令声。

  夜千筱眯眼,朝出声的方向看了眼。

  看了好几眼,夜千筱才凭借敏锐的洞察力,看到隐藏在草丛堆里的聂染。

  不可否认,聂染藏得确实是好,最起码一眼看过去,是真的看不到什么破绽,只有真正意识到那边有人、仔细看过了之后,才能发现异常。

  夜千筱看了看,很快的,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过来?

  她可没兴趣听。

  拎了拎手中88狙,夜千筱将帽子抬了抬,然后朝后面不紧不慢地移开。

  跟聂染不同,聂染着重于近距离攻击,而夜千筱身为狙击手,负责远距离的掩护。

  她手上有两把枪,一把95式自动步枪和一把88式狙击步枪,如果跟别人组队的话,夜千筱会选择跟队友一起行动,可现在队友是聂染。

  如果身边一起合作的是聂染,夜千筱会很不放心。

  她可不想在战斗的时候,还要对身边的同伴提心吊胆的。

  倒不如在远处进行掩护,中间还可以观察一下局势。

  夜千筱在三十米外进行埋伏。

  视野百分百,就算还在下雨,她的视野也清清楚楚的,甚至还可以清楚“看”到他们在说什么。

  她在云河出身,在学好普通话的同时,也机缘巧合的学了几门少数民族的语言,而周边的国家她基本都转悠过,一些日常用语她还是能听清楚的。

  眼下——

  这群人,说的是隔壁国家的语言。

  说的是否标准夜千筱不知道,但口型基本上都看到了。

  “雨下的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再休息半个小时再走吧。”

  说这话的,是一个青年壮汉,五官端正,一张国字脸,但浑身也就仅剩一点正气,其余的都剩猥琐了。

  “不行,我们这批货必须早点儿送到,”回应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他坚定地反驳道,“这片地区的警察管得很严,我们随时都有暴露库的危险,要是不早点儿离开的话,他们随时都会找到我们。”

  “可我们这里两个孕妇呢,”国字脸脸色阴沉,同样坚定地强调道,“她们走的本来就慢,现在若是不休息好了,到时候还不是一样的拖后腿?!”

  与此同时,“看”清楚他们说话的夜千筱,微微眯了眯眼。

  借着手中的观察镜,在附近寻找他们口中的“货物”。

  不知道聂染能否听清楚,但对夜千筱来说,就凭这几句话,便足以判断他们的身份了。

  自然不是当地居民,而是所谓的“罪犯”。

  当然——

  许是事先就知道的缘故,夜千筱本来就怀有戒心,所以在这些人里找到了不少的破绽。

  那里的男人,十有八九都是警察,而女人,估计都是假扮的。

  可,有一点,夜千筱想不通。

  赫连长葑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一批中,安排两个孕妇?

  在寻找“货物”的空隙里,夜千筱紧紧皱着眉,脑海里占据着那两个孕妇的事情。

  赫连长葑到底想做什么?

  对他们来说,孕妇是无辜的,哦,不,是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之所以会有“孕妇运毒”这一现象,就是因为孩子的无辜,母亲所犯的过错,不能让孩子来承担,而法律上所规定的,要坐牢的母亲怀了孩子的话,是可以延缓的。

  那么多条理,都是对新生命的尊重。

  那么——

  赫连长葑安排这一切的目的,会是什么?

  或者说,想要让他们知道什么?

  亦或是,做出怎样的选择?

  杀?

  还是——

  就此住手?

  夜千筱觉得脑子有点儿乱,而观察镜内所掠过的一切景象,都像是没有任何焦点似的,夜千筱也寻不到什么重点。

  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更是被她自动过滤。

  于是,在观察镜扫了一圈之后,夜千筱抓住狙击枪的动作,冷不防地停了下来。

  脑海里闪过自己对赫连长葑的要求。

  让赫连长葑说服自己。

  去接受这个部队。

  不再对部队怀有仇恨。

  一直以来,夜千筱都没等到赫连长葑的答案。

  所以——

  他是早就安排了这一出,然后让她自己来做选择吗?

  如果是她,在遇到一个绝对的罪犯,但是有妻儿,妻子同样在犯罪,可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是无辜的。

  那么,她是否会扣下这一枪?

  眸光微微闪动,夜千筱抓住狙击枪的手,竟是在雨水中不自觉地发抖。

  很轻微的抖动,但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这种极轻的不稳定,已经在证实了夜千筱内心的波动。

  片刻后。

  夜千筱眉头皱得很紧。

  艹!

  如果赫连长葑就站在眼前的话,她肯定会将赫连长葑狠狠揍一顿。

  直接将包袱丢给她,让她自己做选择……

  很好玩儿?!

  情绪波动间,夜千筱的观察镜不知道放到哪儿,等她定睛看去的时候,正好见到草丛里的那把95式在缓缓的移动。

  身形微微一僵,夜千筱深吸了口气,快速地观察了一下情况。

  聂染正在瞄准,而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对准在最中央的一个孕妇。

  夜千筱仔细辨认了下她的方向,在透过观察镜看了看她手指的移动。

  不是瞄准,而是准备射击。

  当下,夜千筱端起了手中的狙击枪,没有丝毫犹豫的,在聂染正前方开了一枪。

  枪声很轻,在雨水的声音遮掩下,根本就听不清楚。

  这一细微的动静,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正在辩论的几个“罪犯”。

  与此同时——

  躲在草丛里的聂染,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吓了一跳,抓住95式自动步枪的动作微微一抖,她下意识的从草丛里的伸出了半个头,在身后扫了一圈。

  可夜千筱藏得比她更好,根本就见不到任何的踪迹。

  妈的!

  聂染神情冰冷至极,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冷意。

  什么意思?!

  同一个队伍的,夜千筱竟然要制止她的动作?!

  拧着眉头想了下,聂染心中不爽更甚,当下便抓住步枪站起身,在快速移动中朝正在争论的那群人射击!

  “砰砰砰——”

  没有任何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身处后方的夜千筱,眼皮子跳了跳,眸色在一瞬间便阴沉下来。

  可——

  下一刻,神色便渐渐异样起来。

  在聂染附近忽然窜出两个男人出来,在她疯狂扫射的时候,便直接冲上去将她制服,一个电击棒下去,聂染顿时就没了任何的动静。

  夜千筱挑了下眉。

  同时,也听到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赫连长葑!”

  唇角勾勒出冷然的弧度,夜千筱低低的喊出这个名字。

  ------题外话------

  请再容忍我一天,这一章中间省略了很多昂,等我明天更新你们再回来刷新一下这章。

  情节不变,但心理活动和细节会增加哒。

  明天开始五千加,之后会争取在八千加的,瓶子再调整一下,么么哒。


  ☆、089、我们将誓死守护你


  “赫连长葑!”

  唇角勾勒出冷然的弧度,夜千筱低低的喊出这个名字。

  悄无声息靠近的赫连长葑,冷不丁的止住了脚下的步伐。

  知道夜千筱的警戒和能力,所以在考虑对付夜千筱的人选时,赫连长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选定了自己。

  由他来“捉拿”夜千筱。

  他不意外夜千筱发现有人靠近,因为就算夜千筱能够察觉,他依旧能将夜千筱活捉。

  但——

  刚靠近,就被夜千筱察觉到身份,是赫连长葑没有想到的。

  可以说,他设想过很多种结果,也想过夜千筱会认出他,但他没有想到,这才刚刚开始呢,就被夜千筱认出来了。

  于是,赫连长葑站直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夜千筱。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拿起枪,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过身面向赫连长葑。

  大雨磅礴,头顶的树叶被雨水敲得噼啪作响,成柱落下的雨水,浇湿了他们的衣服、眉眼、头发,可隔着雨幕互相对视的两人,屹立在雨水中不容动弹分毫。

  视线在空中相撞,黝黑的眼睛被雨水洗刷过后,愈发的明亮惑人。

  “怎么猜到的?”

  立在原地,赫连长葑目不转睛地看她,声音一贯的冷静沉着。

  “直觉。”

  凉凉地看着他,夜千筱回答的很淡漠。

  早就试过,当你习惯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有多种辨认方法,而现在,就连夜千筱都有些不相信,赫连长葑只要一靠近她,她就可以第一时间感觉出来。

  于那么多人之中,唯独能辨认他。

  赫连长葑眸色沉沉的,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宛若幽潭一般,带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

  半响。

  “还抓我吗?”

  紧紧盯着赫连长葑,夜千筱一字一顿地问道。

  因为手中发放的实弹,夜千筱原本还有些疑惑,就算是事实已经百分百证明那群“罪犯”是假冒的,可实弹的疑惑还是摆在那里。

  直至聂染那连续不断的子弹发射出去,夜千筱才猛然惊觉,聂染手中的是空包弹。

  所以,不一定每个人手中的都是实弹。

  之后再感觉到有人靠近,夜千筱猜到是赫连长葑,把握也要更足了一些。

  然后,到现在,夜千筱忽然意识到,前面她意味的“选择”一事,或许不是主要的目的。

  赫连长葑还想做一些什么,去考验他们一些什么。

  但——

  夜千筱识破了。

  接下来的考验,注定跟夜千筱无关。

  “不抓了。”

  看穿了夜千筱的心思,赫连长葑缓缓开口,近乎无奈地说道。

  事实上,接下来的考验,只要学员察觉到异常,真正的去怀疑这一切是假的,那么,那一场考验的意义基本就不存在了。

  所以赫连长葑才弄得半真半假。

  给一些值得信任的、百分百相信他们不会开枪的学员,全部发放了实弹。

  当然,个别枪法不好但特别机灵的,也同样发放了实弹。

  每个假扮“罪犯”的人,为了安全着想都事先穿了防弹衣,所以那些枪法不好的,只要打不中头,基本就不会给这些“罪犯”造成其它的伤害。

  而且——

  这些“罪犯”,也是赫连长葑仔细挑选出来的,如果连这些学员都对付不了,回去只能羞愤自杀了。

  “那么,”夜千筱不紧不慢开口,表情愈发的冰冷。

  她就靠在一侧的树上,怀里抱着一把狙击枪,肩膀上则是挂着那把95式,动作一贯的潇洒随意,可同样的,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以惯有的姿态,跟赫连长葑摆出一副说正事的态度,没有任何其他另类的交流。

  “如果你不急着去‘骗’其他人,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夜千筱一脸的冷漠,字字顿顿地朝赫连长葑说道。

  稍作沉思。

  将心底话,这个时候,赫连长葑并不想跟夜千筱谈论她想要说的问题。

  “孕妇”这关,是专门为夜千筱安排的。

  但——

  赫连长葑想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再谈。

  现在没有谈论的必要。

  可,就眼下这情况,他不可能放任夜千筱不管。

  他相信,仅有这次机会,如果不好好解释清楚,夜千筱将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于是,赫连长葑停顿片刻,继而缓步朝夜千筱走过去。

  他的步伐很慢,黑色的军靴踩着滴着水珠的草叶,草叶被压弯,继而坚韧地的弹起来,他一步步的,最后停在了夜千筱正前方。

  不过一步的距离。

  很近。

  近的可以看清溅落到夜千筱眼底的雨珠。

  “你说。”

  微微低着头,赫连长葑垂眼看她,视线再次交错。

  夜千筱神色淡淡的,眉目间见不到丝毫的情绪。

  “为什么安排那一出?”

  没有任何的前缀,夜千筱说话直入主题,踩在了重点上面。

  “我想知道你的选择。”

  眸色染了层薄雾,赫连长葑低低的开口,声音在淅沥的雨声中,竟是夹杂有几分温柔。

  “我没开枪。”冷着脸,夜千筱凉凉道。

  她不仅没有开枪。

  还在第一时间制止了聂染开枪。

  其实,就这一点,连她自己都不理解。

  明明大脑里意识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赫连长葑安排的,就算聂染手里的是实弹,那些人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可——

  就因为“可能有实弹”这一个因素,当时的她甚至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给聂染送了一枪。

  等开完枪后,她都没有想明白,这样做的原因。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的是——

  如果她现在做了,那么,以前的凌珺,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做。

  说到底,都是一个人,夜千筱也好,凌珺也罢,本质上是不会变的。

  可——

  意识到这一点,夜千筱并不觉得解脱。

  反倒是心情愈发的烦乱。

  “我们都不会开枪。”

  靠近半步,赫连长葑认真看她,话语里尽是肯定之意。

  凝眸,夜千筱微微抬眼,可表情却没过多变化。

  “从本质上来讲,我们都是一样的。”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说着,神情里多出了些许执着,“你自己也清楚,煞剑没有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们不会漠视任何一条生命。如果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他们会尽量去拯救。”

  “然后?”

  夜千筱轻描淡写地扬眉。

  这跟她所要解决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想知道的,不是为什么“不杀”,而是为什么“要杀”。

  或者说,为什么动手的,会是他们,是那一群人。

  然后——

  她以什么理由去原谅。

  “谁都没有问题,这是一群你能称之为战友的人,”赫连长葑紧紧地看她,声音不经然间有些沙哑,“跟你的Saughter一样,都是一样的团队,只是你的Saughter崇尚的是自由,而煞剑,崇尚的是忠诚。”

  “忠诚代表一切?”夜千筱轻轻一笑,略含几分讥讽。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赫连长葑严肃道。

  “命令必须听?”夜千筱唇畔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是。”

  赫连长葑应得很果断。

  命令必须听。

  该抹杀的人,会绝对的抹杀。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不能去知道理由。

  他们是国家最锋利的武器,也是国家一手培育起来的,其实本质上跟Saughter之类的组织相差不远。

  任何一个团体,都需要一定的忠诚。

  就像Saughter一般,他们一样需要忠于Saughter,只是他们的规矩不多,就连很多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一个团体,一种归属感,当你忠于它的时候,很正常的该去为它做些什么。

  而,去做这些事的人,并不一定都觉得理所应当,也会有人去争辩、去挣扎、去思考……

  但——

  就算有人选择离开,也不会选择就此放弃。

  “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稍稍停顿,夜千筱继续问道。

  “前提是,你得留在这里,接受这里。”赫连长葑强调道。

  “不,”夜千筱摇头,“这理由说服不了我,你们做的事我都可以做,但你知道,我不够忠诚。”

  效忠国家?

  哦,当然可以。

  她可以为国家做一部分事情,为了国家更好的将来,但不可能因为国家,而奉献自己一生。

  “那么,忠于你自己呢?”

  赫连长葑换了种语气,低低的声音,缓缓滑落到耳畔。

  蹙眉,夜千筱凝眸看他。

  “你不会背叛你自己,而你今天的行为,足够证明,你不会背叛部队。”赫连长葑抬手,手指从她额头垂落的发丝上滑过。

  冰凉的触感,令夜千筱微微一愣,可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

  “当你不会背叛的时候,其实,你早已不恨了,不是吗?”

  手落到她肩膀上,赫连长葑细细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夹杂着温柔,从她耳畔拂过。

  夜千筱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倚靠在树上,夜千筱的头稍稍后仰,跟赫连长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是不恨了。”

  顿了顿,夜千筱凉凉开口。

  对。

  正如赫连长葑所说,她已经不再恨了。

  身为凌珺时,一直都怨东国,怨东国的部队,甚至各国的军人在凌珺眼里,都是一路的刻板货色。

  Saughter里有各个行业的人,但极少有退伍军人,任何一个国家的人,只要是军人出身,当时的凌珺都会保持一份戒心。

  所以,Saughter里有一个很诡异的现象,里面所谓的“军人出身”的家伙,一个个的不是流氓就是痞子,因为那些都是凌珺挑选出来的、“志同道合”的,跟Saughter的外在形象很符合,而跟所谓军人的形象,那则是相差个十万八千里。

  而且,其中的有部分“军人出身”的,都是些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逐出部队的,连正常退伍的都少之又少。

  但现在——

  她亲自经历过了。

  在常规部队、非常规部队,见过的各种各样的秩序与规矩,还有里面各种各样的人。

  到哪儿都不缺人渣,就算是在部队里,夜千筱也遇到过不少,可在这样的地方,夜千筱是第一次感觉到那种精神。

  在别处不存在的精神。

  说是信仰也不为过。

  夜千筱看到很多超出常规的训练,其中只有凭借精神才能坚持下来,也见到过很多激励人的方式,只有真正能够理解国家、人民、守护的人,才能被激得热血沸腾。

  说到底,灭了她全家的,不是那些人,在千千万万的人之中,只有那么几个。

  而——

  那些人都在煞剑。

  夜千筱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所以她能接受海军陆战,但,不怎么能接受煞剑。

  “我不恨部队,也不恨那些人,”抬了抬眼,夜千筱冷静地看着赫连长葑,话语一字一顿的,“但是,我不想跟他们并肩作战。如果他们受伤曾经染过我家人的鲜血,那么,你说,我有什么理由去宽容?”

  “我在这里跟你保证,”赫连长葑眸色沉沉的,冷峻神色间多出抹坚定,“他们的手上,会染上你敌人的鲜血,但绝对不会再染上你的鲜血。我们誓死守护我们的战友。”

  最后那几个字,重重的,犹如万千的重量压下来。

  压得那波澜不惊的心,犹如雨水倾盆洒落,激起剧烈的动荡。

  前一秒,还是平静淡定的神色,下一刻,却在不经然间微微动容。

  誓死守护?

  能守护得了吗?

  就算是Saughter,都不敢说出“誓死”两个字,赫连长葑竟然这么平静的说出来。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犹如誓言。

  ------题外话------

  我错了……

  昨天的细节还没改。

  说两个理由。

  一、昨天领养了一只很丑很丑的猫回来,长得那么丑还吵死了,一只被吵得没法码字。

  二、瓶子的书桌书架到了,晚上装了三四个小时,:—(,没错,自己装的,还有右手骨折的老妈帮忙……

  你们懂得。

  明天要出门一趟,有重要的事儿,不过会努力的,么么哒。


  ☆、090、谈恋爱的赶脚


  赫连长葑的视线,稳稳地拴住了她。

  夜千筱却有些无力。

  抱着狙击枪的力道微微一松,夜千筱眼睑微微地抬起,眸光于眼底快速闪动着,仿佛琉璃的星光。

  “我的训练结束了?”

  良久,夜千筱勾了勾唇,缓缓地问出这几个字。

  “结束了,”眸色微动,赫连长葑眼底映着她的模样,字字顿顿地开口,“恭喜你,成为煞剑中的一员。”

  “那么,”站直身子,夜千筱向前走了一步,再一抬手,便正面揪住了赫连长葑的衣领,她唇角勾起,不紧不慢地问道,“赫连队长,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赫连长葑脸色稍稍一变。

  夜千筱是聪明人。

  不。

  她并不仅仅是聪明那么简单。

  她能够发现一切的异常,而且这是与生俱来的直觉,光是她怀疑的这一点,恐怕她早就开始起疑心了。

  但——

  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如果是夜千筱,肯定会说是否该知道,那是由她自己决定的,因为她有知晓真相的权利。一直以来,她的人生都是由自己决定的,谁也参与不了任何的决定,而她也习惯为自己做决定了。

  就这一次。

  赫连长葑想,他就这一次为她做决定。

  “确实有事。”赫连长葑低头看她,神情里染了几分无奈,他用很认真地语气道,“但请你允许,你的队长有点儿秘密。”

  “……”

  夜千筱挑了下眉。

  不得不说,赫连长葑这种宣布权利的行为,还是挺奏效的。

  她不是蛮不讲理之人。

  相反的,她一直遵守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则,而且在很多古怪的地方,对他人保持着一定的尊重。

  赫连长葑对她抓得很准,所以,不过两句话,就暂时打消了夜千筱继续问的想法。

  将赫连长葑的衣领松开,夜千筱讨嫌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该去哪儿?”

  “现在……”

  赫连长葑刚想说完,就听到了耳麦里传来的汇报声。

  说话的动作便顿了顿。

  手搭在耳麦上,听完全程的汇报,赫连长葑低低的应了声“嗯”之后,便掐断了通讯。

  “都抓住了?”站在一旁,夜千筱一边去看阴沉的天空,一边朝赫连长葑问道的。

  “封帆和乔瑾看出来了。”

  赫连长葑简单解释道。

  除了他们之外,其余所有的学员,都顺利的被抓住了。

  事实上,在赫连长葑的预算中,还多了几个人,许是这次的安排过于谨慎、请过来帮忙的“歹徒”太过敬业,所以多糊弄了几个过去。

  毕竟——

  像徐明志等人,都是事先参与过实战的。

  海军陆战那一群人,基本都有过实战经验,想要瞒过他们这一群人,难度可要比应付其他人要大很多。

  “所以?”夜千筱轻描淡写地扬眉。

  “跟你一样,”赫连长葑看了他一眼,沉沉地开口,“他们俩也合格。”

  “哦。”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就封帆一个人……

  夜千筱还是蛮失望的。

  不过,这些人扮得很真,这点不可否认,糊弄过去也很正常。

  “回去了。”

  将狙击枪往另一只肩膀上一搭,夜千筱转过身,打算沿着原路返回。

  “等等。”猝不及防间抓住她的手腕,赫连长葑看着她,理由充分道,“先找个地方避雨。”

  挑眉,夜千筱欲将手给抽回来,可赫连长葑抓住她的力道,随着她挣脱时的力道加重,确保不会抓疼她的同时,也确保她不会轻易挣脱。

  皱了下眉头,夜千筱横了他一眼。

  “别忘了你说过什么。”

  赫连长葑淡淡说着,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掌。

  明目张胆的握住,一点儿都没有忌讳。

  夜千筱微微一哽。

  她确实有暗示过,留下来之后,就跟赫连长葑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明确的确立关系。

  但——

  谁说确立关系,就必须拉着手了?

  夜千筱恼之。

  可,眼下这情况,摆明了受制于人,在赫连长葑手中,也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我说的话,我认。”夜千筱斜了他一眼,“但你正常点儿,队长就要有队长的样子。”

  “这里没别人,”赫连长葑强词夺理,一派坦然道,“另外,我现在是赫连长葑,不是赫连教官。”

  “……”

  歪理!

  夜千筱再次横了他一眼。

  赫连长葑厚脸皮的接受,连一星半点的羞愧都没有。

  “还想继续淋雨?”

  看着夜千筱不爽的模样,赫连长葑笑着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地朝夜千筱问道。

  “走。”

  夜千筱脸色不善地挤出一个字。

  于是,赫连长葑很自然地牵着她,朝偏离回去的小道处离开。

  赫连长葑他们的活动范围不在这里。

  但,事先选定这里的做最后一次考核,赫连长葑便习惯性地过来转悠了几圈,就连各个地方的埋伏点都是他设定的。

  自然,周围的地形,要比夜千筱更加清楚。

  很凑巧的,就在这附近,有一个山洞。

  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两人,顺带还可以点上一堆篝火。

  赫连长葑带夜千筱去的,自然就是那里。

  夜千筱倒是不怎么冷,可有赫连长葑在前面带领着,自己并不用操心别的什么,就任由赫连长葑去了。

  至于赫连长葑什么目的——

  动动脚趾都能猜到,但夜千筱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说到底,她若是不乐意,又怎么会纵容赫连长葑?

  走了大概十分钟。

  赫连长葑将夜千筱带到了山洞内。

  “我去找柴火。”

  扫了眼阴森森的山洞,夜千筱甩开了赫连长葑的手,再拍了拍手之后,便很随意地说道。

  “你找?”赫连长葑凝眉,古怪地瞄了夜千筱一眼。

  微微一顿,夜千筱微微锁眉,继而反问道,“你找?”

  “不然呢?”

  赫连长葑理所当然的反问。

  这女人,就不能有点儿依靠他的自觉吗?

  “哦,”夜千筱很平淡地应声,继而耸了耸肩,“那麻烦了。”

  “……”脸色黑了黑,赫连长葑没好气道,“进去。”

  说着,直接将夜千筱拉到了山洞内躲雨,之后才黑着脸离开。

  看着赫连长葑离开的背影,夜千筱一脸的莫名其妙。

  搞什么鬼?

  她帮忙还出错了?

  毛病!

  烦躁地挑眉,夜千筱将帽子取下来,之后环顾了山洞一圈之后,便开始在里面折腾了。

  首先弄了些石头来,不管是湿的也好、干的也罢,反正找到合适的,夜千筱便都搬来放到山洞内,围成一个圈充当一个“石灶”,之后便在附近逛了逛,没有离开多远,打算找点儿干的柴火来。

  毕竟也不是什么能闲得住的人。

  可——

  她才刚弄到点儿易燃的枯草,就听到后面传来个阴冷的声音——

  “夜千筱。”

  弄得很专心的夜千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好在,没有吓得有太大的动静。

  捡起最后一点枯草,夜千筱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回过神朝赫连长葑看过去。

  “做什么?”

  挑了挑眉,夜千筱漫不经意地问。

  好端端的——

  又发什么神经?!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赫连长葑拉着脸,没好气地打量着她。

  浑身都被淋得湿透,一头短发全然被淋湿,全部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发梢直往下掉,一滴滴的淋湿衣服,不知有多刺眼。

  “……”

  沉默以对,夜千筱简直哭笑不得。

  冰天雪地将她丢到冰冷刺骨的水里,怎么不见他取消训练的?

  这天又不冷,就是淋了点儿雨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在,赫连长葑开始“蛮不讲理”的时候,夜千筱还是智商在线的,并没有跟赫连长葑争吵的意思,反倒是心平气和地将枯草交给了赫连长葑。

  “我去休息。”

  夜千筱识趣的说着。

  说完,便径直走向了山洞。

  把赫连长葑丢在身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当然,赫连长葑虽然黑脸,但在做事上,还真是没话说的。

  夜千筱自认为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对烧火这类的小事,更是轻轻松松不在话下,可赫连长葑似乎比她更得心应手,手里的枯草被打湿了不少,可他用了不到两分钟,便用打火石将火给点燃了。

  夜千筱坐在一旁看着。

  思绪稍稍的漂移了一会儿,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赫连长葑已经将火给烧起来了,且烧的极其旺盛。

  而,她再移动了下视线,看了看一侧的赫连长葑,竟是看到他正在处理一只兔子。

  手法干脆利落的处理着,看起来很熟稔。

  “哪儿抓到的?”

  才注意到这点的夜千筱,不自觉地问了句。

  她在野外弄食物的本领,也应该是很强悍的,但不像赫连长葑这样,才出去了十来分钟,不仅连柴火弄好了,就连食物都已经弄到了手。

  “碰巧。”

  一边处理着,赫连长葑一边回了句。

  抓到这种活的生物,除了知晓它们的活动地点,就只剩下运气了。

  想着夜千筱只在直升机上吃了快压缩饼干,赫连长葑估摸着得给她弄点儿吃的,正好发现了一处很适合兔子当做窝的地方,便过去找了找,不曾想,真的碰到了一只,便顺手抓了回来。

  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顺带看看他的处理手法。

  不一会儿,就见得赫连长葑将兔子处理好,然后用一根木棍插着,放到篝火上烤着。

  “带了盐吗?”

  忽然想到什么,夜千筱问了一句。

  “嗯。”

  看了看她,赫连长葑很快应声。

  本是随口问一声,现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夜千筱倒是不自觉有些愣住了。

  沉思片刻,夜千筱继续问,“你什么时候都带?”

  “差不多。”思考了下,赫连长葑如此回答。

  “为什么?”夜千筱有些错愕。

  “谁知道什么时候出任务?”赫连长葑反问道。

  “……”

  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话说的——

  还真对。

  训练的时候,有很多是人为因素,但光是在海陆待得那段时间,从夜千筱仅仅参与的几次实战来看,都是没有时间去准备这些的。

  当然,对于海陆的一些任务来说,有没有带盐和打火石,都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基本都在海上活动,短时间内解决完,就可以直接离开,短的话估计就一顿饭的时间。

  呃,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流落到黄岛之上,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基本为零。

  想到这儿,夜千筱忽然想到一点,便朝赫连长葑问,“你们一般做些什么任务?”

  “你们?”

  往篝火旁添了点儿柴火,赫连长葑朝夜千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顿了顿,夜千筱很快反应过来,想了想后,便重复问,“我们一般做些什么任务?”

  “职业友军,”赫连长葑很正常地回答道,“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凑数。”

  “……”

  夜千筱哑然。

  ……

  下午四点左右,大雨出歇。

  天色很暗,乌云在头顶还未散去。

  吃饱喝足的夜千筱,小憩了片刻,然后在赫连长葑的低声谈论中醒过来。

  “嗯。调集其他人,准备行动。”

  赫连长葑声音低低的,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愿打扰夜千筱。

  夜千筱登时睁开眼。

  ------题外话------

  今天十点起来,收拾了一下之后,瓶砸就跟半年没见的姐姐粗门了……晚上六点回来,累得半死,吃完饭本来想睡半个小时的,不小心睡到九点……然后……

  瓶子明天一定要万更!

  不万更就去撞墙。

  话说,真的实战来了哈。么么哒。



  ☆、091、赫连长葑,你是个男人吗?!


  “嗯。调集其他人,准备行动。”

  赫连长葑声音低低的,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愿打扰夜千筱。

  夜千筱登时睁开眼。

  几乎就在那一刻,夜千筱便清醒过来。

  刚结束通话的赫连长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自觉地看了她两眼。

  “怎么?”

  撑着爬起来,夜千筱凝眸看他,狐疑地问道。

  微顿,赫连长葑看着她。

  半响,赫连长葑勾了勾唇,继而低声道,“有实战,天还没黑,你先回去。”

  “等等。”

  夜千筱一把将外套拎起,然后站起了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跟人汇合,还是单独行动?”凝眉,夜千筱冷静地问。

  斟酌了下,赫连长葑如实回答,“来不及。”

  时间太紧,人手太少,分开行动,来不及汇合。

  于是,夜千筱眼眸微动,没有思虑地直接道,“我陪你。”

  赫连长葑皱眉,仔细打量了她两眼。

  片刻后,了然地抬了抬眼,继而站起身,应声道,“好。”

  既然已是战友,他又相信夜千筱的能力,把她带上只会是一大助力。

  没有禁止她的理由。

  两人便收拾了下东西,熄了火、拿起枪,便一起离开。

  路上,赫连长葑跟夜千筱说了下大概情况。

  这次是真正的贩毒团伙,这次运送了近一年的货物,在丛林里发现他们的驻扎点,但附近村民只发现他们巡逻的踪迹,没有查到具体的驻扎点,所以上面给他们的任务是——

  尽快查到他们的驻扎点。

  之后会有缉毒警察来援助。

  为什么让他们出马,也真是赶巧了,正好他们在这里活动,行动起来也方便许多。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在丛林里搜寻着。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跟赫连长葑一起行动。

  但,比想象中的更要默契。

  在前进中,不需要言语,便可知对方的行动,在开口前事先会意。

  怎样的路好走些、怎样的地形不需要考虑、在什么时候转移方向……

  他们之间近乎零交流,可一切都配合的很默契。

  ……

  天色渐黑。

  视野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装备不全。

  赫连长葑只有两把手枪,里面都配有实弹,一把交给了夜千筱,而夜千筱则是将一把步枪交给了他,两人保证手上都有其他防身的武器。

  但,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装备。

  顶多有一个无线通讯设备,足够他们联系到其他的人。

  天色若是暗下来,就算他们的专业素质再高,眼睛看不到也是空的,到时候不仅搜寻不到人,没准还有被发现的危险。

  “怎么办?”

  在夜色彻底降临的那刻,夜千筱止住了脚步,偏头朝身侧的赫连长葑看了一眼。

  赫连长葑提着枪,也随之停了下来。

  “原地休息。”赫连长葑倒是不慌不乱,不紧不慢地说道。

  夜千筱挑了挑眉。

  看得出,赫连长葑还有后招。

  “等我十分钟。”

  夜色下,赫连长葑声音缓缓地说着。

  然,刚刚转过身,夜千筱便忽的抬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注意安全。”稍作迟疑,夜千筱继而提醒道。

  顿了顿,赫连长葑神情柔和几许。

  “嗯。”

  轻轻应声。

  下一刻,离开。

  他走过,清风拂动,伴随着树叶轻响。

  夜千筱凝眸看去,望着他的身影离开的方向,眉宇微微的紧锁,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半响,夜千筱收回视线。

  再如何相信赫连长葑的实力,夜千筱也隐隐有些担心。

  很多时候,当一切不在掌控范围内,就会预想千万种坏的结果。

  夜千筱适时地抑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天色一派漆黑。

  没有星月的夜空,在彻底的黑暗降临之前,仅有的一丝光亮也被茂密的树丛所遮掩,而所见的视野范围,明显渐渐的缩小。

  在寂静的等待中,夜千筱听着风声、鸟鸣、虫叫,不经然间,手心里竟是多出些许汗水。

  大概过了六七分钟。

  脚步声终于从后方走近。

  树枝被折断的轻响,刻意注意放轻步伐,但隐约能感觉到那点熟悉。

  夜千筱的心便落了地。

  不一会儿,身后的脚步声便一直靠近,直至来到她身边。

  夜千筱侧过头,一眼就看到身侧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赫连长葑的轮廓稍显朦胧,隐藏在黑暗中,可在这样的夜色里,夜千筱却觉得有些意想不到的清晰。

  “有什么?”

  挑眉,夜千筱面不改色地问。

  “装备。”

  看着她,赫连长葑简单地回答。

  他已经带上了夜视镜,看得清夜色丛林的一切。

  他将另一个夜视镜交给了夜千筱。

  夜千筱接过,很熟稔地给自己带上。

  待到两人的视野都恢复了正常,赫连长葑又将其他的东西一一交给了夜千筱。

  有充足的子弹、两把不同功能的作战刀,外加一些小玩意儿。

  夜千筱全然收下。

  没有问赫连长葑,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弄到的,因为夜千筱已经猜了个七八。

  估计是赫连长葑事先设定好路线,然后让路线交错的人事先准备好的。

  全部藏好,只等他到的时候找出来。

  这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夜间行动的利器。

  “继续?”

  收好所有的东西,夜千筱将狙击枪放到肩膀上,继而朝赫连长葑挑了挑眉。

  纵使赫连长葑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也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跃跃欲试之感。

  “继续。”

  赫连长葑轻笑地开口。

  没有急着立即行动,两人将电子地图拿出来,然后根据专业知识和两人的经验,对周围的地形进行分析,查找最合适建立驻扎地的位置。

  最后,两人确定了统一的意见。

  西南方向,一处高低。

  “走。”

  收了地图,赫连长葑简促地发布口令。

  之后,便事先来到夜千筱面前,于前方为她开路。

  夜千筱抬了抬眼,从夜视镜中看到赫连长葑前方的身影,眼底眸色里滑过一抹淡淡的光彩。

  抬脚,跟在赫连长葑身后。

  很少有不制作整个行动方案、而是跟在他人后面行动的时候,平时遇到同样强势的两方人,夜千筱情愿跟他们分道扬镳、各自行动,这是难得的一次,夜千筱竟然一言不发地跟在赫连长葑后面。

  不是她以前不善于配合,也不是她唯独对赫连长葑特殊。

  而是——

  赫连长葑有足够的能力,在摸透她的想法的同时,也比她先一步做出正确的决定。

  如果夜千筱赞同他的意见,那么,配合他就是理所当然了。

  ……

  继续搜寻了半个来小时。

  两人终于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

  那群人显然是些有经验的,可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的搜索能力也不是盖的,轻而易举的发现他们隐藏好的活动痕迹。

  他们运气很好,除此之外,还轻松遇见了不少的行迹。

  就算大雨的冲刷,也遮掩不了树枝被折断的痕迹。

  “有很多人。”

  扫了眼大概情况,夜千筱估摸着说道。

  不说其他的,光从行动的痕迹上来看,最少都有十来个人。

  不知道最终处是那个团伙,还是一些出来巡逻的小分支,亦或是其他不能预测的因素。

  “嗯。”

  赫连长葑微微点头。

  “跟?”夜千筱挑眉问。

  “不跟。”

  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否定地回答。

  “嗯?”夜千筱有些疑惑。

  “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赫连长葑斟酌道。

  “为什么?”夜千筱拧眉。

  “危险不定,”赫连长葑敷衍地解释,“安全要紧。”

  “……”

  夜千筱紧紧锁眉。

  安全要紧?

  是他的安全,还是她的安全?

  不用想,如果是赫连长葑单独行动,他肯定第一时间跟了过去。

  “你不信我?”

  眸色微沉,夜千筱凉声问。

  “信。”赫连长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我在前面,”缓缓上前一步,夜千筱来到赫连长葑前方,继而不紧不慢地扬声问,“你听我指挥?”

  “……”

  赫连长葑面色微僵。

  半响。

  “这件事,听我的。”紧紧盯着她,赫连长葑强硬地强调。

  “赫连长葑!”

  语气微微加重,夜千筱抓住狙击枪的力道向前,那把狙击枪从背后往前旋转一百八十度,最后落到了夜千筱的手中。

  只手抓住狙击枪,夜千筱的手朝前方一抬,狙击枪便对准了他的下巴。

  “是个男人,就别担心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夜千筱一字一顿地开口。

  清冷的语调,伴随着清冷的晚风,悠悠然飘落到赫连长葑耳底。

  赫连长葑的眼睑微微抬起。

  他打量着前方立着的女人。

  不。

  现在的她,是一名女兵。

  一名成为他手里的女兵。

  一切本该听他的行动,可现在,她拿着自己最擅长的狙击枪,枪口却对准了他。

  一举一动,带有强硬的气息,从骨子里透露出的傲然,一股不需要被人放到安全位置的傲然。

  她本就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人。

  就这么点事,还不足够她去担忧。

  甚至,都不值得她为此动一动眉头。

  赫连长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于是——

  两人对视了片刻。

  最后,赫连长葑的眉头轻轻抬起,声音沉沉地,带有命令的口吻,“行动。”

  话音落却。

  夜千筱将手中的狙击枪收了回来。

  ------题外话------

  我去撞墙,债见。



  ☆、092、帅!


  两人开始顺着痕迹前进。

  有了明确的目标,两人的行动就愈发的小心起来。

  在这样鲜少有人走过的丛林里,行走的痕迹还是很明显,那一群人显然没怎么注意,所以留下来的那些痕迹,要比所想的还要更明显一些。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跟的很轻松。

  直至——

  他们俩听到比较清晰的脚步声。

  两人的动作更加轻巧。

  “隐蔽。”

  侧过身,赫连长葑低声朝夜千筱开口。

  夜千筱微微点头。

  下一刻,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分散两头进行隐蔽。

  如若可以,赫连长葑自是愿意同夜千筱一起行动,但夜千筱是狙击手,自然合适在远距离隐蔽射击,顺便给赫连长葑作掩护。

  赫连长葑也必须在前方行动。

  夜千筱往后退了几米,迅速找了好几个合适的隐蔽点,最后斟酌了下,爬上了一棵枝叶比较茂盛的树。

  目标还未确定,她需要更加宽广的视野。

  悄无声息地上了树,找到稍好的位置隐藏,夜千筱便拿出狙击枪和观察镜,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扫描。

  眸底暗光流转,夜千筱眼睛微微眯起,神色渐渐冷漠起来。

  有人影从眼前晃过。

  “九点钟方向,十个人。”连通赫连长葑,夜千筱压低声音道,“手上都有武器,两把冲锋枪,一把机关枪,步枪数把,没有狙击手。”

  将所得到的情报,一一说了出来。

  二对十。

  夜千筱会选择出手。

  但是,她不确定,赫连长葑是否会选择出手。

  夜千筱无所谓,全听赫连长葑的意见。

  “你能解决几个?”

  不一会儿,耳麦里传来赫连长葑的声音。

  “不出意外的话,”微顿,夜千筱的眼睑微微抬起,“一半。”

  在赫连长葑解决之前,她能保证最少能解决一半。

  如若开始注意的话,最起码能消灭三个。

  这是狙击手真正的能力。

  夜千筱眼眸闪了闪。

  “嗯,”赫连长葑应声,继而道,“两分钟后,解决掉最后面的两个。”

  “收到。”

  夜千筱很快应声。

  手持狙击枪,夜千筱迅速对目标进行瞄准。

  如他们所猜的那样,这是一群巡逻的队伍,没有什么阵型,是直线行走的模式,但其中有些凑到一起说闲话的。

  不是部队里的人,没有那样刻板的规矩,基本上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但,也给了夜千筱可趁之机。

  短时间内,她可以保证,灭掉两个人不会被察觉。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那个小组,也正在缓缓靠近,愈发接近夜千筱的方向。

  先前还能感觉到赫连长葑的动静,知晓他的方位,可等夜千筱瞄准好之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夜千筱想要去探知赫连长葑的地点时,却赫然发现,他早已不见人影。

  视线在别处扫了一圈,夜千筱竟是见不到任何痕迹。

  去哪儿了?

  心里有疑惑闪过。

  然,没一会儿,夜千筱便收回了心神,同时抓紧了手中的狙击枪。

  手指扣在扳机上。

  无论赫连长葑去了哪儿,夜千筱都能清楚的知道,他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现身。

  配合所有的行动。

  习惯性的相信一起行动的人,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

  她需要这样做,才能留放心的去行动。

  两分钟的时间,结束。

  瞄准镜内,清楚的露出那两个目标的身影。

  预测好一切的夜千筱,瞄准了其中一人的脑袋,继而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砰——”地一声。

  夜千筱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这样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只惊起了丝毫的波澜。

  并未激起多大的动静。

  一枪过后,夜千筱并没有去注意目标的死活,而是稍稍移动了下枪口,准确无误的扣下了第二次扳机。

  在一次轻微的声音响起。

  夜千筱微微凝眉,成功地看到那两抹身影倒下。

  砰。

  砰。

  两抹身影倒地,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在前面几人的对话声中,都显得极其的刺耳。

  没有停顿多久,夜千筱对接下来的目标继续进行瞄准射击。

  这一次,她所要做的,不是威慑、不是掩护、不是暗杀,而是跟普通的战斗人员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更多的人。

  在她准备开第三枪、也在那些人被惊动的刹那,黑暗中忽然冲出了一抹身影,正好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方,所到之处,那些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在迷茫中永远的倒了下去。

  第三枪,第四枪……

  夜千筱瞄准到第五个目标。

  到这时,还没听到任何枪响。

  微微凝眉,夜千筱的枪口对准第五个目标的脑袋,她刚想扣下扳机,可与此同时,却见到第五个目标身边多出一抹身影,继而,目标还没来得及进行反抗,就已经倒下。

  “清除。”

  耳麦内,传来赫连长葑冷静的声音。

  夜千筱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嘴角轻轻勾笑,眼底的笑意渐浓。

  帅!

  一个人,在不到十秒的时间,竟然解决了六个人。

  在这其中,敌军都来不及开一枪。

  “不留个活口?”片刻后,夜千筱低声问道。

  “没必要。”赫连长葑淡定自若地开口,“痕迹太明显。”

  “嗯。”

  夜千筱轻笑一声。

  他们能来的地方,就证明沿路都能留下痕迹,若是平时,夜千筱也不一定能发现每一处的痕迹,可这大雨还没有下多久,行人走过必定会留下一定的痕迹。

  一个两个人还好,只要注意了,都可以适当的隐藏,但十个人就不好说了。

  沿途肯定留下了不少的脚印。

  光是凭借这一点,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就能轻松的找到他们的来路了。

  “等一下!”

  正当夜千筱准备下来之际,忽的听到赫连长葑低沉的声音。

  声音很沉,带有几分警惕。

  夜千筱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与此同时,听力灵敏的她,注意到了些许动静。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夜千筱迅速抓起了挂在一侧的观察镜,同时对动静响起的方向看去。

  还有人!

  绝对有人!

  仅仅看了一眼,夜千筱就已经确定了答案。

  在一片片的树枝中,有多处的枝叶晃动,绝非一个人能制造出来的。

  “很多人,”夜千筱提示道,“估计还有一个小组。”

  “嗯。”

  赫连长葑冷静的应声。

  早在意识到的那刻,赫连长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

  运气忒不好了点儿。

  竟然碰上两个巡逻小组交汇的地点。

  “都在埋伏,视野为零,我请求一起行动。”夜千筱一字一顿地说着,话语里有着对赫连长葑的强制话语。

  说出来是“请求”,但实际上,夜千筱必须行动。

  如果那个小组早已发现,那么,之所以没有事先出手,肯定只是发现了异样、亦或是没有及时赶到,现在他们肯定会发现这边有狙击手,所有的行动都会避开狙击手、而在隐蔽点进行。

  他们惧怕狙击手,所以夜千筱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但,当所有矛头都对准了赫连长葑时,赫连长葑的危险肯定会翻倍。

  而到时候,夜千筱一味地守在这里,或许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赫连长葑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在思考夜千筱的请求。

  片刻后,赫连长葑终于同意地开口,“嗯,你从后方包围。”

  继而,又补充道,“注意安全。”

  顿了顿,夜千筱沉沉地道,“你也是。”

  通话结束。

  夜千筱拿了所有的装备,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落了下来。

  绕道,从那些人侧面包围。

  没有听赫连长葑的“后方包围”,是夜千筱不敢保证,在这多的那么点儿路程里,那些人是否会对赫连长葑发动攻击。

  隐隐觉得,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小组,并没有先前那个小组那么好对付。

  很多时候,悲痛与刺激,都能发挥一个人最大的潜能。

  在自己的兄弟死伤惨重之际,他们还能保持镇定的在背后埋伏,绝对不是能轻易解决的角色。

  不可放松丝毫。

  狙击枪背在肩膀上,夜千筱右手拿着手枪,左手拿着的把军刀。

  一级戒备!

  每隔半分钟,夜千筱跟赫连长葑互相说明一下情况。

  直到——

  枪声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

  不知是谁开的枪,但可以保证的是,那些枪口都是对准赫连长葑的。

  有尖刺从脸颊上滑过,带来了阵阵刺痛,夜千筱加快脚下的步伐,将身上的那一点的伤痛全然抛之脑后。

  枪声响了十来秒。

  夜千筱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目标的身影。

  抓住手枪的力道一紧,夜千筱抬手刚想进行射击,可转念一想,心一横,便暂时将手枪收了回来。

  她若是暴露,虽然会给赫连长葑吸引一定的火力,但绝不会让赫连长葑轻松许多。

  左手手掌一抬。

  夜千筱眼神微微一狠。

  抬手间,手中的军刀抛了出去,径直朝目标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没有多看,夜千筱迅速转移目标。

  而——

  正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从她手中飞出去的那把军刀,径直从那人的后脑勺插了进去!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那人便再也没了声息。

  重重倒下。

  手中的枪支,再也发不出声响。

  ------题外话------

  勤奋的瓶子消失了。

  跟白眼狼弟弟吵了一架,心累。



  ☆、093、伤到心了


  夜千筱连续解决了两个目标。

  这是离中心位置偏远的。

  顿了顿,夜千筱在将手中军刀从第二个目标心脏抽出来之际,抽空观察了下大局。

  枪声复杂交错,辨别不清具体方位。

  但能清楚人数。

  敌人这边还剩下六个人,赫连长葑那边的枪声还在继续,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夜千筱紧紧拧眉。

  军刀抽了出来,夜千筱稳稳握在手心,继而悄无声息地继续朝敌方靠近。

  这一次,夜千筱便没那般幸运了,许是没再听到这边的枪声,附近早已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样,早已拿着枪和刀靠近。

  围上来的有两个人。

  一个拿着手枪,一个手持的砍刀,冷不丁便从树丛里窜出来,一左一右地朝夜千筱冲过来!

  感觉到危机靠近的夜千筱,眼神微微一冷,一个转身便避开拿枪的人的瞄准,与此同时手中刚抽出来的那把战斗军刀于手中紧握,在旋身躲避之后,军刀便朝手持的手枪的那人飞了过去。

  手法利落!

  一击必中!

  拿枪的那位,迎面接了她一招。

  军刀刺入了额心。

  当即毙命。

  此时,手持砍刀的歹徒,“啊——”地大叫了一声,继而不要命似的朝夜千筱冲了过去!

  此歹徒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砍刀临近的那一刻,杀气腾腾,充斥着冰冷的危险。

  夜千筱心中微惊,本想迎面抵挡的,可转念一想脚步微微一顿,右脚用力挺稳便朝左边快速移动,在身形移动的那一刻,只觉得有股厉风从身侧狠狠的滑落。

  带着骇人的冷光。

  眼角眉梢染了层冷意,夜千筱手掌出现了最后一把战斗军刀。

  一番手,在罪犯落空的刹那,军刀刀尖便朝壮汉的腹部刺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快,但,歹徒的行动也不慢,另一只手肘立即横了过来,朝夜千筱的手腕抓去!

  警觉地挑了挑眉,夜千筱心中警铃大作,在歹徒抓住之前手腕微微一转,避开他的攻击,继而空下来的那只手抓住他的空手,却不急着攻击,而是借力从地上一跃而起,右腿朝他握住砍刀再次袭来的手扫了过去。

  狠狠一扫!

  脚掌正中歹徒的手腕!

  只听得歹徒闷哼一声,手腕顿时无力的情况下,那把砍刀便顺势掉落。

  抓住这个机会,夜千筱的眼底闪过抹冷光,整个人从上空翻越而过的时候,手中的军刀从他后颈狠狠刺入!

  不遗余力的力道,没有任何的犹豫!

  当下,一秒解决掉歹徒的性命。

  夜千筱稳稳落地,再斜眼朝直往下倒的歹徒扫了眼,眼神微微发寒。

  跟这种人硬碰硬,对自己最为不利。

  好在他反应虽然快,但动作还是要慢一拍,不然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夜千筱也不敢保证能这般轻易便将他解决。

  解决掉这一个,夜千筱却不敢就此放松,而是迅速去观察接下来的情况。

  就这么短暂的时间,赫连长葑竟然跟三个人打了起来!

  枪声停止,但赫连长葑被三人围攻,加上自己动作慢了许多,显然处于不利的位置。

  夜千筱扫了两眼。

  下一刻,眸色微微一凝,继而便将狙击枪取下来。

  立姿瞄准!

  夜千筱面色冷然,抓住狙击枪的动作稳得很,风吹过,令她无法动弹丝毫。

  花了点时间瞄准。

  在战斗中的移动的目标,比有规律行动的目标难瞄准许多。

  因为你不可能预测到他接下来的行动。

  甚至,有可能击中自己的队友。

  可——

  夜千筱有自己的技巧。

  她身经百战,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战斗经验,在实战之前花了十多年去研究他人的招数。

  越是不会打架的人,越是无法预料到他们的动作,也越是难以瞄准,而越是会打架的人,就越容易预测到他们的动作。

  事先知道,瞄准起来自是不成问题。

  不用想,能跟赫连长葑过招那么久的,自然是有一定功夫底子的。

  夜千筱瞄准花了近二十秒。

  最后,在研究透一个人的招数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仅此一枪!

  正中目标!

  一枪击中额心。

  下一刻,原本还在朝赫连长葑发动攻击的歹徒,立即就此倒下。

  放下狙击枪的那刻,夜千筱悄悄地松了口气。

  夜千筱稍作犹豫,是继续在旁边进行瞄准,除掉另外的目标,还是直接上前跟其中一个歹徒肉搏。

  才刚犹豫两秒,夜千筱便在心里做了决定。

  虽不知赫连长葑伤到哪儿,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没有她的帮忙,赫连长葑也是能够解决掉这两个人的。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最快的解决他们。

  如若用狙击枪,会继续耽搁一定的时间,估计那时候赫连长葑已经解决完。

  所以——

  肉搏!

  眼神一狠,夜千筱将手中的狙击枪一丢,继而那把染了鲜血的军刀再次出现在手中,夜千筱步伐迅速向前,直接朝离得最近的那人攻击过去!

  猝不及防的一刀,在即将刺入对方身体时,冷不丁的被对方发现。

  一把砍刀腾空而来,跟军刀在空中碰撞。

  “刺啦——”

  两把刀的激烈相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是冷兵器独有的声音,同样,传递着危险与杀气。

  下一刻,两把刀从空中分离!

  被夜千筱看中的那个歹徒,迅速转过身朝夜千筱冲过来,手中的砍刀在黑夜中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夜千筱稳稳地停在原地。

  “砰——”

  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子弹以看不见的速度,从枪口迸发而出,继而穿透了歹徒的身体。

  抓住砍刀的歹徒,瞬间在空中止住了动作。

  夜千筱抬起手,继续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砰——”

  “砰——”

  “砰——”

  连续三次。

  一枪射中额头,两枪射中了心脏。

  完美地解决了对方的性命。

  再无生还的可能。

  确定对方死透之后,夜千筱持枪的动作不变,然后朝赫连长葑那边的方向扫了过去。

  正巧此时,赫连长葑将军刀抽了回来,正在他面前的那个歹徒,随着他放手的动作,从他前方重重地斜着倒下。

  至此,所有的歹徒,全部被消灭。

  夜千筱将军刀收了回去。

  赫连长葑下意识看了看夜千筱。

  而,收拾好装备的夜千筱,径直朝赫连长葑走了过去。

  同时,将身上的急救包扯了下来。

  为了保证“伪实战”的真实性,学员们拿到的手的其他装备,基本都是百分百符合实战的。

  自然,急救包不能少。

  给赫连长葑丢了止痛片,夜千筱站定在他面前,从头到尾地扫了他两眼。

  “哪儿伤了?”

  审视之际,夜千筱随口问了句。

  “心。”

  正当夜千筱的视线落到他肩膀上之际,赫连长葑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字。

  简单的一个字,说的极其稳重。

  声音略带低沉沙哑的味道。

  夜千筱顿时怔了怔。

  视线稍稍转移,朝他心脏的方向扫了过去。

  没伤。

  没血。

  内伤?

  夜千筱疑惑地皱眉。

  但,没等她想明白,赫连长葑的手就伸过来,搂住她的腰往面前一拉。

  没有防备的夜千筱,立即被他拉入怀中。

  “做什么?”

  下意识防备,夜千筱的刀险些抽出来,可转念一想,只得凉凉地朝他问一声。

  微微低下头,赫连长葑的额头便碰上她的。

  夜千筱眼睑抬了抬。

  正巧对上赫连长葑盛满了温柔的眼睛。

  “我的命还要你救,很伤自尊。”

  赫连长葑柔柔地看她,神情间满是受伤的情绪。

  似乎真被夜千筱打击到了。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微顿,夜千筱斜眼看他,挑眉问,“伤脑子了?”

  脑子有病吧!

  赫连长葑轻声低笑。

  夜千筱诡异地扫了他一眼。

  真的伤脑子了?

  疑惑间,赫连长葑已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先去附近看看,我处理一下。”低低的说着,赫连长葑嘴角勾笑,说得倒是挺随意的。

  “伤得很重?”

  夜千筱立即察觉了什么。

  “……”

  赫连长葑有些头疼。

  遇到聪明的女人,一般的小伎俩,还真的遮掩不过去。

  “给你两秒钟,给我松开,”神色登时冷了起来,夜千筱冷冰冰地扫向他,威胁道,“不然我用强的。”

  额角黑线滑落,赫连长葑无奈,只得将夜千筱松开。

  夜千筱说到做到的性格,他当然能摸得准。

  尤其——

  他现在并没什么精力应付她。

  被强制性地坐在地上,夜千筱先是将赫连长葑的外套脱了下来,继而用军刀将赫连长葑的衬衫右肩划开。

  刹那间,入眼的则是鲜血淋漓的伤痕。

  本来衣服被鲜血染红,夜千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现在,在看到赫连长葑右肩上那近乎能见到骨头的伤口时,脸色刷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用砍刀砍的,哪怕再用力一分,都能伤到骨头。

  到时候赫连长葑的肩膀,估计能直接废掉了。

  可,冷冷地扫了眼赫连长葑,他竟是面不改色地坐在旁边,额角有汗水滚落,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习以为常一般。

  夜千筱将止疼片强行塞到嘴里。

  “忍着!”

  夜千筱没好气地开口。

  ------题外话------

  矛盾升级,今天把弟赶出去了,然后自己离家出走了,酒店写的更新……


  ☆、094、碰上前世旧敌!


  “忍着!”

  夜千筱没好气地开口。

  “……”

  赫连长葑遂乖乖不再说话。

  止痛片具有一定麻醉效果,但跟真正的麻醉药是不能比的,所以只能最低限度的减缓赫连长葑的疼痛。

  借着夜视镜,夜千筱屏气凝神,给赫连长葑处理着伤势。

  伤口裂开,鲜血一直止不住的流出,夜千筱并非专业的医生,只能给赫连长葑进行大概处理。

  消毒、缝针、包扎。

  中间赫连长葑好几次想说话,但是都被夜千筱的冷眼给制止了。

  无奈,只得由她去。

  “给他们地址后,就给我滚去睡觉。”

  处理好赫连长葑的伤势,夜千筱冷着脸朝他说道。

  眼角眉梢,见不到丝毫暖意。

  赫连长葑无奈轻笑。

  知道是因为他受伤,所以她不爽、憋了口气,且以强制的口吻命令他休息,为的也不过是让他安生休息而已。

  这种时候,赫连长葑也不跟她来强的。

  听她的话,跟其他小组进行联系,把地点坐标发送出去,之后便在旁边休息起来。

  夜千筱处理着后事,把那些尸体的痕迹进行隐藏,一整个晚上,几乎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二十个人,二十具尸体,素来不习惯处理后事的夜千筱,眼下算是累得不轻。

  赫连长葑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算是早就醒了,本想帮夜千筱的,可他每每还未起身,夜千筱就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妥妥的威胁。

  无奈至极。

  其他的人,只会嫌自己不帮忙,可夜千筱倒好,本意是想帮她,还怕会招惹她。

  最后,赫连长葑干脆由她去了,坐在一旁看戏。

  到了下半夜,被夜千筱发现了,直接把他赶到远处去休息了。

  连看的机会都不给他。

  直至凌晨五点。

  夜千筱将所有的痕迹都处理好。

  原本还怕有其他巡逻小组,可转念一想,一个贩毒团伙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二十个拎来巡逻已经是大手笔了,于是那晚上也没再遇见其他的贩毒团伙。

  处理完事,夜千筱找到赫连长葑时,看到他正在检查枪支,眉头顿时抽了抽。

  “休息了吗?”

  径直走到赫连长葑面前,夜千筱冷着脸问道。

  流畅地将弹匣安装好,赫连长葑掀起眼睑,朝夜千筱看了一眼,“刚起。”

  “……”

  夜千筱诡异地看了看他手里的枪支。

  三把枪,全部检查完毕,就连军刀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的。

  刚起?

  鬼才信。

  可,这么不现实的谎话都扯出来了,摆明了就是找一个心知肚明的理由遮掩,夜千筱也不可能真的对赫连长葑做什么。

  “他们呢?”

  盘腿坐下来,夜千筱坐在赫连长葑对面,轻描淡写地问。

  “快了。”赫连长葑简单地回答。

  十分钟前刚联系过。

  这片丛林过大,人手却少,加上煞剑这帮人行动过快,六七个小时,就已经走出了很远。

  赶到这里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也差不远了。

  夜千筱点点头。

  趁着这段时间,也把自己的武器拿出来,一一进行检查和擦拭。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赫连长葑给了夜千筱两块压缩饼干,在夜千筱吃的时候,顺便帮夜千筱将军刀擦干净了。

  但,在近六点的时候,赫连长葑得到了新的消息。

  夜千筱听了几句,发现了其中的怪异。

  “怎么?”

  见赫连长葑结束通讯,夜千筱微微凝眉,朝赫连长葑问道。

  “他们发现了异常,绑架了几个附近村民。”说这话之际,赫连长葑的声音有些沉重。

  夜千筱有些讶然地扬眉。

  这下事情难办了。

  若是只有贩毒团伙,他们只需要围剿就可,可现在多了几个村民,对方手中便有了绝对的筹码,他们这边行事处境将陷入了被动状态。

  原以为这事已近尾声,现在忽然来了这么一出,事情比最开始更要难办些。

  “你们的计划?”挑了下眉,夜千筱主动问道。

  “派了一组人潜入。”赫连长葑如实说道。

  “白天?”夜千筱凝眉。

  “再推迟,他们会转移。”

  视线渐渐沉下来,赫连长葑沉声说道。

  沉思片刻,夜千筱忽得开口道,“我也去。”

  赫连长葑扫了她一眼。

  夜千筱神情坚定、不容否决,似乎下定了决心。

  在第一时间升起的“否定”,于夜千筱那斩钉截铁的表情中,渐渐地被压制了下来。

  赫连长葑冷静的思考这件事。

  排除两人的关系,赫连长葑客观的思考夜千筱的可能性。

  煞剑所有人之中,可以说,就夜千筱最熟悉那些人,也最能预测他们的行动。

  但,他不放心夜千筱。

  夜千筱做事很随性,她或许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这任务,但随时都有可能将事情搞砸了。

  “你的理由。”

  半响,赫连长葑凝眸看她,示意将最终的答案抛给夜千筱决定。

  能够说服她,便放她去。

  “那里,”微微一顿,夜千筱耸肩道,“可能有我认识的。”

  “认识的?”赫连长葑倏地眯起眼眸。

  “嗯,”夜千筱掀了掀眼睑,继续道,“以前有点交情,”

  赫连长葑继续盯着她。

  本想随意敷衍过去的夜千筱,被他盯了几秒之后,只得缴械投枪,如实相告。

  她是在处理那些尸体的时候发现的。

  彼岸花。

  很风骚的标志。

  也是夜千筱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

  那是一支很诡异的佣兵团,说是佣兵团,却跟普通的佣兵团不同,只接有破坏性的任务,不管是给你钱还是给你名亦或是给你利,头领全凭心情而定。

  名字为烈焰。

  头领叫Gavin,战争之鹰,胜利之鹰。

  很巧的是,Gavin跟裴霖渊是死敌。

  Gavin不接任何不喜的委托,但还有一点,只要是裴霖渊看上眼的,他基本都会插上一脚,只是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数。

  当时的凌珺,跟裴霖渊关系不错,自然将Gavin放到了敌人的位置。

  两人都交过手,Gavin的身手虽好,但重在计谋,所以在凌珺手上是吃过亏的。

  夜千筱不是很喜欢Gavin。

  这个男人做事,从不讲江湖道义,也不守任何规矩,若非凌珺比他更不怕事,做起事来最不怕的就是将事闹大,怕是在他那里会吃不少苦头。

  当然,Gavin虽然阴险,但风骚的特质也是很突出的。

  从手下之人身上烙印的鲜红彼岸花便可得知。

  “他在?”

  听完夜千筱的大概介绍,赫连长葑眉头挑了挑,继而问道。

  “不知道。”夜千筱摇头,对上赫连长葑思虑的目光,很快便道,“但是,如果他在,你的人很难安全救出人质。”

  赫连长葑细细想了想。

  如果是他陪着夜千筱,他当然不需要考虑。

  但,他现在受伤了,就算没有夜千筱的警告,他也清楚,自己没可能陪夜千筱一起行动。

  很多事,要量力而为。

  于是,最终的结果,基本就这样定了下来。

  “等十分钟,”赫连长葑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先跟他们汇合。”

  眉头微微一动,夜千筱略作沉思,并没有说话。

  赫连长葑估算的很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见到顾霜和郁泽各领着一队人过来了。

  “把监听器给她装上。”

  他们刚到,赫连长葑便冷声吩咐。

  夜千筱看了他一眼。

  意思很明白,赫连长葑已经同意她成为潜入中的一员了。

  郁泽有些惊讶,打量了夜千筱几眼。

  倒是顾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继而便拿出了备用的监听器,走至夜千筱面前,安装在她的衣领上。

  除此之外,顾霜主动给夜千筱补足了弹药。

  这两路人马,对夜千筱为何在这儿、怎么没去参加最后选拔、为何能够去贼窝等疑问,都没有一句话,只因有赫连长葑在,所以他们一概平静的接受。

  他们是真正跟了赫连长葑一段时间的人。

  三分钟后,夜千筱整理好了一切。

  “地点已经查到了。”

  顾霜耸了耸肩,跟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说明了下具体位置。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半山坡。

  地形易守难攻,是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介绍完地址,顾霜又道,“小组已经出发了。”

  话语颇含深意。

  “我一个人可以。”

  夜千筱冷静开口。

  “不可以。”赫连长葑在旁云淡风轻的接了一句。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顾霜,你跟她一起过去,”赫连长葑的视线落到顾霜身上,他的脸色镇定而严肃,继而又补充道,“在外面埋伏。”

  “是!”

  顾霜应得干脆有力。

  顿了顿,打量了夜千筱几眼,顾霜嘴角扬起抹玩味的笑容。

  队长还真是上心!

  不过——

  队长夫人归一码事,这次行动又归一码事。

  顾霜的视线很快恢复正常。

  很快,一群人各自分开行动。

  赫连长葑虽说受伤,但还没到不能行动的地步,不能在最前线对人质进行抢救,可在外面埋伏不放过任何一个贩毒分子,那还是能办到的。

  左肩伤了,右手还可开枪。

  他们这样的人,就算废掉了双手双腿,搞死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

  夜千筱和顾霜事先离开。

  赫连长葑他们在后方整顿。

  一路上,夜千筱和顾霜没有任何对话,直至来到半山腰、看到对方扎营的点之后,顾霜才详细跟夜千筱说明情况。

  就四点。

  一、八个帐篷,估计有四十余人,没有一个能轻松应付,都是手持杀伤性武器的;

  二、五个村民,都是男性,被困地未知;

  三、比你先走的有四个人,目的跟你一样,但都是两两分开行动的,遇见可相互照应;

  四、请放心,我们会最大成都的保护你的安全。

  听完他的话,夜千筱为最后一点挑了挑眉。

  “谢了。”

  将狙击枪丢给他,夜千筱勾唇轻笑。

  顾霜抬手去抓狙击枪的那刻,夜千筱从山坡上忽的滑落下去。

  渐渐亮起的天空下,夜千筱的身影却转眼不见。

  他们在帐篷扎营的后方。

  后面靠山,所以守卫薄弱,加上地形隐蔽、杂草丛生,是最容易潜入的地方。

  顾霜在山坡上看了几眼。

  最后,确定夜千筱比想象的更要冷静后,便开始准备自己的伏击。

  话都说出去了,必须保住夜千筱的命。

  再者,基地那么多领导,都为赫连长葑的婚事发愁得很,介绍的对象,照片堆起来都有一箩筐了,现在队长的婚姻大事终于有了着落,他这个当兄弟的,自然不能让这事半路夭折。

  于是——

  警戒!

  *

  在后方巡逻的,有四个人。

  夜千筱顺利地滑落,却不急着就此解决掉这四人,而是绕了个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迅速离开。

  救人质才是主要目的,不宜打草惊蛇。

  但——

  在营地内走了几分钟后,夜千筱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穿着军装,极其醒目,在非迷彩帐篷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

  于是,站在倒数第二个帐篷后,夜千筱手里拿了块石头,一上一下漫不经心地惦着,继而悄无声息地朝周围看去。

  这里警戒虽严,可毕竟不是专业军人,所谓的警戒也只是几个人闲闲散散的站着,说闲话、扯犊子那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些不需要“巡逻”的,趁着天色亮起之际在附近活动。

  这时间点,还真是不错。

  人不会太多,但也能保证,肯定有人路过。

  老天眷顾。

  不到两分钟,夜千筱手指间的石头便抛了出去,径直砸向了身侧路过的一个人。

  在避免让他受伤导致衣服沾染到血迹的情况下,拖到附近草丛里绑好,夜千筱直接将他身上的衣服个扒拉下来,接下来在他激烈挣扎之际,直接给了他一个痛快。

  夜千筱换好衣服。

  再顺手拿了他的草帽,一把戴在头上,适当的将自己进行遮掩。

  之后,将手枪和军刀放到身上不起眼的地方,再拿了那个倒霉鬼的武器,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是真的大摇大摆。

  若是别人,肯定会尽量小心,可她生怕那些人不知道一般,双手插到裤兜里,跟个二大爷似的,每一步都充斥着瞧不起人的傲气。

  极其醒目。

  夜千筱走的泰然自若。

  纵使,途中招来了不少的关注目光。

  这里有两路人马。

  一路是Gavin那边的,一路是那群贩毒团伙的。

  正巧,夜千筱会他们俩边的语言。

  一般在四周围巡逻、卖苦力的,都是贩毒团伙,夜千筱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将他们唬住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随便用方言强调跟他们咆哮几句,他们心里只会更怂,自然不敢仔细打量夜千筱。

  一连走过五个帐篷。

  有了“特殊身份”在,夜千筱勘察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不到十分钟,便将那几个帐篷内的情况全部看清了。

  都没有人质的下落。

  当然,也没有发现Gavin的身影。

  夜千筱的动作遂放缓了下来。

  但——

  隐隐的,听到刚路过的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隔壁国家的语言。

  带着浓浓的方音。

  可,落到夜千筱的耳里,却不存在听力任何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刚刚那个人,穿的是利昂的衣服?”

  “是吗?记不太清了。”

  “利昂这套衣服,是最宝贝的,据说花了高价钱呢,我跟他认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

  “我看,烈焰那帮人,也不可能稀罕他的衣服啊!”

  “所以……”

  “走快点儿,先去找人。”

  “哦。”

  渐渐的,声音远去。

  而,听出他们怀疑的夜千筱,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她确实没有注意,这么多人,连一套衣服都能记得清楚。

  隐隐听到喧哗声,夜千筱眉目微冷,但神色却不变分毫,抬手将帽子往下压了压,然后便来到就近帐篷的门口。

  站在门口听了几秒,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后,夜千筱直接进了帐篷。

  可——

  刚看清里面的情况,夜千筱便稍稍有些囧了。

  ------题外话------

  争取三章解决完这一卷。

  另外,送上新出现的男配一枚。

  嗯,一枚死不要脸的男配。灭吼吼~



  ☆、095、我国领土,禁止入侵!


  帐篷很大,但空荡荡的。

  预料中会有几个人,可,夜千筱并没有想到,里面的人竟是——

  Gavin。

  只有他一个人。

  他似乎刚起,还在换衣服。

  侧身对着她,露出半边精壮结实的胸膛,肩膀宽厚,后背所见之处,是一道长长的刀痕。

  那还是凌珺留下的。

  此人身材极好,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简直犹如刀工雕刻一般,而下一条黑色长裤,将两条修长的腿全然展现出来。

  穿上衣服显得很瘦,可实际上身上还是有料的。

  发现有人进来,Gavin没有第一时间转过身,而是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衬衫穿上。

  他穿衣服的速度很慢,但动作却极其优雅。

  扣子一个个的扣,不慌不乱,手指关节微微弯曲,在移动中手指漂亮得很。

  夜千筱的手缓缓移至腰间,摸到了那里藏着的手枪。

  “奉劝一句,”低缓动听的声音拂过,Gavin微微偏过身,正面对向夜千筱,同时薄唇轻启,“最好别动。”

  缓缓的语调,声线带有拂动人心的魅惑,一张妖艳精致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唯有骇人的冰冷与杀气,抬眸扫射过来之际,一股莫名的冷意迎面袭来,仿佛能将人彻底冰冻。

  夜千筱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打量了他几眼。

  还是那张雌雄难辨的脸,性别难辨,国界难辨,一如既往的诡异。

  然,浑身的气场与威严,却让人在第一时间排除所有杂念,心里唯有剩下畏惧。

  哦。

  那是普通人。

  迎面对上Gavin的视线,夜千筱神情淡定自若。

  纵使——

  心里已然开始骂娘。

  最初只觉得,没有声响的地方人偏少,可以让她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或威胁,以躲过外面那群人的追究。

  却没想到,那么多的帐篷都很热闹,怎么偏偏这个帐篷那么安静。

  其中的一种可能,就是Gavin在这个帐篷里。

  给他一个人的帐篷。

  够奢侈的,但也符合Gavin的性子。

  这人龟毛,脾气怪,且有洁癖。

  能请他出马的,必须顾及到他一切的衣食起居,不容有半点闪失,否则请来的就是一座瘟神,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不爽而杀掉委托人。

  想做什么,一切由他心情而定。

  是最不守江湖道义的人。

  当然,也正因如此,烈焰在道上的名声也很臭,若非是真有本事的,估计也不会有人敢冒死请他。

  “不好意思,进错门了。”

  收回手,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后退一步,草草地朝Gavin解释。

  Gavin用的是英语。

  夜千筱回话的时候,自然也是用的英语。

  Gavin正面打量着她。

  虽然遮掩得很好,连容貌都看不清晰,气质和动作都偏向于中性,可那体形……

  绝对是个女人。

  而且,看站姿的话……

  还有些特殊性。

  “把头抬起来。”Gavin似是审视地看她,隐隐含笑的神情,就像是古代挑选秀女似的。

  眼底滑过丝丝不满,但夜千筱暂时不能就此袭击他,只得见机行事。

  只要Gavin一句话,外面的人随时可能闯进来,夜千筱连控制住Gavin的把握都没有,更不用说应付外面那么多人了。

  相反,只要Gavin不开口,其他人便不敢进来,夜千筱反倒是最安全的。

  于是,微微一想,夜千筱神色敛了敛,便抬了抬眼。

  草帽的帽檐很宽,稍稍一低头,便很完好的遮挡住了她的脸,纵使抬起头来,帽檐也遮至眉毛附近。

  帽檐下,只余下巴掌大的脸。

  那是很纯的东方面孔。

  眉目如画,五官精致,脸型小巧,极其漂亮。

  Gavin见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只是一张脸,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打量夜千筱的第一眼,Gavin的视线便落到她那双狭长的眼睛上。

  冷冷清清的,淡漠得近乎没有情绪,纵使迎上他的视线,也保持着难以形容的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人而已。

  这是Gavin很少看到的目光。

  甚至,还有点儿熟悉。

  很有意思。

  有意思到……

  他想看到她并不怎么冷静的模样。

  “过来。”

  顿了顿,Gavin声音低哑,话语里带有几分逗弄意味。

  夜千筱的眼神冷了几分。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凉凉地看她,Gavin的神情很和善,但语调却散发着骇人冷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眉头动了动。

  夜千筱稍作思量,最后还是选择暂时顺从,一脸冷漠地朝他走了过去。

  不喜跟Gavin接触的原因有很多种,可最重要的,就是这人做事阴晴不定。

  素来擅长摸透人心的凌珺,遇到这样处于对立面的狠角,一般都是交给丁心来应付的。

  勾心斗角,她可不擅长。

  走至Gavin面前一米左右,夜千筱便停下了前进动作。

  与此同时,Gavin随手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搭在了肩膀上。

  继而朝夜千筱方向走了两步。

  两人只剩一步远的距离。

  夜千筱微微眯眼。

  “来杀我的?”Gavin勾唇,嘴角扬起抹好看弧度。

  “顺便的话,”微微一顿,夜千筱非常直爽地开口,“可以。”

  “呵。”

  倏地,听到Gavin的低笑声。

  略带几分冷意。

  夜千筱坦然自若。

  “真有不怕死的。”

  下一刻,Gavin冷声开口。

  先前还带有些许笑意的神情,转眼之际,便只剩下一派冷然。

  杀气四射。

  “您都敢在我国领土的动手了,”夜千筱眼底挑起抹轻蔑的笑意,“跟您比胆量,还差了点儿。”

  一直以来,夜千筱都禁止身边的人动东国。

  无论他们想要任何东西。

  帮也好,毁也好,夜千筱都是禁止的。

  愿意答应的,夜千筱就当欠个人情,而不愿意失去这块肥肉的,夜千筱就很自然地让他们欠自己一个人情,直接以要求让他们还了。

  而现在,夜千筱是以军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这一群闯入东国土地上来的人面前。

  以前连她都想不通,为何会对东国这般的执着。

  明明她是被逼走的,明明这个国家也没对她有什么恩情。

  可——

  她记得自己父亲曾经是个军人。

  也曾记得,父亲曾告诉她的,这一片领土的珍贵。

  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她还坚韧的存在于这里,依旧给他们带来容身之所,国家虽然动荡,但也在最大限度的做到了“和平”二字。

  于这个国家来说,这里不需要战争,也不需要玷污。

  现在,夜千筱以军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站在这个欲要给东国部分人民带来灾难的人面前。

  她做不到心平气和。

  “你是军人?”

  Gavin挑动了下眉头,神情冷不丁地变得深邃起来。

  “猜对了。”

  勾唇,夜千筱应得斩钉截铁。

  与此同时,在Gavin的眼皮子底下,手掌一翻,便将手腕处藏匿的小刀翻出来。

  再没有二话,直接朝Gavin发动攻击!

  小刀刀尖是冲着Gavin小腹去的。

  而,早在夜千筱靠近之际,素来狐疑多心的Gavin,便一直在观察她的动作。

  在她欲要出出手的那一刻,事先一步有了防备,抬手便抓住了夜千筱突袭过来的手!

  夜千筱扬唇轻笑。

  下一步攻击!

  膝盖弯起,径直踢向Gavin的下半身。

  察觉到夜千筱的动作,Gavin的神情多了几分狠厉,另一只手抬起,手肘往下一挡——

  然,不等跟他的手肘相撞,夜千筱就事先一步将膝盖收了回来,猝不及防间,猛地向下朝Gavin的脚背踩过去!

  一连串的动作,实现抓住了主动权,Gavin在几招之内只能躲闪,脚掌微微一移,躲开了夜千筱的下一步攻击,不曾想夜千筱眼底闪过抹得逞之意,脚在逼近他的那一刹那,整个身子也迅速朝前方移动,另一只手微微一动,一把战斗军刀已然出现在手中。

  绕过Gavin身后,许是感觉到危机的靠近,Gavin迅速地松开夜千筱,且及时侧过身,可动作还是稍稍慢了一点儿,锋利的战斗军刀从Gavin的身侧滑过。

  夜千筱后退一步,两人迅速让开距离。

  打斗间,Gavin肩上的外套于身后滑落,那件白色的衬衫上,左侧靠近腰的地方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伤口不深,但着实划伤了,正有鲜血缓缓流出。

  夜千筱微微挑眉,但神色却愈发的警戒起来。

  本想快速解决掉Gavin,却没有想到,还是低估了Gavin的身手。

  如果是凌珺,在Gavin面前自是不用担心,只拼武功的话,凌珺是百分百获胜的。

  夜千筱经过近两年的训练,已经恢复了前世七成的功力,武术招式可以发挥百分之九十,但在Gavin面前,却没有足够的把握。

  Gavin的身手,跟赫连长葑和裴霖渊比,都是差不远的。

  于是——

  片刻后,夜千筱忽然收了手。

  “做笔交易如何?”

  手指划过沾染了鲜血的军刀,夜千筱忽的勾了勾唇,朝Gavin挑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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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6、狙击手就位!


  “做笔交易如何?”

  手指划过沾染了鲜血的军刀,夜千筱忽的勾了勾唇,朝Gavin挑眉问道。

  跟Gavin动手,没有什么胜算的话……

  只能想别的途径了。

  反正,她没有绝对要Gavin的命的意思。

  她的任务,就是救出那些人质。

  事实上,没有Gavin什么事儿。

  如果任务顺利的话,她根本都不会碰上Gavin。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那么,她更希望这个意外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什么?”Gavin眯眼,冷冷地打量着她。

  军人?

  东国的军人,跟他做交易?

  他倒是想看看,有什么交易是可以进行的。

  “放弃保护他们,”手指沾染着鲜血,夜千筱懒洋洋地看他一眼,唇角轻轻勾起,“报酬我给,顺便给你看场戏。”

  “戏?”Gavin不感兴趣地开口。

  他亲自出马,被这几句话就放弃任务,怎么可能?

  夜千筱耸了耸肩。

  眉宇间,更添几分神秘。

  “你们东国军人,很有钱?”Gavin脸上也爬上几分笑意,可对夜千筱依旧持怀疑和审视态度。

  可以说,他根本就不信夜千筱。

  女人这种生物——

  素来很危险,不是吗?

  “为了国家,”正面迎上他的视线,夜千筱说的义正言辞,“付出这点没什么。”

  微顿,Gavin上下打量着她。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很有自信,自信到仿佛能有十足把握从他面前安全脱离。

  而——

  选择怎样的方式,全凭她的心情一般。

  于是,眼底的那抹兴趣,不经然间浓厚些许。

  “先证明给我看。”

  动了动手腕,Gavin缓缓说着,抬手给自己的袖口扣扣子。

  动作不紧不慢,腰间的那道伤口,似乎不能影响到他分毫,仿佛那道伤口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痛。

  不经然间,夜千筱眯了眯眼,朝他腰上的伤口看了两眼。

  在来之前,看到几株野生的植物,特地弄下来涂到了自己的刀上。

  带着轻微的毒素,却不致命,且具有一定的刺激性,再轻的伤势,也会导致剧烈的疼痛。

  不曾想——

  Gavin还能保持这般镇定。

  镇定力,比想象中的更要强。

  而,正是有这般的镇定力,才能说Gavin的危险性难以估测。

  “有手机吗?”

  偏了下头,夜千筱轻轻扬唇,淡淡地询问。

  “呵,”闻声,Gavin低低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去报信的?”

  轻笑着,夜千筱坦然抬起手,将自己帽檐往上抬了抬。

  脸上满是自信笑意,她语调闲散地开口,“这要看你的胆量了。”

  爱信不信。

  信了,她证明给你看,但有一定风险。

  若是不信……

  夜千筱也没办法了。

  反正她阴招多的是,大不了就打呗。

  Gavin的眼底渐渐多了些许笑意,只是那份笑意古怪得很,见不到丝毫的温度,只有一派好奇和神秘。

  不出意料,夜千筱这样淡定自若的表现,确实引起了他的好奇。

  谈不上别的,就是想看看,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底牌。

  说真的……

  那刀伤,还真疼。

  疼的他想就此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了。

  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

  “你赢了,”汗珠从额角密集出现,Gavin脸上的笑意不减反深,甚至尤为绅士地朝夜千筱指了指手机摆放点,“请吧。”

  夜千筱顺着Gavin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张小桌子。

  手机就放在上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手机也不是Gavin的。

  将一把军刀放了回去,但右手却握着战术军刀,显然对Gavin的警惕也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走过去时,夜千筱特地看了Gavin一眼。

  他就倚靠在床边,神色在某一刻彻底冰冷下来,但很快的,又恢复了那抹离奇的笑意。

  夜千筱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她在退离之后,第一时间用“交易”的话题吸引了Gavin的注意,那么,估计她估计已经跟Gavin陷入苦战了。

  凝眉,夜千筱保持着警惕,径直朝那个手机走去。

  一个老式手机,不是东国生产的,但却是中文版本,估计是常年在这里活动的那些人留下的。

  没有钱用,暂时不能找赫连长葑,夜千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裴霖渊了。

  本来——

  就算能找赫连长葑,夜千筱也会事先想到裴霖渊。

  前世的凌珺,每每提及到Gavin,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裴霖渊。

  毕竟,跟Gavin关系最大的,就是裴霖渊这货了,尽管他们俩并没什么联系、也没什么交情。

  没有犹豫,夜千筱直接拨通了裴霖渊的电话。

  与世隔绝两个多月,一直没有联系到裴霖渊,不知道他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估计再怎么也该出了院。

  “说话。”

  不一会儿,就听到裴霖渊冷邦邦、不耐烦的声音。

  “我。”夜千筱低声开口。

  微顿,似是有些诧异,裴霖渊继而问,“号码哪儿来的?”

  “怎么?”夜千筱挑眉。

  “西赫尔那边的号码。”裴霖渊似是疑惑地解释。

  原本,因夜千筱到处换号码、以各种方式联系他,裴霖渊一般看到陌生号码都会接,手机处于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但在看到这个陌生号码后……

  纯粹是无聊才接的。

  “哦,顺手拿的。”夜千筱敷衍地解释了一声。

  很快,没听裴霖渊继续的话,夜千筱便偏了偏头,朝Gavin扫了一眼,扬眉问,“多少?”

  能让Gavin出山的价格,夜千筱可没仔细打听。

  双手环胸,Gavin似笑非笑地看她,含糊地开口道,“这得看你了。”

  “……”

  夜千筱稍作沉默。

  她敢保证,能让Gavin亲自来一趟的费用,绝对不比凌珺出马时要少。

  不过……

  价格若是报高了,夜千筱都为裴霖渊亏得慌。

  于是,想了想,夜千筱便直截了当道,“按Gavin的出场费算,打到他家的账户。”

  “你跟他在一起?”

  听到“Gavin”这个名字,裴霖渊的语气顿时凝重起来。

  Gavin?

  那个变态?!

  夜千筱不是在部队么,怎么会撞上Gavin?

  然,一切都来不及问清楚。

  “尽快。”

  快速说完,没再继续通话,夜千筱麻利的挂断电话。

  一边的Gavin可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就在她通电话的空隙里,眼角余光瞥见Gavin正在擦拭着一把手枪。

  夜千筱定然不能透露太多。

  说错一个字,Gavin这个变态估计都会开枪。

  夜千筱可没信心,能在Gavin开枪之前,事先一枪给了他。

  反正,赫连长葑跟裴霖渊会主动联系的。

  裴霖渊不清楚,需要找赫连长葑解答,而她身上有监听器,赫连长葑能得到她的一切信息,挺明白情况之后,也会跟裴霖渊说明的。

  这点不需要担心。

  “你认识我?”

  见她挂了电话,Gavin继续擦拭着手枪,同时饶有兴致地朝夜千筱问。

  同时,慢悠悠地朝夜千筱走过来。

  “久仰大名。”夜千筱回的很客气。

  “我没时间耽搁。”

  在夜千筱面前停下,Gavin甚是欣赏地看她,手指轻轻一抬,欲要捏住夜千筱的下巴。

  “不用五分钟。”

  悠然回答,夜千筱一抬手,便事先将他的手给拂开。

  Gavin玩味地挑了下眉。

  五分钟?

  她真有信心。

  不过——

  就这点接触,便可看出她的神秘。

  隐藏的很多,所以秘密更多,而想让人挖掘的兴趣……

  Gavin喜欢乐趣。

  尽管,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弄死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不到两分钟,Gavin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他穿上了外套,手机就在他衣服口袋里响起。

  夜千筱双手环胸,皱眉瞥了他两眼。

  果然洁癖,连手机都不愿给人碰。

  Gavin接通了电话。

  只是,左手却把玩着手枪。

  枪口在旋转的时候,每每在停止的刹那,都是径直朝夜千筱额心而去的。

  只要夜千筱有任何动作,Gavin都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这点,夜千筱也看在眼里。

  接了电话,总共不到十秒,Gavin从头到尾就“嗯”了一声。

  “到了?”夜千筱轻笑。

  “到了。”Gavin放下手机,唇畔勾笑。

  “所以,”微顿,夜千筱也笑,“继续交易?”

  右手放到衣服口袋里,Gavin左手把玩的枪支冷不丁地停下。

  枪口径直对准夜千筱。

  “如果我说‘不’呢?”

  眼底笑意更深,Gavin字字顿顿地开口,低缓的声音愈发的阴寒。

  夜千筱面不改色,就连眼底的那抹笑意,都没有减缓分毫。

  就知道Gavin这样的人,是没有半分信任可言的。

  所以——

  “那么,我很不幸的告诉你,”夜千筱悠然自若,手心稍稍翻转,一把极其小巧的手枪从袖口探出来,露出黑色的枪口,她轻笑,“东国的牢饭没有你想象的好吃。”

  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光线,落到了Gavin的额心。

  狙击手就位!

  ------题外话------

  我的三章诺言……



  ☆、097、狙击手的霸气!


  夜千筱不可能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到Gavin身上。

  Gavin这人很阴险,不讲信誉的事也不是没做过,前世的凌珺跟他接触过,当然了解这只笑面虎。

  自然不能全信她。

  而,赫连长葑在她身上安装的窃听器,就开始产生作用。

  赫连长葑再三强调要她注意安全,不可贸然跟Gavin动手,她可以在提出交易的同时拖延时间,狙击手正在寻找合适的位置进行瞄准。

  现在——

  很显然,狙击手就位。

  夜千筱以被动的状态,成功的转化为主动状态。

  察觉到那抹红光,Gavin立即顿住动作,眉宇间有抹怒意冉冉升起。

  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这般大胆的原因,竟是因为身后有狙击手。

  不是没有被枪指过,可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憋屈。

  “告诉你的部下,十分钟内离开营地,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夜千筱拧眉,冷冷地看着Gavin,话语字字带有威严。

  她只给了Gavin一个选择。

  这也是赫连长葑吩咐的。

  Gavin的佣兵团足以跟裴霖渊的DARK抗衡,如若不能将他根除,便最好不要事先将他解决了。

  说实在的,连夜千筱也想不通,为何碰上Gavin这样的一个暴君,他手下的那些人怎么还会那么忠心。

  除掉Gavin是小事,怕就怕烈焰那群家伙发飙,在边境地段各种捣乱。

  不过,如果Gavin真的要硬来的话,按照赫连长葑说法,是绝对会将Gavin扣下来的。

  至于之后会怎样,那就得看国家怎么处理了。

  “我若不呢?”

  面不改色地看她,Gavin唇角笑容勾起,对夜千筱和隐藏的危机,并没有展现出丝毫的畏惧。

  “我说过,”夜千筱动了动手中的枪支,云淡风轻地掀了掀眼睑,极其随意道,“请你吃牢饭。”

  真若没办法,可以杀了Gavin。

  但,Gavin毕竟是个佣兵团的头子,抓到手里对国家会有一定的用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要了Gavin的命。

  “呵,”Gavin讥讽轻笑,看着夜千筱的视线,略带几分诡异,“希望你能成功。”

  扬了扬唇,夜千筱冷静地看他。

  不信Gavin没有后招。

  但——

  赫连长葑这边,也不是没有后招。

  “全部清除。”

  耳机里,传来赫连长葑低低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说服力。

  夜千筱眸光微微一闪。

  早在进来没多久,Gavin的人就通过贩毒分子得知消息,从而将每个帐篷都翻了个遍,唯独没有搜过Gavin所在的帐篷。

  他们清点了所有人数。

  发现缺失一个。

  同时得到贩毒分子的证实,缺的那个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但见过夜千筱的都可百分百肯定,那并非是他们的兄弟。

  自然而然,有点儿脑子的,都能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他们也发现了那人的尸体。

  之后,Gavin的手下,不敢直接闯入Gavin的帐篷,便只能在帐篷外潜伏,以备任何意外状况的发生。

  而,在他们准备策划的时候,赫连长葑这边监视着全部情况,早已让三个事先闯入的人进行隐蔽伏击。

  至此,Gavin在外埋伏的那部分手下,全部被清除。

  所以——

  Gavin最后的筹码,也没了。

  当然,夜千筱有理由不放松警惕,因为Gavin不可能让自己陷入绝境。

  “想反抗?”

  扬了扬眉,夜千筱很感兴趣地问。

  “当然,”Gavin愠怒的神情渐渐恢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意料不到的自信笑容,“我不认为,你们能困住我。”

  夜千筱眼神顿时一狠。

  与此同时——

  只能感觉到一阵杀气闪过,一枚子弹准确无误地从Gavin耳边射过。

  子弹从空中飞速而过,在耳畔极其阵阵冷风,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气,从子弹周身扩散开来,以皮肤到体内进行蔓延,带来骇人的冰冷气息。

  而,这一切的感触,直至子弹从帐篷中射穿之后,Gavin才意识到。

  子弹的速度过快。

  杀人,不过眨眼之间。

  “队长!”

  夜千筱听到耳机里传来顾霜的声音。

  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片刻后,便听到赫连长葑低沉暗哑的命令声,“你下去。”

  “这,不好吧?”顾霜干笑。

  “我枪法不如你?”

  “没有,不过你这伤——”话说到一半,顾霜立即改口,“得,我马上行动。”

  光是听声音,夜千筱都能听出一场“鸠占鹊巢”的好戏。

  受着伤还抢人家职业狙击手的任务……

  若是夜千筱,肯定把这样的队长踢到一边呆着去了。

  赫连长葑似乎一直关注着她,也故意想让她知道他们所有的行动,他的每句话都是直接传到她耳里的,就连这点小对话都没有例外。

  而,赫连长葑和顾霜在对话间,有过片刻的晃神。

  等她回过神时,赫然发现已然有两把狙击枪正瞄准着Gavin。

  Gavin立在原地,显然也察觉到这点,神色渐渐凝重了不少。

  这里是帐篷,虽然有不少的可视点,但更多的都是隐蔽点,Gavin只要暂时避开那把狙击枪,再在短时间内将夜千筱制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逃脱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五十。

  可现在——

  不同的方向,两把狙击枪,难度几乎加倍。

  眼下,Gavin并没多余的方案。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东国的军人,作战手法达到了他没料到的高度。

  夜千筱和Gavin视线对上。

  谁也不容退让。

  然,没一会儿,两人便都听到外面的打斗声。

  Gavin的中文并非那么熟稔,相聚的距离也比较远,所以只能靠枪声和打斗来估计情况。

  夜千筱是在猜测的同时,直接由赫连长葑说明情况。

  有夜千筱事先排除了八个帐篷,救人质的只需要在最后两个帐篷中挑选,同时也成功的找到了人质、并且救出,现在正处于突破状态,但他们处于上风,解决掉贩毒分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外面已经开始了,”夜千筱双手环胸,脸上露出Gavin先前似笑非笑的表情,悠然自得地朝他问,“你呢?”

  Gavin阴沉着眉宇,冷声道,“停手。”

  这种时候,他只能选择退让。

  夜千筱满意地眯了眯眼。

  “小心点儿。”

  在她将绳索拿出来的那刻,赫连长葑低声朝她提醒道。

  夜千筱微微一顿。

  细细打量了Gavin一眼。

  Gavin神色很冷,凉凉地审视了她一眼,仿佛只要掌控了上风,就会毫不犹豫地弄死夜千筱。

  夜千筱勾了勾唇。

  不管Gavin有没有后招,反正Gavin处于下风,倒不如让这个变态多吃点儿亏。

  于是——

  走近给Gavin捆绑时,夜千筱故意勒得死死地,Gavin的两只手腕上的皮,都被她给勒破了。

  Gavin强忍着没朝夜千筱反抗。

  可,这还不算数。

  夜千筱顺带还“不小心”撞了下Gavin的伤口。

  当下,任凭Gavin的耐力再如何强大,都被她撞得眉头紧皱,硬是没有忍过来。

  “疼?”夜千筱笑了笑,停在他旁边时,一边搜着他身上的武器,一边用手背拍了拍他的伤口,非常和气地提示道,“忍着。”

  “……”

  Gavin的眼神顿时凶狠几分。

  夜千筱选择性地忽略。

  抓住Gavin的胳膊,夜千筱故意落后半步,让Gavin在前面走着。

  在外面,肯定还埋伏了Gavin的人。

  夜千筱必须小心谨慎。

  就算有人发动攻击,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将Gavin推出去。

  与此同时,手中的手枪抓的紧紧的,不容有丝毫放松。

  “外面有人接应,”耳机里再度传来赫连长葑的声音,“直接回来。”

  “嗯。”夜千筱轻轻应声。

  在外面杂乱的枪声里,夜千筱低低的应声,同样没有逃离Gavin的耳朵。

  闻声,Gavin眉头微微一动,似有若无地朝后方扫了眼,看了看在后面要挟着他的女人。

  敛去了先前的锋利和杀气。

  敛着眸,略带些许柔和。

  截然不同的态度。

  呵。

  这场戏,还长。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听话。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这个帐篷。

  而,Gavin的身影,全然暴露在狙击手的射击范围内。

  夜千筱心里却愈发的警惕。

  一直在防备Gavin还会有其他王牌。

  他被俘时的神色,也不寻常。

  走出门时,夜千筱几乎处于一级戒备。

  于是——

  没走几步,夜千筱所担心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从高空中立即传来,夜千筱凝眉抬眼看去,便见到一架径直朝这边飞来的直升机。

  门口有狙击手!

  正在瞄准这里。

  瞄准器的反光,清晰的落到夜千筱眼里。

  拧起眉头,眸光不自觉闪了闪。

  ------题外话------

  那啥,这场战斗接近尾声,不过,还有一个有关聂染的情节。

  之后欢喜“完结”,啦啦啦。


  ☆、098、训练出事了!


  “丢下他!”

  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夜千筱明显听到了赫连长葑的声音。

  从耳机里传来的。

  沉稳有力,还带有些许担忧。

  然——

  这一次,夜千筱并没听令形式。

  不曾及时退开,而是朝直升机上方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枪继而转移方向,朝直升机门口所站的人进行射击。

  “砰——”

  响亮的枪声,从Gavin耳畔响起。

  震耳欲聋。

  甚至有过片刻的失聪。

  Gavin眉头狠狠一皱。

  朝夜千筱瞥了眼后,立即朝上方扫射过去,只见自己最得意的狙击手,捂住肩膀迅速从门口消失,而那把狙击枪,正从直升机上以弧线坠落!

  Gavin再次看着夜千筱,神色间有些许错愕。

  这么远的距离,只凭借一把手枪,并且没有多少时间进行瞄准和预测……

  这也能打中!

  “走!”

  手枪再度抵着他的后腰,夜千筱冷冷地命令道。

  暂时挡住了狙击手的射击,夜千筱将Gavin当做人肉靶子,直接扔到前面开路,走了近十来米之后,便遇到了过来接应的两人。

  其中一人是狄海。

  “队长在等你。”

  见到夜千筱,狄海便提示了一声。

  “嗯。”

  夜千筱轻轻点头。

  一把就将Gavin推了出去,交给了狄海和他的搭档。

  潜入的时候,夜千筱身上只有手枪和军刀,在这个已经发动战争的地方不宜久留,只是在沿路返回的时候顺带解决掉那些落网之鱼。

  直到离开营地范围,她手中子弹全部清空。

  连备用的弹匣,都用完了。

  “这边。”

  来到外围,夜千筱几乎刚歇下,就听到了赫连长葑的声音。

  耳机和附近,从两处传来。

  夜千筱站直身子,在附近看了看,一眼就见到从树丛堆里站起身的赫连长葑。

  两人相距不到五米,可中间却都是杂草树木,视野被遮挡了大半,只能隐约见到对方的身影。

  “等着。”

  怕他乱动,夜千筱眉头微动,朝赫连长葑警告道。

  于是,本想走过来的赫连长葑,在听到她这般话语之际,想了想,竟是真的停了下来。

  夜千筱拿出了刚砍伤Gavin的战术军刀,手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便将前方阻挡的树枝一根根的砍断,继而轻轻松松地朝前方走去,径直来到赫连长葑身边。

  “我的刀……”

  刚将刀收回去,夜千筱便扬了扬眉,朝赫连长葑暗示性地开口。

  “回去给你。”

  立即会意的赫连长葑,很顺地就将话接过来。

  夜千筱那些军刀,在选拔之前全部上缴,现在在实战中,这些统一发放的军刀,估计没有她自己的用起来那般顺手。

  “把枪给我。”

  耸耸肩,夜千筱要求道。

  微微敛眸,赫连长葑也不跟她争,直接将狙击枪递给了夜千筱。

  狙击枪不是手枪,手枪赫连长葑可以一只手开,但狙击枪需要两只手,在他左肩受伤之际,使用狙击枪确实是他的负担。

  倒不如交给夜千筱这个专业狙击手。

  接过枪,夜千筱就将赫连长葑赶到一边,开始对营地进行扫描和瞄准。

  “要留活口吗?”

  跪姿端枪,夜千筱朝赫连长葑问。

  “不用。”赫连长葑简明扼要地回答。

  于是,夜千筱很快便开始开枪。

  一枪一人,绝不浪费。

  这时的战场,赫连长葑那批人显然占据上风,贩毒分子和Gavin的手下都被击得四分五裂,从各个角落被突破,而友军的队伍也陆续的赶到,很明显的加强了他们的战力。

  夜千筱平稳有序地进行射击。

  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其余人的压力。

  赫连长葑站在一旁,用观察镜进行的观察,夜千筱的枪法也最直观的方式落到他眼中,凝重的神情渐渐地放松下来。

  如若只说枪法,夜千筱绝对在他之上。

  整个基地,怕是也没几个能跟她比了。

  “十点钟方向,”连续射空一个弹匣,夜千筱换上另一个弹匣的时候,发现几个人的身影,瞄准之际朝赫连长葑问道,“是狄海他们?”

  听到夜千筱的问话,赫连长葑很自然地看过去。

  Gavin,狄海,外加另一个,也不过三个人。

  但——

  仅仅一眼,赫连长葑就看到多余的几人。

  全部都是身着非军装的人,正在跟狄海他们进行打斗。

  当机立断,赫连长葑联系到陆松康和顾霜,带领两个队伍进行援助。

  而夜千筱,本想在远处帮点忙,可瞄准了好几次,都因距离过远、障碍物过多,没有准确瞄准的机会。

  夜千筱眉头紧皱。

  然,担心无用,接下来的时间里,夜千筱没有浪费丝毫时间,加快速度朝营地内暴露的目标进行射击,在友军各种惊讶中,一一清除着贩毒分子。

  结束战场,不到十分钟。

  在可视范围之外的,全部交给了赫连长葑的人和前来援助的友军。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也得到狄海的最新消息。

  Gavin受伤跑了,击杀两个,我方两个受伤,但无人员伤亡。

  虽然没抓住Gavin,但没有人员伤亡,也是一大幸事。

  至于夜千筱,则是在他们收兵之前,借了赫连长葑的手机,给裴霖渊打了个电话。

  “Gavin逃了。”

  抱着狙击枪倚靠在树上,夜千筱直截了当地给裴霖渊汇报结果。

  “嗯。”裴霖渊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

  “他从云河边境逃跑的,我想你有办法拦住他。”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想做什么?”裴霖渊会意地应声。

  “把钱双倍要回来,”夜千筱垂了垂眼帘,眼底闪过抹异样的冷光,“我不是很喜欢被耍。”

  裴霖渊轻笑,“我帮你。”

  “死活你看着办。”夜千筱又补充一句。

  “不过,”裴霖渊话锋一转,忽的开口道,“半年之约,快到了。”

  这半年时间,如若没有那个约定,裴霖渊不可能让夜千筱留下的。

  “抱歉,”夜千筱眸光微微闪动,低声朝的裴霖渊说出结果,“我决定留下。”

  “……”

  裴霖渊那边顿时沉默下来。

  “有空再联系。”

  快速的说完,夜千筱挂了电话。

  眼角余光瞥到某身影走近,夜千筱再一抬眼,便见到重新包扎好伤口的赫连长葑走近。

  两人目光对视了片刻。

  下一秒,夜千筱避开他的目光,手一抬,便将手机朝他丢过去。

  赫连长葑伸出右手接住。

  “要休养多久?”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缓步走向他。

  “两周。”

  微微垂眸,赫连长葑看着她,沉声回答。

  “什么时候回去?”夜千筱继续问。

  “现在集合。”赫连长葑回答。

  “他们呢?”抬了抬眼,夜千筱又问。

  夜千筱指的是那些被考核的人。

  “消息还没到。”

  赫连长葑如实回答。

  考核已经结束,但赫连长葑一直在这里,没时间跟考核人员进行沟通。

  点头,夜千筱遂准备离开。

  然,才走了两步,手腕就被赫连长葑抓住了。

  “扶我。”

  看着回过头的夜千筱,赫连长葑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脚?”夜千筱掀了掀眼睑。

  “有你。”赫连长葑目不转睛地看她。

  “……”

  夜千筱顿时被噎住。

  再抬眼,打量了赫连长葑几眼。

  左边肩膀全部被鲜血染红,包扎的绷带都从被割裂的衬衫里透露出来,军衣外套干脆都没穿了。

  确实——

  有些可怜。

  想到自己受伤时,赫连长葑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夜千筱想了想,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主动搀扶着赫连长葑往集合点走。

  ……

  夜千筱搀扶着赫连长葑到集合点的时候,意外的遇见了封帆、徐明志,还有乔瑾。

  方才营地人多,夜千筱只顾着射击,并没有注意同样身着丛林迷彩的人。

  直至几人站在队伍里,夜千筱才注意到。

  刚抵达,夜千筱就察觉到,不仅认识的几人,那些不认识的老兵,一双双眼睛都落到她身上。

  夜千筱自觉地将赫连长葑松开。

  无视所有人的视线,径直走到队伍最后面,在空位置上稳稳地站好。

  赫连长葑也没多说。

  简单吩咐了几句,便领着这一群人上了卡车。

  他手下的老兵,战斗过后不需要进行心理治疗,气氛也没有那般的凝重,倒是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而,夜千筱、徐明志、封帆、乔瑾四人,也都是经历过实战,且心理素质杠杠的那种,夜千筱跟封帆两人一上车就自觉睡觉,而徐明志则是瞪着眼去看赫连长葑,乔瑾跟一些认识的老兵交流了几句。

  这是夜千筱头一次,在实战过后,见到这么轻松的场面。

  与海军陆战不同,没有队长和领导忙上忙下的,对他们进行心理辅导,也没人凑在一起讨论实战中的事情。

  这里的人,好像都达成了某一种默契。

  经历过后,便不再去讨论。

  一切都成为过去式。

  一切如常。

  可——

  在回到友军的基地后,赫连长葑收到的最新消息,却在这么平静的气氛背后,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夜千筱一下车,就意识到赫连长葑的不对劲。

  “怎么了?”

  赶在夜千筱面前,乔瑾是第一个走过去的。

  瞥见乔瑾的身影,夜千筱稍作停顿,却还是走向了两人。

  ------题外话------

  停电了,断网了,没空调了,/(ㄒoㄒ)/~热哭。



  ☆、099、结束


  乔瑾和赫连长葑并肩而立。

  走向他们的夜千筱,稍作犹豫,便径直来到乔瑾的另一边。

  跟赫连长葑之间,隔了个乔瑾的距离。

  刚想回答的赫连长葑和正在等待回答的乔瑾,感觉到这边多出的身影,都下意识地朝这边看了看。

  夜千筱泰然自若地看着他们。

  于是,两人便收回了视线。

  顿了顿,赫连长葑直言道,“聂染把人伤了。”

  “怎么?”

  皱了皱眉,乔瑾第一时间问道。

  夜千筱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扫了赫连长葑一眼。

  把人伤了?

  还真符合她的性格。

  不过想想,乔瑾质疑让她跟聂然在一起,理由还是挺充分的。

  “当‘人质’的时候逃跑,有人跟着她,被她嫌累赘,一把推到悬崖下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赫连长葑脸色阴沉,眉宇间藏匿着明显的怒气。

  把人推下去……

  纵然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很“真”,在考核中将一个学员害成那样,但这些只是对被害者的责任,聂染的所作所为不仅违反了军纪,还违背了法律。

  已经到了“故意杀人罪”的地步了。

  “人怎么样?”乔瑾连忙问道。

  “还在医院抢救,”赫连长葑拧眉,声音稍冷道,“活下来没问题,但双腿是废了。”

  双腿废了,就证明这人的军旅生涯,基本上就完了。

  夜千筱没有听到赫连长葑说那个人的名字,心里估摸着并不是她所认识的,在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聂染的所作所为,也以一种难以预料的心态去对待。

  她想不到以什么样的理由,才能问心无愧地将自己的战友亲手推下悬崖。

  她可以理解,不去伸手帮忙的理由,因为你没有这个义务,所以如果你足够的冷漠和坚持,你可以做到不去伸手援助。

  但——

  主动推下去?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冷漠能解释了。

  一个人要心狠到怎样地步、自私到怎样地步,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夜千筱庆幸被她推下去的,并不是冰珞那一群人。

  不然——

  想到这儿,夜千筱眼底闪过抹冷光。

  “聂染呢?”

  想了想,乔瑾的脸色微微一冷,继续朝赫连长葑问道。

  “暂时关在牢里,”赫连长葑答道,“等着上军事法庭。”

  对这个回答,乔瑾立即地点了点头。

  都已经是故意行凶了,聂染若是能平安躲过这个责任,她估计都不肯就此善罢甘休。

  上军事法庭,革除军籍,这是必须要有的程序。

  就是——

  不知道会被判多少年。

  乔瑾打心底觉得,让聂染这样的人走向社会,绝对是危害。

  尤其,聂染在部队训练了那么久,知道那么多杀人的手法、掌控了那么多的技能,他们这些训练出来的,随随便便都能抹杀上百的人,决不能给聂染任何的机会!

  或许怀有私心。

  但,乔瑾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误的。

  “先看看吧。”

  斟酌了一下,乔瑾这般说道。

  赫连长葑点了点头。

  随后,赫连长葑看了看她们,吩咐道,“你们先回去。”

  这件事,跟她们都没关系,没有参与的必要。

  夜千筱站在一旁,没有什么动静。

  可,乔瑾却想了想,上前一步来到赫连长葑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双手环胸,在旁看戏的夜千筱,见此情景,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不用。”

  赫连长葑简单明了地拒绝。

  “我算小组长,需要负责。”看着赫连长葑,乔瑾坚持道。

  赫连长葑锁眉,看了乔瑾几眼。

  半响,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夜千筱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以前没见乔瑾和赫连长葑面对面相处过,现在看在眼底,还真有些超出意料。

  两人的相处,比料想中的更要和谐。

  甚至,有着一定的默契。

  看起来——

  关系真不错。

  嘴角扯了下,夜千筱似笑非笑地看了赫连长葑一眼,继而转身朝集合的队伍走去。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直至夜千筱离开,赫连长葑才意识到她的情绪,顿了顿,本想追过去,可想想头儿的各种催促,便将夜千筱的事搁置在一边。

  跟乔瑾一起离开。

  来到队伍中的夜千筱,眼睑微微掀起,朝赫连长葑和乔瑾离开的方向扫了几眼。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于是,收回视线。

  不知为何,站在周边的几个人,觉得气温忽然降了几度,有些冷。

  ……

  那天晚上,夜千筱等人就在友军军区安顿好。

  也有人听到了聂染所做的事,但这里基本都是老兵,谈论问题都是聂染所作所为的可耻和担忧赫连长葑所需承担的压力和责任。

  作为老兵,都是偏帮赫连长葑。

  夜千筱吃饭路过时,在旁听了几句,之后便没再管其他。

  第二天,他们所有人,大清早就被几辆吉普接了回去。

  下午回到基地。

  其他合格的学员,也同样被接了回去。

  男兵剩下13人,女兵剩下7人。

  其中,男兵中有封帆和徐明志,女兵中都是夜千筱的熟人。

  冰珞,易粒粒,端木孜然,钱钟薇,江晓珊,外加的乔瑾和她,全部都是她们这一个宿舍的。

  “晚上六点集合,在你们宿舍落下,回去通知一声。还有,记得叫他们把东西收拾好。”

  抵达基地的时候,陆松康匆匆忙忙地跟夜千筱、徐明志、封帆交代了几句,说完就没了影。

  他跟郁泽和顾霜,是直接去办公楼的。

  “聂染的事,好像闹得很大。”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徐明志眉头微微一皱,稍有担忧地开口。

  他是做过教官的。

  清楚学员中若是出了这种事,需要承担的责任和过失,徐明志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不至于革职或者降职的地步,毕竟主要的责任还是聂染。

  可——

  有聂染的家人,还有受害者的家人,另外还有上面的各种领导责怪,如果没有把事情藏好的话,舆论的压力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烦呐!

  检讨都要写断手。

  “回去吧。”

  耸了耸肩,夜千筱很平静道。

  说完,领先在两人前面,事先朝宿舍楼走去。

  徐明志和封帆对视了一眼,然后跟在了夜千筱身后。

  离六点还有个把小时,几人先回宿舍洗了个澡,然后由徐明志通知男兵宿舍、夜千筱通知女兵宿舍后,三人外加冰珞便去了食堂。

  吃了一顿热乎的,才踩着点回到了宿舍。

  顺便留了几分钟,足够他们将收拾好的行李拿下来。

  六点,所有留下的学员,整齐划一地站在宿舍楼下。

  20个人,排成两行十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不容有丝毫动弹。

  军姿站得堪称教科书。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直至天黑。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忙完的陆松康,姗姗来迟。

  “还在等呢?!”

  一瞥见这整齐的队伍,陆松康顿时惊讶地开口。

  确实没想到,他迟到两个小时,他们还能这样等。

  不知为何,在看见这样的队伍时,陆松康心里稍有欣慰。

  最起码——

  不是每个人都跟聂染一样,不是吗?

  总有像他们这样的,不是那么让人头疼的。

  尽管,他们这些人中,并不是每个人都跟聂染一样有天赋。

  可——

  他们能留下来!

  “是!”

  所有异口同声,坚定有力地回答他随意的一句问话。

  “你们这帮蠢的……”话没说完,陆松康倒是事先笑了,“算了,你们都已经合格了,我们今后都是队友,以后我也不是你们的教官,用不着这么拘谨……行,别站得这么规矩,都跟我来吧,给你们分配新的宿舍。”

  摆了摆手,陆松康招呼着他们,将这些新兵给带走。

  新兵们一言不发地跟着他。

  许是都知道聂染的事,清楚教官们需要承担的压力,所以为了不给教官添堵,他们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和乖巧,争取不让教官在他们这儿有半点不顺心。

  当然,陆松康也很成功的感觉到了。

  路上连态度都好转了许多。

  最起码,不再跟白天一样,一直绷着脸了。

  陆松康带他们来到老兵的宿舍楼。

  只有一栋,四层楼,宽敞的很,他们先前所住的“危楼”跟这个简直没有可比性。

  “男兵在三楼,两人宿舍,306到312,剩下一个去305跟我一起,女兵在四楼,401到404,还剩一个自己住。”

  一来到宿舍楼外,陆松康便事先说道。

  学员们隐隐有种预感。

  于是——

  也正如他们所料。

  “我就不带你们上去了,你们自己去分配吧。”

  一说完,陆松康就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一大帮的学员,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让他们等了半天,竟然只是分配宿舍?

  如若是平时,他们肯定爆发了,指着陆松康骂娘,可不知为何,到眼下这般的情况,竟是一个脏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有些憋屈,有些恶搞。

  然后——

  就只剩下对新宿舍的无比期待。

  新宿舍,新训练,新生活。

  他们半年来的选拔,至此,终于告一段落。

  然后,开始新的阶段。

  尽管,选拔生活的结束有些不怎么圆满,新的生活的开始,有些无厘头。

  但,对他们并无影响。

  “千筱,我跟你住——”

  陆松康一走,端木孜然就朝夜千筱扑了过去。

  然,刚到半途,冰珞就闪到她面前来,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来来来,姐姐带你找新宿舍去。”

  江晓珊抓住端木孜然,直接把人往宿舍楼内拉。

  至于钱钟薇,则是主动跟易粒粒站到一起。

  就算跟易粒粒一个宿舍,她也不愿意跟乔瑾一个宿舍。

  夜千筱在嘈杂的声音中抬了抬眼。

  夜空中,星辰闪耀,灿烂无比。

  ------题外话------

  这一卷,到这里就结束了。

  本来想凑个100章的,想想没这必要,咱们就开始新的一卷吧。

  ^_^

  预告:下一卷是实战实战实战,演习演习演习,爱情爱情爱情。

  嗯,这一卷末尾就是生宝宝了,中间就会解决恋爱和结婚。

  实战不多,演习就一场,大家放心,离结局也不远了,么么哒。


  ☆、001、嫁给我!


  夜千筱跟冰珞住在401,江晓珊和端木孜然住在402,易粒粒和钱钟薇住403,留人分配完毕,最后的404只能给乔瑾住了。

  天色已晚,等她们收拾好行李,已经十点了。

  本想就此睡觉,可刚关门,狄海就带着一群人敲了她们的门。

  “忘了时间了,有点儿晚哈,”狄海朝她们俩笑了笑,然后示意一人将两个行李交给她们,同时道,“都是你们的东西,自己检查一下。”

  夜千筱和冰珞对视了一眼。

  继而将行李拿了过来。

  “我就住在你们楼下,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

  “砰!”

  没等狄海说完,夜千筱就猛地关了门。

  狄海碰了一鼻子灰。

  宿舍内。

  “收拾吗?”提着行李,冰珞朝夜千筱问。

  “睡觉。”

  将行李一放,夜千筱耸了耸肩。

  路上颠簸一整天,直至现在都没休息,夜千筱才不愿多花时间来整理。

  冰珞点头。

  于是,“啪”地一声,关了灯。

  上床,睡觉。

  ……

  由于教官们都在处理聂染的事,成为正式成员的新兵,没有收到任何的指令,只得跟着老兵们一起训练。

  狄海说,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很多人都不当回事儿,想着再也不会有比选拔时更残酷的训练了,结果这群新兵刚被带到训练场,就被虐的半死不活。

  在各种项目中奔跑的夜千筱,粗略的算了一下,这个晨练的训练量,应该是他们以前的两倍。

  不出意外,晨练过后,新兵趴下的有大半。

  “白天你们不需要训练,等队长回来后再说。”

  路过时,狄海朝夜千筱等人说了一声,然后就跟老兵们一起离开了。

  话是这么说。

  夜千筱等人的训练,却没有怎么放松。

  没有看到老兵们的训练,他们估计会选择好好休息,可现在见到,全部受了刺激,自己选择项目加练,竟是要比在选拔时更要狠一些。

  夜千筱也在其列。

  一连几天,老兵正常训练,新兵疯狂训练。

  这样的节奏,一直持续到赫连长葑回来。

  下午一点。

  夜千筱午睡起来,刚想去训练场,就听到了敲门声。

  叩、叩、叩。

  敲响三下。

  “门没关。”

  一边将帽子戴上,一边淡淡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

  夜千筱偏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是几日未见的赫连长葑。

  他穿着陆军常服,松枝绿的颜色将他浑身包裹,有棱有角的,更衬得身姿挺拔,帽檐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目间染了层柔和的暖意,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望向这边,视线里带有令人颇觉压力的实质感。

  微微一愣。

  顺势将帽子戴好。

  “事情解决了?”

  朝他挑挑眉,夜千筱问道。

  “嗯。”

  应声,赫连长葑走过来。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情况怎么样?”

  “问谁?”

  赫连长葑微微凝眉,继而在她面前站定。

  “聂染。”

  夜千筱耸了耸肩。

  既然赫连长葑回来了,聂染的事情也该处理的差不多了。

  夜千筱自然想知道的聂染的结果。

  尽管——

  据她了解,法院判决不会这么快。

  “判决没出。”赫连长葑淡淡道。

  “大概呢?”夜千筱扬眉。

  “坐牢。”赫连长葑垂眼看她,微顿,补充道,“至少二十年。”

  聂染不仅是故意杀人,而且拘捕,往严重里说算是袭警,态度极差,最起码得判二十年。

  不过,有乔瑾的坚持,估计会判更多。

  “哦。”

  夜千筱点头。

  刚想绕开赫连长葑出门,想了想,夜千筱忽的停下来,继续问道,“乔瑾呢?”

  有些错愕地看她,赫连长葑如实道,“搬宿舍。”

  “那么清楚?”

  夜千筱忽的眯起眼。

  “一起回来的……”解释到一半,赫连长葑忽的意识到什么,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继而眼底流露出些许笑意,问,“吃醋了?”

  “想多了。”

  夜千筱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说完,移动脚步,准备离开。

  然,路过赫连长葑时,手腕被紧紧抓住。

  “我去训练。”蹙了蹙眉,夜千筱不爽道。

  “不去了。”

  手中力道一拉,夜千筱便直接被他拉到怀里。

  抬眸,夜千筱冷眼看他。

  “你问,我说。”

  低头看她,赫连长葑神情稍有认真,甚至带有几分执着。

  环住她的力道,不经然间紧了紧。

  夜千筱凝眸看他。

  半响,眉头一扬,夜千筱淡然开口,“不问。”

  他们俩都知道是什么事。

  追问赫连长葑跟乔瑾的关系?

  没意义。

  一看就认识多年,默契十足,真若问个清楚明白,自己还赌气。

  说到底——

  她只是不爽罢了。

  “真的?”赫连长葑沉声问。

  有些失落。

  手掌扣住他的手腕,夜千筱眯起眼,扫了下他的肩膀,“伤怎么样?”

  “没事。”

  “吃饭了吗?”夜千筱又问。

  “刚回来。”赫连长葑颇有深意地回答。

  “哦,”夜千筱神情随意道,“我请客。”

  说着,便轻易将赫连长葑的手拧开,再率先一步朝门外走去。

  “……”

  看着夜千筱的背影,赫连长葑哑言。

  请客?

  食堂不要钱。

  就挂个“请”的名头而已。

  但,无可奈何。

  赫连长葑只得跟在夜千筱身后,一起去了食堂。

  *

  等到了食堂,赫连长葑才意识到,夜千筱口中的“请”是什么意思。

  短短几日,就成功跟炊事班混熟了,一句话的功夫,就点了餐,掌勺的炊事员应了一声,便嬉皮笑脸地去了厨房。

  仿佛习以为常似的。

  将这一幕看在眼底,赫连长葑不经然间挑了挑眉。

  “过来。”

  勾了勾唇,赫连长葑抬眸,朝夜千筱沉沉地说出两个字。

  微顿,夜千筱看了看他,很快便走了过去。

  “坐。”

  赫连长葑看了眼身侧的位置。

  想了想,夜千筱依言坐下。

  “说说,”右手手肘放到桌上,赫连长葑一脸真诚地看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夜千筱同志,这次是怎么勾搭上的?”

  “……”

  夜千筱悠悠然扫向他。

  一举一动,眼神语气里,皆是带着种阴阳怪气地问道。

  哑然失笑。

  “慢慢猜。”

  站起身,夜千筱懒得理他。

  径直去了厨房。

  这次选拔结束后,一直不敢来找她的炊事员们,在一天晚上终于集体找到她。

  大意是请教刀功。

  当然不是免费的,只要夜千筱愿意教,今后只要不过分,各种小灶随便开。

  这般交易,夜千筱自然是应了。

  从那之后,偶尔晚上会来厨房一趟,教教他们几个刀功的同时,顺便把第二天要用的菜都给切了,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炊事员们的压力。

  于是——

  理所应当的,夜千筱在炊事班成红人了。

  一般来吃饭的时候,就算不说,也会被偷偷加个菜。

  夜千筱接受地心安理得。

  现在,既然都说是“请客”了,夜千筱掌勺不行,便去厨房接了切菜的活儿,保证每样菜的美观。

  而,在她去厨房的期间,赫连长葑也将她在炊事班的事迹,一一给打听清楚了。

  想到夜千筱炊事员出身,唯有那刀功亮瞎人眼,厨艺随时都能弄死人这事,赫连长葑便哭笑不得。

  半个小时后。

  夜千筱端上了三菜一汤。

  外加一碗白米饭。

  “辛苦。”

  瞥见将碗往桌上端的夜千筱,赫连长葑收敛了神情,莫名多出几分严肃。

  拿饭碗的动作一顿,夜千筱扫了他一眼后,才将饭碗递到他面前。

  然,手还没收回去,就被赫连长葑抓住了。

  她站在赫连长葑左侧,而抓住她手的,也一样是左手。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看向他受伤的左肩。

  “怎么?”

  凝眉问着,夜千筱没将手抽回来。

  赫连长葑朝旁边位置看了看。

  没有视线说话。

  想了想,夜千筱也猜不到他在打什么哑谜,便如了他的意,在旁边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你生日。”

  抓住她手没放,赫连长葑侧身盯着她,字字顿顿地开口。

  “哦。”

  眼皮跳了下,夜千筱淡淡地应声。

  不知不觉,这个夜千筱的身份,也已经23岁了。

  “刚刚我拿了张结婚申请表。”

  赫连长葑右手放桌上一放,一张结婚申请表落在了桌上。

  趁着夜千筱在厨房,赫连长葑便去了附近的办公楼。

  第一时间找头儿要了这张压箱底的表。

  稍稍愣怔。

  半响,夜千筱朝赫连长葑眯了眯眼,唇角轻轻一勾,略带真诚地开口,“恭喜啊。”

  悠悠然地语气,仿佛是好友结婚般,根本没把自己带入其中。

  赫连长葑无奈看她。

  将表格往前一推,推至夜千筱身侧的桌上。

  然,从头到尾,视线都停在夜千筱身上。

  “嫁给我。”

  一字一顿开口,赫连长葑声音饱含磁性。

  “不嫁。”

  夜千筱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拒绝。

  她刚同意留下,就丢来一张结婚申请表?

  “你都到晚婚年龄了。”手离开纸,赫连长葑轻描淡写地道。

  听语气,又少了些许正经,多出几分调侃。

  “……”

  夜千筱横了他一眼。

  “我不逼你,”拿起筷子,赫连长葑看她,“什么时候想嫁了,把表格填好给我。”

  “……”

  ------题外话------

  就问一句,生日礼物是结婚申请表,帅!不!帅!


  ☆、002、手牵手,一起走


  赫连长葑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夜千筱看着桌上的申请表。

  眉宇慢慢锁起来。

  从未想过结婚一事。

  这些年来,过得逍遥自在,大多数时候在拿命拼,少数时候在去看更多的事物、结交更多的朋友,她从大方面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可鲜少去正视过自己。

  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却没想过未来。

  每天都是过好当下,顶多做一段时间的计划,却未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与人相爱、结婚的这一天。

  而现在,这张结婚登记表,就像是在对她的提醒。

  下定决心跟赫连长葑在一起,似乎就注定要走上这么一程。

  结婚?

  生子?

  哦,还有家庭。

  光是想想,夜千筱就拧起眉。

  对这种事——

  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脑海里就仅剩夜家和凌家的各种画面。

  但——

  她做不到的凌母的温柔贤惠,也做不到夜母的细心体贴,更做不到后母的狭窄心胸。

  没有任何一个榜样,是她能够愿意去尝试的。

  于是,想了几秒后,夜千筱就自觉将这个问题抛开了。

  罢了。

  暂时让她自愿填这张表,是绝对不可能的。

  回过神,看了赫连长葑几眼,夜千筱遂站起身来。

  打算往外面走。

  然,手忽的被抓住。

  又是那只左手。

  夜千筱的眉头微微一皱。

  很快,赫连长葑挑眉,将那张申请表叠起来,叠的正正方方的,非常“贴心”地放到了她的衣服口袋里。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吃完之前,我希望还能见到你。”

  做完一切,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

  夜千筱脸色一垮。

  真……成……

  擦。

  夜千筱垂了垂眼,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再次拿起筷子吃饭。

  夜千筱索然无味地在旁等着。

  她也不知道赫连长葑想做什么。

  唯一一点——

  她知道,不管她现在有没有离开,赫连长葑肯定会在吃完饭之后找到她的。

  倒不如直接在这里等了。

  赫连长葑吃饭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就将碗筷放下了。

  “还有事吗?”斜了赫连长葑一眼,夜千筱淡淡开口,“没有的话,我去训练场了。”

  说着,便准备起身。

  “有。”

  同时站起身,赫连长葑顺其自然地抓住她的手。

  夜千筱凝眉。

  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挣脱开。

  然,赫连长葑五指用力,在保证不伤到她的前提下,限制她挣脱开。

  夜千筱瞥了眼他的肩膀,想了想后,硬是没有用上力。

  微微眯起眼,赫连长葑眉眼染着柔光,一字一字道,“带你逛逛。”

  说着,也不管夜千筱是否同意,直接拉着夜千筱便往外面走。

  夜千筱嘴角微抽。

  若不是看在他肩膀受伤的份上……

  稍稍想了想,夜千筱无奈挑眉,“等等。”

  步伐停了下来,夜千筱定在原地,神情稍稍有些冷。

  赫连长葑随之停下,朝她扫了一眼。

  “换只手。”

  无奈,夜千筱提议道。

  神情依旧冷清,但却遮掩不了那抹妥协。

  赫连长葑看着她。

  片刻后,勾了勾唇。

  松开夜千筱的手,继而来到夜千筱的左边。

  抓住她的左手,轻轻牵住。

  夜千筱顿了顿,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

  “走吧。”

  赫连长葑低低浅笑,声音里带有意想不到的柔和。

  夜千筱遂收回视线。

  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出食堂大门。

  食堂内,靠近厨房的地方。

  站着几个炊事员。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

  缓步离开的两个人,逆着光走出那扇门,在阳光的照耀下,剪影无比的深刻。

  直至两人消失在门口,那几个炊事员才渐渐回过神来。

  “刚刚谁猜夜千筱是想讨好的赫连队长才做这顿饭的?”

  “默默说句话,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去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结婚登记表了。”

  “去去去,他们俩先前不是还跟仇人一样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这消息,说不说?”

  “说个大头鬼,他们俩真溜达一圈,还要我们去说?!”

  几个围聚在一起的炊事员,你一句我一句的,气氛高涨的同时,也难掩他们对所见场面的惊愕。

  丫丫的!

  他们一直以为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是死敌啊!

  是谁告诉他们,赫连长葑在训练的时候,最爱跟夜千筱作对,而夜千筱也时常会对赫连长葑提出质疑?!

  说的严重点儿,那就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怎么就——

  画风突变了呢?!

  而且,还还还……

  想到这儿,几个炊事员便默默无言了。

  ……

  赫连长葑说带夜千筱到处逛逛。

  于是,也真的是带夜千筱到处逛逛。

  今天周六,有些人在训练场折腾,但大部分的都是新兵,而老兵基本上都是选择各种游乐方式。

  毕竟,他们不像某些新兵一样,每天都要累死累活的赶超他人啊!

  他们就是那些人赶超的对象!

  训练的时候,认真刻苦的训练,而休息的时候,也会撒开丫子到处浪。

  赫连长葑似乎早就将他们的习性摸得清清楚楚的。

  到处转转,都能遇到他手下的老兵。

  夜千筱发现,那些人的神情变化,基本都是一致的。

  欢乐、惊愕、不可置信——

  最后,直接崩溃。

  一个个跟见到鬼似的,看着赫连长葑牵着夜千筱离开,如果足够幸运的话,他们或许还会听到赫连长葑耐心跟夜千筱的介绍的话语。

  直到那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原来“区别对待”这一词,是可以以这样惊悚的方式体现的。

  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在太阳底下转悠了一圈。

  基地很大,他们将每个地方都走一遍,加上赫连长葑的详细介绍后,也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

  夜千筱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在将赫连长葑所介绍的一切都有个大概记忆的同时,也大概记了一下路上所见的人。

  不说路人,而是那些认识赫连长葑、且做出一定反应的人。

  大概有三四十来个。

  如果没猜错的话,到晚饭时间,整个基地都该知道她跟赫连长葑的“奸情”了。

  不得不说,赫连长葑这种行为,超出想象的幼稚。

  “至于吗?”抽出自己的手,夜千筱懒洋洋看了他一眼。

  “至于。”

  笑眼看她,赫连长葑肯定地说道。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无药可救。

  “还有事吗?”

  动了动手腕,夜千筱继续问道。

  “有。”

  赫连长葑点了点头。

  “说。”

  夜千筱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然,赫连长葑神秘一笑,却朝她伸出了右手。

  左手放到身后,右手放到身前,微微朝夜千筱前倾,很绅士的邀请动作。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斜了他一眼。

  赫连长葑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动作没有丝毫的动摇。

  微顿,夜千筱无奈,只得朝他伸出手。

  手刚放到他的手掌上,便倏地将她握紧。

  十指紧扣。

  夜千筱微微愣神。

  然,不等她抗议,赫连长葑已经拉着她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感觉到愈发多的视线,夜千筱不由得汗颜。

  靠近办公楼的人,比其他地方要多多了。

  这才是最显眼的地方。

  “诶。”

  进了楼,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的步伐,不由得喊了他一句。

  “嗯?”

  赫连长葑偏头看了看她,轻扬的语调里略带些许疑惑。

  稍作停顿,夜千筱问,“聂染的事,你们会受到牵连吗?”

  看到赫连长葑回来,只顾着问聂染的处罚,倒忘了是否会有责任落到赫连长葑身上。

  直至看到这栋办公楼,才忽然想起来。

  “不会。”

  唇角微勾,赫连长葑答得有力。

  “哦?”夜千筱疑惑地挑眉。

  这几天,基地里大多数人都人心惶惶的。

  夜千筱没有到处乱转,见到都是新兵和老兵,但这些人都是赫连长葑一手带到现在的,对赫连长葑有所担忧也在所难免。

  谁都在担心,学员的行为过失,是否会给赫连长葑带来麻烦。

  仅仅是聂染的行为也就罢了,然,这一次是有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不说上面领导是否会生气,受害者的家人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而家人的愤怒最容易牵扯到的,就是负责这一次选拔的教官上了。

  这麻烦事,估计没那么容易解决。

  但——

  赫连长葑答得那么轻描淡写。

  “都是小事。”赫连长葑淡然说着,丝毫不将这事放到心上,“有人会解决的。”

  “……”

  夜千筱莫名地挑眉。

  与此同时——

  楼上正忙的焦头烂额的某大队长,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擦!

  谁在打他主意?!

  某大队长脸色黑了黑。

  ……

  赫连长葑带着夜千筱直接上了三楼的会议室。

  很小的会议室,但容下十来个人,却不在话下。

  前门虚掩着,赫连长葑推门而入。

  夜千筱紧随而后。

  进门后,下意识地环顾了会议室一圈。

  然,映入眼帘的,全都是她认识的。

  都是这次合格的女兵。

  乔瑾、冰珞、易粒粒、端木孜然、江晓珊、钱钟薇,六人坐在会议桌的两侧,三对三的坐着。

  端端正正,整整齐齐。

  打算分配女兵了?

  这么想着,夜千筱眼底闪过抹疑惑。

  ------题外话------

  【1】

  生日礼物还有两份,不要着急。

  【2】

  猜猜,女兵中谁当队长?

  筱筱,还是乔瑾?


  ☆、003、你是队长!


  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刚进来,其他人就齐刷刷的看过来。

  原本个个都是云淡风轻的,唯有江晓珊略微的激动那么一下,可在看到赫连长葑的那点兴奋之前,在瞥见夜千筱之后,便立即流露出不爽的神情。

  尤其——

  看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那牵在一起的手之后。

  脸色突变。

  某一刻,只剩下愤怒之色。

  好不容易将赫连长葑盼了回来,怎么才回来几个小时,就跟夜千筱混到一起了?!

  还还还——

  这么亲密!

  江晓珊的眼神狠了狠。

  冰珞和易粒粒没有神情变化,而钱钟薇和端木孜然坐在一起,脸上皆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们——

  一直觉得,赫连教官和千筱的关系不好呢。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乔瑾,眸光微微闪了闪,再不紧不慢地看了赫连长葑一眼,眼底闪过抹了然之色。

  真没想到。

  夜千筱挣脱开赫连长葑的手。

  眸色微动,赫连长葑也不在意,倒是一脸平静地看了看夜千筱。

  “坐。”

  低低的一个字,却夹杂着与寻常不同的和气。

  夜千筱走到冰珞旁边,坐下。

  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赫连长葑并没有在众人空出的位置上坐下,而是径直来到夜千筱对面。

  稳稳坐下。

  空气中萦绕着某种不明意味的气氛。

  但,夜千筱也好,赫连长葑也罢,都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看也看了,关系也证实了,没有解释的必要。

  “三个事。”

  刚坐下,赫连长葑就直接开口。

  于是,所有的视线,都凝聚在他身上,连带夜千筱也看向他。

  这次开会,是为了让这些女兵意识到自己的职责,顺便对第一批女兵进行调整和分配。

  第一件事,就是简明扼要的介绍“煞剑”的存在。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听赫连长葑亲口介绍煞剑。

  几个词概括就是:职业友军、为国效力、绝对保密、不能公开。

  在部队里,每个人都知道五大特种部队,但并不一定知道形如鬼魅的“煞剑”。

  外面更不用说,根本没几个知道“煞剑”的存在。

  所以——

  绝对保密!

  比其他地方更严格的保密制度,每个人的嘴巴必须牢不可摧,任何信息都不可向外透露。

  赫连长葑只是介绍一下,接下来还会有专门的人跟她们讲述煞剑的“保密条例”。

  第二件事,是她们今后的分配。

  她们留在这里,只是过了一个门槛而已,而一个兵不可能擅长所有的技能,总会在某个方面有“偏科”现象。

  如夜千筱的体能,钱钟薇的体能,端木孜然的枪法。

  所以现在需要根据她们所擅长的,对她们今后的具体职业有个具体的规划。

  不然,也不会有军种之分。

  “你们的选择。”

  介绍完,赫连长葑便直接问道。

  “狙击手。”夜千筱轻描淡写道。

  她可想在狙击手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狙击手。”微微弯起唇,易粒粒紧随着说道。

  不甘心地看了夜千筱一眼,江晓珊也抢在前面开口,“突击手。”

  说完,还愤愤地瞪了夜千筱一眼。

  微微凝眉,赫连长葑似有若无地视线扫过,令江晓珊立即没了任何的火焰。

  “突击手。”与此同时,冰珞也选好了自己的定位。

  钱钟薇撑着下巴,想了想,道,“爆破手。”

  “我想当突击手。”

  琢磨好半天,端木孜然苦恼地说道。

  以她的火爆脾气,更喜欢爆破手一些。

  最后就剩乔瑾了。

  凝眉沉想着,直至每个人都说完,乔瑾才开口道,“指挥通信。”

  抬了抬眼,赫连长葑看了看她,很快便收回视线。

  填下每个人的选择。

  “最后一件事,”写完,将手中签字笔往桌上一扔,赫连长葑淡然道,“现在宣布你们女队的队长。”

  话音一落,钱钟薇的视线就在江晓珊、易粒粒、乔瑾身上掠过。

  在她们之中,就这三个的军衔最高了。

  都是上尉。

  队长人选,从她们之中选出,最合理不过。

  然——

  与之相反的,冰珞、端木孜然、易粒粒仨人,却不自觉地打量着夜千筱。

  隐隐有种感觉,这个职位,非夜千筱莫属。

  她们这些人之中,也只有夜千筱,在没有任何军衔的条件下,让她们每个人都心服口服。

  就连乔瑾,都难免对夜千筱怀有些许欣赏。

  轮能力,夜千筱最合适。

  就是不知道——

  这个地方,是否会注重军衔。

  毕竟,军衔哪怕是相差一个等级,都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一个士兵,如何管理这些军官?

  就算她们几个服,外面的人看着,恐怕也得笑话好半天。

  “队长,夜千筱。”赫连长葑一字一顿,语调沉稳地宣布道,“副队,乔瑾。”

  队长,夜千筱。

  五个字,落到六人的耳里,惊起淡淡的波澜。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真的要让夜千筱一个士兵,担任这个队长的职位?

  就连夜千筱自己,都完全没有预料到。

  她?

  不是乔瑾,不是易粒粒,不是江晓珊,直接跨过这些女军官,职位空降到她头上?

  夜千筱古怪地拧了拧眉。

  这种不符合常规的做法,是出于什么?

  她的能力?

  还是——

  联想到这儿,夜千筱的神情里,见不到一星半点的喜悦。

  “有异议吗?”

  眼睑抬了抬,赫连长葑懒懒地问道。

  没人吭声。

  冰珞、钱钟薇、端木孜然三人,对赫连长葑的决定,自是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说到底,这件事跟她们,也没任何关系。

  谁当队长都一个样。

  但,没有人知道,乔瑾是主动提出夜千筱担任这位置之人,而易粒粒根本就不曾关心这个,心中更是赞同夜千筱,又怎么会有异议可言。

  唯独剩下江晓珊。

  对赫连长葑的决定,江晓珊甚是反对。

  怎么就让一个士兵当队长了?!

  她们这些军官,一个个都是笑话不成?!

  然——

  千言万语的不甘心,在被赫连长葑轻描淡写的视线扫到之后,齐刷刷的吞了下去。

  她爱慕赫连长葑,一直处于追随的状态。

  她没那个胆子。

  就连跟赫连长葑说话,心里都紧张的要命。

  又怎会跟赫连长葑唱反调?

  一个眼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于是,整个会议室陷入沉默之中,谁也没有吱声。

  半响。

  当她们以为这事就这样决定的那刻,一个冷冷地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有异议。”

  一字一字,吐词清晰。

  是夜千筱说的。

  她坐在椅子上,腰杆笔直,绷得很紧,目光微沉,神色淡漠,冷静地看着赫连长葑。

  气氛,冷不丁的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了夜千筱身上。

  谁都没说话,偏偏这个当事人,自己提出了反对意见?

  “驳回。”

  简单的两个字。

  赫连长葑视线微微扫过,最后落到了夜千筱身上。

  在他这里,只有夜千筱,没有异议可言。

  她需要担任这个职位。

  否则,再无他人。

  “不公平。”眸色冷了冷,夜千筱冷淡地说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能力。

  也知道在场所有人,对她有怎样的看法。

  她甚至知道,这里每个人,都不会对她担任这个职位,而去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

  但——

  她也知道规矩。

  她只是个士兵,没有任何的军衔。

  如何担任?

  如何信服?

  如果真要站在这个位置上,她不得不去考虑这些问题。

  “这不是我的决定。”

  盯着夜千筱,赫连长葑缓缓开口,低缓的声音里,藏匿着几分无奈。

  不经然间,还有些许试探。

  夜千筱扬眉,狐疑地回看着他。

  顿了顿,赫连长葑继续补充道,“这是政委和大队,在看过你的资料后,一致的决定。”

  这当然是上面的决定。

  就算赫连长葑想,也必须要经过他们的同意。

  可——

  他在这其中做了什么,谁又知道呢?

  唯一一点,可以确信的是,他只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而真正让他们一口咬定是夜千筱,还是夜千筱自己。

  “……”

  夜千筱哑言。

  上面的决定?

  选她?

  眉头渐渐拧起来。

  没有继续聊下去,在这般沉默的气氛中,赫连长葑用一贯严肃的语气道,“散会。”

  当下,除夜千筱之外,所有人都站起身。

  她们陆续离开。

  最后离开的易粒粒,还极其“贴心”的将前门给关上。

  会议室就只剩下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两人。

  夜千筱依旧坐在原位,神情凝重,紧紧盯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的赫连长葑。

  “觉得自己担任不了?”

  拿起面前的一叠纸,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问。

  同时,也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没有。”

  夜千筱淡淡道。

  “那为什么?”勾了勾唇,赫连长葑继续问道。

  见他这反应,夜千筱的神情愈发的狐疑起来。

  为什么?

  他不知道?

  还是——

  故意的?!

  顿了顿,夜千筱眉头微蹙,直接道,“没底气。”

  “那么,有了这个呢?”

  将一张纸抽了出来,直接推到夜千筱面前,赫连长葑饶有兴致地问。

  眯了眯眼,夜千筱扫了那张纸一眼。

  是个通知。

  而且是——

  中尉?!

  她,中尉?

  镇定如夜千筱,眼底也浮现出几许错愕。


  ☆、004、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看着那张纸,夜千筱神色稍有变化,半响才恢复平静。

  “什么意思?”

  挑眉,夜千筱奇怪地看赫连长葑。

  “你看到的这个意思。”

  赫连长葑缓缓开口。

  “这更不符规矩。”夜千筱轻描淡写地道。

  升衔不升衔,她的兴趣不大。

  军官的待遇确实特殊一些,但她也不是非得享受那般待遇。

  对她来说,能力的提升,或许更能让她感兴趣一点儿。

  所以,忽然降这么大的头衔,她最能理智的思考。

  特殊待遇?

  可能吗?

  “这也不是我决定的。”赫连长葑很自然地将这责难推开。

  对于夜千筱的升衔,赫连长葑可没这个能力。

  只得看能决定的人的决定。

  当然,尽管这样的决定,也是他视线提议上去的。

  “冰珞呢?”撇嘴,夜千筱问。

  “也会升。”赫连长葑点头,顿了顿后,又补充道,“少尉。”

  想了想,夜千筱继续问,“其他人呢?”

  “蛙人这边,该升的都升了,”赫连长葑如实答道,“其他人没军功。”

  想要升衔,自然需要军功。

  夜千筱参加过好几次实战,在海军陆战的时候,以她的军功当个少尉绰绰有余,若不是她临时被赫连长葑挖了过来,旅长本来就有这个想法的。

  现在,夜千筱参加了围剿贩毒分子的行动,从中起到了绝对性的作用,再次立下军功。

  将她的履历报上去,拿下这个军衔,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哦。”

  片刻后,夜千筱微微点头。

  按照赫连长葑所说的,一切程序都是合情又合理,如果中间没有任何的特殊情况,夜千筱可以接受。

  “还有事吗?”

  见赫连长葑没有离开的意思,夜千筱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如果你要选个五人小组,男女兵任意挑选,你的决定是什么?”

  若有所思地看着夜千筱,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问着。

  “冰珞,易粒粒,端木孜然,”陆续说出这几个名字,最后,夜千筱扬眉道,“还有封帆。”

  一个行动小组,需要一个通讯员。

  本可选乔瑾的,但配合度没封帆这么高,夜千筱当然会事先选择封帆。

  再者,封帆专业出身,对通讯类的消息,夜千筱选择相信这个真材实料的高材生。

  赫连长葑微微点头,却没有继续深聊下去。

  只要夜千筱不选徐明志,赫连长葑并不介意封帆甚至其他人跟她一组。

  反正,另一个对夜千筱有想法的,已经在呼延翊手上被PASS了。

  “我送你回去。”

  说着,赫连长葑站起身。

  “不用,”淡淡拒绝,夜千筱同样起身,“我去训练场。”

  赫连长葑看了她一眼,继而将视线收了回来。

  “慢走。”勾唇,赫连长葑缓缓道。

  “再见。”

  简单说着,夜千筱转身离开。

  没有赫连长葑在旁跟着,夜千筱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本想趁着最后一个多小时,在操场上跑几圈的,可她到了操场上刚跑了半圈,便赫然发现,跑道上的人慢慢地多了起来,且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身上。

  夜千筱狐疑地皱眉。

  直至跑了两圈,隐隐听到有人提及赫连长葑的名字时,夜千筱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可是头一次知道——

  跟赫连长葑在一起,居然会在基地惊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不就找个女人、谈个恋爱吗?

  至于吗?!

  当然,她不知道,在这个基地里,唯独他们这个赫连队长,今后的婚姻大事几乎是他们所有人头疼的问题。

  闲的没事了,就喜欢八卦八卦。

  明星结婚了,粉丝路人们都喜欢去围观围观,在他们基地,赫连长葑跟明星也相差无几。

  毕竟——

  名声大啊!

  提及赫连长葑这个名字,他们的神色都会有些意味深长。

  现在忽然得到赫连长葑跟夜千筱在一起的消息,不来看看,怎么能行呢?

  夜千筱烦闷地皱眉,继而从跑道上跑开。

  人多了,看着烦。

  先去宿舍洗个澡再说。

  可,夜千筱想安心洗澡的计划,中间也受到了阻隔。

  还没到宿舍楼下,夜千筱就被徐明志给拦住了。

  “千筱。”

  拦在夜千筱面前,徐明志脸色有些僵硬,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夜千筱下意识停下脚步。

  微顿,夜千筱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

  “你跟赫连长葑,”停顿了下,徐明志打量了夜千筱几眼,半响,迟疑地开口,“真的在一起了?”

  最后那几个字,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在他得知赫连长葑跟夜千筱的事情时,是有多惊讶。

  当时为了找夜千筱,差点儿没把整个基地都给掀翻了。

  后来还是封帆找到他,硬生生把他拉到宿舍楼下,让他在这里等着。

  可,那个消息犹如炸弹似的,在他心里猛然炸开,且每每想到都会炸那么一下,徐明志焦虑不已,差点儿没跟封帆打了一架。

  现在,封帆刚离开,他打算在附近转转。

  便见到了夜千筱。

  “嗯。”

  夜千筱无法否认。

  暂时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尽管,她跟赫连长葑之间,并没有明说这个话题。

  但——

  基本也是默认了。

  “……”

  徐明志顿时僵住了。

  坦坦荡荡的夜千筱,对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存在否认和解释的余地。

  她也绝非会说谎的那种。

  所以,再如何在自我安慰时抱有希望的他,在得到夜千筱的承认之后,仅有的一丝希望彻底的破灭无踪。

  心如死灰。

  心脏,似乎被什么紧紧攥住一般,紧紧的,令他久久透不过气来。

  就在那一瞬间,夜千筱看清了徐明志的神情变化。

  原本紧张的他,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脸上最后一丝的血迹都消失无踪,唯有惨白的一片。

  打量了他几眼。

  真正认识徐明志,也快两年的时间。

  徐明志的变化,她也全然看在眼里。

  一点点的变成熟,为人处世愈发熟练,军事技能愈发稳扎,就连对待感情都能愈发冷静。

  夜千筱给不了他所想的,所以一直在跟他保持距离。

  就像刚刚赫连长葑的试探,正因为知道,所以没有考虑徐明志。

  “我,”轻轻吐出一个字,徐明志忽的又止住。

  他低下头,仔细地看着夜千筱。

  都不明白怎么喜欢上她的,可等意识到的时候,就忽然舍不得她离开视线了。

  而现在——

  那个最大威胁,终于宣告所有人,正式把她给夺走了。

  尽管,他也知道,夜千筱本就不会考虑自己。

  “没机会了吗?”

  片刻后,徐明志垂着眼,低低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偏了下头,夜千筱平静的看他,继续道,“我说过的,我们并不合适。”

  她当他是朋友。

  也一直很在意,徐明志在为她在成长,甚至能够跟到这里来。

  就夜千筱自己来说,她可以干干脆脆跟很多人断了关系,当然,以前她也跟徐明志说的清清楚楚的,只是并没有做到那一步。

  但——

  对徐明志,她做不到“绝”。

  徐明志这样干干净净的大男孩,是她以前没有遇到过的。

  徐明志一直受欢迎,而他之所以能受欢迎,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真心真意的对你好,而这种体贴备至的好,是你不能轻易去否决的。

  “你别苦恼。”看清夜千筱无奈的神情,徐明志下意识地说着。

  顿了顿,徐明志耷拉着脑袋,有些失落地道,“我冷静冷静。”

  他找夜千筱,也不是想挽回她,或者是让她为难。

  他只是不大甘心,然后想亲口得到夜千筱的承认。

  真的不大甘心。

  本来,就是有婚约的啊。

  可——

  一想到自己若是将这种不甘心体现出来,会让夜千筱苦恼或为难,心就忽然软了。

  本来,感情这种事,就是强求不来的。

  “嗯。”

  迟疑了下,夜千筱点点头。

  她好像,也没什么劝的。

  “等一下,”眼看着夜千筱要走,徐明智心中一急,连忙又来到夜千筱面前,然后将一把战斗军刀掏出来,递到夜千筱面前,“别的先不说了,也别影响你心情,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谢了。”

  微微眯眼,夜千筱自然地接过。

  “记得开一下手机,你爸妈都在找你,生日礼物也应该快到了。”说到这儿,徐明志嘴角扯出抹微笑。

  那啥,再怎么着,也不能给寿星添堵啊!

  “好。”

  夜千筱应声。

  拿了东西,夜千筱跟徐明志告别,便直接回了宿舍。

  徐明志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柔和笑容,然后渐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内。

  直至夜千筱的背影彻底消失,徐明志脸上的笑意才渐渐的消失。

  最后,神情里只剩下落寞与悲伤。

  真是——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明志只手放到裤兜里,抬眼看了看天边的晚霞。

  本想笑一笑的,可嘴角微微一动,却忽然笑不出来了。

  甚至,有点儿想哭。

  他没想到,才刚刚通过残酷的选拔,夜千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赫连长葑给抢走了。

  于是——

  要么离开,要么接受。

  现在,他就只剩这两个选择了。

  毕竟,本就是为了她来的啊。


  ☆、005、有套房子想给你


  那天晚上,赫连长葑召集了一中队所有的人。

  新兵和老兵正式碰面,算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庆祝。

  顺便给夜千筱过个生日。

  但——

  徐明志和封帆没来。

  那晚,当所有人都在食堂庆祝的时候,封帆被徐明志拖到宿舍里,打了一整晚的游戏。

  最后,被完虐的徐明志,愤愤然的拍了下桌子,就跳到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好不容易打发掉他的封帆,低头看了眼显示器上的时间。

  4:22。

  关了电脑,封帆也同样睡觉。

  那晚之后,徐明志再也没找封帆打过游戏,同样的,封帆也再没见到徐明志有那般失魂落魄过。

  赫连长葑一回来,对新兵们的处理,也正式的开始。

  花了几日,去医院体检、心理测验、耐力测验,之后就开始了长时间的磨合期和训练期。

  没有教官,都是老兵带新兵,在那批老兵中,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有着自己的强项,若是拎到外面去显摆,谁都会赶着拜师学艺,所以教这批新兵不成问题。

  夜千筱和易粒粒这两个狙击手,近乎理所当然的,被分到了顾霜手下。

  说是教她们,实际上顾霜也没教什么,只是将狙击手必备技能来回的训练罢了。

  顾霜练了三年,夜千筱和易粒粒这等入门的,基本功自然抵不过他,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训练也很正常。

  至于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在一起的消息,在前几天的热议过后,一个个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便渐渐地平静下去,只是偶尔看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站在一起,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上几眼。

  啧啧。

  他们的队长——

  竟然恋爱了!

  还这么甜蜜!

  他们还以为见不到这一天了呢!

  *

  七月初。

  赫连长葑找到夜千筱的时候,夜千筱刚结束在草地三天三夜的伏击任务。

  整整三天,夜千筱跟易粒粒在不同的山头,找了位置一直隐藏着,中间只用两瓶矿泉水和三包压缩饼干充饥,维持身体最基本的活动。

  等被赫连长葑找到时,夜千筱早已困得不行。

  浑身滚满了土,穿着吉利服,头顶还有个枯萎了的草圈,那张脸上甚至还被油彩划了几道痕迹。

  就跟个花猫似的。

  落到赫连长葑眼里,既心疼又无奈。

  “你来的正好。”

  一见到赫连长葑,夜千筱就将手中枪支扔了过去。

  赫连长葑抬手抓住之际,夜千筱已经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他面前。

  “帮我拿着。”

  夜千筱不客气地吩咐。

  说完,就从赫连长葑旁边走开。

  将狙击枪背在肩上,赫连长葑轻轻笑着,朝她扬了扬眉,“要背吗?”

  “不——”

  话没说完,话语就被制止。

  赫连长葑走至她身侧,一手从后绕过放到她肩膀上,继而弯下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双膝,轻轻松松就将夜千筱给抱了起来。

  夜千筱眉头抽了抽。

  “那就抱。”嘴角勾起,赫连长葑低眉与她的视线撞上。

  “……”

  想要跳下来,可赫连长葑却将她抱得死死的。

  更是没精力跟他计较。

  “随便。”

  蹙眉,夜千筱随意道。

  累得很,没力气争。

  顶多——

  有点儿丢人罢了。

  夜千筱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头一偏,就靠在赫连长葑的胸膛上睡着了。

  三天三夜的守候,一分钟都没闭上眼,枯燥无味的等待,要比忙碌中熬过更要折磨人。

  但,这是夜千筱自己选的路。

  一句苦都不能说。

  更不能就此放弃。

  赫连长葑抱着夜千筱下山时,遇见了从另一座山头爬下来的易粒粒。

  “赫连队长。”

  稍有惊讶地看着他们,易粒粒很快就恢复镇定地打招呼。

  “嗯。”

  赫连长葑微微点头。

  声音压得很低,似是不愿惊扰夜千筱。

  眼眸微转,易粒粒会意,声音也适当地压低了点儿,“我先走了。”

  说完,便笑了笑,转身就往操场走去。

  赫连长葑看了易粒粒一眼,接下来,却走了跟易粒粒截然相反的道路。

  操场太吵,宿舍也吵,走过去也太远。

  倒是他那边,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殊不知,素来睡眠浅的夜千筱,早在易粒粒走近的时候,就已经清醒。

  之后,也明显感觉到赫连长葑的走向。

  只是,随意就是,没想管。

  接下来的路上,夜千筱是确确实实睡着了。

  一直被抱到赫连长葑的宿舍,才赫然清醒过来。

  “醒了?”

  刚想将她放下,就见得她睁开狭长眼眸,赫连长葑不自觉地低问了一声。

  “嗯。”

  眯了眯眼,夜千筱应声。

  “先洗澡还是先睡觉?”

  赫连长葑放下她。

  “洗澡。”

  站直了,夜千筱一边将帽子取下来,一边懒洋洋的说道。

  三天三夜,什么都没做,就一味地瞄准了,眼睛疲劳过度有些睁不开,大脑无法保持平时的清醒程度,但这个时候,让夜千筱穿着脏兮兮的作训服睡下,还真有些睡不着。

  倒不如耽搁点时间,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

  “嗯,”赫连长葑点了下头,继而打开柜门,将一套衣服拿出来,直接丢给夜千筱,“新的作训服。”

  “你的?”

  抓住那套作训服,夜千筱古怪地扬眉。

  “不然?”赫连长葑反问。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拿着作训服,进了浴室。

  七月的天气,虽然在山区,但气温还是比较高,最低也有三十度。

  早上九点,天色渐渐热了起来。

  于是,趁着夜千筱洗澡的功夫,赫连长葑打开了一年到头也没开过几次的空调。

  夜千筱洗澡出来时,只觉得房间冷飕飕的,热水带来的温度正在快速散失。

  视线一扫,就瞥见墙上的空调。

  夜千筱挑了挑眉。

  “我睡哪儿?”

  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朝赫连长葑问道。

  赫连长葑作为一中队队长,待遇稍微有些不一样,分配的宿舍比普通成员要大一些,一室一厅,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

  当然,也大不了多少。

  原本有呼延翊跟他一起住的,但现在呼延翊被调离了,也没有新的副队来接替,所以暂时就只有赫连长葑自己住。

  问题是——

  潜意识里,不想睡别人的床。

  这么细微的想法,赫连长葑自然没有意识到,却直接指了指自己的床铺,道,“下面那张。”

  “哦。”

  夜千筱应声。

  抓住毛巾的手一垂,毛巾脱离头发,随后顺着夜千筱抛出去的力道,掉落到一旁的架子上。

  径直朝下铺走去。

  而,赫连长葑在看到她的那头湿发后,微微一顿,神情流露出几许无奈。

  走到架子旁,赫连长葑抬手拿起那条毛巾,然后跟在夜千筱身后。

  夜千筱几乎刚停下,赫连长葑就抵达她身后。

  “怎么?”

  夜千筱奇怪的拧眉。

  “晚一会儿再睡。”

  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赫连长葑将毛巾盖在她头上。

  轻轻的擦拭着。

  这里没有吹风机,只能尽量将她的头发擦干。

  夜千筱是那种对很多事都很随意的人,擦头发这等事更是不在意,随便擦一擦就算了,可赫连长葑却不能视而不见。

  熬了三天,身体本就虚弱,睡一觉若是感冒了,吃亏的还是夜千筱。

  “哦。”

  夜千筱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实在提不起精神。

  看得出她的疲惫,赫连长葑也没耽误多久,尽量的擦干了之后,就让夜千筱躺着睡觉了。

  *

  许是太累,夜千筱睡得很沉。

  一直睡到下午四点。

  夜千筱被饿醒的。

  尤其,是在感觉到饿的时候,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登时便清醒了。

  睁了睁眼,看清周围的情况,意识到是在赫连长葑的宿舍后,夜千筱压下那抹不经然升起的警惕,然后从床上坐起身。

  “醒了?”

  一察觉到动静,赫连长葑便走了过来。

  “嗯。”夜千筱应声。

  “饿了?”赫连长葑继续问。

  “嗯。”

  夜千筱恢复点精神。

  “刚带回来的饭菜,”勾了勾唇,赫连长葑补充道,“有你喜欢吃的。”

  “几点了?”

  夜千筱疑惑地问。

  看天色,时间还早,但也不该是中午,这时候食堂就有饭了?

  不过——

  赫连长葑想弄点饭菜,不是没有可能。

  “刚过四点。”

  看了下表,赫连长葑回答道。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她只有一双战靴,可打算找靴子时,赫然发现靴子不见了,床下是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

  眉头微动,夜千筱斜了他一眼,“你买的?”

  “嗯。”赫连长葑点头。

  “谢了。”

  夜千筱也不客气,就这么穿上了。

  径直走向餐桌。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夜千筱没有特喜欢吃的,可菜色都不出意外的全部符合她的口味。

  饭菜还是热乎乎的。

  夜千筱走过去时,赫连长葑贴心地将椅子移开,让夜千筱顺利坐下。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赫连长葑的动作自然而然,一切都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下意识这般而已。

  夜千筱全然看在眼底。

  吃了几口饭菜,夜千筱忽然想到什么,朝一侧的赫连长葑看了眼,“你找我有事?”

  大清早的去山上找她,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吧?

  “有。”

  “什么?”夜千筱夹了口饭到嘴里。

  “去年,在军区置办了一套房子。”赫连长葑慢条斯理的说着。

  “然后?”

  “刚装修好,想让你参考参考。”赫连长葑说的理所当然。


  ☆、006、照顾姐姐最重要!


  “刚装修好,想让你参考参考。”赫连长葑说的理所当然。

  “……”

  夜千筱眯了眯眼。

  参考?

  让她看把刀看把枪,她完全可以胜任,现在——

  看房?

  她连个草房都能住,对房子可没什么欣赏能力。

  顿了顿,夜千筱摸摸鼻子,不感兴趣道,“没经验。”

  “我相信你的眼光。”

  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接过话。

  夜千筱横了他一眼,“不去。”

  说完,准备继续吃饭。

  然,赫连长葑优哉游哉地在旁看了会儿,最后似笑非笑地开口,“你都睡了我的床。”

  “……”夜千筱斜眼看他。

  “吃了我做的饭。”赫连长葑又补充了一句。

  “……”

  “这点小忙都不愿帮?”

  最后,赫连长葑颇为失望地反问。

  “……”夜千筱哑言。

  头疼地皱眉,想了想,夜千筱无奈问,“什么时候过去?”

  “吃完饭。”

  “哦。”

  夜千筱就此应声。

  陆松康说,今天休息。

  当然,就算他没说休息,只要赫连长葑发话,今天也必须休息了。

  吃过饭,夜千筱刚放下碗筷,赫连长葑便自觉地去收拾。

  本想自己动手的夜千筱,看了赫连长葑几眼,最后古怪地挑了下眉,也就任由他去了。

  接下来就是出门。

  夜千筱的衣服被赫连长葑拿去洗了,只能继续穿赫连长葑的作训服。

  赫连长葑比她高一个头,尺码自然也要比她大些,先前还没有发觉,现在准备出门的时候,夜千筱才意识到,衣服手长脚长的,加上她本身就偏瘦,衣服又显得宽松,整个儿比当睡衣穿还麻烦。

  无奈,犹豫几秒,夜千筱只得将衣袖和裤脚挽起来。

  收拾完碗筷的赫连长葑,再回来就见到夜千筱挽裤腿的模样,微微一愣,最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

  夜千筱不爽的斜了他一眼。

  随后,直起身。

  “没什么。”赫连长葑及时收住笑容。

  夜千筱遂收回视线。

  而后,赫连长葑唇角还是轻轻勾起,似是有抑制不住的愉悦。

  在夜千筱继续整理的时候,赫连长葑去门口转悠了一圈,再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夜千筱的军靴提了过来。

  “你的鞋子。”

  将靴子放到椅子旁边,赫连长葑朝夜千筱提醒道。

  刚挽好袖子的夜千筱,瞥了眼那双靴子,随即,狐疑地眯起眼,扫向赫连长葑。

  “没拿衣服?”夜千筱挑眉问。

  “忘了。”

  赫连长葑泰然自若。

  盯了他几眼,硬是没有发现异常,夜千筱便将那抹狐疑收起来。

  但——

  隐约间,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赫连长葑做事有这么粗心?

  不至于。

  不过,这等小事,也不好追究。

  有的穿就行了。

  于是,不追究的结果是,少抓了一次赫连长葑的把柄。

  赫连长葑自然不至于那么粗心。

  早在她睡下不久,就特地去了趟夜千筱的宿舍,且让冰珞给了他夜千筱的衣服和鞋子。

  本想把衣服也给她的。

  只是,看着夜千筱穿着自己的作训服,宽松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格外的有趣,便忽然想看她继续穿下去了。

  “你车在哪儿?”

  整理好作训服、穿好鞋的夜千筱,出门之前,还是特地问了赫连长葑一句。

  没办法。

  穿着这身一出去,谁都知道是赫连长葑的衣服,他们怎么想夜千筱倒是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是——

  丢人。

  真的,挺丢人的。

  “就在楼下。”站在她身后,赫连长葑轻笑。

  同时,抬手将夜千筱的迷彩军帽戴的整齐些。

  “哦。”

  夜千筱忽然有些心虚。

  然,赫连长葑却顺其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关好门,然后就拉着她下了这栋楼。

  好在,这个时间点,还真没遇到什么人。

  夜千筱压低帽子,尽量把步伐走的端正平稳、潇洒自若,可却忘了把赫连长葑的手挣脱开。

  明眼人一看,一眼就能认出她是谁来。

  下了楼,两人上车。

  “有多远?”

  坐上副驾驶位,夜千筱系安全带的时候,顺带问了赫连长葑一句。

  时间的长短,决定夜千筱坐车观察还是玩,亦或是睡觉。

  “二十分钟。”

  赫连长葑估摸着说道。

  “手机。”夜千筱果断地朝赫连长葑伸出手。

  无奈地看她,赫连长葑很自然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赫连长葑素来不锁屏,夜千筱轻轻松松进入手机界面。

  手机上下载了好些游戏APP,都是夜千筱以前无聊的时候下载的,赫连长葑一直都没有删,用了几次之后,夜千筱轻车熟路地点进去。

  但——

  手指一滑,却不小心进了通讯录。

  身为一名优秀狙击手,夜千筱对一切细微的痕迹都很注重,一眼过去能记住很多寻常人能忽略掉的东西。

  于是,仅仅那么一眼,夜千筱就瞥见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点进去看了眼。

  他们有几次通话。

  最近的一次,是在一周之前。

  “你跟裴霖渊打电话了?”

  捏着手机,夜千筱偏了偏头,皱眉朝赫连长葑看过去。

  赫连长葑刚发动车,将吉普车缓缓从停车位倒车,来到外面的大路上。

  “嗯。”

  赫连长葑应了一声,却不见多余的情绪。

  “什么事?”

  夜千筱难得的追问。

  “你的。”

  很自然地回答。

  “哦?”

  轻轻一个字,表示着夜千筱的疑惑。

  “他说要把你抢回去,我顺便帮他设定好了几条路线。”两句话,赫连长葑说的轻描淡写。

  “……”颇为无语地停顿片刻,夜千筱最后揉了揉额心,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沙哑低沉的嗓音入耳,微顿,赫连长葑一边开着车,一边朝夜千筱勾笑,“他把电话摔了。”

  “……”

  夜千筱无言以对。

  赫连长葑只说了几句话,且说的云淡风轻,可只要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两人一通电话里,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显然,赫连长葑略胜一筹,把裴霖渊气得不轻。

  “不打算说说,”赫连长葑笑眼看她,似是调侃地问,“你跟他怎么勾搭上的?”

  微微一愣,夜千筱缓缓收回视线,低低的扫了眼手机上的那个号码。

  眸光隐隐有些浮动。

  片刻后,夜千筱眸光恢复平静,用慵懒的语调开口,“忘了。”

  上辈子的事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事已至此,说多了也没意义。

  不过——

  跟裴霖渊认识时的戏剧性,跟认识赫连长葑的时候相比,还真差不多。

  赫连长葑也没追问。

  收敛了心思,夜千筱低下头,打开手机游戏,准备继续以前的“农耕”和“杀怪”。

  结果,游戏里才毁掉一个蜘蛛窝,就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

  游戏退出,将手机丢给赫连长葑,再拉开车门走下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这里是个小区。

  并不大,楼数也就十来栋,但小区的景观还算不错,楼层估计是新盖没多久的,看起来还很新。

  三栋六楼。

  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走楼梯上去。

  顺便观察了下附近的情况,如有可能的话,也将开着门的那些家庭扫了圈。

  观察能观察的,尽量收揽信息,在部队里待着,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最后,赫连长葑抵达一扇门前。

  门没关,他直接拉开门。

  “有人?”夜千筱挑眉。

  赫连长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然,没等到他的回答,里面的声音就帮忙回答了。

  “爸。”

  带有几分稚气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抹瘦小的身影,径直从客厅跑到玄关来。

  夜千筱眼眸闪了闪。

  “敬礼!”

  只听得清脆一声响,就见到前方跑来的身影一顿,继而端端正正的在前方站住。

  右手抬起,标准的敬了个军礼。

  随后,又将手放了下去。

  “姐姐!”

  男孩儿的视线刚从赫连长葑离开,就转移到了夜千筱的身上。

  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抹灿烂笑容,暖洋洋的,看着夜千筱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夜千筱有过片刻愣神。

  仔细看了他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赫连逸凡。

  赫连长葑的儿子。

  此刻——

  一年半不见,跟记忆中小小的个子比,要长高了许多。

  不到七岁,连牙齿都没换,可帅气的轮廓便展现出来,两年前就是勾引小女生的小帅哥,现在除了那张好看的脸,身上有多了几分英气。

  长得跟赫连长葑不同,但气质上,却像是跟赫连长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夜千筱疑惑地朝赫连长葑看去。

  “姐姐,我转学过来了,以后就在这附近读书,跟你们住一起。”

  抢在赫连长葑前面,赫连逸凡事先流利的解释道。

  顿了顿,赫连逸凡继续道,“爸,姐姐,你们先进来。”

  说着,赫连逸凡跑到鞋架上,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和女式拖鞋拿了出来,继而跑回来交给了他们。

  懂事的很。

  “什么时候过来的?”揉了下他的头发,夜千筱垂眼问道。

  “早上。”赫连逸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陆叔叔接我过来的。”

  凝眸,夜千筱似是意识到什么。

  “你才见他?”

  偏过头,朝准备穿鞋的赫连长葑问。

  赫连长葑挑了挑眉,继而看向赫连逸凡,一字一顿的问,“照顾姐姐重要,还是见你重要?”

  “当然是照顾姐姐!”

  想都没想,赫连逸凡果断地回答。

  ------题外话------

  小男子汉要来抢大男子汉的女人了,哦吼吼~


  ☆、007、妈!


  “当然是照顾姐姐!”

  想都没想,赫连逸凡果断地回答。

  他的神色极其坚定,见不到丝毫的虚假之色。

  “……”

  夜千筱微微一囧。

  将夜千筱的眼色尽收眼底,赫连长葑继续严肃地盯着赫连逸凡,问,“菜买好了?”

  “嗯,上午陆叔叔带我去转了一圈,顺便把菜买回来了。”

  赫连逸凡乖巧地点头。

  夜千筱的眉头不经然间抽了抽。

  这么小的孩子,还要去买菜?

  赫连长葑颔首,示意赫连逸凡事先进门。

  于是,赫连逸凡老实地走进了客厅。

  “没人照顾他?”

  弯下腰换鞋,夜千筱低声朝赫连长葑问。

  “有。”赫连长葑简单回答。

  “不在?”夜千筱挑眉。

  “现在在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夜千筱一眼。

  夜千筱狐疑地眯起眼。

  “我,”赫连长葑直起身,笑笑地看了夜千筱一眼,“还有你。”

  夜千筱哑言。

  还好鞋,夜千筱蹙了蹙眉,“我们都很忙。”

  忙,只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夜千筱并没有陪孩子的经验,更没有陪孩子的打算。

  她可没想过负担这些。

  尽管——

  赫连逸凡并不招人讨厌。

  “所以,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过来。”赫连长葑淡淡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后,微顿,偏头朝夜千筱补充道,“另外,对门有人照顾他。”

  夜千筱了然抬眼。

  也罢。

  偶尔陪孩子玩玩,似乎也没什么。

  两人进了客厅。

  赫连长葑买的是三室两厅,两个独立的卫生间,外加一个浴室和一个厨房。

  土豪出手,自然是精装修,空间不是很大,但里面东西样样具备,且任何家具都是上档次的。

  被赫连长葑以“参考”的理由带过来,夜千筱本想故意挑点儿毛病的,可被赫连长葑带着浏览了一遍之后,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样样俱到,该有的都有,很大气的装修,主要以黑白色调为主。

  非专业的夜千筱,看不出什么问题。

  “喏。”

  领着她看完,赫连长葑挑了下眉,抬手就朝夜千筱扔了个东西。

  夜千筱抬手抓住。

  是铁的触感。

  意识到什么,夜千筱垂眼一看。

  果不其然,是这房子的钥匙。

  “留着,以后可以随时过来,”微微一顿,赫连长葑又似有若无地朝厨房看了一眼,补充了两个字,“看他。”

  话说到这份上,纵使知道这是赫连长葑一步步挖的坑,夜千筱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收下。

  安然收好钥匙,夜千筱微顿,朝厨房看了两眼。

  只知道赫连逸凡在里面,有水流的声音,但门虚掩着,透过窗户也见不到人影,看不出赫连逸凡在做什么。

  “他在厨房做什么?”夜千筱问。

  “洗菜吧。”赫连长葑估摸着道。

  “你让他洗菜?”夜千筱眉头轻皱。

  “他主动的。”赫连长葑理所当然。

  “……”

  夜千筱头疼地揉了揉额心。

  一个懂事的不像话的儿子,一个狠心到不像话的父亲……

  也真是绝配。

  于是——

  夜千筱直接进了厨房,一把就将满身是水的赫连逸凡拎了出来。

  “姐姐,菜还没洗好呢。”

  被拎到门口,赫连逸凡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找你爸,去换身衣服。”

  皱眉吩咐了一声,夜千筱“啪”地关上了门。

  赫连逸凡一脸茫然。

  “爸——”

  偏过身,刚想寻找自家父亲的身影,赫连逸凡就被走到身后的声音吓住了。

  顿时,后半句被咽了回去。

  “嗯。”

  走至他后方,赫连长葑漫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我是不是要去换衣服?”

  低了低头,赫连逸凡看着被水溅湿的衣服,满是疑惑地问。

  “不急。”赫连长葑说的慢条斯理。

  于是,意识到自己父亲有话说的赫连逸凡,立即站得笔直笔直的,一本正经地看着赫连长葑。

  “立正!”

  “稍息!”

  赫连长葑下达两个简单的口令。

  赫连逸凡立即随着口令行动。

  “目标,沙发,小步——跑!”神情严峻的赫连长葑,继续发布口令。

  于是,浑身湿漉漉的赫连逸凡,老老实实地小跑至沙发旁。

  赫连长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坐。”

  看了他一眼,赫连长葑简促道。

  赫连逸凡于是又坐下。

  被赫连长葑这般折腾,赫连逸凡也难免开始紧张起来。

  很快,赫连长葑也在他身侧坐下。

  跟赫连逸凡紧绷的身体比,赫连长葑倒是显得随意许多。

  “你叫我什么?”赫连长葑沉沉地问。

  “爸。”赫连逸凡老实回答。

  “叫她什么?”赫连长葑继续问。

  “姐姐。”赫连逸凡脱口而出。

  “嗯?”

  眯起眼,赫连长葑颇为严厉的视线从赫连逸凡身上扫过,轻轻一个字音,却微微上扬,带着几许警告威胁的意思。

  “……”

  赫连逸凡顿时不敢随便说话了。

  叫错了吗?

  爸就是爸,姐姐就是姐姐啊。

  他以前也是这么叫的。

  于是,赫连逸凡忽然觉得很苦恼。

  但——

  归根究底,赫连逸凡也是被一批精英教导出来的。

  所以,愁眉苦脸地想了很久后,赫连逸凡顿时明白了什么。

  然,不等他反思,厨房门就被推开了。

  “菜切好了,你去做饭。”

  夜千筱跨着悠闲地步伐走出来,而说话的对象自然是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当即起身。

  与此同时,赫连逸凡也跳下了沙发。

  “妈,我给你倒杯水。”

  朝夜千筱露出抹天真可爱的笑容,赫连逸凡立即朝饮水机的方向跑了过去。

  夜千筱顿在原地。

  眼角微微掀起,眉宇间一抹凌厉的目光,立即朝赫连长葑的方向扫过去。

  赫连长葑淡定地来到她面前。

  “怎么?”赫连长葑似是好奇地问。

  “你跟他说了什么?”

  横了他一眼,夜千筱挑着眉问。

  “叫他称谓知识。”赫连长葑一板正经。

  “哦?”

  夜千筱眯起眼眸。

  信他就出鬼了!

  “不行?”赫连长葑疑惑地问。

  嘴角一抽,夜千筱朝他勾了勾手。

  眼带笑意扫她一眼,赫连长葑朝她走近一步。

  夜千筱一抬手,便勾住了他的脖子。

  “赫连长葑,”另一只手抬起,勾了勾他的下巴,夜千筱眼底的光线愈发冷然,“我不介意你做事前跟我商量,我尽量慎重考虑,不过,再给我使阴招,你就死定了。”

  “你说的?”

  赫连长葑垂下眼帘,认真地看她。

  “我说的。”

  挑了挑眉,夜千筱果断的应声。

  他们之间的情况,夜千筱也认真的考虑过。

  习惯性的拒绝,任何可以谈判的事,只要她稍微觉得有些困难,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草草应付,而她所接受的赫连长葑的好,基本都出于主观性的判断。

  鲜少有下意识的行为。

  她觉得,以她的身份,应该去接受,她才会去接受。

  仔细想想,这种关系,连比当朋友的时候都要来的僵硬。

  赫连长葑许是知道,所以不跟她商量,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又一个的坑。

  本来是都能接受的事,可被这样一安排,便很自然的难以接受。

  倒不如摊开了讲。

  夜千筱想,她确实是喜欢赫连长葑的,只是,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或者说,她比不过赫连长葑的感情。

  “想吃什么?”

  薄唇勾起细微弧度,赫连长葑声音低沉而性感。

  “菜都切好了,你自己看着办。”

  松开赫连长葑,夜千筱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赫连长葑便微微俯身,在她唇畔印下一吻。

  轻描淡写的一吻,如蜻蜓点水,赫连长葑心情甚好,勾唇走向厨房。

  夜千筱站在原地,眼角余光看着赫连长葑离开,但神情却见不得什么恼怒。

  与此同时——

  刚倒好水打算回来的赫连逸凡,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给夜千筱送水,还是主动地避一避。

  “过来。”

  注意到他,夜千筱微微扬眉。

  于是,赫连逸凡快速走过去。

  “我的水。”

  淡淡说着,夜千筱所有所思地看他。

  “这儿。”

  赫连逸凡立即将手中的水杯递过去。

  接过水杯,夜千筱并不急着吃,而是趁着赫连长葑这个没良心的爹做饭的功夫,领着赫连逸凡去沙发上坐着,顺便问了几个问题。

  大多是赫连逸凡接下来生活情况的。

  在夜千筱的记忆里,凌珺年少时的经历比较特殊,懂事起,她就被家里父母送去学校练武,练习一些基本的东西,五岁起又找了专门的武术师傅进行专门辅导,一直到十一岁才算正式的回到凌家。

  在家里,父母对她管的很宽松,除了一些绝不能做的事情,和偶尔的一些思想教育外,基本上都不会管她。

  凌家父母是那种就算你做错事,也会问清事情原委,如果真的犯了错,会剖析给凌珺听,在她意识到错误之后,最后以罚她站马步、倒立了事。

  凌珺不是生活在大众的家庭里。

  她自幼就学会独立,知道怎样保护自己。

  所以,她不是太能理解,现在的小孩,或者说是赫连家的小孩,能够独立到什么程度。

  毕竟,赫连长葑虽然周末有空,但不可能每天都陪着赫连逸凡。

  一个孩子,只因邻居的偶尔照顾,能够健康成长吗?

  夜千筱不是太懂,所以她花了点心思,从赫连逸凡嘴里将自己想要的信息,一一撬了出来。

  超出想象的是,赫连逸凡完全有自己的想法。

  可以说,他并不需要赫连长葑时刻能陪伴,上学的道路他已经摸清,并且花了一个中午的时间,跟小区里的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进行了初步的认识,对门的那家他也在陆松康的陪同下打了声招呼,且关系还算处的不错。

  对门答应照顾赫连逸凡的晚餐,当然,陆松康是给他们塞了点儿钱的。

  早餐赫连逸凡在路上可以找摊子解决,午餐是学校承包的,所以都不成问题。

  家里有洗衣机,赫连逸凡也可以自己洗衣服,他只要负责晾衣服而已。

  夜千筱没有任何暗示,只是引出了个大概,就听得赫连逸凡完整的进行分析。

  他的思路很清楚,而且把自己一天到晚能经历的,都能好好地跟夜千筱说明白,甚至会预料到一些意外状况和想出他能想到的一切解决办法。

  从头到尾听完,夜千筱仔细地想了想,这些问题和解决,以赫连逸凡这个年龄和智力,似乎理所当然。

  但——

  有点儿意外。

  毕竟,每一个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都不可能想的这么面面俱到。

  直至后来,夜千筱才从赫连长葑那里得知,他之所以愿意把赫连逸凡带过来,也是因为赫连逸凡用自己的思维模式将他说服了。

  这个小孩让你觉得,他是真的有能力可以照顾自己的。

  尽管,他年龄很小,很多天性都跟小孩一般无二。

  “姐姐,”说完后,赫连逸凡眼珠子转了转,继而朝夜千筱靠近了点儿,满眼期待地问,“我能叫你‘妈’吗?”

  ------题外话------

  【1】

  跟盆友决定了,7月28日开新文,军门婚恋,半军婚,半个军嫂,嘿嘿,到时候详细通知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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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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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因为擅长,所以不想输


  “姐姐,”说完后,赫连逸凡眼珠子转了转,继而朝夜千筱靠近了点儿,满眼期待地问,“我能叫你‘妈’吗?”

  “不能。”

  没有多想,夜千筱果断拒绝。

  “为什么?”赫连逸凡顿时失望不已。

  “自己琢磨。”

  夜千筱又将包袱丢了回去。

  妈?

  她暂时可没想适应多出来的一个儿子。

  赫连逸凡极其丧气的撇了撇嘴,心想老爸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最后,赫连逸凡朝夜千筱笑了笑,“叫夜姨吧。”

  “嗯。”

  夜千筱应声。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算是将称呼给定了。

  至于赫连长葑,做完饭出来后,听到赫连逸凡带有保守性质的称呼,还有那似有若无对夜千筱的讨好,赫连长葑倒也没有追究。

  今天周三,夜千筱基本没假期,明天更是要训练。

  不过,在陪赫连逸凡吃过饭后,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并没急着离开,而是陪赫连逸凡玩了一阵,直至晚上十点左右,劝赫连逸凡去睡了之后,两人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回哪儿?”

  路上,赫连长葑开着车,朝夜千筱问道。

  微微一愣,顿时明白赫连长葑的意思,夜千筱直截了当道,“宿舍。”

  眉峰微动,赫连长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也老老实实地将夜千筱送回了宿舍。

  这个时间,还没有熄灯。

  宿舍楼一派明亮。

  夜千筱下车。

  “哎——”

  门没关上,夜千筱偏过头,朝赫连长葑挑了下眉。

  赫连长葑偏头看她。

  “每天就这样的训练?”

  “不然呢?”赫连长葑反问。

  需要他们做的事,可一点儿都不多。

  每天除了训练,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队长该做什么?”微微停顿,夜千筱继续问。

  是否有实战,她不是很在意。

  毕竟,这个早已安定的国家,不需要那么多隐藏的战争。

  所以——

  她在意的是,怎么做好应该做的工作。

  “观察他们,”顿了顿,赫连长葑思索了一下,继续道,“确定他们在真正的战场中,更适合怎样的位置,其次,就是心理状况。”

  “哦,谢了。”

  点点头,夜千筱表示受教后,然后便关上了车门。

  步伐平稳的离开。

  夜千筱径直上楼。

  而,赫连长葑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宿舍楼门口后,才缓缓将视线收了回去。

  开车,掉头。

  *

  夜千筱来到401宿舍。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冰珞已然回来。

  “阿嚏——”

  刚想推开门,就听到打喷嚏的声音。

  “喏,这是吃的,这是喝的,还有外伤的药,用法都写在盒子上了,你记得准时用药。”很快,徐明志惯有的热心肠声音传来,紧随着,就是他稍作停顿后,迟疑的问话,“话说,你不会连吃个药都挑吧?”

  “……”

  冰珞没有回话。

  “不是吧?!”徐明志惊讶的声音传来。

  半响,冰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没。”

  夜千筱轻轻挑眉。

  没?

  才怪。

  冰珞挑食挑到人神共愤的境地。

  当然,她可以吃各种压缩饼干,还有夜千筱烤出来的食物,但基本上吃起来气场都有些阴冷。

  “怎么了?”

  想了想,夜千筱推门进去。

  房间内的两人,顿时朝门口看过来。

  冰珞坐在床铺上,头上搭着一块白色毛巾,徐明志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好些大小不一的盒子,装的都是药品。

  “哦,”徐明志第一个反应过来,解释道,“她晚上练习潜水,不小心感冒了,救她上来的时候,身上擦伤了点儿。”

  说到后面,徐明志有些不大好意思。

  毕竟他是救人的,没有想到,把冰珞的膝盖撞得不轻。

  冰珞虽然避着他处理的,但他在她查看的时候扫了眼,膝盖伤的还是挺严重的,有不少的淤青,甚至周围还有擦伤。

  于是,他回了趟宿舍,把自己存着的药品全拿了出来,顺带从封帆那里顺了不少。

  “哦?”

  双手环胸,夜千筱玩味的挑眉。

  “嗯。”

  下意识的,徐明志紧张的应了一声,声音重重的。

  “我没事。”

  看着夜千筱,冰珞一脸淡漠地强调。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

  脚忽然抽筋,若没有徐明志,她估计连上来都为难。

  “她不爱吃药,”往门内走了几步,夜千筱耸耸肩,“你有空的话,可以监督一下她。”

  “你不是更方便?”徐明志好奇地开口。

  “我没空,”夜千筱将帽子取下来,直接丢到床铺上,继而朝徐明志扬眉,“我不一定记得。”

  虽然跟冰珞住一起,但最近夜千筱有些忙,早晚都鲜少有跟冰珞撞上的,更不用说白天碰面了。

  顶多也是在吃饭的时间。

  再者,夜千筱自己受伤,按时吃药没药许是都不一定会记得,跟冰珞比起来半斤八两,由她负责可谓是风险投资,倒不如全然交给徐明志来办了。

  “那,好吧。”

  徐明志迟疑地点头。

  也是在这时,徐明志细细打量了夜千筱,第一时间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直至注意到她身上那套明显宽容得不像她的衣服时,才明白过来。

  赫连肠粉的?

  意识到这点,小徐同志不爽的努了努嘴。

  但,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

  “嗯。”

  夜千筱应声。

  然后走向衣柜,将门给拉开。

  夜千筱不是讲究之人,但所有的物品好歹也放得整齐,加上职业习惯问题,所以得空的时候,基本都是分门别类放置的。

  于是——

  这一开门,就发现,自己的物品被动过了。

  一套作训服,本来放到下面的,却被放到了最上面。

  同时,放在柜子里的两把狙击枪里,还有一把是今天落在赫连长葑那里的。

  微微一顿,联想到下午赫连长葑拿来的那双鞋,外加自己曾经有过的狐疑,顿时了然。

  那个混蛋——

  故意的!

  当下,夜千筱嘴角狠狠一抽。

  “千筱。”

  这时,徐明志在旁问道。

  “嗯?”夜千筱挑了下眉,眉目的不爽渐渐消失。

  “你们的热水瓶在哪儿?”拿着药,徐明志问。

  “不知道。”夜千筱奇怪的拧眉。

  与此同时,冰珞抬了抬眼,“柜子旁边。”

  说完,看着徐明志径直往那边走,冰珞看了看他,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得徐明志惊讶的声音,“你们不会都没用过吧?”

  说着,徐明志将一个积满灰尘的热水瓶拎了起来。

  “……”

  “……”

  夜千筱和冰珞互相对视了一眼。

  好像,还真没用过。

  洗手间也热水,足够她们洗澡的,而她们平时也不喝热水,在宿舍呆的时间都很少,基本都在训练场度过,喝水也都是用的矿泉水,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得得得,我先去打点热水,你们先忙着。”

  满脸苦恼的说着,徐明志将药盒一放,便拎着热水瓶出了门。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拿了自己的一套作训服,去洗手间把衣服给换了。

  不合身的衣服,不管是谁的,都合身不起来。

  换完衣服出来,神速的小徐同志,已经将热水打好回来了。

  给冰珞倒了杯水,再加了点儿矿泉水,然后又一边告诉冰珞食用的量,一边将药给拿了出来。

  等他说完,药也被拿了出来。

  夜千筱抽空扫了一眼,看着他手心里那一粒粒的药丸,难免觉得徐明志有些夸张。

  发烧吃药,天经地义,但吃那么多——

  也不怕副作用。

  不过,也没管。

  冰珞在徐明志的强迫下,看着那几粒药,眉头不经然间蹙起。

  但,徐明志已经要药和温水都递了过来。

  不知为何,好像很难拒绝。

  于是,冰珞板着脸跟徐明志对视了片刻,在徐明志笑眯眯地劝说下,最后还是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将药给吃了。

  一口吃下。

  徐明志总算松了口气。

  “明天记得吃早餐,我到时候再来找你,”接过被子,将其放到一边,徐明志笑着叮嘱道,“你们早点儿睡,我先走了。”

  “嗯。”冰珞点头。

  “不送。”

  夜千筱斜眼看着他,悠悠说道。

  看了夜千筱一眼,徐明志稍作迟疑,最后还是快速转身离开。

  同时,还不忘了贴心的关上门。

  夜千筱收拾完,便去将自己的枪拿了出来,准备保养一下。

  “你的枪呢?”

  拿着那两把枪,夜千筱偏了下头,朝冰珞挑了挑眉。

  “柜子里。”

  用毛巾擦着头发,冰珞答了一声。

  随后,看到夜千筱径直去拿她的枪,冰珞也没有吭声。

  她的枪,给谁都不放心,但,唯独给夜千筱,是最安心的。

  “一直在练潜水?”

  一边保养着枪,夜千筱一边朝冰珞问。

  “嗯。”冰珞应声。

  “为什么,”动作一顿,夜千筱看她,一字一顿道,“你很急。”

  本来,冰珞就是蛙人出身,潜水能力可想而知,但,前段时间被乔瑾领先后,冰珞就开始着重潜水联系。

  这——

  不符合冰珞的性格。

  再者,潜水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冰珞应该很明白这点。

  “因为擅长,”擦拭头发的动作渐渐停下来,冰珞微微凝眸,定定地看着夜千筱,字字夹杂着肯定,“所以不想输。”


  ☆、009、死刑!


  “因为擅长,”擦拭头发的动作渐渐停下来,冰珞微微凝眸,定定地看着夜千筱,字字夹杂着肯定,“所以不想输。”

  因为擅长,所以不想输。

  夜千筱看了冰珞一会儿,冷不丁笑了。

  哦,当然。

  谁也不愿意输在自己擅长的领域。

  她也一样。

  唯独枪法,她不想在真正的实力上,输给任何人。

  “徐明志潜水很好,可以让他教你。”夜千筱别有深意地开口。

  “嗯。”

  完全没察觉她意图的冰珞,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夜千筱一时无言。

  片刻后,冰珞忽的问,“聂染的判决,出来了吗?”

  “我明天去问问。”夜千筱扬眉回答,微顿,又问,“你对她有兴趣?”

  “我对结果有兴趣。”

  微微蹙眉,冰珞强调道。

  “为什么?”夜千筱顺着问道。

  “不喜欢。”冰珞冷声回答。

  “哪点?”

  夜千筱饶有兴致。

  顿了顿,冰珞想了想,随后才道,“行为做事。”

  扬唇,夜千筱有点赞同。

  可是,在她看来,自己否定冰珞的不是行为做事,而是一些不符合部队的思想。

  在部队这段时间,夜千筱也见过不少人,他们有怀野心的,想往上爬的,也有无所事事,单纯混日子的,当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非常规部队待着,能够参与选拔的也都是心怀国家的正能量者,碰到那些也是极其少数的。

  有一点,她遇见过那么多人,都没有过对聂染那般的抵抗。

  聂染的种种行为,很多时候会让你觉得,任何行动中都必须担心她,她不可能成为你的队友,甚至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你的仇人。

  相信,除了一些她的脑残粉之外,其他人感觉都差不远。

  不管聂染出于怎样的理由选择部队,当她的理念和行为与部队截然相反的时候,国家也定然不会选择她。

  所以,无论是她,还是冰珞,估计都不愿聂染会轻松逃脱罪行。

  “睡吗?”

  撇开这个话题,夜千筱朝冰珞挑了挑眉。

  “嗯。”将毛巾放到一边,冰珞虽然点头,可却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夜千筱准备上床。

  然,冰珞熄了灯之后,却径直走向她的床铺。

  “怎么?”

  刚将被子掀起来的夜千筱,疑惑地朝冰珞扫了一眼。

  “跟你睡。”

  站在床边,冰珞说的斩钉截铁。

  且,不给人丝毫拒绝的机会。

  夜千筱微微一顿。

  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觉往里面靠了靠,让出一定的位置,朝冰珞道,“进来吧。”

  下一刻,冰珞便上了床,在她旁边躺下。

  夜千筱给她分了一半的被子。

  宿舍里是装了空调的,其他宿舍都很能忍,基本不怎么开,但夜千筱和冰珞基本不会委屈了自己,一般情况下都会调到最合适的温度。

  但——

  今天,冰珞感冒了,夜千筱也不敢贸然开。

  她心里暗自琢磨,今晚应该不会有抢被子的血案发生。

  想着想着,便就此睡了过去。

  然——

  事实证明,夜千筱思维方式没有错,但却放心的太早了。

  睡着后的冰珞,不仅没跟她抢被子,还全然将被子丢给了她。

  正好,夜千筱白天睡了很久,晚上的警觉性更高,冰珞稍稍一动夜千筱便会清醒过来,不过也有几次是被热醒的。

  那晚,夜千筱不断起来给冰珞盖被子,不下十次,最后干脆任由冰珞抱着自己睡着了。

  *

  翌日。

  夜千筱醒来的时候,冰珞已经没了人影。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看了看表,还不到六点。

  干脆起床,穿好衣服,夜千筱去了训练场。

  三天的蹲守训练过后,陆松康放松了一点儿,让她跟易粒粒做一些常规的练习,虽然训练量比较重,但却比枯燥无味的等待要好了很多。

  直至下午训练结束,夜千筱才想起聂染的事儿。

  当下,连饭都没吃,就问了陆松康现在赫连长葑的地点,之后就直接去了赫连长葑的办公室。

  “怎么了?”

  一见到夜千筱进门,赫连长葑就有些奇怪地挑眉。

  难得有一次,是夜千筱主动来找的。

  “聂染的结果出来了吗?”径直走过去,夜千筱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刚出来。”

  赫连长葑神情颇为失望。

  “怎么样?”夜千筱问。

  “死刑,月底执行。”

  收敛了情绪,赫连长葑一字一顿道。

  “为什么?”挑眉,夜千筱稍有惊讶。

  “她在牢里杀了人。”说到这儿,赫连长葑的语调微微一沉。

  顿了顿,夜千筱将眸底那抹讶然隐藏下去。

  “怎么杀的?”

  夜千筱继续问。

  “跟人起了矛盾,加上她的身手,把人打死了狱警才赶到。”赫连长葑的声音愈发深沉。

  或许,同意聂染被送进来选拔,是他在这次选拔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因为聂染,毁了两个家庭。

  这样的罪责,虽然不会降临到赫连长葑身上,但那两个家庭的怨与恨,却是无法阻挡的。

  整件事中,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伤害那些没有被剥夺公民权利的人,是从他们部队里走出去的。

  听完赫连长葑的解释,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继而陷入沉默中。

  很多事情都是不平等的,夜千筱自己也杀过人,在一些情况下,相信所谓不平等反而会让手染鲜血的你更能平静。

  可——

  没人有残害他人的权利。

  这个国家,这样的社会,在诸多的约束下,生命还是平等的。

  所以,在很多的时候,夜千筱在面临挑衅时,会选择忽视,或是以正当的方式来解决。

  这世上最无聊的,就是莫名的针对,还有口头上的叫嚣。

  没有人给聂染杀害战友、杀害犯人的权利,所以,她有这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尽管,她那一条命,都赔不起。

  半响,她抬了抬眼,“晚上有空吗?”

  赫连长葑抬眸看她,“有。”

  “我没吃饭。”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哑然看她,片刻后,赫连长葑低低轻笑。

  站起身,赫连长葑无奈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于是,夜千筱也站起身。

  “对了,”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站得笔直,平视着赫连长葑,“你是不是担心过,我也会成为那样的人?”

  盯了她几秒,赫连长葑坦然承认,“是。”

  “那么,”微微一顿,夜千筱扬唇,“恭喜你。”

  “谢谢。”

  赫连长葑走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

  一扫先前的阴沉,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庆幸。

  事实上,他从未真正掌控过夜千筱,最初认识之时,夜千筱的各种不守规矩与叛逆,他看在眼里,确实有些担心。

  可——

  仅仅在海陆,夜千筱就向他证明了,对于这个部队,她不会带来什么麻烦。

  或许,这些时日来,夜千筱选择了顺从,满身张扬被收敛,看起来是为部队做出了一些改变,可赫连长葑看的清楚,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什么。

  就算是以前的她,也会不遗余力的去做维护部队的事。

  当然,她的观念能改变,是赫连长葑最庆幸的事。

  晚上,赫连长葑借用了炊事班的厨房,给夜千筱做了几个小菜。

  偶尔有几个凑热闹,端着碗过来蹭吃蹭喝的,但都被赫连长葑的冷眼给扫开了。

  有些不怕死的,一边在夜千筱面前说好话,一边顺了几筷子菜离开,结果不用赫连长葑动手,一回去就被兄弟们揍得个皮青脸肿的。

  叫你脸皮这么厚!

  叫你抢独食!

  叫你抢到后还嘚瑟!

  打死算数。

  食堂一阵哀嚎,但却热闹无比。

  夜千筱吃饭时,才猛然惊觉,新老兵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合,而海陆的记忆正在渐渐淡去,转而被这个地方真正的记忆所取代。

  在这里,训练依旧刻苦,但,你会比以前更能坚持下去。

  可是——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夜千筱偶尔会质疑,这样和谐而平静的日子,说不定只是一场梦。

  *

  七月底,正值炎热的时节。

  聂染已经被处于死刑,消息传到煞剑基地的时候,没有人吭声。

  但,那天晚上的食堂,比想象中的更要沉重。

  不是为了聂染被处死刑而哀叹。

  而是,聂染的事,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警告。

  很多事,你不该做。

  以你的身份,你更不该做。

  自始至终,他们是为国家效力的,于是,行为做事,都代表着这个国家。

  不过,很多人都不认识聂染,所以这样的沉重,也没有持续多久。

  七月最后的一天。

  凌晨,三点。

  夜千筱收到赫连长葑简单明了的命令——

  【有任务。】

  那天晚上,基地一中队的人,派出了近半,而夜千筱则选了所有有过实战经验的女兵。

  她,乔瑾,冰珞,易粒粒,端木孜然。

  没有行动代号,只有行动目标——

  救出人质。

  邻国有一批恐怖分子,绑架了在当地进行石油运输的东国公民,以此东国进行要挟,而东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批人质救出来,避免国际上对此的各种报道和对国家人民的某些不利影响。

  让其他部队大张旗鼓的派兵,倒不如直接用煞剑来的方便些。

  直升机把他们送到边境。

  之后,他们在一个小时的丛林前进里,成功抵达邻国境内。

  这时,天色已蒙蒙亮。

  从丛林中走出来的夜千筱,看了看手表。

  五点三十二。

  时间还早,但这个时间,注定他们最早也得入夜后才能继续行动。

  这次来的过急,晚上也一直在赶路,所有每个人都只知道任务内容,还有没人分发的电子地图,在直升机上他们就将每一条路都给记熟了。

  “队长,现在怎么走?”

  狄海伸长脖子,压低声音朝赫连长葑问。

  “你说。”

  偏过头,赫连长葑看向夜千筱,直接将包袱丢了过去。

  夜千筱微微一哽。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以煞剑成员的身份出任务,赫连长葑这么直截了当地将计划任务交给他?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对上狄海好奇迎上来的视线,耸耸肩,道,“原地休息半个小时。”

  “哦。”

  狄海颇为失望地点点头。

  然后,退开。

  这时,夜千筱活动了下手腕,朝赫连长葑靠近。

  “你怎么打算的?”扬眉,夜千筱问道。

  “熟悉这里吗?”

  没有直接回答夜千筱的问题,赫连长葑拐弯抹角地问。

  掀了掀眼睑,夜千筱在周围看了几圈,最后点了点头,“我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待过半年。”

  说到这儿,夜千筱扫了赫连长葑一眼。

  上次,赫连长葑他们的任务,似乎也是拯救人质,只是地位跟这一批截然不同,所以时间很紧张,加上对方的警备力量也强,赫连长葑这个死不要脸的,是接她跟裴霖渊的手,才把人质安全救出来的。

  这一次——

  夜千筱可不希望他再去勾搭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所以,你来安排。”

  云淡风轻地看她,赫连长葑说的很随意。

  ------题外话------

  不想动笔啊,这卷的故事真正开始了,/(ㄒoㄒ)/~,好长好长,好想把细纲给你们,由你们自己想象啊啊啊。

  待会儿发个公告哈。


  ☆、010、孤身犯险?又闹事了!


  “所以,你来安排。”

  云淡风轻地看她,赫连长葑说的很随意。

  夜千筱微微停顿。

  “你确定?”夜千筱扬了扬眉。

  “确定。”

  赫连长葑点头,略带沙哑的两个字,却包含着绝对的肯定成分。

  这是一场并没那么简单的任务。

  这也是夜千筱在煞剑第一次任务。

  按理来说,怎么也轮不到她领头。

  但——

  她是夜千筱。

  在她身边的,还有他。

  所以,她和他,事情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我不知道你的人有什么实力。”摸了摸鼻子,夜千筱很无语道。

  分配她那边几个女兵,她还可以轻松应付,但赫连长葑的人……

  她可没有了解过。

  “还有时间,”赫连长葑看了看表,一脸认真地朝她道,“半个小时之内,任何人的资料,你都可以问我。”

  “……”

  夜千筱顿了顿,有些无言。

  不过——

  既然赫连长葑都这样说,她也没想继续推让。

  很久没策划过了,不是么?

  相对于他们凌晨才行动,现在的时间确实很早。

  除了国际上会给东国造成一定的压力之外,他们这些要行动的人,倒是有比较充裕的时间对此次行动进行策划。

  一一问清楚赫连长葑所带来的那些人的能力,还有根据赫连长葑的一些建议,夜千筱将这批人分为三个组。

  她,冰珞,易粒粒,端木孜然,外加封帆在一个组。

  赫连长葑,乔瑾,徐明志,狄海,还有顾霜,在另一个组。

  最后剩下的几个,自动归为一组,而超出夜千筱意料之外的颜承乐,竟然是跟封帆和乔瑾一样,承担通讯的职责。

  夜千筱带领的小组,负责潜入这片地区,观察对她们有利的地理位置。

  赫连长葑带领的小组,则是在目标附近进行观察,商量他们晚上行动时的攻破方案。

  剩下那个小组,则是原地等待,看好他们的物资和枪械。

  “怎么样?”

  将人员分配完,夜千筱敲了敲旁边的树干,朝赫连长葑问道。

  “很好。”

  赫连长葑勾了勾唇,不遗余力地夸奖道。

  除了个别人员的分配,跟赫连长葑自己所想的不同,夜千筱基本上跟他所想的一样。

  “不过。”

  赫连长葑微微一顿。

  “嗯?”夜千筱疑惑地挑眉。

  看了夜千筱两眼,赫连长葑颇有深意道,“你确定把乔瑾分到我们这组?”

  “不行?”夜千筱奇怪道。

  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强调道,“我更相信封帆。”

  封帆和乔瑾,选谁,完全无需多想。

  任谁都会选择更为熟悉且默契的封帆。

  赫连长葑又看了看她,神色间带有几分无奈。

  他可没想跟夜千筱争封帆。

  问题是——

  这女人,怎么就对他一点儿都不上心呢?

  “呃,”皱眉想了想,夜千筱似乎终于想到什么,顿时了然,片刻后,迟疑道,“那,把颜承乐跟乔瑾换一下?”

  赫连长葑耸了耸肩。

  不言而喻。

  若是以前,赫连长葑不会这么暗示夜千筱。

  跟乔瑾合作过好几次,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行动肯定更为的方便。

  但——

  现在,不能。

  不说他发现了什么,就算没发现什么,他也宁愿避开。

  毕竟,夜千筱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么定了?”

  摸摸鼻子,夜千筱朝赫连长葑挑眉,眉眼里藏有些许雀跃。

  “嗯。”

  赫连长葑点了点头。

  于是,夜千筱轻轻勾唇。

  两人清除地上的各种痕迹,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由赫连长葑说话,这一群人分为三个小组,并将他们的任务布置下去。

  每个人都很平静,就算是那群被留下来的,都很平静,没有任何被留下后的不甘。

  夜千筱发现,跟这样的人一起行动,比以往同其他人,更要安心。

  “注意安全,”分开前,赫连长葑提醒着,可犹豫了会儿,又极其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别捅娄子。”

  “知道。”

  摆摆手,夜千筱敷衍地应声。

  真是——

  婆婆妈妈的。

  夜千筱这样想着,然后领着另外四人离开。

  对于这里,她要比其他人,更要熟悉些。

  当初孤身一人,只拿了把抢来的刀,她都可以到处乱闯,更不用说这一次,她身上有足够的武器,而身边还有一些同样能力强大的同伴。

  有警惕,但不担心。

  这次出来,他们全部换上了当地居民的同款衣服,几个人一直走到街上,路上基本连看他们的人都少。

  莫约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的紧张,也渐渐地淡去了。

  “分组行动。”

  在稍偏僻的角落,夜千筱停了下来,压低声音朝他们说道。

  五个人目标太明显。

  周围很有可能有那帮恐怖分子的眼线。

  眼下,分开行动,才是最保险的。

  四人互相看了两眼,没有任何异议。

  夜千筱用眼神暗示他们,把组给分好。

  易粒粒和端木孜然一组,封帆和冰珞一组,她自己单独一组。

  “你们互相照应。”分完,夜千筱叮嘱道。

  “你呢?”

  冰珞皱眉问。

  “对啊,你就一个人。”端木孜然在旁点头附和。

  而,没说话的易粒粒和封帆,视线也落到她身上,隐约带有些许担忧。

  人不生地不熟的,两个人最起码有个照应,但夜千筱一个人行动……

  “随时联系。”

  夜千筱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着。

  继而,佯装无意一般,直接转过身,当着他们的面离开。

  她的命令已经下达,他们就算不赞同,也绝对会听。

  离开时,夜千筱摸了摸耳垂,似有若无地暗示着他们放心,可在一个转弯之后,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人影。

  无奈,只得随时注意她的消息,他们这群人开始分开行动。

  ……

  夜千筱了解这个地方。

  不是单纯的,表面现象的了解。

  她是真正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经历过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却广为人知的黑暗。

  当初来到这个陌生国度的时候,她身无分文、毫无背景、孤立无援,纯粹是靠着身手一点点熬过来的。

  没有混的有多狼狈,但是也见识过这里的黑暗。

  这里,没有人权,没有道理,唯有武力,才是生存之本。

  所以——

  你若是想打探消息,不能用常规的方法。

  最起码,夜千筱自己,是不愿在这种地方,用常规的方法进行处理的。

  压了压帽檐,夜千筱绕过几个小道,径直来到目标附近。

  *

  半个小时后。

  赫连长葑坐在对面的餐馆,漫不经心的点了几个不合胃口的菜,凝神记录着从耳麦里传来的各种消息。

  直至,他见到夜千筱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的大楼外。

  顿时眉头一锁。

  夜千筱更早上的“平民”打扮不同,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皮衣皮裤,浑身黑色的衣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出来,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发亮的及膝皮靴,皮裤很短,将一双修长的美腿全部展露,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的宽檐帽,那股强大的气场和难以严明的吸引力,无路是谁,都不由自主地朝哪边看上两眼。

  然,她并非孤身一人。

  在她身旁,还有两个身材威武的壮汉,一个面色严肃而厌恶,另一个则是面露讨好之意,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都很直白明了的朝赫连长葑透露出一个消息——

  夜千筱这女人,又特么在玩火!

  唯一只得他庆幸的是,夜千筱是端端正正走进去的,而非被人捆绑进去的。

  “帮我接通夜千筱。”

  紧紧皱眉,赫连长葑冷冷说了一句。

  “好。”

  颜承乐颇为惊讶的声音,很快从耳麦那边传来。

  他的动作很快,没几秒的时间,就顺利的接通了。

  隐隐的,赫连长葑这边,还能听到对面那栋楼的谈话声。

  “两分钟之内,给我合适的理由。”

  尽量保持着平稳的语调,赫连长葑声音冷冷地,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妈的!

  明知道她喜欢出其不意,早就该把她放到自己身边的!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没一会儿,一些并不平稳的轻响,便从耳麦里传过来。

  煞剑的暗号。

  等、我、半、个、小、时。

  声音只敲了一遍。

  待到赫连长葑得到信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连先前的交谈与脚步声都消失了。

  显然,是夜千筱故意掐断的。

  赫连长葑紧紧皱起眉。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他一分钟都等不了!

  “队长,夜队怎么了?”

  这时,颜承乐好奇的声音传过来。

  “把这个组的叫过来,让其他两个组待命,”赫连长葑紧锁眉头,一字一句,声音冷的发寒,“半个小时后,看情况行动。”

  “……”

  颜承乐愣了愣。

  这意思,是他们很有可能半个小时后就行动?!

  这光天化日之下的……

  队长莫不是疯了?

  颜承乐那个惊悚,那个不放心,可在联想到先前赫连长葑让他做的事儿,思绪倒是连起了一些。

  莫不是,跟夜千筱有关系?

  暗自琢磨着,颜承乐手中的工作,却没有耽误分毫。

  将赫连长葑的命令,一一传到他人的耳里。

  唯独,没有联系到夜千筱。

  到这时候,颜承乐就算脑子再不聪明,也能感觉到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情况——

  真的是夜千筱出什么事了!

  事实证明,很多时候的预感,都是准的。

  五分钟后,颜承乐这一群人,全部赶到目标附近。

  大老远的,就能感觉到自家队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场。

  黑压压的气场,冷静却渗人,一般心理素质的,还真心不敢靠近。

  来的几人,都选了其他的位置坐下。

  只有徐明志,一个人板着面孔,直接来到赫连长葑对面。

  落座。

  “是不是千筱出什么事了?”

  坐下后,徐明志第一句话,就是对赫连长葑的质问。

  “她在对面。”

  凝视着前方,赫连长葑的视线,掠过徐明志,直接落到了对面的建筑物上。

  通讯设备都开着,用的是公共频道,赫连长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不仅让徐明志听得清晰,其他位置上的人,同样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

  刹那,近乎所有人,都悄悄地掀起了眼睑,朝对面大楼扫了眼。

  四层楼的建筑,周围皆是隐蔽的抢手,甚至还埋伏了几个狙击手,这一个个的人,都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就算是他们,都不敢赤手空拳的上。

  夜千筱在里面?!

  为什么?!

  “怎么回事儿?!”

  眉头狠狠皱起,徐明志双手紧握,严厉地问道。

  “她主动走进去的。”

  视线微微偏移,赫连长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错愕地抬眼,徐明志顿了顿,继而焦虑地问,“然后呢?”

  “不知道。”赫连长葑冷冷地答了一句。

  除了夜千筱走进去,游刃有余,半个小时后会出来,赫连长葑也没有任何的情报。

  现在——

  只能等!

  不然,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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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坑蒙拐骗,筱筱无敌


  半个小时后。

  夜千筱以一身帅气的装束,被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门。

  末了,送她出门的两个高大挺拔的人,还远远目送她离开。

  守在对面的几个人,顿时一阵惊讶。

  还真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平平安安的走进去,恭恭敬敬的送出来?

  若不是对夜千筱知根知底的,他们还真怀疑夜千筱是这个地方混出来的。

  丫丫的!

  眼看着夜千筱离开视野范围,其他桌的三人立即朝赫连长葑使眼色。

  跟不跟?

  追不追?

  观察不观察?

  然,赫连长葑只是轻描淡写的收回视线,而后用通话器命令颜承乐,“继续连通她。”

  “收到。”

  颜承乐利索地应声。

  低下头开始忙活。

  桌上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店老板偶尔出来走一趟,看到磨磨蹭蹭的他们,有些不爽,但却没有硬生生的将他们赶走。

  很快的,对面又开始有了动静。

  有两个人影从大门口走出来,到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就沿着夜千筱离开的方向,在后面紧紧跟着。

  赫连长葑眉头一拧。

  同时,徐明志的手,也悄悄地移到了腰间的手上。

  赫连长葑警告地扫了他一眼。

  收到眼神警告,徐明志颇有不满,可动作还是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陆松康也顺利地连通了夜千筱。

  “队长,转到你那里了。”

  陆松康低低说了一声。

  “嗯。”

  赫连长葑淡定应声。

  这时,注意到动静的徐明志,似乎意识到什么,紧紧盯着赫连长葑不放。

  皱了皱眉,赫连长葑似是漫不经意一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徐明志立即起身,紧张兮兮的盯着他。

  赫连长葑刚想说话,耳麦里便传来夜千筱颇为奇怪的声音,“你们怎么都聚在一起?”

  “……”

  微顿,赫连长葑脸色僵了僵。

  而后,佯装无意的,径直朝门外走去。

  而,原本打定主意跟着赫连长葑、问出情况的徐明志,脚步刚刚一移动,从侧面走过来的顾霜,就截住了他的去路。

  “队长没发话,不许跟着。”

  路过时,低低命令了一声,很快,顾霜便越过他,也走向了外面。

  徐明志僵硬在原地。

  ……

  一直到外面,赫连长葑一边沿着街道行走,一边才似是平常一般回答夜千筱。

  “解释。”

  简短的两个字,带着沉着的语调。

  “我去混情报的。”夜千筱的回答很简促。

  “你被人跟踪了。”赫连长葑皱眉。

  “我知道。”

  夜千筱答得很淡然。

  后面那两个跟屁虫,早就是意料之中的。

  “跟我说清楚。”赫连长葑沉声强调。

  “行,”夜千筱爽快道,“十分钟后,小马街的酒吧见。”

  说完,就没了声响。

  赫连长葑脸色又黑了几分。

  不过——

  小马街?

  人生地不熟的赫连长葑,有过片刻的思索,可凭借着枪大的记忆力,还是没能将“小马街”的信息搜寻出来。

  于是,赫连长葑随手拦了一个人,用半生不熟的当地语言,问了一下那人,在将对方唬得浑身冷汗的时候,终于得到了答案。

  离得不远,但要记路,所以十分钟之后,赫连长葑刚到酒吧门口。

  刚走进去,就见到坐在角落里的夜千筱。

  大白天的,里面没什么人,不过现在这个国家的情形,估计晚上也不会有什么人。

  夜千筱那样的装束和气场,自然是极其显眼。

  不知不觉间,在夜千筱之后,心里郁积的那团怒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过去,在夜千筱对面坐下。

  夜千筱面前放着一杯橙汁,而他的前面,放着一杯白开水。

  “你想知道什么?”

  用吸管喝着橙汁,夜千筱微微扬眉,简单明了地问道。

  微微一沉,赫连长葑停顿片刻,继而抛出三个疑惑,“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知道些什么。”

  “靠裴霖渊的身份进去的,有他撑腰才走出来的,知道很多。”

  夜千筱慢条斯理地说着,眉宇间尽是一派闲散。

  赫连长葑本不急。

  从时间上来算,本来就不用着急。

  但——

  听到“裴霖渊”三个字,原本恢复平静的脸色,在不经然间,又猛地黑了下去。

  夜千筱许是无心,可话语落到赫连长葑耳里,就别提多不爽了。

  他的女人,还要借助裴霖渊才能办事?

  没有管他那无聊的情绪,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开始详细讲述。

  裴霖渊的DARK,就跟夜千筱的Saughter一样,他们跟普通的佣兵团不同,有稳定的据点,也有固定的人数,他们的势力长年累月的发展,就跟国际上的黑帮一样。

  他们甚至可以一次性派出几支队伍去出任务。

  多多少少是有些名声的。

  现在,Saughter内部破败不堪,也没精力管国际上的事儿,但打着DARK的旗号,还是可以耀武扬威一阵的。

  夜千筱直言是裴霖渊派来的,帮助这群恐怖分子做策划。

  如何抵挡军队的偷袭,如何最大的利用那群人质。

  夜千筱被请进去,是借助DARK的名气,而被恭恭敬敬送出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本事。

  她的策划,显然得到了那个主事人的欣赏,并且直言佩服她的谋划能力。

  “他信了?”

  听完夜千筱的简述,赫连长葑微微蹙眉。

  “你指什么?”喝了口橙汁,夜千筱挑眉问道。

  “DARK。”

  “为什么不信?”夜千筱勾唇反问,顿了顿,继而开口,“我了解DARK。”

  DARK没有所谓正式身份的消息,而一般人去证实的话,除了一些熟悉面孔,就是简单地问几个问题。

  毕竟——

  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随意冒充。

  再者,通讯这般发达,就算去求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进去之前,就跟裴霖渊打好招呼。

  在她被领到厅里等候的功夫,主事人显然得到了某个方面的证实。

  这点,夜千筱做的天衣无缝,不需要担心露破绽。

  “你的策划呢?”

  撇开这个让人不爽的问题,赫连长葑继续问。

  “他不全信,也不会不信。”只手抵着下巴,夜千筱缓缓开口,眼底闪过抹玩味笑意。

  能策划绑架案的人,自然不是无脑之辈。

  疑心嘛,当然重的很。

  不过,夜千筱也放出了大招,她的策划有着绝对的吸引力,所以主事人肯定会采用一定的措施,只是由于怀疑人的天性,所以不会全部采用。

  “所以?”赫连长葑挑了下眉。

  “所以,”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笔记本,夜千筱轻轻勾唇,放到桌上直接朝赫连长葑退了过去,“该你出马了。”

  一抬手,赫连长葑扫过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半合着,中间夹着一支笔。

  垂眸扫了一眼,赫连长葑顺着那支笔,将其打开。

  “这是附近的地图,根据记忆,实地考察,基本没有差错。”双手放到桌上,夜千筱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赫连长葑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她。

  闲闲地把玩着另一支笔,夜千筱继续道,“你可以发一份,给其他人考证。”

  “不用。”

  赫连长葑肯定道。

  他相信夜千筱。

  一直都是。

  不是她的行为做事,而是她所拥有的能力。

  唯有在这个方面,夜千筱用自己的能力,再三跟赫连长葑证明,她的能力是无需被质疑的。

  夜千筱继续玩着手中的笔。

  将那副完整的地图记了个清楚,赫连长葑再一次翻了页。

  又是一幅地图。

  不过没刚才那么详细。

  “刚刚无聊画的,”扫了眼新的地图,夜千筱懒洋洋解释,“画了个大概,你应该能看到。”

  赫连长葑凝眉,仔细去看那幅图。

  那是他们的目标。

  整栋房子的构造。

  只有一个大概,但基本上的结构都画的很清楚。

  甚至连一些地方的埋伏点都草草的标志了出来。

  “人质的地点是我猜的,”夜千筱视线从笔记本上掠过,继而道,“不过,根据那人的尿性,下午就会将他们转移。”

  说着,夜千筱停止转动手中的笔,继而捏住顶端,抬手朝笔记本上的两处点了点。

  “这两个地方,藏人质的可能性更大。”夜千筱声音低低的,有着一丝难得的正经。

  这时,赫连长葑忽的抬眼,凝视着姿态闲散的夜千筱。

  可以说,这是他跟夜千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在此之前,他见过夜千筱的各种能力。

  只要她出手,就没有失误的时候。

  但,人无完人,他只觉得夜千筱很优秀,但没有真正去想过,夜千筱优秀到怎样的高度。

  半个小时的时间,观察整栋楼的地形,以狙击手的直觉挖掘各种埋伏点,在诸多监视之下,一边要给人出谋划策,一边还有探索人质被藏的地点……

  仅仅半个小时。

  赫连长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到。

  可,夜千筱做到了。

  在她看来,甚至于很轻松。

  “怎么?”

  眼睑抬了抬,夜千筱莫名地看他。

  “筱筱。”

  勾唇,赫连长葑低低喊了她一声,声音磁性沙哑。

  “嗯?”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疑惑应声。

  好端端的,又想做什么?



  ☆、012、怀疑


  赫连长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双眸愈发深邃迷离,隐隐蕴含着什么,情绪种种汇聚,却始终没有彻底展露出来。

  “图有问题?”

  一直没等到赫连长葑的回答,夜千筱不明所以地蹙眉。

  “没有。”

  语调低沉,赫连长葑否定。

  同时,将心思收敛。

  “那,”疑惑挑眉,夜千筱问,“怎么?”

  “你比图好看。”低低出声,赫连长葑真诚地看着她。

  “……”

  张了张口,夜千筱竟是无话可说。

  半响,收回双手,夜千筱整个身子往身后沙发倒,继而交叠着双腿朝赫连长葑扬眉,“先看图,有什么疑惑再讨论。”

  一句话,又将事情扯到任务上来。

  赫连长葑无奈收回视线。

  低头去看图。

  两幅图,赫连长葑看的很快,但若是记清楚,也花了两分钟的时间。

  确定了所有标志的点,赫连长葑便将笔记本推到了中间。

  “过来。”

  手指放到笔记本上,赫连长葑朝夜千筱说道。

  于是,见他恢复正常模样的夜千筱,便靠近,手搭在桌子边缘,听赫连长葑的意见。

  不过,赫连长葑的话,却算不上意见。

  直接将夜千筱摆在同一位置上,跟她一起讨论进攻的方案。

  夜千筱先是将自己给主事人的策划完整的说了一遍。

  之所以能得到主事人的信任,并且成功的给裴霖渊拿到一笔资金,离不开夜千筱的完整而缜密的策划。

  听她一步步的分析,从外面的局势说到周边的隐患,如若她站在敌人的位置上,她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而那完整的策划,几乎包揽了各种可能和解决方案。

  光是听她说,赫连长葑都庆幸,夜千筱不是敌人那边的。

  不然,这场抢夺战,成功另说,但绝对死伤惨重。

  赫连长葑听得心惊,但夜千筱却说的畅快。

  在将她给主事人的策划说完之后,便开始一一分析如果主事人按照她的策划走,那么,他们该采取怎样的方法来应对。

  能攻能守,能进能退,仿佛成了她一个人的战场。

  赫连长葑慢慢地听着。

  一直等她说完。

  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这段时间,赫连长葑被呼叫了几次,但都被他应付了。

  “当然,什么都可以变,”说完,夜千筱支着下巴,做了个总结,手指在房屋图那里点了点,继而慢悠悠地开口,“唯独不会变的,是他们一定会死守据点。”

  “嗯。”

  赫连长葑微微点头。

  再看夜千筱时,眼底不掩欣赏之意。

  夜千筱得意地挑了挑眉。

  勾唇轻笑,赫连长葑收回视线,开始跟她讨论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根据周围的地形和房子的构造,还有最有可能的埋伏点,分析各种可能性,制定最安全的作战方案,为了防止各种意外的发生,外加多种补救的方案。

  直到真正确定方案的时候,赫连长葑才有那么点儿头疼。

  因为,夜千筱给敌人出谋划策的时候,手段实在是太狠了点儿,基本每种方案都是让他们这边加强应对的。

  可,夜千筱却乐在其中。

  许是对她来说,挑战难度越大,就越能激起她的乐趣。

  不过——

  相对于夜千筱所创造出来的难度,跟他们对内部建筑一无所知进行袭击,安全程度还是大一些。

  最起码,知根知底。

  两人这一讨论,一直讨论到下午五点。

  好在他们的兵,都是些自己有主意的,他们两个拒绝联系之后,赫连长葑的小组自然由顾霜接手进行指挥,而夜千筱的小组则是由封帆来指挥。

  等他们俩回去后,他们这些小组成员,也把任务完成的十分完美。

  “队长,你们回来了。”

  刚走回临时据点,狄海就在旁故意高喊一声。

  一时间,一帮正在草丛堆里啃干粮的战士们,便纷纷抬起头,个个可怜巴巴的朝他们瞅过来。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脚步微顿,打了个寒颤。

  而赫连长葑,停了下来,眼神凉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中带有警告意味。

  这帮小兔崽子,他一手带上来的,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五分钟,解决晚餐。”

  抬手一看表,赫连长葑冷冷命令道。

  话音一落。

  当下,几乎所有人,心儿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对手中的干粮狼吞虎咽。

  “狄海!”

  赫连长葑低低喊了声,却不减威严。

  “到!”

  狄海立即从地上站起身。

  “滚过来。”赫连长葑严肃开口。

  “是!”

  同样严肃地一应声,若非觉得太夸张,狄海估计会走着正步过来。

  最后,狄海是狗腿地跑过来的。

  “队长,我来了。”

  一到赫连长葑面前,狄海便换了一副谄媚的态度。

  “拿点吃的过来。”

  扫了他一眼,赫连长葑命令道。

  “得嘞……”狄海立马应声,却拖长了声音,直至后退了两步之后,才笑嘻嘻地朝赫连长葑问,“话说,队长,千……嫂子,你们俩没在外面吃吗,回来这里吃多破坏气氛啊……”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等意识到赫连长葑的眼神渐渐不对劲之后,狄海赶紧住了嘴,风风火火的就往人堆里跑。

  有赫连长葑在这边镇压,狄海拿了水和食物之后,也不敢随随便便跑过来。

  他就是嘴欠,本想调侃调侃的,没想到队长一脸阴沉,估计走过去少不了挨踢,所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以回去给陆松康洗一个月袜子为代价,请了陆松康当这个跑腿的。

  这等便宜买卖,陆松康自是应了。

  折腾了一番,这一批人,基本都在五分钟之内将晚餐解决了。

  等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唯有偷偷摸摸的端木孜然和光明正大的夜千筱,正在吃着自己手中的食物。

  夜千筱自是破例,而赫连长葑也清楚端木孜然那无底洞一般的胃口,实战之前还是没有克制端木孜然的食量,便没有去管。

  看的旁人别提多眼馋了。

  啧啧,队长这偏心偏的,连自己女人的手下都能偏进去……

  眼红啊!

  但——

  接下来,他们就没空多想了。

  赫连长葑拿出笔记本,撕了三份在酒吧画好的图纸,最后一一分发下去,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将两幅图都记清楚。

  他们这批人,可以一遍浏览论文能记住所有要点和开头,这种记忆力不是天生的,而是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才练就的,但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每个人都将那两张图,记得清清楚楚。

  尔后,赫连长葑跟他们交代任务。

  这次不是那三组行动。

  全部打散,两人一组进行分配。

  他跟夜千筱一组,徐明志和陆松康一组,在前面开路,之后又派出冰珞、乔瑾的组合进行掩护,有两个三人小组进行营救,外加顾霜和易粒粒两个狙击手,其余人有的负责撤退,有的负责清除。

  所有任务分配好之后,便是对战斗的模拟分析,有可能遇到的情况,相对应的解决方式,各个小组之间的互相配合。

  夜色之下,赫连长葑不紧不慢的说着这些,而其他成员都认认真真的听着,直至后来,就连端木孜然都紧张地盯着他,就连手上的食物都忘却了。

  夜千筱坐在人群偏外围处。

  她撕开一条巧克力,慢悠悠的吃着,耳边有温热的夜风吹过,伴随着赫连长葑低沉果断的声音。

  在听到某个点时,夜千筱稍稍有了兴趣,下意识的抬起眼眸,隔着人群朝赫连长葑看了眼。

  仅仅看到赫连长葑的侧脸。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被笼上了些许朦胧,黝黑深邃的眼眸,唯有坚定和信心,薄唇轻启,话语果断而震慑,足够让周围之人安心听从他的指示。

  有风迎面而来,刹那间,夜千筱微微眯起双眼。

  再睁开眼时,挡在前面的人动了动,正好将赫连长葑的身影全然遮住。

  于是,夜千筱收回了视线。

  眼睛微微垂着,不自觉间,陷入了沉思。

  没错,赫连长葑很好。

  行为做事,生活上处处体贴,工作上令人信服,他是那种能将任何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人。

  但——

  为什么,她会觉得不自在?

  自从正式跟赫连长葑确立了关系后,夜千筱便明显的感觉到,赫连长葑对她好的太过分了。

  任何方面照顾周到,每一件事他都会关注,每每在她有困难时相助,无论是训练还是报告,他都能给出有利的建议。

  先前并不觉得,只是有那么点不习惯。

  可,白天在酒吧讨论的时候,夜千筱心里的那份不安,在他似有若无歉疚的眼神里,愈发的明显扩大。

  她不知道情人之间,到底会对对方好到哪种程度,但赫连长葑的种种体贴行为,于表面上的照顾之下,似乎还深藏着什么。

  夜千筱想不到什么。

  于是,在这短暂的失神之后,夜千筱又将思绪拉了回来。

  继续听着赫连长葑的计划,夜千筱也继续吃着手中的巧克力。

  直至赫连长葑将所有计划全部说完时,夜千筱也吃完了所有的食物。

  晚上二点行动。

  轮流休息。

  听完,夜千筱刚想起身,就见到赫连长葑朝自己走来。

  于是,干脆没起身。


  ☆、013、袭击!


  赫连长葑径直走过来。

  夜幕下,从仰视的角度看,他的身影更加挺拔笔直,纵使没有穿军装,依旧那般正气凛然。

  走至她身边,赫连长葑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在她身侧坐下。

  “睡么?”

  偏头看她,赫连长葑低低地问。

  “嗯。”

  提及此,夜千筱稍稍觉得困倦,遂点了点头。

  从昨晚集合到现在,她一分钟都没闭过眼,折腾了一整天,脑子也转悠了一整天,疲惫在所难免。

  “到时候叫你。”

  低眉,赫连长葑嗓音温和。

  “嗯。”

  夜千筱轻轻应声。

  “等等。”

  手掌刚撑到草地上,夜千筱便顿住了,继而蹙眉盯着赫连长葑。

  “嗯?”

  赫连长葑疑惑出声。

  将手抬了起来,环住双膝,夜千筱另一只手握住一把小刀,不紧不慢地把玩着。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侧过头,夜千筱掀起眼睑,神色淡淡的,可眼神却凌厉如刀,锋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赫连长葑微微一顿。

  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察觉了?

  “有。”最终开口,赫连长葑声音沙哑。

  “不说?”夜千筱挑了下眉。

  “不说。”赫连长葑脸色稍稍严峻。

  微顿,夜千筱拧起眉,继续问,“严重么?”

  “……”

  紧紧盯着她,赫连长葑没有开口。

  “我不喜欢被当猴耍。”缓缓收回视线,夜千筱将小刀收回袖子里,继而侧身朝另一边躺下,懒洋洋的声音里带有警告意味,“如果你要藏,那就藏好点。”

  她不清楚赫连长葑究竟隐瞒了她什么。

  或者说,她想不到,赫连长葑有什么理由,必须向她隐瞒。

  但,一般的事情,赫连长葑不会隐瞒。

  如果——

  真有揭秘的那一天,她想,她不太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倒不如让赫连长葑一直隐瞒下去。

  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她也没料到,以为放下了一切的心情,却被毁于一旦。

  看着在身侧倒下的夜千筱,赫连长葑微微低着头,视线从她身上滑过,神色难免有些沉重。

  如若可以,他不想瞒着她任何事。

  这一次,他不得不……

  *

  夜千筱没有守夜。

  按理来说,作为队长,更应以身作则,为其他成员做好榜样。

  当然,夜千筱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赫连长葑没有叫醒她。

  直至行动之前,夜千筱听到了收拾装备的动静,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近乎下意识的,她抓住身边的步枪,一把就从地上坐起身,困意的神情在起身的那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双眼锐利有神,唯有一派警惕之色。

  “怎么不叫我?”

  偏过头,瞥见在旁收拾装备的赫连长葑,夜千筱冷不丁皱起眉。

  “时间还早。”

  将两个手榴弹递过去,赫连长葑淡淡开口。

  “……”

  夜千筱一哽。

  他明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但是,眼下行动要紧,也懒得跟赫连长葑争执。

  她所需的装备,全部都被赫连长葑整理好,就放到她旁边。

  夜千筱没多说,一一将其收拾好。

  有了赫连长葑的整理,加上夜千筱的动作,等夜千筱全部收拾完毕时,速度竟是要比其他人还快个几分。

  夜色漆黑,没有光亮,他们凭借夜视镜看清周围情况。

  很快,一队队的人,整整齐齐的站在两人面前。

  “出发。”

  赫连长葑一声令下。

  当即,所有人按照赫连长葑先前分配的,将小组组织好,继而跟在赫连长葑和夜千筱身后进了那座城市。

  这座城市,一到夜晚,便陷入了死寂。

  在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地方,就连白天他们都只能为了生计而在外面出现,晚上便更不用说。

  但,在没有人的街道上,他们的一举一动,更加的小心。

  长时间的锻炼,速度与反应力似乎融入了骨髓,他们在这样的夜晚,犹如鬼魅一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迅速移动时,速度之快,唯有冷风吹过。

  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

  一切行动,全部按照赫连长葑所说的进行。

  一抵达目的地,所有小组的人便各自分散开,将整栋房子团团围住。

  继而,各个击破!

  夜千筱、赫连长葑、徐明志、陆松康,还有冰珞、乔瑾,是从正门直接突破的。

  六率先来到大门口。

  凌晨二点,正是最为瞌睡的时间,每一处角落都寂静的不像话。

  站在门口两个站哨的,虽是站得端端正正的,可上下眼皮子却在打架。

  手里拿着的枪都歪了,可,他们依旧没有察觉到。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事先守在街边的草丛里,而徐明志和陆松康,则是隐藏在另一处的角落。

  摸了摸耳麦,夜千筱一声令下,对面墙的左右两边,便悄无声息地闪出了一抹人影。

  冰珞和乔瑾快速靠近。

  手里握着的刀子,镀着铬,在门前的两盏灯光下,不曾有丝毫的光亮。

  两人动作近乎一致,轻而易举靠近,在站哨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一把捂住了他们的嘴,继而一刀子狠狠下去,便轻易地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与此同时,观察到这一幕的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在互相看了一眼后,便迅速钻出草丛,朝大门口径直而去。

  里面的构造,夜千筱是亲自经历过一次的,而赫连长葑在根据夜千筱的讲述和绘图之后,在脑子里重复往还无数次,走进时,犹如来过多次一般,见不到丁点的生疏。

  进门后,便是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打头阵,徐明志和陆松康紧随其后,而冰珞跟乔瑾,则是负责火力掩护。

  尽量不开枪,遇到者,在对方错愕时,便已拔刀相向,下一刻,见血封喉。

  对下过手的尸体,他们看都没看一眼,默契的前进。

  一楼守卫是最多的,跟在他们后面的两只三人队伍,直接徒手爬上了二楼和三楼。

  然——

  这样的沉默,并没有保持多久。

  这里守卫森严,他们能保证在突破的时候迅速利落,但在偶尔见到一队人靠近时,拳脚的打斗自然是无法控制局面的。

  自己不拿枪,对方肯定用子弹喂他们一身。

  于是,莫约过了三分钟后,第一发枪声便在寂静的房子里响起。

  继而爆发的,是持续不断的枪声。

  与此同时,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的耳麦里,却接连不断的传来“成功清除”的消息。

  这栋房子,多个埋伏点,夜千筱都观察过,所有有可能埋伏的地方,都让赫连长葑派小组去清除。

  而,一旦那些点全部被清除,接下来的任务就要轻松许多。

  尽管——

  整栋楼的人,都处于警备状态。

  鲜血溅湿了手掌,抓住军刀的力道颇有不稳,夜千筱将军刀插入最后一个人的心脏,便将军刀狠狠拔了出来。

  手掌擦干,军刀再次握在手心。

  解决完自己目标的赫连长葑,很自然地来到她背后。

  在走廊上环顾一圈,只见到满地尸体的夜千筱,微微挑了挑眉,低声问道,“我们俩走散了?”

  “差不多,”赫连长葑沉声答道,“徐明志和陆松康去三楼帮忙了。”

  “人质呢?”

  夜千筱凝眉,从腰间将一把手枪抽了出来。

  “还没找到。”赫连长葑简短地回答。

  “有人来了。”

  将军刀放了回去,手枪在手掌心里转悠了几圈,而后,夜千筱便将背在肩膀上的步枪取了下来。

  “注意安全。”赫连长葑低声提醒。

  “嗯。”

  漫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很快,走廊两边的拐角处,皆是冲出了一队人!

  在他们出现的那刻,夜千筱一边瞄准一边进行观察。

  五个人,全部手拿杀伤性武器。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勾起唇角,继而毫不犹豫地扣下手中扳机。

  步枪的子弹不多,没有冲锋枪那么劲爆,但足够夜千筱根据一秒一枪的频率对他们进行清除。

  沿着墙进行躲避,但却迎面而上,没有任何火力压制,却在一枪一枪中解决掉最先打头阵的人。

  五秒,刚好。

  夜千筱停下的刹那,身后的枪声也平息了下来。

  回头一看,唯独赫连长葑一个,笔直地站在走廊之上。

  赫连长葑正好回过头。

  然,一见到她,眉头便微微蹙起。

  直接朝她走过来。

  “去哪儿?”

  抓住步枪的动作不变,却避开朝赫连长葑的方向,夜千筱冷静地朝赫连长葑问道。

  她所标志的地方,已经搜寻了两个了,己方还有人受伤,但还是没有找到人质的下落。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来到她面前,停下。

  “疼吗?”

  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赫连长葑的眉头紧皱。

  “嘶。”

  一被触碰,就感觉到阵阵剧痛,夜千筱登时凝眉。

  “擦伤。”

  避开赫连长葑的触碰,夜千筱解释道。

  刚刚跟人近身搏斗的时候,被一把刀擦过,但也仅仅是擦伤,没有伤的有多深,夜千筱便没有在意。

  先前在战斗,还没有注意到,没想到会这么疼。

  “有毒。”

  看着伤口附近的青紫,赫连长葑说道。

  “唔,”夜千筱点点头,倒也没太在意,“应该没大事,解决完再说。”

  ------题外话------

  【1】

  宝贝们,答应我,看到明天的更新时,你们骂谁都可以,千万不要骂我……

  【2】

  还有西街酒,旦枚琅,tgrnf2011,guoshuang770612,海姑子,西格儿六位妹子没有给管理地址,再提醒一下昂。


  ☆、014、拿命补偿吗?【重】


  没管脸上的伤,夜千筱先一步在前方,同赫连长葑开始了搜寻的行动。

  一楼的人基本都被清除光了,就算剩下几个,相信冰珞和乔瑾两人也会解决,所以两人上了二楼,开始搜寻上面的房间。

  总共四楼,占地面积有些大,夜千筱确定的目标就有五个。

  而,难保会有意外发生。

  所以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两人,在二楼没有被搜寻过的房间,开始一间间的进行搜寻。

  期间也会遇到一两个分散的敌人,都被两人光速解决。

  连续几间房都是空的,到逼近墙角的一间房时,夜千筱的心忽的提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门另一侧的赫连长葑,一手拿枪,一手朝她做了个手势。

  凝眉看他,夜千筱点了点头。

  于是,赫连长葑一脚将门踢开。

  夜千筱手握着枪,率先进入门内,而枪支部件活动的声响,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夜千筱耳中。

  抓住步枪的力道一紧,夜千筱通过夜视镜找准目标,迅速的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沉闷而悲鸣。

  连续开了三枪。

  一发中额心,两发中心脏,必死无疑。

  这时,赫连长葑也扣动扳机,将另一个手持枪械的人进行清除。

  “啊啊啊——”

  下一刻,他们俩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而后,是哭嚷嚷着用当地语言,叫着两人名字的声音。

  刹那间,两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对视了一眼。

  很快,视线便在房间了转了一圈。

  一个十多岁的女孩站在角落里,发出崩溃的嘶吼,肩膀一颤一颤的,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浑身都在颤抖着,那一双黑亮的眼睛里,迸发出夜千筱极其熟悉的恨意。

  刻骨铭心的恨。

  融入骨髓的恨。

  恨,近乎疯狂。

  扫了那两个被枪杀的人,一男一女,中年模样,看情形,估计是她的父母。

  夜千筱紧紧拧起眉。

  这里为什么会有女孩?

  虽说是当地人,但他们手拿杀伤性武器,并且有开枪射击的意思,所以他们并不算误伤。

  再者,在这样地方的人,除了那些被当做人质的东国民众,其余人都是抹除的对象。

  他们是为自己国家做事的人。

  尽管,他们也会尽量,保证着其他国家的利益。

  他们没错。

  可——

  夜千筱的动作有些迟缓。

  难免想到自己。

  七年前,全家灭门,她的父母同样死在跟前,甚至是一模一样的子弹,可没有任何武器的她,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后来,还是有人故意放水,她才逃过一劫。

  莫名的,想起那抹感觉。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朝旁边看了眼,眼帘映入赫连长葑的身影。

  他立在附近,眉眼被夜视镜遮挡,唯独能看清的是鼻与唇,侧面印出深邃的弧线,他没有端枪,枪口甚至偏移了女生的方向。

  这是一种难得的,不属于他专业态度的姿态。

  隐隐觉得,他在犹豫,甚至,有些悲伤。

  当这样的身影落入眼底,夜千筱停顿几秒,在某个不经意间,心底,划过抹异样的熟悉感。

  一种极为强烈的焦躁和抵抗,从胸腔涌现出来,她近乎愣怔的站在原地,有什么力量在吸取她身上的力气一般,抓住步枪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垂落下去。

  与此同时——

  眼角余光瞥见,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忽然掏出一把手枪出来,双手持枪,颤颤巍巍的对准了赫连长葑的方向。

  大脑有过片刻空白。

  待到枪声响起的那刻,夜千筱才猛地回过神来。

  是她开的枪。

  抢在女孩扣扳机之前,她举起了步枪,结束了女孩的生命。

  回神的那一刻,子弹正中额心的女孩,双眼睁大,眼珠子近乎要鼓出来一般,紧紧盯着赫连长葑,那双漆黑而漂亮的眼睛里,唯有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恨意与绝望。

  她重重地倒了下去。

  可,真正结束了女孩的生命,夜千筱在在不经然间,悄悄松了口气。

  生活在这种地方,倒不如死了来得解脱。

  赫连长葑偏过头,看着她,隐藏在夜视镜后面的眼睛,投射出来的视线,仿佛如实质一般落到她身上。

  感觉到一股难以预测的视线,似乎夹杂着很多东西,可却让夜千筱难以分辨清晰。

  “我不该开枪?”

  夜千筱一字一顿地问。

  “不是。”赫连长葑话语肯定。

  没有在第一时间开枪,本就是他的失误。

  在这里,他们只是武器,不该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

  想到了她。

  夜千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那口冷气,似乎在肺部凝结,牵动着胸腔,阵阵发疼。

  停在原地,夜千筱紧紧地抓住枪,被隐藏在夜视镜下的眼睛,闪烁着一抹冷光,她声音冷冷地,字字句句,“七年前,你也参与了那场行动,是不是?”

  一个字,一个字,缓缓从这染满鲜血的夜色里滑落。

  一个字,一个字,犹如最为猛烈的撞击,狠狠砸在心底。

  赫连长葑的身形,就在那一刻,不由得僵了僵。

  原本质问而疑惑的夜千筱,在看到他沉默的身影时,眼底闪过抹不可思议的情绪。

  他?

  真的有他?

  一股凉意,在胸腔扩散开来。

  看着赫连长葑欲向前的动作,夜千筱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赫连长葑止住动作。

  夜千筱停了下来。

  两人都戴着夜视镜,无法对视,无法从眼里看出那份情绪,而,他们之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下来。

  耳麦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汇报声。

  大多都是好的。

  不知在哪一刻,夜千筱听到,他们找到人质了,受伤的有两个,没有人死亡。

  然,本该是这场行动最为激动地时刻,夜千筱却恍如麻木一般,听到各种声音从耳麦里滑过,没有任何情绪与反应。

  当一种绝对的事实摆在眼前,夜千筱终于开始将先前的重重疑点结合在一起。

  沙漠生存训练中,她受伤,赫连长葑执意让她离开,并且表示已经知道凌珺家的灭门惨案。

  因为以前排除过赫连长葑的可能,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如果赫连长葑是七年前才入伍的话,需要在部队待过一段时间,才能进入煞剑。

  可,她怎么能忘了,以赫连长葑的能力,就算特招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当时的她,以为有别的理由,而她分析不出来。

  后来,在成为正式成员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像是这么确定下来,可赫连长葑对她处处照顾周到,确实在某个方面,让夜千筱有些无法适应。

  这种好,不仅是单纯的感情,而是夹杂了些别的因素。

  现在她清楚了。

  比如,愧疚。

  比如,补偿。

  种种奇怪的现象,如果先前的她想不明白,那么,现在,她怎么也该完全明白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千方百计对她好的人,是曾经灭她全家的人之一。

  所以,他不得不这样。

  两人面对面,依旧僵持着。

  半响,听到耳麦里种种撤离的汇报,夜千筱盯着赫连长葑,声音冷得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没话说吗?”

  “对不起。”

  赫连长葑微微低着头,三个字,与他来说,难以想象的沉重。

  “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从唇畔溢出,而嘴角却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赫连长葑定在原地,无言以对。

  他曾犹豫过,是否跟夜千筱坦白。

  可他知道,那件事对凌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以至于她那一辈子都颠沛流离,在刀尖上讨生活。

  她可以活的潇洒肆意,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可他也知道,一旦事情发生过,那就永永远远的发生过,再冷血无情的人,都无法对待那般创伤坦然自若。

  更何况,他认识的夜千筱,那么柔软善良。

  当初,夜千筱在医院时,他曾狠过心想让夜千筱离开,甚至强行给夜千筱下了命令,那几天的时间,他一遍遍的思考着、割舍着,可当再次见到夜千筱的时候,那么坚定的决定,却忽然动摇了。

  他,离不开她。

  所以,他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藏着这件事,对这个曾被他伤害过的人,做了一件更残忍的事。

  如果可以,他宁愿夜千筱永远也不知道。

  但——

  就在此时此刻,她知道了。

  继续隐瞒,他不舍,更,不敢。

  有生以来,这是头一次,在人面前,会这般慌乱。

  耳麦里,传来最后一个人撤离的消息。

  很多声音在呼叫他们,一遍一遍,声音焦虑。

  于是,夜千筱收回了视线,微微侧过身,越过赫连长葑往门外走。

  路过赫连长葑身侧时,赫连长葑偏头看她,欲要抓住她的手腕,可夜千筱在被触碰的那一刻,动作明显的往旁移了移,避开他的动作。

  步伐不变,夜千筱径直向前,一直走出门,都未曾回头。

  夜视镜下的景色,一切都显得那么不正常。

  可,夜千筱那坚定离开的背影,却清清楚楚,犹如一道利剑,直戳人心。

  狠狠地,不遗余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耳麦里的声音催了多久,赫连长葑终于动了动眉头,抬起腿,往外走。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集合点。

  众人一看到他们,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迅速朝他们靠近。

  本想趁着这机会,调侃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感觉到两人身上阴沉的气质,就冷不丁地沉默了。

  一个个的,顿时被唬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撤退。”

  赫连长葑来到队伍前面,用冷漠的话语说了两个字。

  命令下达。

  他面无表情,神色严峻,明显的,对这一次的胜利,他并没有什么喜悦感。

  煞剑这群人,除了少数个别情商低下,其他人个个都是人精,一眼就能察觉到问题的所在,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大的原因,都只是小两口意见不合或小吵一架而已。

  便基本没放心上。

  只是,大多数人,都在撤退行动里,不敢有任何的失误。

  那个晚上,他们带着一批人质,在陆续赶到的追兵中撤退,但没有经历什么枪击战,基本都是对那群人避得远远的。

  他们若没有那批手无寸铁的人质,或许还可以战斗一番,但现在他们首要的任务,就是要保护人质的安全,撤退才是当务之急。

  而,直到黎明之前,夜千筱跟赫连长葑这两个名义上的小组,都没再有任何接触。

  战争与鲜血,一切都那么现实。

  但,每每在眼角余光里瞥见赫连长葑,夜千筱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现实。

  就跟个笑话似的。

  直至天明,他们将敌军甩开的同时,终于迎来了援救。

  一架直升机。

  在靠近祖国边境的地方,在经历过那晚的战争与逃亡之后,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激动人心,而种种难以料想的激动,在直升机上见到熟悉的军装之后,仿佛升到了顶点。

  纵使劳累了一夜,他们依旧激情昂扬。

  他们!

  终于完成了这场任务!

  零死亡!

  三人受伤,却都不重!

  一次圆满的任务,莫过于此。

  直升机上。

  听着种种激烈的讨论,夜千筱就靠在冰珞肩膀上假寐,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一直落到身上的视线罢了。

  冰珞当着她的枕头,一言不发,而坐在位置上的身形,一动不动的,似是怕惊醒了睡觉的夜千筱。

  不知过了多久,当直升机上的声音渐渐安静下去,劳累了一夜的战士们,慢慢地熟睡过去后,忽然听到了一阵惊呼声——

  “艾玛,今天建军节啊!”

  一声高呼,惊起千层浪。

  原本熟睡的战士们,甚至于那些疲惫至极的人质们,都纷纷睁开眼醒了过来。

  就连夜千筱,都在不自觉中,微微掀起了眼睑。

  冰珞偏头,看了看她。

  于是,夜千筱离开她,坐直了身子。

  “真好,能赶在这天回来。”

  “欧耶,回去就能过节。”

  “啊啊啊,我要睡觉啊,党和人民原谅我……”

  顿时,直升机内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一个个的,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有人在讨论回去该怎么过节,神枪手说要不要回去跟菜鸟们比比,以此来庆祝一下;格斗手说晚上如果有摔跤项目的话就太好了、太劲爆了、又能虐的他人满地找牙了;吃货们凑在一起猜测晚上炊事班会给他们加怎样的餐,烧的菜会不会比平时更注意火候……

  也有人在讨论以前的建军节乐事,一件一件的,都挑出来讲,引起了诸多的哄笑。

  场面,一时间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被救回来的人质们,对他们的激情表示有些奇怪,但现在他们刚刚逃脱魔爪,眼前这批人正是将他们救出来的英雄,所以他们很好的容忍了这样吵闹的气氛。

  纵使,他们是真的很疲惫。

  但——

  建军节,不是么?

  一年一度的节日,为了他们而建立的,他们凭什么不能高兴,凭什么不能乐呵?

  甚至,还有个别“人质”,还凑到他们身边,一起说着一些趣事。

  然而,在这样热闹的气氛里,夜千筱的神情却越来越冷,冷若冰霜的脸庞,见不到丝毫的欣慰和喜意。

  有好几个人在观察她。

  比如自己这一排的冰珞、乔瑾、易粒粒,还有坐在对面的赫连长葑、徐明志、封帆。

  除了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至,让喜怒不形于色的夜千筱,没有表现出任何融洽的反应,反而似是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冷漠的令人心惊。

  但,夜千筱不说,赫连长葑也不说,他们只能观察着、担心着。

  感觉到这些事前,夜千筱身子微微往后靠着。

  行动时换回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没有帽子,她便微微低着头,没有理会任何的视线。

  就这样,一直沉默。

  直升机送人质们去了附近的军区,由赫连长葑出面,交代好那群人质之后,直升机便将他们拉回了部队。

  *

  直至夜幕降临,直升机才安全抵达基地。

  夜千筱刚下车,还未集合自己这边的学员,便直接走向了办公楼。

  自从成为队长后,大队也给夜千筱安排了办公室,不过是跟赫连长葑一起的。

  她知道,如果自己待不下去了,应该做一些什么。

  至于自己的队员?

  她没精力再管。

  冰珞是第一个发现她离开的。

  热闹的队伍里,一看到她走出人群,冰珞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却被乔瑾拉住了。

  “让她静静。”

  对上冰珞冷冽的视线,乔瑾近乎无奈地说道。

  冰珞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留下。

  很多人都察觉到夜千筱的离开。

  赫连长葑自然也在其中。

  但,赫连长葑没有发话,正常的组织集合,也没有去叫夜千筱,其余人更是没有管。

  反正,队长说了算数。

  这次任务结束后,他们这些人放两天假期。

  晚上的任务有三个——

  洗澡,吃饭,睡觉。

  之后,解散。

  战士们一哄而散。

  赫连长葑也转身,朝办公楼那边走去。

  “赫连长葑!”

  身后,传来徐明志愤怒的声音。

  赫连长葑刚停下脚步,就瞥见那抹身影从身侧窜出来,继而停在他面前。

  徐明志扑过来,直接揪住他的衣领。

  “你对千筱做了什么?!”

  那张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怒火与不爽。

  揪住他衣领的手紧了紧,徐明志近乎抓狂一般,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就算是在选拔中,训练中最苦的时候,也从未见过他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赫连长葑垂下眼,视线一寸寸的从他身上扫过。

  徐明志却不理会,眼底唯有怒气。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不要做任何事情,放任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在一起,甚至偶尔看到他们俩的暧昧举动,都抑制住了。

  可——

  现在!

  夜千筱明显情况不对劲。

  将所有一切隐藏起来,谁也不容靠近的疏离,是徐明志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而,夜千筱是跟赫连长葑接触过,才有这般现象。

  不是赫连长葑的罪过,还能有谁?!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没有得到回答,徐明志松出右手,继而紧紧握起拳头,怒火更甚。

  “是。”

  冷静地看着他,赫连长葑沉沉地说出一个字。

  下一刻,徐明志的拳头,在空中掀起一股强烈的劲风,狠狠地撞击着赫连长葑的脸颊!

  不遗余力的一拳!

  狠狠地!

  怒火的爆发!

  赫连长葑没有反抗,稳稳地站在原地,嘴里有鲜血的味道缓缓蔓延,可他却没有丝毫怒火,反而凝眉看着这样气炸的徐明志。

  有时候,真羡慕这小子的单纯、鲁莽。

  然——

  真正揍到他的徐明志,却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

  最起码,没有先前那么冲动。

  以赫连长葑的能力,躲过他的这一拳,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情。

  眼下,赫连长葑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只是因为,他不想躲。

  因为什么?

  愧疚?

  亦或是,别的什么?

  片刻后,赫连长葑伸出手,将徐明志揪住他衣领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

  之后,没有半句话语,直接绕开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

  心下焦虑,徐明志再次挡在赫连长葑面前。

  冷冷看他一眼,赫连长葑冷漠道,“这是我和她的事。”

  “……”

  徐明志气得双眼通红。

  妈的!

  若不是千筱会生气,他真想将这个混蛋揍成三等残废!

  赫连长葑再次绕开他。

  这一次,本想再次跟上他的徐明志,却被顾霜和陆松康给拉住了。

  顾霜和陆松康本来也想打听一下夜千筱的事的,但没想被徐明志抢了先,还看到了赫连长葑宁愿挨打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当时便惊住了。

  现在,大脑运转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自然要拦着徐明志。

  “你知道殴打长官有多大的罪吗?!”

  “他们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队长巴不得把千筱宠上天呢,怎么可能欺负她?”

  陆松康和顾霜一人一句,一边劝导着,一边将人往宿舍楼扯。

  真不知道,这小子能这么犟!

  徐明志敌不过两人,只得被强行拖走。

  ……

  半个小时后。

  赫连长葑来到办公室。

  其实距离不长,加快速度的话,不到十分钟就可以抵达。

  他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因为,不知道怎样去解释、去挽留、去面对。

  最终,来到门口,他将门推开时,夜千筱刚准备出来。

  手上拿着一张纸。

  扫了一眼,赫连长葑只是看到标题,动作就没来由地僵了僵。

  退伍申请。

  四个字,狂草却漂亮。

  但,她要离开。

  夜千筱忽略掉他,欲要从他身侧离开,可赫连长葑却朝旁边走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拦着她,却不敢靠近。

  “我们谈谈。”

  很低很低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深沉的情绪,赫连长葑紧紧地盯着她。

  “没什么好谈的。”

  冷冷回了一句,夜千筱连眼神都没有与他相对。

  现在,一见到他,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不知道那样的情绪是从哪儿来的。

  或许有多种原因。

  有他的行为,他的隐瞒,或许还有别的……

  怀有这样的情绪,夜千筱不可能跟他心平气和的谈。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她都不可能保证这样的心平气和。

  “我想补偿。”

  没有退让,赫连长葑低着头。

  夜千筱没有看他,在说这话时,他眼底有过一闪而过的悲伤。

  “拿命补偿吗?”

  话语讥讽地问了一句,夜千筱终于抬了抬眼,黝黑眸色只剩下一派锐利光芒。

  那般冷冽,那般寒冷,那般震慑。

  一抹难以言喻的恨,从眼底深处一点点的汇聚成型,最后化作一把无形利剑。

  可插入的,是她的心。

  明明已经舍弃的东西,多亏了眼前这个男人,再次将她隐藏心底深处的那抹恨意勾了起来。

  “只要你想。”

  对上她的视线,赫连长葑一字一顿,不容丝毫退缩。

  只要她想。

  只要她愿意。

  只要她能解恨。

  怎么都可以。

  就算,拿走了他的命。

  眉宇间闪过抹狠色,夜千筱一抬手,就将那把浸染了鲜血的军刀抽了出来。

  ------题外话------

  上次在标题上写【重】,还是宗冬牺牲的时候,这一次,关注感情线的,你们必须看一看,这关乎这一卷后面的走向。


  ☆、015、三个月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

  相距不过几厘米。

  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压抑到了一个低点。

  赫连长葑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跟千万次记忆中的那样,没有丝毫的变动。

  夜千筱紧紧抓着军刀,漆黑的瞳仁里似乎染了层冰霜,冷到将所有的情绪与思绪遮掩,唯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在不经然间扩散,似是能将人冻得冰寒彻骨。

  只是,抓住军刀的手,以细微的动作,在轻轻地颤抖。

  明知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明知杀了他,也不能挽救回什么。

  明知杀了他,也……

  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但,爆发的怒火和憎恨,却抑制不住这股冲动。

  死么?

  大不了一起死!

  那双冰冷的瞳仁,愈发的冰寒,杀气乍现。

  握住军刀的手用力,夜千筱抬眸,看着赫连长葑那张冷峻的脸,对准他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猛地朝下的军刀,在空气中,刮起一股冷冽的寒风。

  一如那骤然爆发的杀气!

  这把刀,赫连长葑送的。

  三叉戟折刀。

  随时带在身上。

  而现在,它没入了赫连长葑的身体。

  锋利的刀刃,破开那件染满鲜血的外套,继而穿透人体最外层的皮肤保护,最后,狠狠插入血肉之中。

  几乎不需要多大的力气,整个刀刃便彻底没入!

  抓住刀柄的手,没有及时松开,有鲜血顺着刀刃两边一点点的渗透出来,染湿了外面的那件外套,同时,手指也触碰到那温热的鲜血。

  触觉到那抹温热,夜千筱抓住刀柄的力道,微微一松,手指一根根的松开刀柄。

  最后,缓缓移开。

  夜千筱依旧站得笔直坚韧,眉宇间的冷然不曾退散分毫。

  她看着面前的赫连长葑。

  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有细细的冷汗冒出,离得极近,甚至能看清他那颤动的睫毛,可他没有吃痛的发出过一声,一张刚毅而俊美的脸庞,不曾有过丝毫的改变。

  只是,在对上那双怜惜的眼睛时,密密麻麻的刺痛便从心底窜起。

  一种极其压抑且不舒服的感觉。

  “队长……”

  走廊上,伴随着快速地脚步声,想起了颜承乐的喊声。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直至这时,面无表情的赫连长葑,这才皱起了眉头,抬脚往里走了一步,再一抬手抓住门,便狠狠地关上了门。

  即将靠近门口的颜承乐,理所当然的吃了个闭门羹。

  颜承乐停在门外。

  有些好奇。

  却因隐约见到夜千筱的身影,想了想,遂没有继续敲门叫人,而是停顿片刻后,便转身离开。

  脚步声,一声一声,又再一次走远。

  夜千筱立在原地。

  这一次,赫连长葑站在她右侧,面向她,挺拔的身形,站得一动不动,仿佛刚刚那一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片刻后,夜千筱侧过身。

  面对着赫连长葑,继而往前走了一步,笔直的站在赫连长葑跟前。

  “赫连长葑,我杀不了你,”微微抬头,夜千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话语一字一顿,不含丝毫情绪,“但我不能原谅你。”

  刚刚下手的那把刀,偏离了心脏的方向,狠狠刺入赫连长葑的左肩。

  正是上次被刺入的地方。

  鲜血淋漓。

  她可以让赫连长葑的身体千疮百孔,但她下不了死手。

  她现在穿着军装。

  她知道赫连长葑的重要性。

  对于这个部队,对于上面的长官,对于下面的战士,对于那些人民。

  国家花重金砸出一个赫连长葑。

  但,只有一个赫连长葑。

  他们或许花更多的精力与金钱,都砸不出第二个赫连长葑。

  夜千筱很愤怒,但并非没有理智。

  只是——

  眼下,她并不想继续跟赫连长葑纠缠下去。

  她留下来,自己花了多少精力,赫连长葑又花了多少精力,而现在,她若再次留下来,她跟赫连长葑将会花更多的精力。

  她累了。

  以前的事,不想时刻惦记着。

  她恨赫连长葑的隐瞒。

  矛盾的是,她并不想恨赫连长葑。

  感性与理性的冲突,素来善于分析的她,理不清这其中的思绪,也没精力在一遍遍的重复原不原谅的问题。

  那件事,赫连长葑不在其中,她可以让赫连长葑帮忙解决。

  而现在,赫连长葑身处其中,这一切就像个笑话一般。

  简直可笑至极。

  赫连长葑垂眸看她,深邃的眸底,有着难以预测的悲伤。

  他抬起右手,抓住夜千筱手中的那张纸。

  轻轻一用力,就将其给扯了下来。

  当着夜千筱的面,他将其揉成一团。

  有鲜血沾在纸上,随着他的动作,犹如飞溅过的血滴,极其刺眼。

  “我需要你留下来。”

  赫连长葑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耳畔敲响一般。

  他之所以隐瞒,只想让夜千筱留下来。

  而现在,夜千筱知道,他更想让她留下来。

  有伤,他来抚平。

  有痛,他来弥补。

  一直都知道,夜千筱是喜欢他,只是这份喜欢不够深,所以随时都会离开。

  这件事,她选择离开,比面对面的解决,要复杂许多。

  所以,她选择放弃了他,给自己一个安稳。

  这样的选择,赫连长葑并不觉得意外。

  夜千筱就是这种人。

  她可以用尽全力得到一样东西,同时,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很多东西。

  连他,也不例外。

  他因他们在一起而欣喜,可她,一切平平淡淡的,从不曾打心底去依赖她,尽管她会在很多方面寻求他的帮助。

  “现在的你,最没权利说这句话。”

  夜千筱冷冷看他。

  “我给你三个月的假期,”赫连长葑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三个月,你随便去哪儿,三个月后,如果你依旧不想留下来,再来见我一次。”

  赫连长葑的声音很沉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在这样的情形,却失去了以前惯有的那种坚定。

  在夜千筱面前,他永远也无法保持那种坚定。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推翻他所有的决定。

  微顿,夜千筱打量了他几眼。

  视线一寸寸的扫过,这个她想要靠近,但总有万千阻隔的男人,还在尽量的保留最后一次机会。

  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

  有些厌倦,但,也有些心软。

  她不是怎么喜欢这样正经的谈话。

  当她下定决心时,一个人想要扭转她的决定,按理来说,是她最为不爽的,可莫名其妙,在看到这张脸,那难言的欲要挽回的情绪时……

  不至于动摇。

  却有些不明的意味升起。

  于是,夜千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终于,夜千筱应了一声。

  一个字。

  达成约定。

  也表示,她开始服软。

  归根结底,那件事,她谁都不能怨,而当她必须要发泄这口怨气时,她选择了赫连长葑。

  隐约有这样的意识,夜千筱却不愿意就此深想。

  这一次,夜千筱离开。

  赫连长葑没有挽留。

  听到门开门关的声音,赫连长葑身形微微僵硬,尔后低下头,看了看左肩上插着的那把三叉戟折刀。

  嘴角扯出了抹苦笑。

  *

  没有递交退伍申请的理由,夜千筱遂离开了办公楼。

  转而去了宿舍楼。

  身上的衣服,在昨晚的战争中,被鲜血浸染,浑身鲜红的颜色,外加骇人的冰冷杀气,犹如从死亡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从暗沉的夜色里走出来,唯独给人留下一派刻骨冷意。

  见她之人,纷纷避之不及。

  夜千筱抵达宿舍楼下时,见到一直在门口转圈圈的徐明志。

  “千筱,你回来了!”

  一见她,徐明志停止了焦虑,赶忙朝她面前跑去。

  纵使担忧至极,脸上还是扬起一抹温煦的笑容。

  “怎么回事,赫连长葑欺负你了吗?”关心的看着夜千筱,徐明志一边说着,一边欲要靠近。

  夜千筱眸底闪过抹冷光。

  在徐明志走至跟前的刹那,另一把军刀从袖口抖了出来,再一抬手,便横在了前方的徐明志脖子上。

  “别再跟我提他的名字。”夜千筱冷冷开口,杀气从眼底闪现。

  猛地止住步伐。

  徐明志下意识错愕,等意识到那把刀架在脖子上时,不由得惊起一身冷汗。

  这是——

  千筱?

  徐明志不是怕,而是惊骇。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眼角余光瞥见夜千筱拿刀的右手,不经然间,发现她手上沾染的新鲜血液,还没有彻底干透,眼皮子又忍不住地跳了跳。

  然,这个时候,夜千筱却反应过来。

  眸光微微一闪,夜千筱将军刀收了回来,继而声音放缓几分,“抱歉,我没事。”

  无论怎样,她也没有理由去迁怒他人。

  “没,没事儿。”

  徐明志嘴角扯出一抹紧张的笑容。

  以夜千筱现在的状态,无论她做什么事,他都不可能会介意。

  他只想知道,在夜千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先去洗澡。”夜千筱淡淡道。

  “哦,好。”徐明志点了点头。

  于是,绕过徐明志,夜千筱就此上了楼。

  一直到四楼,夜千筱遇到好几个人,那些人都有跟夜千筱打招呼的意思,可一瞥见她眼底眉间的煞气,便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夜千筱回到宿舍时,一直都面无表情。

  直至见到冰珞,脸上神情才稍稍松动了一下。

  冰珞在宿舍等着她。

  可,一见到夜千筱浑身鲜血、气息冰冷的模样,凝眉稍稍沉思,半响,才道,“有热水。”

  “嗯。”

  夜千筱点头。

  她来到床边,将身上所有武器全部卸下。

  枪支放到办公室,但她身上的小武器数不胜数,军刀有三把,铁丝,鱼线,绳子,手榴弹,还有各种小玩意儿,零零碎碎地散在整个床上。

  之后,她便去柜子里拿了衣服,去洗澡。

  在此期间,冰珞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原本站着的冰珞,不知为何有些焦虑,在过道上走了两圈,之后,坐在床铺边放着的马扎上,但听到花洒的流水声后,冰珞想了想,又坐到了床上。

  等夜千筱出来之后,冰珞似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在她开门的那一刻,冰珞的视线便扫向她。

  夜千筱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

  顿了顿,夜千筱心底了然,却朝她问了一句。

  冰珞也相应的停顿下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夜千筱,半响,重复着夜千筱的话语,“怎么了?”

  “没事。”

  夜千筱扯下毛巾,耸了耸肩,似是很轻松地回道。

  “有事。”

  冰珞坚定地开口。

  跟夜千筱接触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夜千筱的情况。

  她的神情,一看就是有事。

  冰珞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对夜千筱,她素来有着一定的敏感度。

  夜千筱有些头疼的想了想。

  很快,她解释道,“我跟赫连长葑分手了。”

  “原因呢?”

  “他比我厉害,我受不了。”

  “哦。”

  冰珞极不信任地点了点头。

  她在思考这个理由的可能性。

  但,她没说,整体实力上,夜千筱确实强,但在很多单独科目上,比夜千筱强的有很多。

  直至最后,冰珞否定了这个胡乱编造的理由。

  却没有继续去问夜千筱。

  因为——

  既然夜千筱能编造谎言来糊弄她,就证明她并不想说这件事。

  如果她不想说,那么,自己没必要去逼问。

  总觉得,事情就是这样的。

  “食堂有饭吗?”

  将沾染鲜血的衣服丢到垃圾桶,夜千筱如若寻常一般,同冰珞问道。

  “给你带了一份。”冰珞道。

  习惯性地给她带了一份。

  “嗯。”夜千筱点头,继而又补充一句,“谢了。”

  冰珞没有吭声,而是转过身,将给夜千筱带的饭菜给拿了出来。

  既然夜千筱没有参与聚会的意思,那么,她也没有打算去参加晚上的聚会。

  一到晚上七点,整栋宿舍楼,就只剩下夜千筱和冰珞两个人。

  其余人,都在食堂集合,庆祝今年的建军节。

  夜千筱和冰珞则是待在宿舍里,玩了她们这辈子,最后一次合作的游戏。

  直至凌晨二点,夜千筱和冰珞,才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我跟你一起睡。”

  洗漱完回来,夜千筱抓着一床被子,直接来到冰珞的床边。

  疑惑地看了她两眼,想了想,冰珞便点头,“哦。”

  算是应了。

  夜千筱的被子一掀,整个人往床铺上一滚,直接占据了冰珞的大半领地。

  冰珞没有吭声。

  夜千筱似乎累了,盖上被子,一闭眼,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然,冰珞心里却隐隐不安,在床上辗转反侧,竟是一直到天明,才渐渐地睡了过去。

  只是——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再也没有见到夜千筱的身影。

  她六点半睁开的眼。

  宿舍内,已然一派光亮。

  感觉到身侧空荡荡的,她近乎下意识的,便从床上翻身爬起。

  夜千筱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被放到了对面的床铺上,被褥有棱有角、整整齐齐,见不到丝毫的皱褶,完美的跟教科书上的图片似的。

  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牙刷杯子毛巾,桶和盆,全部归为按规矩摆放的位置。

  以夜千筱懒散的性格,以前是从未有过这样的。

  冰珞在整个宿舍观察了一圈。

  猛然有种感觉——

  这个宿舍,似乎就剩下她一人了。

  于是,她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径直来到夜千筱的衣柜外面。

  一抬手,将衣柜的两门都打开。

  上层是她的各种武器装备和衣服,下层挂着这个季节的衣物,外加她的枪。

  冰珞清楚她每一样物品。

  衣服不变,武器不变,手机也在,连军刀都没少。

  两把狙击枪都在,一把步枪昨天没带回来。

  但是——

  最上层,她的身份证和护照不见了,唯独剩下一张军官证。

  冰珞的眼皮子跳了跳。

  有种失落感袭来,好像在搅乱一些东西。

  半响。

  她关上门,一言不发。



  ☆、016、新人物,新开始


  夜千筱突兀消失的事,冰珞没有跟人说。

  但,作为女队的队长,平时再忙也会在训练场现个身,加之无论休息还是忙碌,去训练场锻炼可是夜千筱的一大爱好,所以,一个上午的时间,基本上整个基地的人,都意识到了夜千筱的消失。

  于是,有人拐弯抹角的想去问赫连长葑。

  却得知,赫连长葑在大队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个早上。

  听说,大队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将赫连长葑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据说,赫连长葑规规矩矩的接受了他的批评。

  据说,夜千筱请了三个月的假,不知去向。

  据说,是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之间吵架才引起的。

  ……

  但是,从头到尾,谁也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

  夜千筱为什么离开?

  吵了什么架,需要闹得这么大?

  众人猜测纷纷,可赫连长葑未曾解释,这一切疑惑只能藏在心里。

  徐明志多次找过赫连长葑,但每次都被忽略的彻底,无论怎么闹腾,赫连长葑硬是半句话都没有给过,搅得徐明志一阵郁闷,最后天天被陆松康和颜承乐堵着,总算没有再去找赫连长葑。

  夜千筱离开的风波,好像在掀起一阵风浪之后,又这么渐渐地淡了下去。

  一周后。

  夜千筱出现在云河的一个小镇。

  西云镇。

  因为在这个省份的西边。

  朴素的人民,落魄的街道,烈焰下,在街边叫喊的摊贩。

  夜千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黑色牛仔,头上戴着休闲的帽子,不紧不慢地从这条古老而贫穷的街道上走过。

  这种似乎被遗忘的地方,单纯的似乎藏不住黑暗的地方,或许在某一片土地上,就生长着大麻、罂粟、古柯。

  “大热天的,客人,要进来喝杯凉茶吗?”

  路过一家茶馆时,有个莫约二十来岁的女生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夜千筱招呼了一声。

  夜千筱步伐一顿。

  侧过头,朝店门口扫了两眼。

  帽檐下,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

  似有若无的视线,从女生身上扫过,令女生头皮发麻,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顿了顿,夜千筱抬了抬帽檐,径直朝里面走去。

  路过女生时,声音凉凉地,“一杯凉茶。”

  “哦,好。”

  女孩仓促地点头。

  夜千筱径直进了门。

  这家店很干净,门面经过一番装修,比十年前精致许多,就是不知道是否依旧干净。

  店里还有两个人,蓬头垢面、灰头土脸、各穿一件破旧衣服,整个儿一乞丐模样。

  看了两眼后,夜千筱才确定,估计就是门外的乞丐。

  这家店,一如既往的给一些人免费提供凉茶。

  女生不知道夜千筱需要什么口味的,也不敢去问夜千筱,不一会儿,就端着店里最有名的凉茶过来。

  “客人,你的凉茶。”

  将茶碗放到桌上,女生有些拘谨地朝夜千筱说道。

  或许她也发现,夜千筱的气场,有些让她难以心平气和。

  总让人觉得低人一等。

  夜千筱掀起眼睑,在她欲要离开的时候,忽的凉声问道,“有吃的吗?”

  “啊,”女生顿时止住步伐,细细看了夜千筱一眼,继而歪着头想了想,道,“有面食也有米饭小菜,你要哪一种呢?”

  “凉面。”

  夜千筱言简意赅。

  女生遂点了点头,风一般地离开。

  夜千筱习惯性地坐在偏角落的位置,既能隐藏自己,又能环顾全场,这是训练出来的、下意识的行为,有时候得等到离开前才意识到这点。

  一周的时间,她转过了很多地方。

  一离开基地,就沿着西边行走,一路上,偶尔帮人点小忙,顺带坐个顺风车、弄点零花钱,倒也没亏着自己。

  一周后,兜兜转转,她来到了西镇。

  云河本就处于边境地带,西镇更是离得近,隔壁的贩毒组织一波一波的,有很大一批都是从这里边境运进来的,早就这个小镇愈发的破败。

  不过,估计打击力度也不小。

  最起码,这里的环境,比以前要太平多了。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喝着凉茶。

  年幼时,教武术的师傅住在附近,回家之后,每年寒暑假都会过来,对这地界还算熟悉,只是这么多年,这里似乎也没多大的改变。

  常年不变的城镇,确实是这里的一种悲哀。

  女生的动作很快,凉茶才喝了一半,凉面就被端了上来。

  “小鞠,一碗凉茶。”

  门外,传来粗犷的声音。

  “哎——”

  身侧的女生,清甜的应了一声。

  那声音有些熟悉,夜千筱停顿了一下,便偏过头,朝门外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人一身迷彩军装,夏季的,只穿着短袖,浑身染了层灰尘,身材魁梧,看那张方正的脸,夜千筱眉头轻轻一蹙。

  确实有些眼熟。

  聂施史。

  在炊事班当采购员的时候,这位菜市场老板的儿子,曾经帮过她不少的忙。

  她刚认出人来,聂施史本是朝小鞠看过来的,但在瞥见夜千筱的时候,也第一眼就认出了人。

  “夜千筱?!”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聂施史神色近乎夸张,大步朝夜千筱走过来,“你不是在海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倒是显得很热情,不过相比欣喜热情的,更多的还是惊讶。

  他离开家里参军的时候,听说夜千筱已经成功的成为了海陆中的一员。

  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游玩。”

  摸摸鼻子,夜千筱敷衍地回答。

  随后,为了防止聂施史连番炮弹攻击,夜千筱挑了挑眉,问道,“在这儿当兵?”

  “嗯。”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聂施史乐呵呵的笑,“不小心就被发配到边疆来了,还是个采购员。”

  夜千筱细细看了他两眼。

  浑身的灰尘与汗水。

  估计她当时当采购员的时候,也跟他这情况相差不远。

  “聂哥,你们认识啊。”

  站在一旁的小鞠,不由得睁大眼问道。

  这个女的——

  看起来,也是当兵的勒?

  “嗯,”聂施史点了点头,朝她介绍道,“这是夜千筱,因为有她,我才会来当兵的。”

  说着,聂施史腼腆地看了夜千筱一眼,颇为羞涩地朝夜千筱介绍道,“这是小鞠,是我女朋友。”

  好好地一个壮汉,在说这话时,脸上却忍不住染了些许红晕。

  与此同时,听到他介绍的小鞠,也稍有羞涩地低下头。

  “聂哥的朋友,那这顿我请了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小鞠朝夜千筱笑眯眯道,随后看了看聂施史,“你们慢慢聊,我去拿凉茶。”

  “嗯。”

  聂施史用力地点头。

  小鞠小步跑开。

  聂施史一直看着她离开。

  直至她进了厨房之后,才回过神,在夜千筱对面坐了下来。

  眼皮子一跳,夜千筱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疼。

  “你现在怎么样,还是在海陆吧?”

  抽出一根烟,聂施史刚想点燃,下意识的瞥了夜千筱一眼后,又自觉地将烟给收了回去。

  “离开了。”

  淡淡说着,夜千筱从一侧的木桶上拿了双筷子,掰开。

  准备吃凉面。

  走了一天一夜,中间只吃了点干粮,她是真的有些饿。

  “啊?”聂施史惊愕地睁大眼。

  “嗯。”夜千筱应得云淡风轻。

  “那你现在……”看着夜千筱,聂施史颇为迟疑地问。

  “无业游民,”夜千筱很自然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到处旅游。”

  “……”

  聂施史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才一年半不见,夜千筱怎么就离开部队了?

  就算是服役,时间也不到两年,没有满啊?

  “这里那么偏僻……”聂施史有些不相信道。

  如果这里的旅游业真的能发展起来,这里也不至于这么破败了。

  一年到头,这里也不会见到几个旅游的。

  毕竟,要风景没风景,要建筑没建筑的,就连旅店都没有。

  “不行?”夜千筱轻轻扬眉。

  聂施史顿时怂了,“那倒没有。”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好在小鞠将凉茶端了过来,适时地缓解了先前话题所带来的尴尬。

  有了活跃气氛的小鞠,聂施史又将话题扯开,询问夜千筱接下来的打算。

  这里没有旅店的话,要不要去他们那儿的招待所住一晚。

  夜千筱也算是个会聊天的,但现在看到那身军装,脑海里便闪现某个杀千刀的身影,所以话题一直被她聊冷,时常问几句话就问到了极致,再也聊不下去了。

  聂施史尝试地问了好几次,最终终究是无力的放弃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夜千筱有些怪啊……

  以前的她,比现在要健谈很多。

  而且,交流的技巧,也不会这般冷场。

  好像,少言寡语了许多。

  疑惑间,聂施史也喝完了凉茶,看了看时间,也该回去了。

  “你以前的电话打不通了,是不是换电话了?”

  临走前,聂施史又问了夜千筱一句。

  这种地方,晚上大家都不敢开门,真到了什么偏僻的地方,危险还是挺多的,跟夜千筱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到时候也好联系。

  “唔,我没电话。”

  夜千筱耸肩,有些无奈。

  “这个……”聂施史哑言。

  现在的人,尤其是夜千筱这个年龄的,怎么可能没有电话?

  更夸张的是,以前他看到过夜千筱的手机,极其奢侈的牌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现在——

  夜千筱说,没电话?

  “真没有。”夜千筱摊了摊手。

  聂施史从头到尾扫了她一眼。

  只有那条牛仔裤,能装得下手机。

  但是,明显没有。

  有些怀疑,但没有深入怀疑。

  或许,真的没有。

  小鞠在旁边站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就跟看到天外来客似的,怎么也遮掩不了那种惊讶。

  夜千筱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瞥见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夜千筱想了想,很无奈地朝聂施史问,“你电话没换吧?”

  “没有。”

  聂施史摇了摇头。

  为了保证能联系到以前的朋友,他的手机号码一直以来都没有换过。

  “那行,”夜千筱点点头,“我记得你的,真有事,打你电话。”

  “你记得?”聂施史更是惊讶。

  “不行?”

  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

  自从成为狙击手之后,夜千筱的记忆力超乎想象的好,十五个以内的数字,基本看一遍就能记得清楚。

  以前还特地拿电话号码进行训练。

  通讯录里的电话,她现在能倒背如流。

  “行行行。”

  聂施史连忙点头。

  这位大姐大,她说行就行,在她面前,只有她做主的份。

  于是,夜千筱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凉面。

  聂施史跟小鞠说了几句,不知说了什么,哄得小鞠的小脸笑得通红。

  没多久,聂施史跟夜千筱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但——

  他转身的那刻,就觉得有股强迫的压力迎面逼来,浑身下意识的陷入了警备状态。

  而,原本正在悠闲吃凉面的夜千筱,也感觉到那骇人的冷气,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侧面狠狠刮过来。

  拿筷子的动作一顿。

  夜千筱掀起眼睑,朝门口方向扫过去。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队人。

  个个是身强体壮的壮汉,肌肉仿佛随时能将衣服撕裂一般,穿着都有一股浓浓的痞子味道,挂着重金属的、牛仔夹克的、破洞衣服的,各种当当的物品在晃动中响着,瞬间在整个茶馆充斥。

  莫约十来个人。

  唯有在最前面的一人,看起来要正常许多。

  近一米八的个子,跟身后拔高的人比,却显得有些矮小,也没有后面那帮人那般身材魁梧,但他一个人的气场,足以碾压身后所有人的气场。

  大热天的,他穿的一身黑,黑色的休闲套装,头顶带着黑色的牛仔帽,整个人都显得极其阴森恐怖。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俊俏帅气的脸。

  猜不出具体的年龄,那张脸清峻而漂亮,不似徐明志那般的精致,也没有赫连长葑那般的硬朗,他偏向于清冷高贵。

  隐隐的,夜千筱觉得有几分熟悉。

  确定没有见过。

  但,就是有那么几分熟悉。

  疑惑间,那人的视线,忽的与她的对上。

  那双犹如狐狸一般的眼睛,投射出冷冽而危险的目光,那是一种命令他人退散的警告眼神,缠绕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杀气。

  相比之下,夜千筱却显得随和许多。

  她神情镇定,与他的视线对上,眸底也不见丝毫波澜。

  如若那人是凌厉而危险的,那么,夜千筱则是波澜不惊的,一双狭长幽邃的眼睛里,盛着似有若无的打量,堂而皇之的视线,像是在一层层的剥掉他人的外壳,直逼他人心底。

  很多时候,眼神相对时,他们拼的便是气场。

  强与弱,不过谁退让,事先将目光转移。

  很显然,两人不相上下。

  末了,夜千筱轻轻勾唇,朝那人笑了笑。

  于是,原本还满怀敌意男人,在看清夜千筱唇角那抹淡笑时,不自觉地眯起了眼,愈发疑惑地扫了她一眼。

  夜千筱收回视线。

  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

  “老板呢?!”

  这时,男人身后走出个大汉,嗓音粗狂地朝里面喊道。

  下意识的,小鞠怯弱地扫了聂施史一眼。

  茶馆从来没有出现这么多人。

  而且,这一个个的,看起来似乎都很不好惹。

  一时间还真有些害怕。

  “你们要什么?”

  聂施史上前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们,朗声问道。

  他一上前,便有几道目光径直落到他身上。

  全部都是颇具杀伤力的目光。

  他们看的不是聂施史,而是他身上这身军装。

  皆是有些意味不明。

  半响,还是领头的男人开口,“十碗凉茶。”

  小鞠看了看聂施史,见他点了点头后,才匆忙朝厨房里跑去。

  聂施史打消了离开的想法,打算等他们这群人离开再说。

  只是,他刚想招呼这群人坐下,就见到刚说的那个男人,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聂施史浑身汗毛顿时竖起。

  在男人走至他面前的那一刻,心都像是提到了嗓子眼一般。

  但——

  男人旁若无人地走过他。

  继而,来到夜千筱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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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过,从头到尾,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聂施史。

  聂施史嘴角狠狠一抽。

  眼见得他坐下,眼神里闪过抹不满,刚想走过去制止,就注意到夜千筱那边扫过来的眼神。

  聂施史的动作顿了顿。

  跟他不同,夜千筱的神情很平静,也未曾对这个不速之客有意见。

  狭长好看的眼睛看着他,不经然间流露出抹否定之意。

  奇怪的是,聂施史竟然看懂了。

  遂暗自点头,没有去叨扰。

  看着其余的壮汉一个个的坐下之后,聂施史便转身去了厨房,打算让小鞠不要再现身了。

  真若打起来,夜千筱不用担心,他一个人顶多应付两个,小鞠到时候没准会有危险。

  “这样,不太好吧?”

  听着聂施史的叮嘱,小鞠迟疑地晃了晃脑袋。

  这家店,暂时就她一个人守着,家里父母去田地里劳作去了,但她都已经习惯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比较另类的客人,也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

  尤其,还有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生,正在外面坐着呢。

  “没什么不好的。”聂施史语气有些强硬。

  “那……”迟疑了一下,小鞠继而担忧问道,“要不要把她也拉进来?”

  “不用,”聂施史摆摆手,极其放心道,“她一个人能干倒这一片。”

  “哦……”

  小鞠呆愣地应声。

  半响,才算是明白过来。

  啊?!

  一个人?!

  那么厉害?!

  至于另一边的桌上——

  气氛,相对来说要平静许多。

  没有理会不发一言坐在对面的男人,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吃着凉面,并且在对方的注视之下,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凉面里加辣椒。

  一次又一次,到最后,凉面只剩下一派通红。

  男人看到最后,眉头紧紧蹙起,眉宇甚至很明显的流露出嫌弃神情。

  这么辣——

  也不怕辣死。

  “你的凉茶。”

  很快端着茶走出来的聂施史,第一时间就将凉茶朝男人端过去。

  但,走过去时,一不留神瞥见夜千筱碗里的辣椒,顿时觉得有股寒气从背后袭来,令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奇怪地看了看她。

  夜千筱没有反应。

  最后,聂施史怀着疑惑之心,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夜千筱就将手中的凉面吃完,继而将凉茶一饮而尽。

  也不急着走。

  对面的男人,不紧不慢的喝着凉茶,动作间尽显优雅和高贵,一举一动,有着同同伴截然不同的差距。

  夜千筱的手指摸了摸下巴。

  清冽的眼睛,隐隐约约,滑过一抹不明意味。

  “临国的?”

  听着身后有人低声交流,夜千筱悠悠然眯眼问道。

  她用的是中文。

  话音一落。

  前方气息一凝,很快,便觉得有抹杀气在前方汇聚,劈头盖脸的狠狠劈了下来。

  那股杀气,集中在她的额心、脖子、胸口。

  全是死穴。

  夜千筱轻轻勾唇,神情不变分毫。

  “你是谁?”

  男人开口,声音沉沉的,蕴藏着极端危险。

  “路人。”夜千筱坦然回答。

  “哦?”

  男人霎时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夜千筱。

  这个女人,着实奇怪的很。

  他们所追寻的那群人里,确定没有女人,所以她排除在外,但也不能避免其他的可能性。

  她能跟军人在一起。

  她不怕他们。

  她很危险。

  一举一动,她游刃有余。

  “不信?”

  轻挑眉头,夜千筱悠然问道。

  男人凝视着她,并未开口回答。

  信与不信,都与他无关。

  只要她对己方无害,就只能是个过路的路人。

  夜千筱站起身,神色有些慵懒,手掌却伸向了牛仔裤兜。

  与此同时,周围那几桌坐着的人,齐刷刷地站起身。

  那一双双眼睛,犹如盯着猎物的猎豹,近乎狰狞地看着她,而在那些眼睛深处,还藏匿着些许警惕。

  除了对面那个男人,其余所有的人,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危险。

  举手投足间的镇定,慵懒神色下的清醒,说她早就将他们打量了一遍,他们绝对不会意外。

  于是,在强大的戒心下,草木皆兵。

  “怎么?”夜千筱嘴角笑意更浓,她左手放到裤兜里,右手将帽檐微微抬起,眼底闪烁着些许兴致,扬声问道,“想打架吗?”

  那些乞丐早已走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夜千筱,还有这群不明身份的。

  聂施史和小鞠在厨房观看着情况。

  可,就连他们两个,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整个茶馆的气氛,都凝重了许多。

  一层层的压力,波涛汹涌,压得人明显透不过气来。

  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聂施史也能察觉到,夜千筱并不怯弱,反而兴致盎然。

  “坐下。”

  男人冷飕飕地扫了那些人一眼。

  他的话音不重,但语调极稳,一字一字,饱含威严。

  于是,那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继而老老实实地坐下。

  夜千筱有些无聊地耸了耸肩。

  一个星期了,都没动过筋骨,现在看到这群人,还挺想招惹一番的。

  只不过,毕竟是友人女友的店子,她这种过路的,最好还是少给他们添麻烦。

  顿了顿,便从兜里掏出了零钱,放到桌上。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映入了他们的视线里。

  “再见。”

  朝男人友好的笑了笑,夜千筱挑了挑眉,继而转身离开。

  那动作,潇洒肆意。

  那背影,在烈日下,极其显眼。

  而,每一个人,直至亲眼见到她离开后,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从来没见过气场这么大的女人……

  啧啧。

  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

  顶着烈阳离开。

  夜千筱在街上继续闲逛了一圈。

  她本想去幼时的武术师傅那里看看,可走至那条街,却又绕了回来,去一些曾经熟悉的街道上逛了逛。

  十年前,她的师傅便有九十岁,如能活到现在,那是一种幸运,如若真的……

  那也免去了些许哀悼。

  过去了的,那便过去了。

  入夜时,夜千筱手里拿着路边买的肉串,不紧不慢地在街上闲逛着,一边想着晚上的住所,一边想着明天是否买点装备去山里一趟。

  肉串未吃完,想法已然定型。

  但,却被忽然出现在视野内的一伙人,将视线吸引了过去。

  天色将黒,视野还算明亮。

  一伙人,有七个,皆是背着背包,游客的打扮,在这炎热天气下,基本都是穿着短袖的。

  夜千筱近乎一眼,就看到了令人恶心的彼岸花。

  纹在肩膀上的,纹在手腕上的,纹在脚上的……

  花式多种多样。

  却很直接的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烈焰。

  就是Gavin所率领的佣兵团。

  夜千筱微微一顿。

  继而,眉头皱起。

  这里怎么会有Gavin的人?

  难不成,Gavin又在东国境内有动作了?

  压了压帽檐,夜千筱继续缓步前行,一边吃着手中的羊肉串,一边关注着前方的动静。

  在跟着他们的同时,夜千筱也没有闲着,路过几个小吃摊都有停驻,基本都会弄一份小吃,一边吃一边跟,好不潇洒。

  以至于——

  让身后的男人看在眼里,神情愈发地难看。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

  夜幕降临之际,那群人径直上了山。

  夜千筱在上山之前,率先将手中的小吃吃完,继而松了松筋骨,优哉游哉地跟了上去。

  男人一直跟在后面。

  本以为,夜千筱这般明目张胆的跟踪,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可在他眼里明目张胆的夜千筱,却能做到在慵懒迅速的行动中,巧妙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他特地走过夜千筱曾驻留的地方,竟是没有发现任何丝毫明显的痕迹。

  于是,对夜千筱古怪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没被训练过的,不可能有这身手。

  夜千筱一直走的轻松惬意,就跟在这里散步似的,却又往往能跟上那群人的动作,体力更是非比寻常。

  但——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他却发现,先前还在前方晃来晃去的身影,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借着天边升起的月光,男人仔细观察了下前方的树木,硬是没有从中看到夜千筱的身影。

  “哟,找我呢?”

  声音从头顶悠悠飘落下来。

  警戒心登时提起,男人不动声色地抬起眼。

  月光明亮,视野还算清晰。

  浓密的树枝下,有月光透射下来,稀稀疏疏的光孔下,仔细辨认的话,可见到一抹躺在最粗树枝上的身影。

  看清人影,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再抬眼,夜千筱那抹身影,便愈发明显。

  她就坐在树枝上,背后倚靠着树干,手里拿着那顶帽子,不紧不慢地在手里晃悠着,视线闲散的往下看,与他的视线接触时,眼底隐隐约约展露出些许笑意。

  男人眉眼冷峻。

  半响,沉声问,“你在这做什么?”

  “天黑了,我打算睡一觉。”夜千筱悠悠然回答,一派慵懒模样。

  今天她确实挺累的。

  昨天晚上一直在赶路,没有休息过什么,也是因身体习惯长时间的疲惫,所以想锻炼锻炼,原本还撑得住,但又去逛了一整天,身体就有些撑不了了。

  在这里休息会儿,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她想跟踪的人,没有跟踪不了的。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再者,她很想看看,这个在她身后一直跟踪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看了她两眼,并没有说话。

  被跟踪的那批人早已失去踪迹,他需要寻找地上的痕迹,才能再次确定方向。

  然——

  这时,夜千筱饶有兴致地朝下面看了两眼,继而扯起唇角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这边。”

  男人狐疑的眯起眼。

  夜千筱耸肩,却闭上眼假寐。

  扫了眼她指明的方向,再看到地上明显的痕迹,再次证实了这里前不久有人走过。

  脸色绷得紧紧的,男人在原地停顿半响,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冷着脸离开。

  听到那离开的动静,夜千筱掀了掀眼睑,直至瞥见他离开的身影后,才轻轻一笑,闭眼开始休息。

  夜色愈发深沉。

  夜千筱却没有睡多久。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正是蚊子最多的地方,而这里的蚊子带着各种疾病,被咬一两口没有关系,但浑身都是包的话,极有可能感染一些病毒。

  休息了三个小时后,夜千筱觉得自己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后,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夜千筱戴好帽子,继续顺着痕迹往前走。

  这一走,便走了整个晚上。

  在这个鲜少有人踏入的原始森林,危险的生物比比皆是,前世野外游玩的时候就遇到过不少,在部队的时候,不仅有过实践经验,还有过诸多没有实践过的理论经验。

  若是平时,夜千筱定然不会冒着危险在暗处行动。

  但,这算是一场实战,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在这种危机丛丛的地方,夜千筱只得放慢脚步,以安全为前提,慢悠悠的往前走。

  纵使如此,翌日天明之际,她也赶上了那批人的进度。

  远远的,就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邻国的语言,正在交流些什么,在这寂静的丛林里,夜千筱听得还算是清晰。

  大概是有人被毒蛇咬了,现在正在匆忙的抢救。

  隔得很远,就能看到那边乱作一锅粥的情况。

  同时——

  也发现跟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男人。

  男人远远的也见到了她。

  却在即将对视之前,迅速转移视线,当做没有看到,也是懒得理会。

  夜千筱扬了扬唇。

  径直走了过去。

  路过野梨树时,随手摘了两个下来,继而来到男人的身边。

  “吃吗?”

  手里拿着个野梨,直接递到男人面前。

  很是随意的问着,夜千筱的视线,却是落在那一堆人身上。

  只是客套客套而已,身后的树上那么多野梨,她才不管这位吃不吃呢。

  男人看了她一眼,却冷着脸将野梨接了过去。

  夜千筱先一步开吃。

  很快,男人也开始吃。

  “打劫,还是杀人?”

  拨开前面挡住视野的树枝,夜千筱一边关注着情况,一边朝男人问道。

  “……”

  冷冷剜了她一眼,男人却没有开口说话。

  夜千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负责杀人,”野梨吃完,将果壳一丢,夜千筱活动着手指筋骨,朝男人挑挑眉,“你要是想打劫,东西留给你。”

  说着,就准备闪身。

  男人顿时皱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制止她的动作,继而阴着脸质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烈焰?”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扬眉。

  男人仔细的打量着她。

  片刻后,冷声问,“你什么来头?”

  “路人。”夜千筱耸肩,看着男人愈发危险的眼神,继而补充道,“看Gavin不爽的路人。”

  男人紧紧凝眉。

  似是在辨认夜千筱话语里的真假。

  一抬手,夜千筱将肩膀上那只手移开,尔后笑问,“所以,你想要什么?”

  “这不管你的事。”男人冷漠道。

  “杀了他们,没关系?”

  “只要你有本事。”男人轻描淡写道。

  除了腰间挂着的一把小军刀,就再没有其他的武器。

  以一敌七。

  他不是很相信这个女人的能力。

  夜千筱倒也不在意。

  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

  最开始,男人还通过树枝的晃动,来关注夜千筱的方位,可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除了风吹草木的晃动,便再也见不到其他的痕迹。

  于是,夜千筱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的神情,愈发的凝重。

  不是没见过高手。

  但是——

  这样的高手,唯一能练就出来的,就是经过专业的培训。

  眼下,这个女人,穿着便装,无法摸清底细,是正是邪亦是不清楚……

  不是顶级杀手,便是这个国家的特种兵。

  五分钟后。

  夜千筱蹲在地上,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

  很显然,这是个倒霉鬼。

  身为狙击手,在旁边潜伏隐藏,但专业技能不是很好,被夜千筱察觉出来,便从背后将这只菜鸟给解决了。

  一刀锁喉。

  再无生还的可能。

  蹲在旁边,试探了下他的呼吸,确定已经死透了后,夜千筱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搜刮他身上的武器装备。

  不得不说,Gavin还是个很会坑蒙拐骗的,最起码将烈焰里每个人都养的很好,手下的武器装备更是能排的上名词的。

  将那把SVD狙击枪取下来背在肩膀上,夜千筱又开始扒拉他身上的其他东西。

  她什么都没带就出来了。

  一来,是真不想带。

  二来,是这个国家的国情,拿枪出部队可不是小罪,而带自己的军刀,也容易在路上出现问题。

  身上这把军刀,还是她在西镇里随手买来防身用的。

  眼下,只得用他人的装备。

  狙击手向来吃香的职业,世界排行第十的SVD狙击步枪也罢了,还有其余各种价格不菲的设备,比如军刀和手枪。

  花了两分钟,直至将这人给彻底搜刮干净后,夜千筱才像个土匪一样离开。

  这种极易暴露身份的隐藏点,她还真有些瞧不上。

  往后走了十来米,夜千筱没有过多隐藏,直接来到一棵树后面,便开始检查狙击步枪。

  以最快速度检查完,再将子弹上膛,夜千筱举起了枪支。

  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冉冉升起。

  而后,又被她强制性地压了下去。

  闭上右眼,最合适的左眼进行瞄准。

  目标在枪口中心处晃动。

  夜千筱稍作停顿,嘴角继而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下一刻,扣动扳机!

  眉目间,有这喜悦和张扬闪过,取代了那抹深沉般的平静。

  轻微的声响过后,第一发子弹径直穿透一人的额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轻而易举地夺走了这条生命。

  一切异动的发生,不过是转眼间。

  这批人还没反应过来,夜千筱的第二发子弹已经穿透第二人的额心。

  很完美的制造了这批人的恐慌。

  被她解决掉三个,外加一个因被毒蛇咬而躺倒在地,另外三个好生生站着的,终于意识到了史无前例的危机!

  有狙击手!

  不是他们这边的!

  他们这边的,极有可能已经被解决了!

  于是,三人想都没想,径直朝三个方向跑去!

  他们深知,狙击手的恐怖性。

  狙击手,千米之外取人首级,甭管你的战斗力有多高,一旦碰到了百发百中的子弹,存活率也为零。

  于是,那三个人,跑的比风还快。

  夜千筱不慌不乱,早已对准第三个目标,在他跑了两步之后,便成功了结了他的性命。

  至于另外两个——

  一晃神间,有一个不知去向,而另一个,则是运气不好,直接朝她枪口上撞了过来。

  夜千筱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枪将那个运气不好的送上了西天。

  与此同时,视线在周围迅速移动,打算找到最后一个逃跑的。

  可惜,周围的树木过于密集,所见之处,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身影。

  直到——

  那个男人,一边拿着满是血的军刀走出来,一边掏出了身上的手枪,径直给了被毒蛇咬伤的那人一枪,夜千筱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摆明了,另外那位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好。

  撞上了另一个方向的男人。

  收了枪,夜千筱在旁看了会儿,见到男人旁若无人的蹲在一尸体旁边,一边擦着他满是鲜血的军刀,一边检查着死者的背包,夜千筱便也走了出去。

  她现身时,男人已经检查完两个人的背包。

  夜千筱扫了眼,全部都是些衣服。

  “你是狙击手?”

  站起身,男人凉飕飕地看向夜千筱,冷冷地话语里,带着肯定的语气。

  夜千筱继而眯起眼。

  也不否认,夜千筱耸肩,“现在是无业游民。”

  “为什么?”男人继续问道。

  “机密。”

  夜千筱凉凉回答,表明不可泄露的意思。

  见面才几次而已,她可没有交底的打算。

  看了看她,男人收回视线,继续去找那些背包。

  对于这种事,夜千筱并不是很感兴趣,也没有查看的意思,唯独好奇的就是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  背着狙击枪,夜千筱靠在树上,不紧不慢地看着男人的动作。

  半响,瞥见他再次检查的那个背包,夜千筱眼底滑过淡淡的笑意。

  “我似乎帮了你一个忙?”夜千筱懒懒开口。

  男人将背包扯了下来,背在肩膀上。

  尔后起身,凝眉扫向夜千筱。

  “名字。”男人毫不友善地问。

  眼眸一转,夜千筱勾唇道,“Pear。”

  Pear?

  视线微微转移,落到一侧的野梨树上,男人的嘴角狠狠一抽。

  如此明显的假名,亏她能面不改色的开口。

  “你想要什么?”男人继续问。

  “你看我,”夜千筱双手环胸,一步步走向他,直至离他有两米远左右后,才停了下来,浅笑着问,“能加入你们么?”

  男人凝眉,看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朝她伸出手,用很冷的语调自我介绍,“Ice。”

  微微一顿,夜千筱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继而也朝他伸出了手。

  两手相握,很快分开。

  代表两人结盟。

  “是不是该说说,你们的目的和身份?”夜千筱问。

  “佣兵,”Ice冷淡说着,继而补充,“目的是Gavin的首级。”

  “噗。”夜千筱冷不防笑开。

  随后,在Ice愈发冷冽的视线下,渐渐将笑容收敛了起来。

  “有志气,”一本正经地点头,夜千筱别有深意的夸奖着,估摸着Ice还不是怎么满意,便继续说道,“正好,我跟他也有点仇。”

  “什么仇?”Ice面色沉静地问。

  “绑了他,外加杀了他的狙击手,你说呢?”夜千筱很是随意地反问道。

  她可不相信,Gavin这样睚眦必报的人,会轻易放过她。

  从坑了Gavin那刻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Gavin逃脱,一定会对她下手。

  在部队,她还能所有保障,在东国,她的安全性相对来说也比较高,而一旦踏入了邻国,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而她,此时此刻,最不愿意待的,就是东国。

  两年的时间,在这个国家,她留下了很多记忆,丛林,海洋,城市,都有他们训练过的痕迹,而偶尔能见的军人,更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她穿过那样的军装,也有过很多的记忆。

  于是,这个国家,随时随地,都会让她想起他。

  她不是很喜欢这样。

  追究一个问题没有答案时,她比较喜欢去做点儿别的事。

  尽管——

  一旦离开这,她再很难回来。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她不知道今后会选择什么,那么,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如果她以后还能再见到他。

  那,到时候再说吧。

  她喜欢想做什么,那就去做什么。

  Ice一低下头,就看到她眼底的笑意,渐渐地淡了下去,有一抹留恋与释然交错闪过。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没问。

  这个神秘而古怪的女人,许是能跟他们走一段路,但他暂时没有了解她的意思,而他相信,她也不会向他全盘说出。

  “对了,你们佣兵团,名字叫什么?”回过神,夜千筱感兴趣地问。

  “Anonymous。”Ice用清冷语气开口。

  Anonymous?

  匿名?

  这名字,真是……

  跟他们这群人一样。

  “你的兄弟呢?”夜千筱继而问道。

  “后面。”

  “哦。”夜千筱摸摸鼻子。

  据她估计,这群人本不想这个时候动手,Ice应该是过来观察追踪的,没想被她中途插足给解决了。

  不过,制造意外状况的夜千筱,毫无愧疚之心,反倒是很自然地跟在Ice身后。

  瞥了眼落后半步的夜千筱,Ice微微蹙眉,倒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在前面领路。

  后面的队伍,跟他们相距一定的距离,而且他们在Ice的口令下,是直接绕开夜千筱前进的,也难怪夜千筱没有发现。

  两路人马,各自走了近半个小时,才在丛林深处见面。

  九个粗狂男人,个个身材魁梧,可在见到Ice身后的夜千筱时,一个个的威武气息骤然下降,脸上满是惊愕神情。

  “Ice,你怎么把她给带回来了?”一人走向前,一脸不明所以地朝Ice问道。

  “从现在起,她是我们中的一员。”Ice面无表情地介绍着,顿了顿,又道,“她叫R。”

  听到介绍,不仅那群人,就连夜千筱自己,都错愕地扬了扬眉。

  R?

  她的Pear,直接被他掠过前面的字母?

  “R,够神秘的啊。”

  “Ice怎么随便就把人拉进来了?”

  “还不了解那人的底细吧。”

  “我们这里是缺人,竟然拉了个女人……”

  那些人嘀嘀咕咕的说着,用的是邻国的语言,可那没有遮掩的语调,却让夜千筱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自觉地汗颜。

  她记得,当初跟丁心创立Saughter时,每每跟男人提出邀请,都会得到类似的反应。

  没办法。

  在佣兵的世界,女性,似乎天生就不能跟男性平衡。

  这很正常。

  或许开始还有过不满,想去改变些什么,之后她们也确实凭借Saughter改变了什么,可她现在不是凌珺,而是谁也不知道的夜千筱,所以不会有人听到名字就会联想到她的能力。

  你一片空白的站在人面前,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纵然气场再如何强大,别人也会因为你的性别去质疑你的能力。

  夜千筱就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想要插话证明些什么的意思。

  然——

  Ice却沉下眼眸,视线严厉地扫过他们。

  顿时,每个人都自觉的闭上了嘴。

  随后,Ice取下了肩膀上的背包,抬手便朝站在最前方的人扔了过去,一字一顿地开口,“她一个人,解决了他们。”

  原本因看到背包而高兴的几人,再因Ice这平淡的一句话,顿时愣怔在原地。

  “砰。”

  “咚。”

  背包砸在前方那人身上,却因没来得及接住,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由此声响,这群人猛然惊醒。

  “真的假的?”

  有个人冒出头,不可置信地朝Ice确定。

  “嗯。”

  Ice淡淡应声。

  于是,这一群人顿时住了嘴,连带看着夜千筱的眼神,都变得离奇古怪起来。

  什么人,能毫发无伤的干掉七个人?!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记得她昨天也是穿的这套衣服,而在她解决掉七个人的现在,她身上的这套衣服上,没有染上任何的血渍。

  这是怎么办到的?!

  感觉到他们的狐疑与错愕,夜千筱也不好继续装沉默。

  抬脚,朝前走一步。

  夜千筱走至Ice前面。

  霎时,那几人动了动,下意识的想去拔刀,可在Ice的冷眼之下,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个女人,就是那种随时能给人威胁,让人恨不能分分钟除之后快的。

  不然,随时怀疑她秒秒钟弄死自己。

  “我是狙击手。”

  指了指肩膀上的狙击步枪,夜千筱一耸肩,给了个能让他们信服的答案。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解释,他们的狐疑就淡了很多。

  狙击手啊——

  啧,怪不得。

  怪不得!

  他们这批人中,只有Ice算是半个狙击手,因为是全能的,什么都会用一点儿,但并非样样技能都顶尖,他们以前也问过Ice,Ice表示,在狙击手这个领域,他只能算是个入门的。

  而,仅仅只是个入门的,他们就见识到他曾在幕后,曾凭借一把狙击枪而镇压敌方,帅气的无人能敌。

  看样子,眼前这一位,应该不仅仅只是半个狙击手吧。

  看起来挺酷的。

  真的。

  背上狙击枪,简直超级酷。

  他们花了近一分钟的时间,又低低的议论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接受了夜千筱的身份和到来的事实。

  从此,R,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纵使很久很久以后,当这个名为Anonymous的佣兵团,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会有人记得这个名为R的女人。

  他们Anonymous里,唯一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狙击手。

  一个只要她愿意出手,什么事都可以办到的传奇存在。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夜千筱一生中,在一场场小小的旅程中,这是一支她加入过的,并且不是很起眼的队伍。

  但,这在她这一生,以往和未来遇到所有幸事中,一件同样可称为幸事的事。

  跟在Saughter和东国部队一样,她遇到了一群好人。

  一群,很好很好的人。

  于是,也留下了很好的记忆。

  尽管,结局不是那么完美。

  *

  那天晚上,为了庆祝夜千筱的到来,他们就在深山老林里,给夜千筱象征性的办了一个欢迎宴会。

  不过,夜千筱打心里觉得,他们这群人只是打着“欢迎她”的旗号而已,实际上是庆祝到手的货物。

  那个背包里,全是黄金。

  不知从哪儿来的黄金。

  但,就那么一背包的黄金,定然是价值不菲。

  值得庆幸的是,这群人理所当然的将这一背包的黄金交给Ice保管,没有任何人说过半句反对的话,一到晚上即将开火的地方,整个气氛和乐融融的。

  作为刚来的新成员,夜千筱在第一时间记清了他们的名字和特征,然后便适时地给他们露了一手。

  军刀射野兔,军刀刺河鱼。

  有两人跟着她行动,但很完美的被抢走了所有露手的机会。

  一旦猎物出现,他们还没来得及准备呢,夜千筱的军刀就飞了出去,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猎物体内。

  鲜血淋漓。

  但,倍儿爽快。

  于是,等两人拎着满手猎物跟夜千筱回去时,众人很惊讶的发现,这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就像是失了身的少女似的,给人带来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两人羞得简直不会说话了。

  夜千筱淡定自若。

  将处理猎物的事情全然交给他们。

  然后跟个二大爷似的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来忙去的,自己悠闲得很。

  “喏。”

  身侧,递过来一条烤好的鱼。

  夜千筱很自然的接过。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将鱼翅撕下来,夜千筱朝Ice问道。

  “越境。”Ice说的淡然。

  “为了杀Gavin?”夜千筱动作一顿,扬眉问道。

  “差不多。”Ice微微点头。

  夜千筱看着他。

  片刻后,继续烤鱼的Ice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去西赫尔,那里有战争。”

  “哦。”

  夜千筱点头。

  西赫尔么……

  真是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国家。

  不过,他们是佣兵。

  在战乱的国家,他们这群佣兵,最容易获利。

  她选择了他们,那么,就该无异议地跟他们一起行动。

  ------题外话------

  【1】

  下一章就是三个月后。

  【2】

  强推瓶子新文!

  书名:《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

  看点:这篇文是封家哥哥的爱情故事,男主是封帆的堂哥,军人出身,反正比封帆还帅就是了。记得去戳啊,收藏涨的太慢,瓶子有些心塞。

  网页直接搜笔名或书名就行,APP和手机页面似乎搜不到,妹子们直接去《王牌》手机页面,然后一个劲往下拉,在【作者其他】那里有。

  简介:

  退婚当日,她给他算了一卦——

  大凶。

  于是,果真大凶。

  身着军装叱咤风云的他,因此“大凶”,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一场退婚风云,一场隐婚历程,一场追妻之旅。

  他视她为掌心至宝,她却避他如洪水猛兽。

  事实证明——

  这个人,这段情,是你的,那就——必须躲不过啊!

  PS:《王牌》完结会直接开另一篇军旅,跟言情没冲突。



  ☆、018、维和部队,利刃出鞘!


  三个月后。

  东国,煞剑基地。

  十月底,天气渐渐转凉,燥热的气息散去,夜幕降临后,凉快的秋风席卷整个基地,带来阵阵盎然秋意。

  吃过饭,赫连长葑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食堂、训练场,在没有演习和意外的情况下,这是赫连长葑最常见的地方。

  身着作训服,赫连长葑进门后,便将最外面的外套脱掉,只剩里面的一件短袖。

  走至办公桌旁,刚想将手中的外套搭在椅子上,眼神却不自觉地扫了眼前方的办公桌。

  眼神莫名的黯淡下来。

  空荡荡的办公桌,曾经是他的。

  自从夜千筱成为队长搬进来后,他的位置就被强行霸占,无奈他只能用呼延翊的办公桌。

  而——

  这期间,除了打扫,谁也没动她的东西。

  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摆着一摞的狙击资料和她的笔记本,在另一侧,则是一叠还未合上的信封。

  她的字坚定有力,就连下一页的纸,都印着她的字迹,隐约可看的清楚。

  那是她离开前,写“退伍申请”的时候留下的。

  再一低头,赫连长葑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一眼。

  那里有一副日历。

  他是最不喜欢这种记录时间的物品的。

  这一次,却安安稳稳的放在办公桌上,而上面显示的十月份详细表格里,前面所有的日期一一被涂掉。

  离夜千筱三个月的假期,还有三天。

  整整三个月,他都没有再联系到夜千筱,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三月之期已到。

  他不清楚夜千筱的情况,而他,估计不能守约。

  再一低头,扫了眼手边的报告,最醒目的“维和”两字映入眼底,浓密的剑眉也随之皱起。

  西赫尔。

  这是他们这一次,需要去的地方。

  时间不短,危险,更不少。

  “叩。叩。叩。”

  敞开的办公室大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赫连长葑偏过头,朝门口扫了一眼。

  是顾霜。

  随后,凝眉道,“什么事?”

  “队长,时间提前了,”顾霜走过来,将加急文件递给赫连长葑,他神情还能保持一定的平静,但语速却明显加快许多,“西赫尔再次发生暴乱,政府军和革命军的战争,又造就了几个城镇的难民,上面要求我们提前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早上八点。”

  “嗯。”

  扫了眼那份文件,赫连长葑淡漠地点头。

  “队长。”并不急着走,顾霜在旁打量着赫连长葑。

  “怎么?”赫连长葑继续问。

  稍作停顿,顾霜想了想,继续道,“我们前一批,有个先前的战友,前两天,他给我发了几张图,我觉得,有一张图,还是给你看一下为好。”

  “什么?”赫连长葑问。

  摸了摸鼻子,顾霜伸出另一只手,将打印下来的照片,交给了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看了一眼,便倏地愣住了。

  有些人,只需给你个背影,你就能认出来。

  对赫连长葑来说,夜千筱就是这样的人。

  拍的不怎么清晰的照片里,夜千筱那抹背影最为突出。

  她肩上扛着一把机枪,型号不是看的很清楚,但却跟她高挑纤细的身影成为鲜明对比,有风在吹,掠过她的黑色外套,敞开的外套在身后吹得凌乱肆意,带着夜千筱身上独有的洒脱味道。

  她站在那里,犹如卫士。

  在她旁边,有人跟他们站成一排,有一个搭着她的肩膀,动作看起来很是亲昵。

  而,在那一排人的前方,却是一帮难民。

  扫了眼脸色愈发凝重的赫连长葑,顾霜在旁解释道,“说是他们好像是路过,顺手就帮了难民一把。”

  也不怪赫连长葑看了图这般反应。

  当然,其中许是有夜千筱被人勾肩搭背的元素。

  但是,顾霜在看到这图的时候,反应也跟他差不远。

  夜千筱可以在很多地方,唯独,不应该在那里。

  身为东国军人,她就算是在休假期间,可以到处游山玩水,可出现在西赫尔这样战乱频繁爆发的地带,却着实出乎意料了。

  并且,据朋友的透露,跟她一起的人,应该是在那里活动的佣兵团。

  军人,佣兵——

  八竿子都打不着!

  听完顾霜的解释,赫连长葑抓住照片的力道,不经然间重了几分,就连纸上都留下了一定印记。

  夜千筱是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人。

  她自己最清楚,那里随时会被喂子弹的风险,去那里的谁人不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她倒好,不仅去了,还拉帮结伙的去了……

  赫连长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队长,这件事……”顾霜在旁暗示着出声。

  “不要外传。”赫连长葑沉沉开口。

  继而,将手中那张照片,彻底撕碎。

  顿了顿,顾霜继续问,“如果她不能按时回来呢?”

  其实,夜千筱在休假期间,无论去哪儿,只要不是在东国境内闹事,那都没有关系,而且以夜千筱的行为做事,绝对不会做出对东国甚至于普通人民有害的事情。

  但,就怕夜千筱回不来。

  亦或是,有什么危险。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就连他们这些人,都是被严禁单独行动的。

  赫连长葑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会继续跟大队请假。”

  “那……行吧。”顾霜无奈点头。

  既然队长都这样说了,这件事能瞒下去,那就继续瞒下去。

  “通知下去,做好战前心理准备。”

  将撕了的纸放到碎纸机里,赫连长葑冷冷地吩咐。

  “是!”

  站直了身体,顾霜斩钉截铁地开口。

  长达八个月的维和,煞剑里半数拔尖的精英,外加外面种种的压力与重视,让他们不得不因此产生一定的压力。

  他们不需要进行培训。

  因为他们时刻都在培训。

  一切只待出发。

  但,这必将是一场艰难的旅程。

  *

  西赫尔,小镇。

  夜幕降临,晚霞满天。

  荒凉的土地上,杂草丛生,乱石遍布,偶尔有搭建的房屋建筑,但大多都破败不堪。

  这是个疾病与战争肆意的国家。

  穷。

  很穷。

  聚集在一起的难民们,无精打采的维持生计,早已麻木沧桑的脸,连丝毫的情绪都见不到,就连悲伤都不曾见过。

  生活于此,对死亡与贫穷,他们早已习惯。

  于是,在这样的地方,他们只能活成这样。

  为了活,而活着。

  连所谓活着的意义,都不知道是什么。

  难民堆里,有哭泣的孩子们,有感染疾病的老人,有缺腿断手苟延残喘的青年,有没有奶水只能熬一些草根汤的孕妇。

  这里是地狱。

  提不起任何生机。

  在黄昏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的时候,一辆装甲车沿着颠簸的小路缓缓行驶过来,有些人抬眼去看了看,但更多的人都选择了漠视。

  然——

  没有停留的装甲车,在行驶过之后,却留下了什么。

  那是一袋大米。

  不够大,撑死不过一百斤,可却足够这里难民生活一段时间。

  于是,几分钟后,在这一批穷苦的难民里,眼底终于有一抹许久未见的希望闪过。

  有人朝装甲车离开的方向看了看。

  装甲车里的很远很远,他们能见到的,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物体在移动。

  与此同时,装甲车上。

  夜千筱斜躺在角落里,抱着手中的狙击枪,闭着眼养精蓄锐。

  在车内,还坐着两个人。

  都是Anonymous的成员,跟她混的还比较熟悉的。

  一个是突击手,名叫Brody,样貌不出众,个子有一米八五,爆发力极强,近身搏斗时,很容易给人造成心理压力。

  一个精通各种机械,但没什么战斗力,名为Sabastian,为人幽默有趣,偶尔在逃跑时拖点儿后腿,但基本上都不会有人嫌弃他。

  “咱们没剩什么钱了吧。”

  隔着窗户看着老后面,Brody一脸肉痛的模样,恨不能再跑回去将那袋米扛回来。

  “Ice的命令,你想咋地?”Sabastian擦拭着手中95式自动步枪,不紧不慢地朝他挑了挑眉。

  “能咋地……”Brody耷拉着脑袋,委屈道,“改明儿多抢点儿呗。”

  他们从烈焰那里抢来的黄金,这三个月已经挥霍光了。

  Anonymous内部所有成员都集体换了套武器装备,同时也为他们的行动安全而买了一些重武器,比如这辆价格奢侈的装甲车,中间还损坏了不少的车辆。

  那全都是钱啊。

  虽然有Ice和R的带领,他们这三个月又捞到了不少的钱,也劫了烈焰不少货物,但花销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可不能大手大脚的。

  但,每天发放十袋大米,是Ice定下来的规矩,事先也经过他们的同意,所以现在就算跟割肉似的难受,那也只能自己熬过去了。

  这时,Brody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眼珠子微微一转,便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

  打量了夜千筱几眼,Brody都没见到她挣眼,鉴于此等不符合常理的事情,Brody想了想,便提醒道,“R,快到了。”

  “嗯。”

  没有睁开眼,夜千筱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继而拉了拉帽檐,宽檐帽将自己的脸遮得更严实了些。

  “嘘——”

  Sabastian的手指放到嘴边,示意Brody不要再去打扰夜千筱。

  他们的Anonymous成立只有半年时间,而新加入三个月的R,俨然成了他们的第二头领。

  有些人的地位,是不论时间与经验的,她有足够的实力,在每次行动中表现出色,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兄弟,也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兄弟,在不知不觉间,R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排列在Ice后面。

  若是没有这个枪法出神入化的狙击手,他们的Anonymous也不知是否能坚持到现在。

  自然,鉴于此份恩情,成员们对R也宽容许多,甚至关注也要更多。

  只要不干扰行动,R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心甘情愿的去配合。

  Brody看了看夜千筱,又看了看Sabastian,算是明白了大概意思,便点了点头,不再出声。

  十分钟后,装甲车开到一个破败的城镇里。

  这里已经被革命军占领了,政府军在三天之前被击溃,附近的难民基本都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而今天,他们在这里有一场行动。

  对于他们来说,相对刺激的一场行动。

  装甲车在靠近城镇的边缘处,便适当了停了下来。

  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在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停下,并且等待。

  莫约过了十分钟后,枪击声渐渐的逼近。

  同时,Brody和Sabastian对视了一眼,也默契的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手上端着枪,很快就陷入了警备战斗的状态。

  唯有夜千筱,有些无聊地掀了掀眼睑,连窗外的情况都没看一眼,只听到那密集交错的枪声,就有些索然无味。

  便继续闭上了眼。

  “来了!”

  倏地,Sabastian低低的喊了一声。

  声音里充斥着紧张意味。

  夜千筱这才彻底睁开眼,透过窗户,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Anonymous的两个成员,近乎张扬的得意大笑,一只手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成果,另一只手则是抓着步枪没有目标的射击,单纯的火力压制。

  这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可,在Anonymous里,却是最为常见的状况。

  Anonymous里有好些人,都这么神经质且疯狂不要命,什么事情都敢做,做到了连生命危险都不顾。

  看到他们俩,Brody和Sabastian各自来到车窗边,守候着。

  直至他们分头靠近的时候,才倏地将车门打开,他们飞速闪了进来。

  与此同时,Brody和Sabastian接替他们的任务,用极强扛在肩膀上,对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追兵进行射杀,而那两个疯狂的人,则在装甲车发动的时候,很心黑的朝他们对了几个手榴弹。

  装甲车安全发动,加快速度离开。

  但,紧随着跟在他们身后的,确实两辆装甲车和两辆吉普车。

  车上全部都是抢手。

  一连串的子弹,劈头盖脸的朝他们的装甲车扫射过来。

  另外两个正在补充弹药,就凭Brody和Sabastian两个,还真有些难以压制。

  “R,该你出手了。”

  Sabastian抽了空,朝夜千筱说了一句。

  于是,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抱着狙击枪坐起身。

  随后,手中的狙击枪,从慢慢打开的窗口伸出来,瞄准镜在第一时间对准了最前面的装甲车。

  不过一秒的瞄准时间,夜千筱根本不需要废多大精力,一扣下扳机,最前面的装甲车右前方的轮胎就被爆掉,由于车速太快而在道路上崎岖地滑动着,最后猛地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

  “酷!”

  Brody忍不住惊叹一声。

  有了夜千筱的一击必杀,信心很成功的被提了起来,几位愈发的骁勇善战,解决掉那群群追不舍的家伙,难以想象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地压得那群人抬不起头来。

  夜千筱悠悠闲闲的,又干掉了一辆吉普车。

  开始继续瞄准。

  这个时候,眼尖的Sabastian瞥到狙击枪的反光,心中警铃敲响,大声朝夜千筱提醒道,“R,他们有狙击……”

  话音未落。

  Sabastian一脸呆滞,就连扣扳机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刻,对方的狙击手刚冒出头,便被狙击子弹穿破脑袋,整个人的脑袋就挂在了窗户边,手中的狙击枪也随之倒了下去。

  更让人惊悚的是,不知谁的子弹穿过,在一瞬间,便再次穿透那人的脑袋,脑汁四溅的场景,犹如西瓜炸开一般,清清楚楚的映入了Sabastian眼里。

  愣神半响。

  Sabastian竟是强忍着,没有就此吐出来。

  这场战斗,以夜千筱打破第二辆装甲车的轮胎而结束。

  唯一的狙击手,也被夜千筱解决,对方伤亡惨重不说,就连车辆的损失也很惨重,他们可以看到很明显的实力差距,从而料到继续追上来的后果。

  最好的战斗,不说一味地击杀,而是己方的绝对威慑!

  战斗在惊险中结束。

  装甲车扬长而去。

  在对方悲痛扼腕的时候,Anonymous这边则是放声欢呼。

  又赢了!

  这一次,不仅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还抢了装备和他们急需的金钱,简直是大丰收。

  而,在他们欢喜雀跃的时候,夜千筱却显得格外平静。

  她抱着枪,继续坐回了原地,帽檐压得很低,仿佛是在有意无意的阻隔外界的一些东西。

  一直想跟夜千筱表达自己崇拜心情的Brody,在关注了夜千筱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朝夜千筱靠近,问道,“R,你有心事吗?”

  斜躺着的夜千筱,悠悠然掀了掀眼睑。

  “没有。”夜千筱一字一顿道。

  “那你……”Brody迟疑的问着,跟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

  三人也适当地保持着沉默。

  “我困。”

  夜千筱没精打采的回答。

  于是,这一群人集体沉默了。

  好像——

  这理由,还真心说得过去。

  只是,他们见识过R埋伏三天三夜的情景,回忆着昨晚R应该睡得很足啊,这么想着,这理由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四人也没有追问下去。

  谁都有些心事嘛。

  尤其是他们不能理解的女人……

  万一到了生理期,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于是,在低落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便继续恢复了高涨的热情。

  夜千筱在帽檐之下,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偶尔眼底有几抹无奈闪过,但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什么情绪的。

  她确实有心事。

  她在想赫连长葑。

  这三个月,她一直在Anonymous这边忙活。

  她跟Ice策划行动,联系一些委托人,获取烈焰的行动而想方设法给Gavin找茬,甚至还在这一连串的行动中保持不被发现……

  太忙了。

  忙的根本就没心情去想别的。

  直到这两天,西赫尔内部的战争愈发的激烈,新闻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她意外的看了一下日期,才意识到,跟赫连长葑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说实在的,她已经摸不清,对赫连长葑还有怎样的情绪了。

  恨吗?

  谈不上。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其实怪不得赫连长葑。

  本就是按照命令行事,身处部队,夜千筱同样能明白那种感觉,一切都以命令优先,以人民优先。

  就像她能理解这个国家为什么要抹杀凌家一样,她一样能理解赫连长葑出现在其中,并非赫连长葑的错。

  只是有些事,是这样,便是这样。

  她本不信天不信命,可很多时候,却不得不去相信。

  相信那些,总归有些念想。

  怨吗?

  肯定有一点儿。

  她怨那件事里,为什么会有赫连长葑,她同样怨赫连长葑,为什么会向她隐瞒。

  当她不知道是谁,她可以跟煞剑所有人正常相处,可她知道其中有赫连长葑,这一切就完全变了样。

  当一件事,于情于理都说得通的时候,她为什么还不能接受?

  她想过。

  于是,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

  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男人身上,曾经染过自己父母的鲜血。

  所以,这件事就像是被打了死结。

  死也解不开。

  想到这儿,夜千筱便阵阵头疼。

  尤其——

  曾答应过赫连长葑,她需要去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那轮弯月升至顶空的时候,装甲车终于在一个小营地上停了下来。

  五个大型的帐篷,其中有两个是拿来住的,而夜千筱和Ice单独有一个,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小。

  在帐篷周围,停着几辆车,有专门烧菜做饭的,有一起行动时的大卡车,还有越野吉普和他们的这款装甲车,装备上是比较充足的。

  而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身后是无法攀岩的大山,前方是一条大河,在营地附近还用沙袋堆起了障碍,随时都有人轮流把手。

  这段时间,有夜千筱这个经验丰富的在,一个小伎俩就将一支六人行的佣兵团招揽过来做打手,另外零零碎碎的还招了十来个人过来,都是些有本事的亡命之徒。

  不知为何,反正这些凶悍至极的亡命之徒,一到夜千筱手上,就全部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总之,夜千筱为Anonymous招揽了不少助力,对Anonymous提供了很大的安全保障。

  *

  夜千筱背着狙击枪下车。

  已有人走近。

  “R,Ice让你过去一趟。”

  那人朝夜千筱说着,语气里带有几分恭敬。

  这位是夜千筱拉过来的。

  Brody和Sabastian互看了一眼,眼神里尽是释然和洒脱。

  他们最初还担心,R找那么多人回来,会不会想取代Ice的位置,从而夺取Anonymous,因此还有段时间给R甩冷脸。

  后来,Ice知道之后,阴着脸将他们这些原成员骂了一顿。

  Ice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提及到R的能力。

  仅仅这一点,就让他们所有人没了话。

  以R的能力,她就算想自己创立个佣兵团,那都只是她是否愿意的事,也怀疑过她是不是为了那袋金子来的,可她基本都没有用过Anonymous的钱,只有她的装备,是她自己弄来的。甚至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将自己“弄来”的金钱,全数交给Anonymous当资金使用。

  Anonymous没有强制性的规矩,每个人在任务之外弄到的钱,都是可以自己使用的。

  唯独R,在Anonymous里,一直都是个例外。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都觉得,如果没有R的加入,他们Anonymous估计还是势单力薄,没办法拥有现在这般底气。

  所以,R是恩人,是他们Anonymous的幸运。

  而——

  她带回来的人,对她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嗯。”

  夜千筱点了点头。

  将帽檐抬了抬,夜千筱身形笔直,双手放裤兜里,不紧不慢地朝Ice的帐篷走过去。

  与此同时,Brody和Sabastian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悄悄地靠近。

  “你说,R走路的样子,是不是像职业的?”Brody小声问道。

  “啥?”Sabastian不明所以。

  “职业军人啊!”Brody压低声音强调。

  站如松坐如桩,就连最闲散的走路姿势,都没见她的腰弯下去过,联想到R的种种技能,Brody很自然的就往这方面联想了。

  Sabastian朝她翻了个白眼,继而楼上了他的肩膀,“我是觉得,这种事情,真轮不到我们来管。”

  “……”Brody一脸不忿。

  “哎哎哎,别这样看着我啊,你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这种表情太娘们了。”Sabastian极其夸张的说着,在Brody即将抓狂的时候,忽然笑了笑,将他的脖子往这边一拉,继而笑眯眯的问,“人家问你以前做什么的吗,打听你的事情了吗,在一起就是缘分哈,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Brody想了想,竟然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无力反驳。

  于是,只得作罢。

  另一边,夜千筱径直来到Ice的帐篷外,没有在外喊一声,便直接撩开门走了进去。

  Ice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放着一段视频。

  隐隐约约的,听到了熟悉的进行曲。

  微微挑眉,夜千筱走近。

  早已发现她来了的Ice,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随后,将笔记本放到前面的桌子上。

  夜千筱遂在他身边坐下。

  Ice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动,将保存的那段视频从头开始播放。

  “东国维和?”看了视频几眼,夜千筱扬眉问道。

  “嗯。”

  “我不看。”

  说着,夜千筱准备起身。

  东国维和部队的派遣,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但这个地方的国情,其他国家的队伍插足,影响也不会很大。

  夜千筱关注过,也了解过,因为作用不大,所以没太放到心上。

  Ice偏过头,一手放到她肩膀上,继而凝眉道,“这次有特种部队。”

  “哦。”云淡风轻的应声,夜千筱靠在椅背上,随后不经然间挑眉,低声问,“试探我?”

  “没有。”

  眸光微微一闪,Ice冷漠道。

  有存在试探的成分。

  但,之所以给夜千筱看这个视频,还是因为她比较关注。

  “没有?”夜千筱轻轻一笑。

  收敛了眸光,刚想继续说话,夜千筱的视线掠过屏幕上闪过的画面,那似有若无的笑意,顿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一抹凝重。

  当下,便从椅子上站起身。

  突兀的动作,让Ice稍有愣神。

  而后,夜千筱拿着鼠标,将时间稍稍往前面移了一点儿,再画面扫过的时候,立即顿住。

  一抹熟悉的身影,很清晰的出现在眼帘。

  只有一张侧脸。

  人,或许会有长得相似的,夜千筱可以质疑这个人的身份。

  但——

  她质疑不了一群人。

  整个队伍的人,都是她所熟悉的。

  飞扬的五星红旗之下,这样一支队伍,比想象中的更要醒目。

  笔直的身影,绿色的军装,是她最熟悉的。

  这是煞剑。

  于是——

  这一天,利刃出鞘!

  它终将改变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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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朋友【浮光锦】的新文【豪门主母】!

  跟瓶子新文一个题材哈。

  简介:

  程牧第一次见到陶夭。

  灯光流转,觥筹交错,她在跪舔别人的裤腿。

  程牧第二次见到陶夭。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别人在跪舔她的高跟鞋。

  程牧一笑,“丫头片子有点能耐。”

  边上有人促狭道:“二爷,听说那姑娘在圈子里拜了个干爹。”

  程牧:“呵。”

  *

  世人只知他程二爷在香江一手遮天。

  却不知,他乐意遮的,从来只有她头顶那片天。

  他庆幸,他看见了她的好。

  *

  本文又名《影后成名史》,《男主强取豪夺》,《男配统统想上位》,一对一结局和,清冷倔强百折不挠型女主,权势滔天变态腹黑型男主,豪门婚恋,娱乐圈元素,欢迎跳坑。(*^__^*)……



  ☆、019、心软【新文活动】


  夜千筱在Ice的帐篷里看完视频,然后才离开。

  Ice也没多问什么。

  看完视频有些沉重,可在离开帐篷后,夜千筱心情又轻松不少。

  回来的路上,她若是一直在想赫连长葑的话,那么,到现在,她开始去想一些别的。

  维和维和,维护和平,在这样的社会,那么常见。

  来到西赫尔,她在尽量去做一些事情,而非事不关己的在旁看着,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当遇到天灾时都会有所感触,更不用说是人祸。

  所谓战争,都是人类自己造就的。

  看不下去,所以就尽量去挽回。

  可——

  她现在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看不下去?

  以前的凌珺,完全可以选择漠视。

  因为无论你再如何强大,你一个人,你一个佣兵团,对这样的战争依旧无能为力。

  而现在,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为什么还要愚蠢的去尝试,去做一些事情?

  以前的观念很清晰,而现在,混沌的过了那么久,她才意识到,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跟以前的观念背道而驰。

  她在以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估计,是真被那群人影响了。

  他们的思想观念,他们的职责与目标,他们灌输给她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

  夜千筱缓步在营地里走着。

  她的帐篷里Ice的很近,但她暂时还不想回去。

  十月底,天气转凉,这里天气变幻无常,一入夜,气温骤降,只穿着夹克牛仔的她,觉得有些冷,倒也没放在心上。

  偶尔见到巡逻的小组,有Anonymous原成员,也有一些新加入的,相处的似乎都不错,一个个的打招呼时,夜千筱倒是都应了。

  这个地方,跟Ice一手搭建起来的,每一处都有她策划,大多数技能都来源于部队,而这种下意识的行为与运用,总是在时刻提醒着夜千筱,她是怎样的身份。

  她还没退役。

  所以,她依旧是国家的军官。

  同样,她也是煞剑女队的队长。

  这是事实。

  那么——

  要回去吗?

  思绪闪到这里,夜千筱脚下的步伐一顿。

  她凝眸,微微抬头,视线扫向远处的夜空。

  明月当空,星光点缀,在一派黑色的背景下,幽远而深邃,犹如那人神秘莫测的双眸。

  风吹过,凉凉地,夜千筱一眯眼,视线落到东方的一颗闪耀的星子上。

  仿佛,有什么在指引她。

  *

  翌日。

  六点刚过,才睡了两个小时的夜千筱,就被外面的喊叫声所吵醒。

  好在没有赖床的习惯,夜千筱一睁开眼,将外套穿上,继而慵懒的走出了帐篷。

  站在外面的,是Sabastian。

  “怎么了?”

  微微眯起眼,夜千筱打量着他。

  “有个自称是Silvery手下的女人说是要找你。”Sabastian奇怪地打量着她,将话语转告。

  Silvery?

  裴霖渊?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摸摸鼻子,夜千筱随口问道,“什么名字?”

  “她没说。”

  Sabastian摇了摇头。

  然,眼底的狐疑,却愈发的强烈起来。

  擦,Silvery诶!

  DARK的头领!

  烈焰的死对头!

  那么酷帅的人,跟他们的R认识?!

  “哦,”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夜千筱直接道,“让她等着,我再睡一个小时。”

  “哈?”Sabastian一脸的震惊。

  让DARK派来的人在那里等着?!

  “没听清?”夜千筱悠然反问。

  “听清了!”Sabastian赶忙说道。

  于是,夜千筱便转过身,再次回了帐篷。

  Sabastian讶然地盯着她,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好吧,他们的R一直表现的那么神通广大……

  就算要给DARK甩脸子,好像也是挺理所当然的事。

  夜千筱说再睡一个小时,于是,也确实睡了一个小时。

  七点,她准时醒来。

  而,第一时间入耳的,则是外面嘈杂的声音。

  夜千筱下床,刚想就这么走出去,视线却意外瞥到桌上的一顶帽子,转念一想,便顺手拿起一顶帽子,戴在头上。

  最近头发日渐长长,她也一直懒得去剪短,已到肩膀上,一觉醒来后便是乱糟糟的。

  裴霖渊手下的女人,都跟开外挂了似的,个个都是身材高挑的美女。

  夜千筱也不想太邋遢去见人。

  而,就这么一个想法,等她出了帐篷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多此一举是没有错的。

  刚出帐篷,带着妖媚动人气息的女人便映入眼帘。

  一头黑亮的长发,成波浪卷披散在身后,牛仔衫配牛仔裤,帅气的装扮生生被她穿出了别有风味的妖娆,五官惊艳妩媚,虽然画着浓妆,但更是妖艳惑人。

  仅看一眼,夜千筱便觉得眼熟。

  但仔细去想,却记不得对方的来头。

  “嘿,真的是你。”

  绕过前方之人的阻挡,女人径直朝夜千筱走过来。

  夜千筱神情淡淡的,不客气地回道,“我见过你?”

  “……”女人在一瞬间被哽住。

  “还是,”微顿,夜千筱继续问,“Silvery派来传信的?”

  “……”女人脸色稍稍一变。

  她来传信?!

  传信——?!

  片刻后,女人僵硬的脸色缓和下来,也不跟夜千筱计较,“Silvery确实在打听你的下落,我是听了你的传闻,才过来看的,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见过夜千筱,且对夜千筱印象深刻。

  所以,只要看一眼,便能断定夜千筱的身份。

  传闻,一个不起眼的佣兵团,三个月的时间发展得很大,且其中有一名女狙击手,枪法高超,时间和特征都能跟夜千筱的对上,她想了想,便抱着试探的心思过来看看。

  反正打着Silvery的旗号,一般的佣兵团是不会跟她来硬的的。

  没想——

  真在这儿。

  “你认识我?”绕过她的话题,夜千筱挑了挑眉。

  “你忘了,我们见过。”女人眯了眯眼,用英语的交流到此结束,继而用纯正的普通话道,“你跟那个英俊男人吃饭的时候,哦,还有那个漂亮的小孩儿。”

  夜千筱稍稍凝眉。

  仔细一想,还真有点儿印象。

  是那个领了裴霖渊的命令,想要杀掉赫连长葑的女人。

  有些不起眼,所以夜千筱印象并不深。

  “哦,”夜千筱同样用中文说着,轻描淡写道,“你见完了,可以走了。”

  “这是你们国家的待客之道?”

  “这是对不速之客的待客之道。”夜千筱神色淡淡。

  “如果我不想走呢?”

  女人耸了耸肩,一脸的悠然自得。

  夜千筱眯起眼眸,眼神略含杀气。

  “先不要着急,”稍作停顿,女人继续道,“作为见面礼,我这里没准有你想要的情报。”

  “比如?”夜千筱眼底寒意乍现。

  “你们国家那批维和军人。”

  勾了勾唇,女人笑眯眯道。

  “说。”夜千筱的字句简单明了。

  缓缓笑着,女人优哉游哉的,完全没有将夜千筱的话放在心上,反倒信心十足的笑问,“不请我坐坐?喝杯茶什么的。”

  眸光闪了闪。

  夜千筱抬眸,朝后面两个人开口,“两杯茶,一份早餐。”

  “……”

  女人明了意思,甚是无语。

  真是个小气的人。

  不过——

  未曾想,那样的信息,却能改变夜千筱的态度。

  很多时候,对国家死心塌地的军人,还真是听让她反感的。

  吩咐完,夜千筱便事先进了帐篷。

  女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帐篷内的布置很简单。

  床和桌子,外加一个衣架,布置都简单的很。

  但,吸引女人注意的是,在一方角落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枪和刀是必备品,此外,还有手榴弹等物品,摆得整整齐齐的,样品之多满目琳琅,看得人眼花缭乱。

  两人坐下,不急着说话。

  女人在等着上茶,顺带笑意盈盈地观察她。

  夜千筱倒是很平静,只是琢磨着得到情报后,该怎么把这不讨人喜的女人赶出去。

  很快,茶水和早餐都端上来。

  只有一杯茶是女人的,早餐和另一杯茶,则是夜千筱的。

  “你叫什么?”

  拿起一块饼,夜千筱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

  “艾赫。”女人脸上笑意更深,在捕捉到夜千筱眼底的那抹冷光后,得寸进尺道,“艾叶的艾,赫赫有名的赫,最近取的中文名,怎么样?”

  “不怎么样。”

  夜千筱云淡风轻地回了。

  艾赫?

  爱河?

  爱赫?

  隐喻已经很明显了。

  不经然间,夜千筱眸色深了几分。

  这女人真是——

  够不要脸的。

  “他们都说挺好的。”艾赫笑着,别有深意道。

  夜千筱给她丢了个冷眼。

  她可不敢保证,会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多久。

  艾赫倒也算是个识趣的人。

  做事嘛,不能超过那个度,所以很适时地制止了。

  “你们国家,有一支部队先行抵达,我得到的消息是,会有人对这支部队发起攻击。”用中文一字一顿的说着,艾赫脸上的笑容不见分毫,“我不知道这支部队的具体人数,也不清楚你们国家的武器装备,不过有一点,中途埋伏的人准备的很周到,且得确保他们没机会逃生。”

  “时间,地点。”

  神色微冷,夜千筱凉凉地吐出两个词。

  “不拿什么来换吗?”艾赫慢条斯理地开口。

  冷冷勾唇,夜千筱反问,“要我给Silvery打个电话吗?”

  “……”

  艾赫一时无言。

  下意识的想跟夜千筱谈交易,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对夜千筱跟Silvery了解的不多。

  近两年才发展为留Silvery比较信任的手下,在DARK里占有一席之地,也常听人说Silvery经常去东国见一个女人,她知道那个女人是夜千筱,但也不清楚他们俩的关系好到了哪程度。

  真的好到有求必应的地步吗?

  艾赫不是怎么敢确定。

  毕竟,就她了解的Silvery而言,应该是不会纵容一个女人到这般田地的。

  但——

  她没必要深究。

  事实上,她也不介意给夜千筱一个人情。

  没有犹豫多久,艾赫以夜千筱的电话号码为代价,说出了具体的地点和时间。

  之后,夜千筱就毫不留情的喊来两个壮汉,对艾赫强行下了逐客令。

  等艾赫走出去的那一刻,夜千筱觉得整个帐篷内的空气都顺畅了,就连吃早餐时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至于伏击的事——

  还没到点。

  她有思考的余地。

  然,轻松了几分钟,几乎才刚吃完早餐,一部基本当做装饰的手机,却在帐篷内响了。

  手机是Ice硬塞给她的。

  说是方便联系。

  实际上,她并没有用过几次,只是每次行动之前都充满了电。

  在这种地方,随时都会出现信号问题,还不如座机来的方便。

  在昨天换下的衣服里找到手机,夜千筱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裴霖渊那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眉头微微一动。

  最后,还是接了。

  “凌珺,你真打算消失了是吧?!”

  一接听电话,就听到手机那边传来裴霖渊愤怒的质问。

  “没有。”夜千筱答得简洁利落。

  电话那头的裴霖渊火冒三丈。

  隔着电话,夜千筱都能感觉到,裴霖渊那旺盛的怒火。

  自从半年之约结束后,夜千筱为了避开裴霖渊,手机没开过几次机,之后在部队消失,裴霖渊肯定知道消息,但她一直没有跟裴霖渊联系,甚至没有跟任何认识的人联系。

  裴霖渊的怒火,她可以理解。

  但——

  不是很想接受。

  “为什么不来找我?”裴霖渊压抑着怒火问道。

  “没必要。”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顺势坐到了椅子上。

  “凌、珺!”一个字一个字,裴霖渊咬的很重。

  真是恨不得揍她一顿!

  这个死没良心的女人!

  “在呢。”夜千筱耸了耸肩。

  “我下午过来!”裴霖渊怒火彻底爆发。

  “等等——”

  夜千筱连忙喊到。

  裴霖渊刚欲挂电话的动作,强行被她喊住。

  “下午我有点事……”

  “咔擦!”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夜千筱抓住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垂下眼帘,扫了眼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还真是够独裁的。

  艾赫给的情报是,那群人下午二点开始行动。

  无论怎样,她也得过去一趟。

  到时候——

  跑了个空的裴爷一到,Anonymous可就惨了。

  Silvery的名气摆在那里,加上Anonymous的特殊原因,专门跟烈焰作对,对同样跟烈焰作对的Silvery好感度极佳,想都不用想,Silvery一到,Anonymous内部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简直头疼。

  将手机一丢,夜千筱随手拿了一件黑色外套,便出了帐篷。

  去找了Ice一趟,顺带提了两个要求。

  一、下午或许有客人,让他进来,不要管就好。

  二、你Ice必须在这里守着,不要随便出去,不然没准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Ice虽然狐疑,且夜千筱根本没说任何理由,竟然也应下了。

  ……

  当天上午,十一点。

  夜千筱拿了枪、匕首、手榴弹,然后独自离开Anonymous营地。

  没有带任何人。

  有人发现她的离开,本想靠近去问什么,可夜千筱都将他们给打发了,没允许一个人跟上。

  四个小时后。

  颠簸的石子路上,两辆装甲车一前一后的行驶着。

  四周树木丛生,荒无人烟,唯有车辆行驶的声音。

  在某个瞬间,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赫连长葑,猛地睁开了双眼。

  有杀气从眼底深处闪过!

 

  ☆、020、心神不宁【一万四求月票】


  两辆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缓慢行驶着。

  荒凉,寂静,冷清。

  这是被遗弃的地带。

  一切仿佛都没有异样。

  然,坐在副驾驶的赫连长葑,眉宇却微微紧锁。

  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危机。

  可以说是直觉,但绝对有一定的预感。

  摸了摸耳麦,赫连长葑嗓音低沉,“减速,一级戒备。”

  说完,只听到的简促的“是”,便再没了声。

  只是,后视镜上,身后车辆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不少。

  身侧,开车的司机,也因赫连长葑的命令,不自觉地减缓速度。

  赫连长葑凝眉,密切的观察着四周。

  人的直觉,能感觉到危险。

  这是一种幸运。

  但,更多时候,赫连长葑不怎么信直觉。

  在战场上,他愿意相信眼睛。

  于是——

  他开始意识到,是什么让他的危机感愈发的强烈。

  附近的树丛里,偶尔会有折断的树枝,是非正常折断的,没有大幅度的痕迹,仅仅是偶尔一根的不正常折断。

  开始瞥见一两根,并不会在意,只是在视网膜上留下一定的印记,而每隔一段距离都能见到的话,就代表其中有情况了。

  尔后,赫连长葑察觉到这一点,再下一个相等的距离见到又一根树枝后,眉头便紧紧蹙起来。

  那是子弹才能造成的断裂效果。

  有人事先用子弹射击出很明显的痕迹,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或者,是在提醒他们。

  而——

  赫连长葑唯一能想到的,能够出现在这种地方且提醒他们的,只有一个人。

  夜千筱。

  只有她有这样的枪法。

  思索至此,赫连长葑紧紧锁眉,继而冷冷地继续发布命令,“山脚有埋伏,注意安全。”

  话音一落。

  频道里就响起一些议论。

  诧异与抱怨的,甚至问赫连长葑原因的,唯独没有质疑的。

  他们习惯听从赫连长葑的命令。

  当然,也必须听赫连长葑的命令。

  于是,一级警备!

  刚来就想弄死他们?!

  呵!

  真当他们东国好欺负!

  “赫连队长,真的有埋伏吗?”

  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瞥了赫连长葑一眼。

  两辆车的司机,都是先一步抵达的工兵,是专门来接他们的。

  有关煞剑的信息,他们知道的都不多,只清楚这批人是特种兵,在真正交接的那批人前面,算是过来打头阵的。

  据说,他们很厉害。

  可是具体番号无人得知,只是肩膀上的红旗标志,标明这些人跟他们一样,都处于一样的位置上。

  “嗯。”

  赫连长葑神情严峻,淡淡出声。

  与此同时,这两辆车上,连续有人跳车,一个个刚开车门,就嗖的一声滑入了丛林里,惊起一片细微的响动,之后就再也察觉不到任何行踪。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到这些,不知为何,就连手心都在冒汗。

  这一连串行动,他们谁都可以做,但这么简单的动作,从速度与标准程度上,都可以看出他们的专业。

  这群人,很厉害。

  所以,他开始相信赫连长葑所说的“山地埋伏”。

  “我们要继续开车吗?”咽了咽口水,司机继续问道。

  在路上遇到埋伏,他在这里待了八个月,见识过种种伤亡与战斗,这种事还真不少见。

  这个国家的军人,无论哪一方的军人,都不喜欢他们。

  任何国家的军队进入,都会对这些人的利益造成一定的损伤。

  所以,这些人一直恨不得将他们赶出去,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罢了。

  “继续。”

  赫连长葑应声,但注意的却是附近。

  直至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这位不是煞剑成员。

  顿了顿,朝他看了一眼,赫连长葑又补充了一句,“该停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

  司机点了点头。

  不自觉间,感觉到身侧之人的镇定气场,竟是觉得没有那般焦躁。

  距离山脚还有三分钟左右,司机开的愈发小心谨慎起来,而赫连长葑之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会听到一些人在频道里报告的声音。

  因为是公共频道,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山脚确实有埋伏。

  接连的发现目标,并且报告目标的数量和方位。

  莫约有二十来人。

  而煞剑这边,也有二十余人。

  人数上差不远。

  装备准备或许不充足,但在实力和运气上,他们都占据优势。

  所以,频道里,一个声音比一个声音平稳有力,见不到丝毫惊慌,甚至还能听到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的调侃。

  赫连长葑一直没有说话。

  而是在观察附近的地形。

  他相信,如果提醒他们的是夜千筱,那么,她肯定没有走。

  只是,身为狙击手的她,在这座山里的哪个角落?

  她——

  是否不愿见他?

  *

  紧张备战阶段,时间似乎过得很慢。

  每分每秒都似是艰难。

  只是,这是对两个司机来说。

  他们不怕战争,也随时做好心理准备,但明知战斗就在身旁,他们下意识的会提起浑身警戒。

  可,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一批人,气氛似乎轻松许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频道里商量,到时候哪几个目标归自己,跟开抢了似的。

  跟他们以前经历的战斗,截然不同。

  不知不觉间,装甲车终于抵达山脚附近。

  在司机犹豫的视线下,赫连长葑一直保持沉默。

  直至距离目标不过百来米距离的时候,赫连长葑眸光一闪,声音低哑而深沉,“动手。”

  动手!

  简单的两个字,并不够有力,好像是随口下达的命令一般。

  但——

  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备战,才是最紧张的!

  真正扛刀扛枪上了,你什么情绪都会抛到脑后!

  “停车!”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赫连长葑冷冷地朝司机道,“前面是地雷区。”

  一听,司机顿时一惊,连忙踩住脚下的刹车!

  擦!

  地雷就算了,还“区”!

  然,惊讶归惊讶,司机几乎刚停下来,就已经将枪举起来了。

  与此同时,潜伏的人群也陆续的从两侧爬起来,开始朝装甲车进行轮番的火力攻击!

  司机下意识地想提枪进行反击,可一侧的赫连长葑竟是伸出手,一把朝他从驾驶位置拎了出来,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走,子弹擦着额头擦过,带来极致的惊险与刺激。

  等他的心从嗓子眼跳下去之后,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路旁的丛林里,而身边则是一脸淡定从容的赫连长葑。

  咽了咽口水,司机眨着眼看他,不经然间透露出几分崇拜,“赫连队长,我该做什么?”

  “保护好自己。”

  赫连长葑云淡风轻地说道。

  司机:“……”

  登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连长葑。

  这这这——

  这是在鄙视他的战斗力吗?!

  司机质疑了两秒,也只有两秒,之后在赫连长葑的眼神里,很明显的感觉到,没错,人家就是在鄙视他。

  只求他不给他们添麻烦便好。

  司机感觉到受到了人格上的侮辱,于是撸了撸袖子想要拿枪反击,可刚冒头就察觉到大批的子弹扫射过来,完全扫得他抬不起头来,只得躲避观察局势。

  然,却意外的发现,敌方火力正在持续减少!

  一个个强火力点,正被一一清除。

  司机心里一惊。

  等他想去找赫连长葑时,赫然发现,赫连长葑已经不见身影。

  赫连长葑自是不可能躲在暗处不动,在将司机带到安全地带之后,便拎着枪慢慢靠近伏击者。

  煞剑出来的人,都不怎么喜欢跟人明刀明枪的杠上,喜欢从背后偷偷摸摸的攻击。

  因为靠人数和武器,不一定有胜算。

  而刚来就有伤亡,绝对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赫连长葑一边命令他们进行攻击,一边用手枪解决了两个不怕死冒头的,刚想继续靠近,就听到公共频道里的声音——

  “擦,怎么有狙击手?!”

  频道声音顿时安静下去,然而,不一会儿,那人便继续道,“乖乖,那狙击手是我们这边的。”

  寂静的频道里,这一句话,比先前的更为清晰。

  赫连长葑眉头微微一锁。

  尔后,他拧起眉,在周围扫了一圈,却找不到任何停留的点。

  “继续。”

  收回心思,赫连长葑低低开口。

  话音刚落,本来渐渐减小的枪声,忽的密集而响亮起来。

  煞剑的其他人,跟赫连长葑所想的一样。

  他们听到“狙击手”,就下意识地想起了夜千筱。

  尽管,他们难以找到夜千筱在这里的合适理由。

  掩藏着疑惑,他们更加抓住的应付这帮二流的家伙。

  赫连长葑一步步的指挥着行动,所有的敌人方位他都在他们起身之际扫了一遍,而之后就算他们躲避或转移,赫连长葑心里都有数,只需在他们被火力压得难以冒头之际,吩咐合适的人解决便是。

  但,在发布命令的时候,赫连长葑却没急着自己动手。

  他在观察附近的情况。

  也在观察最合适的时机。

  直至某一刻,他忽然一拧眉,径直走向一人的射击范围内。

  与此同时——

  藏在树丛之下,一直观察情况的夜千筱,刚觉得大势已定,便见到那抹身影主动的暴露,当下心中暴怒,可她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扳机就已经扣下!

  径直对准朝赫连长葑扫射的身影!

  一枪穿透额心。

  下意识的,夜千筱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松完,她便注意到,刚刚还在找死的赫连长葑,此刻已经消失在原地。

  眉头皱了皱,夜千筱意识到什么。

  奶奶的!

  又坑她!

  恼火得很!

  收了狙击枪,夜千筱直接从草堆下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下埋伏已久而僵硬的身体,继而迅速转过身,打算绕开赫连长葑的追踪而离开。

  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有数,赫连长葑一旦发现她的方位,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追上她。

  她所能庆幸的,是赫连长葑或许不怎么熟悉这座山,因此而耽误时间。

  这会给她争取到不少的空隙。

  她脑海里闪过几种撤离方案,尽管她清楚,每一种都是赫连长葑能想到的。

  随便挑了一种,夜千筱背着狙击枪迅速往山下走。

  千算万算,她也难算过把她盯在眼里的赫连长葑。

  在离开山上的最后一段路,一抹身影忽然从杂丛中闪至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夜千筱顿时定在原地。

  凝眉,扫向前方的赫连长葑。

  陆军战斗服,更显硬朗气息,三月未见,似乎一点没变,只是那双眼睛比以往的,更要深邃莫测。

  在夜千筱打量赫连长葑的同时,赫连长葑也毫无保留的打量着她。

  她一副很休闲的打扮,连防弹衣都没穿。

  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目,黑色外套,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衣衫,外加简单的休闲裤和黑色运动鞋,若不是肩膀上背着的那把狙击枪,估计谁都会以为她是出来游玩的。

  头发似是长长了不少,素来一头短发的她,头发已能遮住后领,没有绑起来,洒落的发丝将本就巴掌大的小脸,变得愈发小巧起来。

  她改变了很多。

  唯独,气场不变。

  “不去管你的队伍?”

  拉了拉帽子,夜千筱闲闲地说着,视线内将赫连长葑的头遮掩。

  完全不想看他。

  赫连长葑停顿片刻,凝眸欲要朝她走近,可走了两步,发现她抓住狙击枪带子手指捏的越来越紧,心似是被她这样的力道狠狠攥着,赫连长葑的动作遂停了下来。

  他看着夜千筱。

  在夜千筱看不到的眼睛里,闪烁着怜惜与悲伤,可一切情绪,都被渐渐变浓的沉重所取代。

  “我只想管你。”

  半响,赫连长葑话语沉沉的,一字一顿地开口。

  话语字字入耳,夜千筱却没动弹。

  她低着眉眼,不愿与赫连长葑对视,手指紧紧抓住那根背带,一股难以言明的怒火在胸腔乱窜。

  深吸一口气。

  渐渐的,夜千筱将胸腔那抹怒火压制下去。

  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但,她无力去接赫连长葑的话。

  顿了顿,夜千筱抓住狙击枪的右手微微往前用力,枪便从后方朝前面飞过来,与此同时,左手抬起将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眸底闪烁着抹冷光。

  下一刻,双手持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啪——”

  子弹击中赫连长葑脚前一颗石子。

  顿时,石子四分五裂,有石粒溅起,狠狠砸在赫连长葑身上,隔着衣服料子,还是能感觉到那速度之下的狠狠撞击。

  “三月之期未到,”冷冷地声音传来,夜千筱已然将狙击枪背到了肩膀上,“再见。”

  赫连长葑凝眸朝她看去。

  夜千筱已经闪身跑入旁边的草丛。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犹豫过后,最终还是移动脚步跟上去。

  可——

  当他再次见到夜千筱的身影时,她已经坐在了一辆越野摩托车上。

  轰轰的声音落入耳底,赫连长葑一抬眼,就见那抹身影伴随着黑色的越野摩托,疾驰而去!

  定神间,还能看到夜千筱抬起一只手,最初的五根手指张开。

  随后,一根根的放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根带着鄙视意味的中指。

  赫连长葑凝神看了几眼,没一会儿,夜千筱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与此同时,耳麦里传来“战斗结束”的通知。

  赫连长葑有些无奈,但,也有些庆幸。

  她走了。

  但是,她来过。

  *

  夜千筱快到天黑才开着摩托回去。

  等她刚从摩托上翻身下来,没有走进营地,就感觉到整个营地不一样的气氛。

  似乎意识到什么,夜千筱微微凝眉,继而朝就近的人招了招手。

  那人立即小跑过来。

  “R。”对方喊了一声。

  “下午有客人吗?”将皮手套取下来丢摩托车上,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朝那人问道。

  那人仔细想了想,继而认真地回答,“下午没有,快中午的时候有一个。”

  “找谁的?”夜千筱挑眉。

  “找你的。”

  那人快速补充,神情略带不明意味。

  夜千筱顿时眯了眯眼。

  看样子,估计是来了。

  稍稍一顿,夜千筱继续问,“还在吗?”

  “在呢,”那人连忙点头,“就在你……”

  话没说完,那人就顿住了,视线掠过夜千筱扫向她身后,眼珠子都像是要瞪出来似的。

  夜千筱阵阵头疼。

  感觉到身后那凛冽的视线,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位爷来了。

  想了想,夜千筱将那把狙击枪交给身前满脸崇拜的那人,然后便直接转过身。

  等她看到裴霖渊时,他已经走至她跟前。

  裴大爷浑身冷然煞气,压得周围所有雄性生物退避三尺、不敢冒头,衣着外貌在他身上全是其次,仅仅气场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一个个硬汉的存在感齐刷刷归为零。

  他一件黑色风衣,衣摆在晚风中飘扬,迎面而来的风仿佛能被他驾驭一般,更是添了不小的气势。

  就连夜千筱看着,头皮都有些发麻。

  打量了两眼,便跟裴霖渊的视线正面对上。

  一双阴鸷危险的眼睛,盛气逼人,危险和恼怒都在眸底聚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倏地袭来,简直能压得人难以呼吸。

  站在夜千筱身侧的那个人,已经彻底的僵硬了,大气都不敢哼一声。

  夜千筱甚是无奈地耸了耸肩,声音吊儿郎当的,“好久不见。”

  快一年了。

  确实好久不见。

  裴霖渊冷冷一哼,声音极其不爽,“那是你不想见。”

  “啊哈,”夜千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而往后退了两步,手肘搭在了摩托车上,另一只手手指有车钥匙在旋转,她笑了笑,扬眉道,“老朋友,要我带你去兜风吗?”

  裴霖渊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夜千筱淡然自若,仿佛是真的在发出邀请。

  于是,裴霖渊眸光闪了闪,没有直接否定。

  本来内心汹涌的怒火,随时让裴霖渊想捏死这女人,可真的到了跟前,整个人就像是变成纸老虎似的,一句话狠话都难以说出口。

  尤其那无所谓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在手指上晃动的钥匙一收,夜千筱一手抓住摩托车,修长而纤细的腿在视线里晃过,继而夜千筱便坐到了摩托车上。

  裴霖渊看着她,暗自琢磨,好像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要瘦了很多。

  眼下这模样,跟饿了几年似的,身上除了骨头就是骨头,完全是骨架子撑起来的,根本见不到什么肉。

  不爽的皱眉,裴霖渊视线冷冷地朝旁边扫了几眼。

  冷不丁地,附近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冷冽冰寒的杀气从脑门穿过,仿佛有冰冷的子弹入体一般,顿时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他们——

  做错了什么吗?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裴爷那表现的极其明显的鄙视与不爽。

  夜千筱现在这么瘦,绝对是这群人在拖后腿!

  但,这种强行拉扯仇恨值的心思,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因为下一刻,裴霖渊就已经坐上了摩托车。

  “吃饭了么?”

  夜千筱挑眉,偏头朝他问道。

  “没有。”裴霖渊冷声道。

  刚得到消息,就跑到西赫尔来,之后一直在等她,哪有什么心思吃饭?!

  “我请客。”

  发动摩托车,夜千筱将速度加到极限,摩托车载着两人,犹如箭一般冲出了营地。

  这难以想象的速度,在穿过狭窄的门口时,将站在门口守候的两人,顿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R,还真有魄力……

  摩托车开出一段路程,夜千筱却忽的将速度减缓了不少,而耳畔的风声和摩托车发动机的声响,也很明显的小了不少。

  “把手拿开。”

  低头扫了一眼,夜千筱冷冷开口。

  声音被风扯散,却毫无保留的落到裴霖渊耳里。

  就在刚刚,身后伸出了一只手,紧紧地环住了夜千筱的腰。

  裴霖渊从后面靠近,近乎贴近她的耳畔,声音强硬而果断,“不拿。”

  “裴霖渊!”

  夜千筱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裴霖渊搂住她腰的力道紧了紧,继而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后脑勺板正,看向前方,语气暧昧地提醒道,“宝贝儿,小心前面。”

  “艹!”

  夜千筱低低咒骂了一声。

  有骂裴霖渊的,也有骂那些不长眼的。

  在这个战乱的地方,显然没有所谓的秩序可言,而为了生存,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前面拐角的道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伙人。

  莫约十来个,个个凶神恶煞的,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而手里,全部拿着把枪,随时可能对准他们。

  摆明了——

  打劫!

  绑架!

  什么破事干不出?!

  这种事,夜千筱没少遇到,可这一次,看的却特别窝火。

  “坐稳了!”

  收敛了心思,夜千筱朝裴霖渊提醒了一句。

  “呵,”裴霖渊低低一笑,别有深意,搂在她腰上的手紧的很,“稳着呢。”

  夜千筱的眉头狠狠一抽。

  不过,认识了裴霖渊这么些年,也不担心裴霖渊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最起码,得保住命,才能谈其他,不是么?

  眸光微寒,夜千筱不仅没有减速,反倒是继续加速,径直朝前方挡着的人冲过去!

  远远地,看到他们迅速的举起枪,径直对准了这边!

  “不许动!”

  “停下车!”

  有人大声喊着,用本地的语言。

  两人都听得懂,可正因为听得懂,眼底嗜血与杀气愈发浓烈。

  曾经的两大佣兵头子,还是第一次被这帮不入流的角色打劫!

  他们没有事先开枪,反倒是裴霖渊先一步开了枪!

  那一把把的步枪都是对准夜千筱脑袋的,看清这一点,裴霖渊不管他们是否能命中,便不得不事先开枪。

  敢把枪对准她的,一个都不能留!

  “砰——”

  “砰——”

  “砰——”

  裴霖渊直至开到第三枪,那些人才算是反应过来。

  他的枪法过于熟练,浑身煞气与杀气,眼神一扫过去,嗜血的气魄就压得一些心理素质差的没反应过来。

  直至他们真正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夜千筱早已以那种谁也无法瞄准的速度,从他们中间横穿过去,有来不及躲闪的人被撞到了肩膀,被狠狠地扫飞!

  而,他飞离的那刻,松开一只手的夜千筱,身子微微倾斜,一把就捞住了他手中的步枪。

  与此同时,摩托车眼见着就以极限速度来到悬崖边,夜千筱眼底闪过抹兴奋,再双手抓稳摩托车手柄,速度未减却极速转弯,竟是在悬崖的边缘,硬生生地将濒临坠崖的摩托车给拯救回来。

  身后持续不断的子弹,也因一个转弯而稍有停歇。

  可——

  夜千筱却就此停了下来。

  刚稳住,夜千筱就偏过头,跟裴霖渊对视一眼。

  没有一句对话,却有种默契在传递着。

  轻轻勾唇,夜千筱调转方向,直接迎上那群人追上来的子弹。

  她跟裴霖渊交换了手中的枪。

  她单手拿着手枪,裴霖渊手中拿着步枪。

  摩托车的速度渐渐又快起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而是迎面对上这一群不知死活人。

  瞄的最准,第一个解决!

  连开枪的机会都没给!

  他们俩的子弹一旦出膛,便必定会见鲜血。

  百发百中,不留活口!

  直至夜千筱开着摩托车,再次跟那群人相会之际,已然没有一个人有喘息的机会。

  裴霖渊将手中的步枪丢在地上。

  夜千筱将手枪丢给他,继而拿出了手机,给Ice打了电话。

  “怎么了?”

  一接到电话,Ice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仅仅三个月的接触,已经能让Ice摸清夜千筱的性情了。

  反正——

  她是没事,绝不会找人的。

  “派些人过来。”夜千筱简单明了地说着,然后报了一下地点。

  派人过来,显然是收拾烂摊子的。

  所谓收拾烂摊子,不过是搜刮一下有用的装备,再解决掉这些人的尸体。

  在这种地方,杀人与被杀,是最常见的事。

  这种能拿起枪对他人出手的,不管是什么理由,已经决定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如果他们遇到的不是裴霖渊和夜千筱,到时候死的肯定就是路过的人。

  这样的人,本就该做好随时被人杀的心理准备。

  夜千筱不打算愧疚,也没那个心情去悲叹感慨。

  打完电话,就继续载着裴霖渊离开。

  大概八点左右,夜千筱带裴霖渊来到一家小餐馆。

  这里被战争涉及,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流离失所,总会有一些相对来说要安宁点儿的地方,而在一座城市里,找到几家餐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唯独奇怪的是,夜千筱选中的餐馆,环境似乎都很破败,但饭菜是绝对干净的。

  最起码没有苍蝇蚊子……

  只是,价格也高的出奇。

  但,到夜千筱手上,却是免费的。

  裴霖渊一进餐馆,就见到老板热情的朝夜千筱打招呼,用当地语言询问她想吃什么,夜千筱随便说了几个很普通的菜,老板一一应下了。

  当然,一瞥见老板是个男的,裴霖渊的脸色就没好过。

  无论到哪儿,夜千筱都能跟人勾肩搭背的,而能力差一点儿的,都能将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老板当然处于后者。

  “消气了么?”

  坐在位置上等待时,夜千筱一边倒好茶给裴霖渊推过去,一边闲散地问道。

  不提还不觉得,一提就来气,裴霖渊微微眯眼,剜了夜千筱一眼,语调阴冷地反问,“你觉得呢?”

  “我当初没离开,是真的绝对留下。”

  夜千筱给自己倒了杯茶,神情淡淡的说着。

  裴霖渊眼眸沉了沉,声音很冷,“可你现在离开了。”

  他恼火的原因有两点。

  一,夜千筱真的选择了赫连长葑,恼火自己比不上赫连长葑。

  二,夜千筱离开部队,竟然从未联系过他。

  “抱歉,”夜千筱耸肩,毫无诚意,但顿了顿,她的神情便正经许多,“我下次会去你那里蹭吃蹭喝的。”

  神色正经,语气正经,好像是承诺一般。

  “……”裴霖渊竟是无话可说。

  半响,裴霖渊脸色铁青地憋出一句,“你跟他怎么回事?”

  夜千筱悠然地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仿佛没有听到裴霖渊的话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注意到裴霖渊脸色愈发不善之际,夜千筱犹豫了一下,才道,“这是我跟他的事。”

  裴霖渊抑郁半响,怒火刷的郁积,不知有多憋屈。

  该死的!

  还真是瞥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裴霖渊僵硬的脸色渐渐缓和,他抬起手,抓住对面夜千筱的手,神情里硬生生逼出几分诚恳,“宝贝儿,别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停顿两秒,夜千筱古怪地扫了他一眼,最后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

  夜千筱眼睛微微弯起,一抹笑意在眸底深处流转。

  于是,很成功将裴霖渊的铁青脸色再次逼了出来。

  这女人,软硬不吃!

  混不经意地挣脱开她,夜千筱眯眼笑了笑,继而强行转移话题,“吃饭。”

  话音一落,老板就端着饭菜上了桌。

  在别的地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菜,可到这种地方,却比东国的美味佳肴更要珍贵。

  但老板却笑眯眯的,一点儿都不吝啬,将最好的全部奉上。

  对于这点,裴霖渊最佩服的,大抵就是对面这个女人。

  “怎么样?”

  看裴霖渊尝了口青菜,夜千筱朝他挑眉问。

  “一般。”裴霖渊不爽道。

  “嗯?”眯起眼,夜千筱语调轻轻上扬。

  脸色一变,看着这个固执又幼稚的女人,裴霖渊只得改口,“很好。”

  于是,夜千筱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这一顿饭,在夜千筱的刻意避免之下,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和缓,也并没牵扯到过于激烈的问题。

  等吃完饭离开时,裴霖渊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被这女人吃得死死的。

  “什么时候回去?”

  掏出钥匙,夜千筱朝裴霖渊问。

  裴霖渊凝眸,只手放到裤兜里,眉目染了些许闲散,勾唇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去?”

  “那你住哪儿?”眉头微动,夜千筱理所当然的问。

  “你住哪儿,我住哪儿。”裴霖渊同样的理所当然。

  夜千筱坐上摩托车,继而缓缓道,“住我们哪儿,要出钱的。”

  裴霖渊在她身后坐下。

  手指一抬,从她垂落的发丝间划过,动作温柔而暧昧,然,语气却是阴冷而威胁,“他们倒是敢!”

  “……”

  夜千筱无奈。

  发动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这一次,等两人抵达营地,摩托车里的油也彻底耗尽,而时间已然接近零点。

  营地没有白天那般热闹,可巡逻的人却依旧警惕。

  一听到声响,个个抓住枪支的力道一紧,可在看到夜千筱和裴霖渊之后,便都松了口气。

  夜千筱和裴霖渊并肩往里走。

  只是,没走多久,便遇见了一人迎上来。

  “R,Silvery,你们回来了。”

  Sabastian顶着层层压力,走至两人面前,而脸上的笑容明显带有些许僵硬。

  他可是被Ice以强硬手段丢过来的,而在Silvery这等人物面前面不改色,是现如今的他怎么也办不到的。

  “嗯。”夜千筱点了下头,稍有奇怪地看着他。

  都这么晚了,看样子,Sabastian是故意在等他们?

  “Silvery,”Sabastian强装镇定,站在裴霖渊面前,笑着说道,“你的帐篷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过去吧。”

  “不用,”裴霖渊眯了眯眼,神色闲散地开口,“我跟她一起住。”

  一旁,夜千筱挑了挑眉。

  “这个,”Sabastian迟疑了一下,继而保持着镇定的语气,道,“Ice说了,如果您对帐篷不满意的话,可以选择跟他住在一起,他不会介意的。”

  言外之意,他们给你最好的待遇,也给你一定的选择,但绝对不会允许你跟R住在一起。

  裴霖渊脸色稍稍一变,一抹戾气从眉目中展露出来。

  Sabastian心微微一惊,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就没有收回来的余地。

  虽然DARK够强大,Silvery的实力得到公认,也是他们所佩服的人物,但他们Anonymous还没到怕DARK的地步。

  大不了结下梁子。

  但,也不能出卖R。

  夜千筱在旁看了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朝Sabastian道,“你先去休息,我待会儿带他过去。”

  “好。”

  听到这话,Sabastian立即松了口气,赶忙应声。

  说完,就一溜烟的走了,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率先说话,夜千筱缓步朝前走着,不是她帐篷的方向,裴霖渊心里也有数,但却没有强硬坚持的意思。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夜千筱这种咬不动劲的瓜,逼急了没准会磕到牙齿。

  “你就这么待着?”领先在前面走着,夜千筱淡淡问道。

  “为什么不?”裴霖渊悠然反问。

  “DARK呢?”

  “这里是赚钱的好地方。”裴霖渊说的轻描淡写。

  DARK一直在战乱地区接委托。

  这种地方,当保镖是常有的事,DARK是按价格借钱,一般接的都是政府的委托,这几年做的越来越大,声望早已超过走向衰败的Saughter。

  想了想,夜千筱问,“那个艾赫,也在?”

  “珺儿,”低低喊她一声,裴霖渊走至她身侧,声音几分温柔几分无奈,“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这不需要藏着。”夜千筱摊手。

  她就是不爽艾赫,原因他们都清楚,她跟裴霖渊表达的也很明显,不需要藏着掖着。

  “那你为什么待在这里?”裴霖渊随之问道。

  “私人问题。”夜千筱坦然避开。

  思忖片刻,裴霖渊古怪地盯着她,一脸嫌弃,“他那功能不行?”

  “……滚!”

  脸色黑了黑,夜千筱没好气开口。

  懒得理他,夜千筱加快步伐走在前面。

  裴霖渊坦然跟在后面。

  “你住这儿。”

  走到刚搭建好的帐篷旁,夜千筱直接说道。

  营地不算大,夜千筱对每一处都了如指掌,而Sabastian来的方向也暗示着什么,夜千筱大概一扫就知道裴霖渊的帐篷扎在哪里。

  不算大,但跟她和Ice的规模是一样的。

  Anonymous给裴霖渊的待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夜千筱一偏头,就见裴霖渊皱起眉。

  “嫌弃的话,你随时可以走。”

  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懒洋洋地说道。

  眉宇舒展开来,裴霖渊打量了她一眼,继而缓步朝前走了两步,走至夜千筱的身侧,手一伸就从后面揽住了夜千筱的肩膀。

  “我那儿不比这好?”裴霖渊扬眉问。

  “太好了,住不惯。”

  一边云淡风轻地说着,一边将裴霖渊的手给挡开。

  “住部队就习惯?”裴霖渊语调淡淡的。

  挑眉,夜千筱扫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继而双手环胸,不紧不慢地看他,“早点睡,六点起床,晚了没饭吃。”

  说完,也不管裴霖渊的神色如何,大摇大摆离开。

  ……

  夜千筱回帐篷后,洗了个澡才准备睡。

  这时间,差不多凌晨一点了。

  趴在床上,夜千筱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下午的一幕幕从脑海闪过。

  后天,便是十一月。

  到了她跟赫连长葑的约定日期。

  可是,她已经确定过,自己不是很想见赫连长葑。

  什么原因导致的?

  她在担心什么?

  不敢面对什么?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只是……

  在看到赫连长葑时,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尽管会松一口气,但不会有所谓的欣喜。

  而现在,她还有一天的时间做决定。

  灯光熄灭。

  夜色,寂静无声。

  夜千筱翻了个身,将毛毯盖在身上,黑暗中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丝丝无奈。

  这人呐……

  最能迷失方向的,就是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真可笑。

  她也有这么一天。

  *

  翌日,六点。

  夜千筱准时醒来。

  纵然离开部队,可除了特殊情况,夜千筱选择的还是部队的生物钟。

  对她来说,习惯的东西,想改变有些困难。

  并且,这并非是不好的习惯。

  她没必要为了一些东西,而改变自己比较喜欢的习惯。

  不知是裴霖渊听了她的话,还是因为帐篷睡不惯,总之夜千筱刚刚洗漱完、吃完饭,便在出营地的路上遇见了裴霖渊。

  不是凑巧,而是裴霖渊在等她。

  “去哪儿?”

  站在夜千筱面前,裴霖渊一字一顿地问。

  “打架,”夜千筱拍了拍手,朝裴霖渊挑眉,“要一起吗?”

  “你,”裴霖渊慵懒抬眼,上下打量着夜千筱,似是在估量着现今的实力,可半响,他却摇了摇头,中肯地评价道,“不行。”

  “回见。”

  夜千筱被他气笑了。

  说完,便绕过裴霖渊往外走。

  然,裴霖渊却一直跟在她身后,闲散犹如散步一般,明明未发一言,可那极强的存在感,总是让人无可忽略。

  “可以滚吗?”

  忍无可忍,夜千筱停下脚步,扫了他一个冷眼。

  “不可以。”

  裴霖渊极其果断的回绝,仿佛一点都没看到夜千筱神色间的嫌弃。

  摆了摆手,不再管它,而是加快步伐。

  有空的时候,夜千筱会在Anonymous找几个格斗比较厉害的人一起,在空地上练一练、切磋切磋。

  久而久之,发展成每天准时,他们都会在那里切磋。

  而夜千筱就算不去,他们也能打的很尽兴。

  夜千筱不需要大清早出门的时候,一般都会过来跟他们玩玩。

  “R!”

  “R,你来了!”

  一走近,正在打斗的几人,就朝夜千筱摆了摆手。

  夜千筱点了点头。

  随后,自然而然地将皮夹外套脱下。

  为了方便行动,她的穿着一直很宽松。

  那几人似乎都知道裴霖渊,原本看到夜千筱还算是比较高兴的,可在看到后面尾随的裴霖渊之后,神情便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那可是素来传闻神秘的Silvery啊,被R带到这里来,是不是证明他们有机会跟Silvery切磋?

  然——

  料想是激动的,现实是悲惨的。

  裴霖渊根本就瞧不上他们,若不是有夜千筱在,他简直连看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夜千筱没有介绍裴霖渊,直接当他成空气一般,按照以往的习惯,跟这几人进行轮番对打!

  对夜千筱最近的战斗值也有所兴趣,所以裴霖渊一直站在旁边认真观望,而结果确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最初见夜千筱的时候,那令人不能忍的体能和战斗值,险些没从头到尾将她鄙视一遍,本以为夜千筱在这方面的成长需要一段时间,不曾想,不过两年的时间,她各方面的进步都让人刮目相看。

  现在的夜千筱,就算没有当初凌珺的百分百,但最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了。

  就算跟他交手,他估计也得认真应对,不然很容易中招。

  同夜千筱对打的,格斗能力也都是拔尖的,可在夜千筱手里也明显处于弱势,除非合伙对付夜千筱一个,不然没有任何获胜的把握。

  不知不觉间,裴霖渊神色间的欣赏,渐渐地浓了起来。

  以前的凌珺,本身就强悍到一定程度,在他看来,甚至少了许多趣味。

  半个小时后。

  夜千筱先一步结束,浑身是汗,走至裴霖渊身边。

  “回去吧。”

  扫了裴霖渊一眼,夜千筱淡淡说着,继而先一步走在前面。

  裴霖渊依旧缓步跟在后面。

  持续打斗了半个月,夜千筱着实有些累,但这点锻炼还不至于有太大的影响,在前方走路的时候,身形还是笔直的不像话。

  两人回到营地。

  不过没进门,就止住了。

  夜千筱又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女人。

  她换了身装束,紧身衣裤,黑色的,完美的身材衬托无遗,站在门口守候时,一举一动都带着撩人之姿,过往的男人都不自觉地朝这边多看几眼。

  艾赫。

  是夜千筱命令下去,以后见到这个女人,不准放进营地的。

  艾赫见到夜千筱时,脸上下意识流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可很快的,瞥见夜千筱身后跟着的裴霖渊后,所有的神情立即收了回来。

  一秒钟的变化。

  从先前那个妖娆妩媚的女人,立即变成沉稳镇定的属下。

  在裴霖渊面前,那狐媚之术,不过是招人嫌的存在。

  “Silvery。”

  收敛神色,艾赫一脸严肃地走至裴霖渊身边,颇待敬意地喊了一声。

  裴霖渊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艾赫连忙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他,字句简洁地开口,“价钱已经谈好了,明天就开始运‘货’。”

  “嗯。”

  裴霖渊冷漠应声。

  继而,瞥了夜千筱一眼。

  原本站在门口的夜千筱,接收到这似有若无的暗示,眉头微微一动,不明白有什么可隐瞒的意思,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接走进了营地。

  艾赫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

  裴霖渊没有问话,艾赫就不敢随意吭声。

  这是属于DARK头领的威望。

  光是那气场,就没几个人敢忤逆。

  “听说你的中文名叫艾赫?”裴霖渊用中文问着,但显然偏离了艾赫的预料范围。

  “是。”

  惊讶一抬眼,艾赫应声。

  “哪两个字?”

  只手放到裤兜里,裴霖渊语调冷然。

  微微凝眉,艾赫犹豫了一下,半响,老老实实道,“艾草的艾,赫赫有名的赫。”

  “喜欢赫连长葑?”裴霖渊眯眼问道。

  昨晚听夜千筱提起,他才想起,这个给他找到夜千筱、功不可没的属下,有这样一个让人产生遐想的中文名字。

  却,只记得,她跟赫连长葑只有一次接触。

  “这么优质的男人……”艾赫话只说到一半。

  说多么喜欢,自然不至于。

  仅仅一面之缘罢了。

  但,总归是放在心上的。

  取中文名的时候,难免想到了那个硬朗峻气的男人,便一时兴起,用了这样一个名字。

  万万没想到,会被Silvery给记上了。

  心里难免有些惊讶。

  裴霖渊上前一步,手掌一抬,便捏住了艾赫的下巴,将她的头强行抬起来。

  艾赫默不作声。

  “你喜欢赫连长葑,不做出格,我不管。”语气平稳的说到这儿,裴霖渊眼眸顿时闪过抹狠厉之色,阴冷和危险乍现,犹如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针似的朝艾赫直戳而去。

  微微一顿,裴霖渊继续道,“不过,你若再敢因此针对她,你这条命,也可以不要了。”

  冷冷的话语,冰寒刺骨的威胁。

  话毕,将手指收了回来。

  绕开她,裴霖渊径直走向营地。

  艾赫怔怔的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跳动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缓缓地归回原位。

  抬起手,艾赫碰了碰下巴,生疼生疼的。

  那里,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然,那双勾魂的媚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恨与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欲望。

  赫连长葑?

  呵。

  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仅仅见过一次面的男人,而痴狂到针对、膈应他所喜欢的女人身上。

  未免也忒无聊了。

  她可没钟情到这种地步。

  Silvery啊Silvery……

  微微低下头,艾赫低低的笑着,无声中的癫狂。

  Silvery,你一直不知道,令她痴狂的人,唯独就你一个啊。

  有了你,还有什么男人,能入得了眼?

  触碰下巴的力道,不自觉间重了起来,艾赫感受着下巴处的刺痛,可唇畔的笑意却更为浓厚。

  针对夜千筱,膈应夜千筱,不过是因为她,让你动过心而已。

  只是——

  没有想到!

  哪怕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针对,哪怕是让夜千筱皱一下眉头,哪怕是让夜千筱有丝毫的不爽,纵使她打着喜欢赫连长葑的名义,Silvery也依旧会选择站在夜千筱身边!

  甚至不让她受任何苦楚!

  于是,肆意的笑里,染了意想不到的狰狞。

  *

  再次见到裴霖渊,夜千筱也没打听DARK的任务。

  今天不用出门办事,夜千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裴霖渊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副象棋,两人下了整整一个上午。

  夜千筱被杀的丢盔弃甲,败得惨不忍睹,布局走法一塌糊涂。

  裴爷耐着性子跟她玩到了中午,最后夜千筱阴着脸一甩袖子,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人了。

  裴霖渊暴怒。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出了门后,夜千筱往帐篷内探出半个身子,朝裴霖渊挑眉说了一句。

  于是——

  满腔怒火,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便。”裴霖渊别扭地回了一句。

  “哦。”

  应了一声,夜千筱直接走人。

  裴霖渊:“……”

  夜千筱说做饭,不过是纯粹闲得发慌,加上有点儿心浮气躁、静不下来,而象棋确实输的有些难看,夜千筱也玩不下去了,倒不如去找点儿别的事情做。

  就这饭点,她能找到的,就这么一件事了。

  夜千筱到厨房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明显的表示欢迎她,而等夜千筱选了几样菜,快速利落地用刀处理好的时候,厨房的人差不多已经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了。

  这年头,像R这样的女人,还真的难找。

  会打架,会谋略,会坑人,是战场上难得的女英雄。

  按理来说吧,这类女英雄,大抵也就止步于战场了,让她下厨房估计是没有可能的事。

  没想到——

  R做到了!

  而且论手法,不知比他们这帮粗老爷们高多少倍。

  可,在看到夜千筱做菜的时候,他们基本石化,将先前所有赞扬的手法,全部咽了回去。

  说实在的,夜千筱做饭的手法确实漂亮。

  只要是技术上的活儿,她基本都能轻轻松松掌控,且给你耍得漂亮无比。

  但——

  她太随性了!

  任何步骤,她都不按照规矩,随便给你来。

  她甚至可以先放菜,后放油……

  三样菜做完,看的他们眼花缭乱的,可看着那近乎正常的菜色,他们连食欲都没有了。

  看着正常,鬼知道味道有多特殊……

  “给我拿两碗饭过来。”

  将三样菜都放端盘上,夜千筱又朝一人指挥道。

  那人立即手忙脚乱地将饭盛好,小心翼翼地帮她放到端盘上。

  夜千筱心安理得地走出食堂,然后来到裴霖渊的帐篷外面。

  不知为何,帐篷内的裴霖渊,忽然打了个喷嚏。

  有种不祥的预感……

  ------题外话------

  赫连:擦,敢我吃女人的饭,姓裴的你找死!

  裴爷:死了我也吃,不像某些人,找她做饭都没机会咯……

  赫连:……

  *

  好吧,以上扯个玩笑。

  说正事。

  一、今天本来打算更新一万五的,结尾最起码也是两只谈心的时候,没想到写的太累,还是没写完。

  二、隔壁新文的统计我明天放出来,然后明天题外公布。

  三、本来说今天晚上七点群里有活动的,因为码字所以取消了,推迟到明天晚上七点!记得,明晚七点,三个红包,运气王送杯子,三道题,抢答最先对的送笔记本。

  四、瓶子决定这个月再求个月票,好像没跟你们说,有一次是上了榜的……后来没有努力更新,就没怎么求了……这个月瓶砸争取多多更新,妹砸们,有月票的,跪求丢过来……赫连一脸可怜的瞅着你们呢……拜谢!



  ☆、021、下定决心


  帐篷内。

  一见到夜千筱端着饭菜进门,裴霖渊的视线从那些饭菜上一一掠过,不知为何,背后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冷意。

  看相还不错。

  但,他记忆中的夜千筱,完全没有下厨天分的。

  “坐。”

  将饭菜放到桌上,夜千筱朝裴霖渊挑了挑眉。

  裴霖渊打量了夜千筱几眼,顿了顿后,还是赏了脸,在夜千筱对面坐下。

  夜千筱将饭碗和筷子放好,然后也坐了下来。

  却不急着吃。

  手指摩挲着下巴,夜千筱微微眯着眼,视线在裴霖渊身上游离,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裴霖渊只得无奈妥协,当着夜千筱面拿起了筷子。

  夜千筱满意地看他。

  一咬牙,裴霖渊夹起了前面的四季豆。

  切得很好,一条条的长丝,大小长短几乎一样,可裴霖渊却明显地看到,自己夹得那筷子四季豆里,有的炒的太老,有的甚至都没有熟。

  “不喜欢?”

  瞥见裴霖渊那抹犹豫,夜千筱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冷静的不见情绪。

  裴霖渊一挑眉。

  顿了顿,裴霖渊问,“你自己试吃过吗?”

  “用不着。”夜千筱随口道。

  不用试也知道很难吃。

  林班长教的那点儿,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人家是越练越厉害,可夜千筱对这行不感兴趣,只有越来越悲哀。

  听完夜千筱这般老实的回答,裴霖渊也不再磨蹭,眉头微微一动,便将那筷子四季豆送入口中。

  一股难以言明的滋味,顿时在味觉上蔓延。

  裴霖渊硬生生保持着平静的脸色,且在夜千筱的注视下,将其一点点地咽下去。

  “怎么样?”夜千筱饶有兴致地问。

  “你试试?”

  裴霖渊冷眼看她。

  没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刀功那么好,能将菜做得有模有样,但吃到嘴里简直跟毒药似的。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不试了,我去拿俩馒头。”

  “我的呢?”裴霖渊盯着她。

  站起身,夜千筱悠然扬眉,“两菜一汤,不喜欢?”

  “……”

  裴霖渊眼底闪过抹狠色。

  夜千筱大摇大摆地离开。

  不过,说是让裴霖渊吃那两菜一汤,可夜千筱也不至于狠心到那种地步,也顺带给裴霖渊拿了一份馒头。

  至于那几样招惹嫌弃的菜……

  两人竟是一点儿都没浪费。

  在夜千筱的怂恿之下,裴霖渊阴着脸被她逼得下厨,将那几样全部都给翻炒了一遍,之后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也没有毒药那般难受,两人竟是就着馒头全部吃了。

  裴霖渊觉得,跟夜千筱在一起,最大的危险不是扛刀扛枪的上战场,而是在相对和平的环境里吃她做的饭。

  一个不小心,都得被她折腾掉半条命。

  两人对午餐折腾了一番,直至吃完的时候,已经下午二点了。

  夜千筱遂回去睡了一觉。

  吃顿饭比打一架还累,夜千筱竟然睡到晚上六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而,差不多这个时候,裴霖渊带着几样小菜,外加两瓶酒,招摇的进了她的帐篷。

  夜千筱洗了把脸,恢复了点精神,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我不喝酒。”

  瞥见他摆在桌上的两瓶酒,夜千筱微微蹙眉。

  她对酒没有什么嗜好,加上自己容易喝醉,所以习惯性保存清醒的她,就算在Anonymous的庆功宴上,她基本都是滴酒不沾,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人敢逼她喝酒。

  “鉴于你中午做的黑暗料理,”裴霖渊一边将她的杯子倒满酒,一边不紧不慢地威胁,“我觉得你现在没资格反对。”

  “……”

  夜千筱嘴角一抽。

  仔细想想,倒是真的有些理亏。

  “白酒?”

  走过去,夜千筱瞥了眼酒瓶,双眼微微眯起。

  “不然?”裴霖渊问的理所当然。

  “……”

  夜千筱头疼地揉了揉额心。

  也是,让裴霖渊喝啤酒之类的,她都觉得娘们唧唧的。

  在位置上坐下,夜千筱先拿起筷子,准备吃点菜填肚子,可尝了几口后,忽的抬眼朝裴霖渊问道,“你炒的?”

  “嗯。”裴霖渊应声。

  夜千筱便没说话。

  “喏。”

  没一会儿,裴霖渊便拿着酒杯,递到夜千筱面前。

  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倒也不推迟,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裴霖渊把玩着酒杯,在夜千筱的注视下,轻轻勾唇,将那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擦!

  见此,夜千筱狠狠一皱眉。

  “不喝?”将酒杯一放,裴霖渊眯眼轻笑,朝夜千筱挑眉。

  “……”

  沉默片刻,夜千筱一咬牙,算是舍命陪君子,将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不知多少度的酒,无需品尝,从喉咙处滑落,烧的嗓子阵阵发疼,留下一片灼热感。

  夜千筱清楚自己的酒量。

  差不多——

  一、杯、倒。

  但,裴霖渊逼你喝酒的时候,基本不会说多余的话,几个字外加一两个眼神,就能让人将酒水灌下去。

  夜千筱也算难得,竟然撑到了吃完饭。

  “醉了?”

  裴霖渊的脸在面前晃悠,那低缓的声音悠然入耳。

  夜千筱按了按额心。

  “你想问什么?”

  只手横放在桌子上,夜千筱的额头磕着手肘,另一只手则是在太阳穴上摁着。

  头晕得很。

  用脚趾头也猜得出,裴霖渊这样给她灌酒,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摆明了是想从她这里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夜千筱心里也清楚,但既然愿意喝,能够喝到这种程度,也就证明她的决心并不强烈。

  “你跟赫连长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凝眉站在夜千筱身边,裴霖渊低着头看她,话语字字顿顿的,令人听得无比清晰。

  夜千筱摁太阳穴的动作一顿。

  随后,她放了下手,摇杆直了起来,一抬头,便正面迎上了裴霖渊的视线。

  “想知道?”

  红唇轻勾,夜千筱眼底划过抹不明意味。

  裴霖渊静静站在一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夜千筱慢慢地往后靠着,神色间萦绕着淡淡的忧伤,只是很快的,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必须知道,”裴霖渊俯下身,手撑在桌面上,靠近时近乎贴到夜千筱,他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鼻尖近乎碰到一起,他声音果断而有力,“我现在可以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好好的把理由告诉我,要么我两个小时后炸掉他们的营地。你应该知道,我可以办到。”

  一个字一个字,全部落入耳底。

  夜千筱凝眉,摇了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儿。

  她听得到裴霖渊在说什么,也还有思考的余地,但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选择。

  裴霖渊神情很平静,没有任何的威胁之意。

  但,他素来说到做到。

  为了她,他不介意与一个国家为敌。

  原本,就她离开的事,裴霖渊并没想逼问夜千筱。

  可就这一天一夜的接触,裴霖渊明显能察觉到夜千筱变了样。做事的时候心神不宁,有他不知道原因困扰着她,且这样的困扰似乎很大。

  他记忆中的凌珺和夜千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态。

  就跟丢了魂似的。

  而这一切不正常的状态,根源竟是那该死的赫连长葑!

  想到这儿,裴霖渊就不能释怀。

  半响,夜千筱轻轻叹了口气,继而她抬起双手,动作自然地勾住他的脖子,但头却微微的后移,她疲惫地开口,“我眯会儿,两个小时后喊我。”

  说完,一歪头,就靠在他肩膀上。

  裴霖渊嘴角狠狠一抽。

  装睡?!

  她也真做得出来!

  艹!

  裴霖渊脸色黑了黑,偏偏又没有发泄怒火的机会。

  俯身将夜千筱横抱起来。

  这女人——

  从来不担心自己对她做什么。

  事实上,每每想到后果,裴霖渊也确实不会在她处于弱势的情况下,乘人之危。

  将夜千筱抱到床上,堂堂一佣兵头子,对怀中的女人竟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弯下腰给她去拖鞋、盖被子,明知她还有意识,但却不由自主地去照顾好她。

  “裴爷。”

  夜千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肘放到了额头上,轻轻地喊着裴霖渊。

  裴霖渊站在床边。

  “守在这吧,”夜千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两个小时。”

  “嗯。”

  于是,裴霖渊也近乎冷淡的应声。

  他知道,两个小时后,夜千筱会给他一个答案。

  可他不知道,这个素来强悍坚强的女人,忽然在某一个时刻,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她自己。

  而是,因为他。

  *

  整整两个小时,裴霖渊一直守在床边。

  灯没有关,但他的身影却遮挡着灯光,影子落到床上,遮住了那刺眼的光线。

  两个小时后,夜千筱醒过来。

  她眯了一下,不算太清醒,也不算太糊涂,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于是一下便清醒过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醉酒的后遗症,纵使躺了两个小时,也还是头疼的很。

  她一翻身,就见到立在床边的裴霖渊,微微一顿,倒也没有怎么惊讶。

  “我说……”话语微顿,夜千筱抬了抬眼,视线在一脸严肃的裴霖渊身上扫了一圈,挑眉道,“能给我点水吗?”

  看了看她,裴霖渊蹙眉,继而转过身,去给夜千筱倒水。

  等他端着水回来时,夜千筱已经坐在床上,正在穿鞋。

  站在一侧,等她穿好鞋,裴霖渊才将水杯递给她。

  夜千筱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继而,站起身。

  “那次任务里有他。”


  ☆、022、你没死,我便原谅你


  “那次任务里有他。”

  夜千筱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随意的在阐述一个事实。

  而她,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一说完,就将水杯塞给裴霖渊。

  抓住水杯的力道一紧,裴霖渊脸色刷的就黑了下来,一把就搂住夜千筱的腰,将她拉入怀里。

  夜千筱皱了皱眉。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裴霖渊抢了先,“他知道?”

  咬字清晰,但一抹怒意,却似是从牙缝里磨出来。

  “知道。”

  夜千筱站定,一动不动。

  “他比你先知道?”裴霖渊继续问。

  “是。”夜千筱眉目淡然。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起了个头,倒不如跟裴霖渊说清楚。

  “所以,他瞒着你。”裴霖渊一字一字地说着,声音冷到了极致。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眉头也在不经然间皱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

  但,结果却很清楚。

  裴霖渊松开她。

  夜千筱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件事,我来负责解决。”夜千筱凝眉,话语斩钉截铁。

  “你解决?!”裴霖渊狠狠皱眉,语气里充斥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质问,“你的解决办法就是窝囊的待在这里,任他逍遥自在吗?!”

  “就算杀了他,有用吗?能改变什么?”夜千筱紧锁眉头,语调出奇地保持着平静,“裴霖渊,你不能对他动手。”

  说到最后,夜千筱的语气里,近乎带有些许强硬。

  赫连长葑也好,东国也好,裴霖渊不能向他们动手。

  现在的夜千筱,不是当初可以肆意的凌珺,而是一名属于东国军队的军人。

  排除她跟赫连长葑的矛盾,在另一方面,赫连长葑是她的长官,最起码,到现在,赫连长葑依旧是她的长官,而其他的人——

  都是她的战友!

  不管是否是煞剑的,不管是否见过面,只要穿上那身军装,他们便是她的战友。

  两年的时间,这种观念,早已深深印刻。

  夜千筱没有理由与这个团体为敌。

  因为,她是其中一员。

  她说过,这是她跟赫连长葑的私人恩怨,而这种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任何人。

  “如果我说不呢?”裴霖渊紧紧拧着眉。

  这女人,吃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区区一个部队,改变了她多少理念?!又让她付出了多少东西?!

  连前世的恨她都能抛弃!

  部队?军人?

  曾经都是他们不屑一顾的东西!

  而现在,她简直蠢到家了!

  “你知道的。”

  凝眸看着裴霖渊,夜千筱慢慢说着,继而松开了他的衣领。

  裴霖渊知道她的脾气。

  也知道一旦动了手,会造成什么后果。

  夜千筱也知道,只要有她在,裴霖渊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

  裴霖渊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现在去见他。”夜千筱神情沉静,“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你一直待在这里。”

  说完,也不理会裴霖渊什么表情,夜千筱径直走出了帐篷。

  裴霖渊暴怒地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夜千筱离开,眼底黑气与怒火汹涌,仿佛能吞没一切。

  夜千筱去取摩托的时候,碰见了Ice。

  “这么晚,去哪儿?”

  看了她一眼,Ice拧眉问道。

  “你呢?”夜千筱挑眉反问,将车钥匙掏了出来。

  “散步。”

  Ice站在帐篷阴影处,凝视着夜千筱,话语则是淡淡的。

  像极了随口的敷衍。

  “我兜风。”

  夜千筱坐上了摩托,语气也很是敷衍。

  Ice看着她,眉头微微锁起。

  终究,也没说些什么。

  “注意安全。”半响,Ice嘱咐道。

  “知道。”

  夜千筱飞速地回答。

  继而,发动着摩托,转眼便冲了出去。

  Ice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夜千筱离开。

  神色间,有抹淡淡的担忧闪过。

  ……

  深夜。

  时间已过零点。

  东国维和部队驻扎的营地内,却比想象中的更要热闹。

  新进来一批伤员和病患,整个医疗部队手忙脚乱,懂一点医疗知识的人都赶去帮忙,营地的病患区域虽然匆忙紧张,但所有忙碌的医生都有条不紊的。

  此外,在营地附近站岗的,更是紧张以待,连苍蝇都不放进去一只。

  东国维和部队的营地,夜千筱早就知道,以前还在这里路过几次,地形自然了如指掌。

  这里有房屋,也有扩张的帐篷,在最外围围有电网,防止一切不怀好意的人侵入。

  夜千筱开着摩托在门口停下之际,敏锐地感觉到在门口的两个站岗战士,抓住步枪的动作紧了紧,满怀警惕的视线找她扫射过来。

  “不准动!”

  “把头盔取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地朝夜千筱喊道。

  用的是当地的语言。

  有些不标准,但也足够他人听清。

  夜千筱在第一时间将头盔取下来,之后才从摩托车上走下来。

  两名战士,在警备的心情中,只看到一个女人放下摩托,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那是一个符合他们国家审美的女人。

  细长眉眼,脸型小巧,身材高挑,且没有他们所见的其他当地居民一般饱受摧残,相反,这女人的打扮像极了他们国家的飙车一族。

  若非他们对服装不怎么了解,不然他们还可以发现,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他们国家的牌子。

  一身干练洒脱,一件皮夹克配牛仔裤,两条细长的长腿简直令人垂涎,一举一动皆是吸引着他人的视线。

  “我找赫连长葑。”

  夜千筱走过去,没等他们问问题,就直接用东国语言说明来意。

  两人微怔,继而对视一眼。

  “请问你是?”一人迟疑地朝留夜千筱问道。

  “夜千筱,”夜千筱微微凝眉,淡淡开口,“他认识。”

  她以纯正的普通话,很明显的博得了他们的好感。

  这是一个东国人。

  毋庸置疑。

  在这个地方,他们对自己国家的人,总归会有一些好感和纵容。

  所以,纵使夜千筱没有说明来意,他们俩商量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帮忙通报。

  当然不是直接进门找赫连长葑,而是用无线电对讲机连通内部的人,再让他们去通知赫连长葑。

  事实上,他们也是才知道,那个长官叫做赫连长葑。

  昨天才抵达,据说是特种部队,但具体身份无人得知,刚来他们就得应付接二连三的事,连任何空闲时间都没有,当然也没什么时间跟他们这些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他们唯独知道的是,昨天抵达的那批人中,带头的是一个上校,复姓赫连。

  “通知到了,”不一会儿,一个战士收到消息,便朝夜千筱道,“很快就到。”

  夜千筱点了点头。

  战士所说的“很快”,并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只是为了让夜千筱安心等待而已,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女人需要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

  “同志,你的枪……”不一会儿,这位战士瞥见夜千筱腰间鼓起的地方,刚放下去的警戒顿时提了起来。

  那里不是枪,还能是什么?!

  瞥见他的视线,夜千筱微微凝眉,泰然自若地开口,“你知道,在这个地方,没有军队的庇护,我需要一点防身武器。”

  在这里的人,就算是平民,手里配枪也是常有的事,更不用说她了。

  孤身一人在这里闯,任凭她的能力再如何强大,她也需要一些能让保护她安全的武器。

  两个战士凝神看着她。

  他们也知道这是正常的事,但东国人不能配枪,这点是常识,一般人甚至连枪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会玩枪了。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绝不是过来寻求庇护的!

  “我想,我们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不一会儿,那个战士紧盯着夜千筱,一副严肃态度说道。

  此时此刻,不拿枪抵着夜千筱,就已经是看她为东国人的面子了。

  另外——

  他们这里有狙击手,随时随地监控着附近的情况。

  这也是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举起枪的原因。

  在这种地方,他们不可能会放下戒备。

  “她是我的人。”

  夜千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响起了沉稳有力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一眼就见到昨天见过的那个长官。

  气场强大,存在感强,一袭军装,穿的硬气俊朗,仿佛那身军装就是为他准备的一般,总是在第一时间给人带来一种强有力的视觉冲击。

  “长官好!”

  “长官好!”

  两人立即立正站好,朝赫连长葑敬了个军礼。

  赫连长葑径直走出门。

  从出现的那一刻起,视线就凝在了夜千筱身上。

  深邃不见底的黑眸,蕴藏着浓烈的情绪,忽略掉所有的事物,眼里唯独只有那抹身影存在。

  夜千筱笔直地立在原地。

  一抬眼,就对上赫连长葑那炽烈的视线。

  心在某个时刻软了半分,可很快的,却悄无声息地强硬起来。

  赫连长葑最后停在夜千筱面前,两人不过一步之遥。

  然,站在旁边的两个战士,则是一脸的不明所以,脑海里那句“她是我的人”,正在一遍遍的回响着。

  难不成,这位是赫连长官的情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一点,尔后看向两人的视线里,充满了探知和紧张。

  对那个女人的身份,愈发的复杂难料起来。

  “我来赴约。”

  直视着赫连长葑,夜千筱站得笔直笔直的,声音清冷果断。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十一月的第一天,刚过零点,夜千筱便站在营地门前。

  “嗯。”赫连长葑只应了一个字。

  可,情绪万般。

  他甚至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夜千筱。甚至计划好,如若夜千筱一直消失,他该采取什么手段应付上面的压力。

  “有枪吗?”夜千筱问,轻描淡写的。

  “有。”

  “那行,”夜千筱应声,继而转身朝摩托车那边走,修长纤细的腿一抬,就坐在了上面,她微微偏过头,朝赫连长葑扬了扬眉,“上车。”

  两个战士愣怔之际,赫连长葑已经抬起脚,走至摩托车旁。

  不发一言地坐了上去。

  在门口站岗的两位,见此情景,下意识地朝对方看了一眼。

  可,没等他们决定结果,就听得“呜呜”的一声,摩托车扬长而去,两抹身影立即消失在黑暗之中,唯独能听到愈发远离的声响。

  “赫连长官不会有事吧?”一人看着另外一人,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知道诶,要不要跟他们那批人说一句?”

  “这里危险重重,他一个人跟一个女的走了……我觉得也得事先说一句好了。”

  他们没有理由阻挡赫连长葑。

  光凭军衔,就是天差地别,他们自然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于是,两人一番琢磨,最后还是连通了新来队伍里的顾霜。

  彼时顾霜还在病患堆里忙活,一听赫连长葑跟着女人跑了,当时再好的脾气都暴躁了,可在听到那名字叫“夜千筱”之后,便所有火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他去呗!

  把夜千筱弄回来了,那还算是一大助力。

  如果把自己也弄没了……

  顾霜就只能感慨,他们的队长的一世英名了。

  总之,也不是太当回事儿。

  于是,他们自家人都不当回事的话,站岗的那两位,就更不将其当回事儿了。

  ……

  夜千筱开着摩托,在并不平整的道路上极速前行。

  赫连长葑一直坐在她后面。

  狂风在耳畔呼啸,两人的体温都在急速流失,可皆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第二天抵达这里的赫连长葑,眼里除了这个活生生的人,还有周围这无尽的黑暗,连路灯都没有的道路上,一片片荒凉的风景从耳畔快速闪过,在视网膜内唯独留下残影。

  路过有很多的弯道,可夜千筱的速度不减丝毫。

  然,一切的惊险与刺激,在两人眼里,就像是麻木了一般,惊不起丝毫波澜。

  经过一片荒芜的地区,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千筱终于将摩托车停了下来。

  赫连长葑凝眉朝前方看去。

  那是一座荒凉的城市,炮弹与子弹的痕迹,给这片地区留下不少的痕迹,一片片的轰炸令这座城市的各种房屋建筑破败不堪,所见之处,只有一处处残垣断壁。

  在这里,不会有平民的踪迹。

  但,却比有平民在的地方,更加危险。

  这里可能会有一批手持武器的人,他们是典型的残暴分子,一旦碰面,不会留下任何的言语给他们。

  赫连长葑自觉地下了摩托车。

  夜千筱却没有下车。

  她偏了偏头,对上赫连长葑的视线,冷冷地开口,“太阳出来之前,我在城市的另一边等你。”

  话音一落,便再无任何的解释。

  她发动着摩托车,沿着一条笔直的道路,径直冲入了那座充斥着危险的城市。

  赫连长葑拧起眉头,神色间闪过一抹担忧。

  可惜,来不及做任何表态,夜千筱的身影便消失在那座城市中。

  没有任何停留,赫连长葑将两把手枪抽出来,继而快步朝那座城市里走去。

  他知道夜千筱的意思。

  夜千筱还没有最终的结果,或许,给她再多的时间,她也没有办法去做选择。

  所以,她把最后的结果,交给了老天。

  她活着,他活着,那么,一切将安然无恙。

  她活着,或他活着,那么,这也将是一种结果。

  最后,还有一种结果,赫连长葑并没有去想。

  他可以死,但,夜千筱不能。

  ……

  夜千筱将摩托车开到城市里的时候,特地朝后面看了一眼。

  走得太远,她没见到那抹身影。

  身后空荡荡的,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唯独荒凉的道路与房屋映入眼帘。

  于是,她收回了视线。

  再次开着摩托冲了出去。

  夜风太凉,没有戴头盔的她,近乎迷了眼,发丝在耳后吹散着,一股莫名的冷意直窜心房。

  她确实没有办法决定。

  究竟是原谅,还是就此离开。

  她有两个世界,可她开始发现,无论哪个世界融入记忆中的时候,都不是那般能轻易剥离的。

  怀念,亦留恋。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就像她不知道哪一样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所以,她把赫连长葑带到了这里。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相遇的城市,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如果她开始信命,那么,她便把这一次的选择,交给这座城市。

  只要他活下来,这件事,她便再也不提。

  无论她生也好,死也罢,再无怨悔可能。

  如果他死了——

  那么,就这样吧。

  迎面而来的风,让夜千筱微微眯起眼,一把手枪从腰间掏了出来,夜千筱直指长空。

  扣下扳机!

  “砰——”

  一声剧烈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空内响起。

  危险与紧张的气息,顿时迎面而来。

  这一夜,注定不能再平静。

  夜千筱这样想着,手中的手枪便放了会儿,继而开着摩托进了个拐角,轰隆隆的声音似是生怕他人听不见似的。

  远处,在听到枪响的那一刻,赫连长葑的心微微一缩。

  战争,从此时此刻,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非正式的战争。

  这是,属于两个人的战争。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陪衬。

  他人的生与死,证明不了什么,唯独自己的生与死,才能决定他们是否能走下去。

  他们孤军奋战,却不曾退缩。

  那一晚,赫连长葑见到比想象中更多的敌人,比想象中跟多的子弹,他用子弹一颗颗地穿透了那群人的死穴,用匕首一刀刀的刺穿敌人的心脏,鲜血四溅,惨烈而悲壮的情景,好像在洗涤着这片漆黑夜色。

  鲜血流成一片。

  有他们的,也有他的,亦或是她的。

  时间似乎很短暂,又似乎很漫长。

  赫连长葑记不清他杀过多少人,他只记得那一群双眼冒着凶光的敌人,还有那密集的子弹,哪里都有危险,哪里都有埋伏,占据在这座城市的人,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

  周围尽是黑暗。

  黑暗的心,黑暗的景。

  还有,危险的人。

  可是,在第一缕阳照落到身上的那刻,赫连长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这座被鲜血二次洗涤的城市。

  迎面洒落的阳光,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战斗了一整夜,浑身都是鲜血,每一块肌肉都用到极致,酸痛感处处袭来,而赫连长葑却犹如屹立不倒的雕像,一步步地从城市的另一边走出来。

  远处,平坦的草地上,夜千筱站在摩托车旁边,阳光从她侧面洒落,人与车在那一刻成为一抹剪影,橙色的光线将她笼罩着,在外形成一抹亮丽的轮廓。

  她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抓着手枪。

  正朝这边看过来。

  晨风在这片草地上吹过,敞开的皮夹外套在风中飘扬,她踩在天与地相接的地方,红霞在她剪影后缓缓散开,一轮盘日渐渐升起,衬处绝美的风光。

  可她,还有他,皆是手染鲜血。

  这个晚上,从他们手里流逝的生命,谁也记不清楚。

  赫连长葑一步步的,走向那辆摩托车。

  而车上的人,落在视野里,愈发的清晰且深刻。

  清清楚楚,实实在在,是真正存活着的。

  不知走了多久,赫连长葑终于来到夜千筱面前。

  风吹过,却在他们心里,惊不起丝毫波澜。

  他们活着。

  他们活下来了。

  这样的行动,许是有些疯狂,可这样的疯狂,此刻由他们亲手完成了。

  他们担得起这样的疯狂!

  两人面对面站着,却沉默无言,唯独风的声音从耳畔滑过。

  而眼睛里,唯独只有对方的身影。

  “所以,”半响,夜千筱终于开口,清冷的嗓音却染着些许沙哑,“赫连长葑,老天都原谅你了。”

  她笑着,狭长的眼睛里,盛着淡淡的笑意,唇角轻轻地勾起弧度,是一抹难以想象的温和微笑,带着释然的味道。

  于是,就这么自然地放下了。

  他们经历了生与死,然后,他们现在还活着。

  有什么比经历过那样的一场生死后、还能活着更重要呢?

  如果死也不能改变什么,那么,视死如归的生者,足有能力去做一些改变。

  赫连长葑抱住她,紧紧地,好像要将她揽入自己身体一般。

  微微一顿后,夜千筱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

  黑暗过后,阳光升起,世界仿佛在瞬间被照亮,有暖洋洋的光线洒落在他们身上,那鲜明的血迹染在身上,证明着他们这一夜所经历的危险。

  可,他们站在这里,过去的事便不能影响到他们。

  缠绵的吻,炽热的情,在这样温和的阳光里,一切坦坦荡荡,不会再有任何隐藏。

  两人紧紧相拥,身影被拉的很长。

  仿佛那座彻底荒凉的城市,都成了他们的衬托。

  ……

  当得知夜千筱跟着赫连长葑回来的时候,维和营地里所有的煞剑成员,基本都沸腾了。

  劳累一夜的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的疲惫全部消失无踪。

  可——

  当他们赶到时,见到两人的身影,所有的欣喜与激动,都在那一刻,被惊愕所取代。

  当然,跟在他们后面的,也都是个个目瞪口呆的。

  煞剑想象中的两人,应该是亲密牵手回来的,自然,他们会衣冠整齐、郎才女貌,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人,却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回事儿。

  赫连长葑拦腰抱着夜千筱,而夜千筱则是靠在他的胸口睡觉,谁也不敢惊扰了他们,在第一时间放轻动作之后,才去看他们的情况。

  两人身上都染了不少的鲜血,那大量的血,不仅仅是他们,但从被刀割破的衣服上来看,也一定会有他们的。

  他们俩就像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一般,沐浴鲜血,却依旧坚韧挺拔。

  “队长。”

  最后,还是顾霜走近,小心地看着赫连长葑。

  “拿些药过来。”

  赫连长葑脚下步伐一顿,扫了他一眼。

  “是。”

  顾霜领命。

  众目睽睽之下,赫连长葑直接抱着夜千筱去了二楼的房间。

  其他人心有疑惑,但都不敢轻易靠近。

  看样子,两人都累得不轻。

  不知道晚上去做什么了。

  但,光凭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能将他们俩这么强悍的人弄到这番疲惫的,一场危险的打斗在所难免。

  “都散了吧,等他们俩休息好了,我再去问问。”

  顾霜也算半个副队,一句话下去,便将在这里的煞剑人员给解散了。

  看着他们听话的离开,顾霜才悄悄松了口气,好在徐明志和冰珞他们都被派出去了,不然就这情况,一时半会儿还真的解决不了。

  头疼的很,顾霜动了动筋骨,老老实实地去给他们拿伤药。

  他们这边可没伤药,必须得去医疗部队,而顾霜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找到了比较熟悉的安露。

  “怎么要这么多?”听着顾霜将药单报完,安露惊讶地抬眼,连忙问道,“谁受伤了?”

  顾霜犹豫了下,如实答道,“队长。”

  “伤哪儿了,严重吗?”

  安露连忙问道,神色间满是紧张神情。

  顿了顿,顾霜轻咳了一声,继而补充道,“和夜队。”

  “……哦。”脸色僵硬着,安露应了一声。

  还在军区医院的时候,安露就知道夜千筱跟赫连长葑交往的事,据说在煞剑基地还传的很热闹。

  消息传到军区医院之后,安露就再也没有去过煞剑基地。

  后来,又听说夜千筱忽然离开了,据说是请假,但具体去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犹豫半响,安露小心翼翼地问,“不是请假了么?”

  “是,”顾霜点了下头,很快便道,“不过今天过来了,你放心,他们俩都没什么事,都是些皮外伤而已。”

  安露这才想起药的事来,之后道,“我去给你拿药。”

  顾霜应了一声。

  直至看着安露慌慌张张去拿药后,顾霜才在松了口气。

  谁都知道,以安露这样的身份,主动要求来维和部队,究竟是什么原因。

  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们队长。

  平时还好说,现在夜千筱回来了,也得让安露意识到,赫连长葑已经名草有主。

  不然,以夜千筱的性子,总归会闹一闹的。

  另一边——

  夜千筱被赫连长葑抱到床上的时候,忽然便惊醒了。

  脑袋阵阵犯晕。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在清醒过后以疼痛知觉来提醒她。

  浑身上下提不起丝毫力气。

  一睁开眼,就见到赫连长葑那张俊朗的脸,眉宇间有着难掩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赫连长葑就坐在床边。

  “你失血过多。”对上夜千筱的视线,赫连长葑解释道。

  “唔。”

  夜千筱应声,没有说其它。

  赫连长葑眼底闪过抹疼惜。

  说到底,她才是横冲直撞最狠的那个。

  虽然有代步工具,但吸引火力最多的还是她,她一点儿都不比他轻松。

  “你这样回来,他们会追究么?”微微眯起眼,夜千筱问了一句。

  “估计会。”对此,赫连长葑不是很在意。

  “这样杀人,违规了吧?”夜千筱继续问。

  想了想,赫连长葑点头,“算是。”

  “他们计划炸了这里,录音中午会找人送过来。”

  一边说着,夜千筱一边在床上翻了个身,可手臂上的伤口却传来一阵剧痛,立即疼得她眉头紧蹙。

  “别乱动,你先睡一会儿,我待会给你清理下伤口。”

  “嘶,”夜千筱脸色发白,“先给我一针止痛。”

  妈的!

  浑身是伤,疼得连躺会儿都不行。

  赫连长葑拧起眉。

  然,夜千筱却斜了他一眼,话语威胁道,“把你自己的伤处理好了再来碰我。”

  她自己伤的不轻,所以她不相信,赫连长葑能够全身而退。

  那也太传奇了。

  赫连长葑无奈地看她,最后,先从柜子里翻了点止痛片过来,让夜千筱先缓缓之后,又去打了盆水过来。

  没一会儿,顾霜就提着两大袋药品敲响了门。

  “进来。”

  赫连长葑冷峻开口。

  随后,顾霜进了门。

  这两大袋药品,有的是顾霜自己挑的,有的是安露建议的,大部分都是治疗皮外伤的药物,其中还有一些消炎药,绷带之类的更是齐全的很。

  安露本想自己过来的,毕竟她是医生,有些不太放心,但顾霜以那边实在太忙、赫连长葑会自己处理为由,总算是将人给劝住了。

  但,赫连长葑却不怎么热情。

  “去弄套干净的衣服。”

  扫了眼那两袋药,赫连长葑不客气地吩咐。

  “哪种?”顾霜详细问道。

  “随便。”

  赫连长葑没有多大耐心。

  衣服是给夜千筱穿的,穿着现在的衣服睡觉她可能不舒服,现在只要干净能穿就行,也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顾霜领命出去。

  赫连长葑抓紧速度给自己处理了下伤口。

  身上被砍了好几刀,但伤口都不算严重,没有伤筋动骨的,赫连长葑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便算了事。

  等他拿着绷带药品来到床边时,夜千筱已经躺着睡着了。

  很老实地盖了被子,仰面向上,比想象中睡得还要规矩,可这样的“规矩”,只是因为她一动起来就疼。

  赫连长葑停在旁边,细细地看着她。

  只擦了个脸,就这样睡了,一头稍长的头发凌乱披散在枕头上,睡梦中似乎都在疼,秀气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

  赫连长葑俯下身,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她眉宇间,将那紧锁的眉宇轻轻舒展开来。

  止痛片有麻醉效果,素来敏锐的夜千筱,竟是没有清醒过来。

  收了手,赫连长葑静静地看着她。

  直至此时此刻,他开始真正相信,夜千筱回来了,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昨晚的事情,仿佛成了一场梦,眼前这个人,同样真实地像是一场梦。

  夜千筱睡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在减缓的疲惫中清醒过来。

  一睁眼,就见到坐在一旁的赫连长葑。

  他脱了外套,袖子挽至手肘,应该是处理过伤口了。

  这样想着,夜千筱便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身。

  她的伤口在路上就处理过,倒也不算太重,可没有什么急救包,没有经过细心的处理,稍稍一动,手臂上的伤口就裂开了。

  赫连长葑俯身将她给扶了起来。

  “怎么不叫我?”

  紧紧拧眉,夜千筱朝赫连长葑问。

  “你睡得太熟。”赫连长葑解释着,继而开始准备绷带和伤药。

  本来,也没打算让夜千筱睡太久。

  她身上的伤,需要及时处理。

  “帮我把衣服脱了。”

  夜千筱凉凉地说道。

  就浑身这疼痛劲,连动一下都极其为难,就更不用说大动作的脱衣服了。

  事实上,她指的是外套。

  但,在感觉到赫连长葑那似有若无的视线后,才猛地意识过来。

  脸色微微一僵,夜千筱压住心里那股浮躁,一字一顿地质问,“教官,要我教你怎么照顾伤患吗?”

  当初这类的课程,都是赫连长葑监督上的。

  没有一个没被他批评打击过。

  就连夜千筱也不例外,动作稍稍慢了一点儿,就被赫连长葑“严厉”批评了一顿。

  现在抓到机会,也就不客气地回击了。

  赫连长葑哑然失笑。

  无奈,只得将被子掀开,赫连长葑慢慢地抓住她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其脱了下来。

  染了鲜血的外套,被他直接丢到一边。

  路上给夜千筱处理伤口的时候,赫连长葑并没有注意,等这一次看清她那件近乎被鲜血染透的白色长袖后,脸色登时变了变。

  估计伤口又裂开了。

  “剪刀。”

  看着他停顿的动作,夜千筱提醒道。

  赫连长葑拧起眉,“疼么?”

  “疼。”夜千筱眉头紧皱。

  于是,赫连长葑又撕了点止痛片给她,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后,只得将剪刀拿起来。

  夜千筱的伤很多。

  左手手臂被砍过一刀,后背处被砍了两刀,这都是比较深的,一些小划伤根本数不清。

  而现在,鲜血粘着皮肤与衣服,赫连长葑需要将衣服剪开,才能给她上药。

  受伤的时候,或许可以凭借毅力熬过去,但现在休息过后,精神放松下来,痛感肯定比先前更甚。

  “忍着点。”

  低低的嘱咐着,赫连长葑的声音里,竟是有几分紧张。

  “嗯。”

  夜千筱果断应声。

  这么点小伤,还真的打麻醉药,简直太丢人了。

  她给不会给赫连长葑这个机会。

  从衣领开始,赫连长葑一点点地将那件衣服剪开。

  慢慢地,在光滑白皙的后背上,那两道伤口也清楚的映入眼帘。

  衣服撕开皮肤的时候,明显能听到夜千筱倒吸冷气的声音,可她硬是撑着一句都没有叫出声。

  赫连长葑紧锁眉头,所有的镇定在个时候,似乎减半,仿佛这伤落到他身上,疼上个千万倍似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他。

  将血擦掉,撒上药,再用绷带将其包扎好。

  其他的刀伤,如法炮制的处理。

  而,等处理好夜千筱身上全部的伤之后,两人都累的满头大汗的,比练习一个小时的格斗还要累。

  但——

  刚歇口气的夜千筱,却察觉到赫连长葑那古怪的眼神。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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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筱:别嚷嚷了,吵死了。

  瓶子:……

  筱筱:长葑,你来。

  躺枪的赫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月票的投月票,没月票的留个评,我争取早点吃到肉。

  裴爷怒:劳资弄死你!


  ☆、023、没有什么是一个吻搞不定的!


  刚刚,确实在处理伤口。

  可现在,夜千筱那件长袖基本都被剪光了,只留下里面的贴身内衣,而只顾着疼的夜千筱和细心处理伤口的赫连长葑,最开始都没有注意,直至处理完之后,两人才注意到,夜千筱上半身已经只剩那么点布料了。

  由于腿上也受了伤,夜千筱的牛仔裤,差不多便剪成牛仔短裤,两条细长的腿皆是被涂抹过一层伤药,可除去那些伤口,那双修长的腿却莫名地带有几分诱惑。

  赫连长葑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神色里带着些许暧昧。

  “……”夜千筱停顿着,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我件衣服。”

  擦。

  她竟然会不好意思?!

  赫连长葑背过身去拿衣服的时候,夜千筱心里默默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顾霜给赫连长葑拿来的,是一套日常的作训服。

  中码的,夜千筱穿的正好合适。

  而,由于来之前在照片里看到过夜千筱,赫连长葑顺便将夜千筱的肩章带了过来。

  这是夜千筱的,刚刚已经物归原主。

  赫连长葑将衣服递过去的时候,识趣的背过身,可递给夜千筱时,却一直没有等到她接。

  片刻后,赫连长葑转过身。

  “转过去。”

  来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听到夜千筱凉凉的声音。

  继而,那套衣服被夜千筱夺了过去。

  夜千筱看着那套作训服,眼底滑过一抹沉思。

  这身作训服,她穿的时间也不算短,但时隔三个月,再一次碰到,竟是有种陌生感。

  想罢,夜千筱也不再耽搁,开始将衣服往身上套。

  好在作训服本来就足够宽松,夜千筱穿衣的时候不会碰到伤口,虽然耽搁了一点儿时间,但最起码也是好好的穿上了。

  “哎。”

  穿好衣服,夜千筱忽的出声。

  “叫我?”

  赫连长葑转过身,似有若无地朝夜千筱勾了勾唇。

  “几点了?”夜千筱双腿移到床边,准备下床。

  “十点半。”赫连长葑径直走过去。

  “我回去一趟。”

  脚勾起下面的拖鞋,夜千筱准备起身。

  出来了那么久,也是该回Anonymous一趟了,顺便将那边的事情给解决清楚。

  “我是不是没有强调,”赫连长葑双手放到她肩膀上,制止住她的行动,同时弯下腰,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没时间。”夜千筱斩钉截铁。

  如果可以,她也想好好休息,这身伤最起码要休养一周左右,她才能正常活动,可裴霖渊那个定时炸弹还在Anonymous,加之她兜风兜到没人影了,到时候Anonymous肯定有人会担心。

  最起码,她也得回去一趟。

  “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赫连长葑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夜千筱好不容易回来,他不可能就这样放她走。

  “他们可不看军衔。”夜千筱悠悠然瞄了他一眼。

  Anonymous的人,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除了她自己现身,他们不可能相信陌生人的一面之词。

  在东国,赫连长葑光靠军衔,就能代表她。

  在这里,可不同。

  “他们看信物。”赫连长葑面不改色。

  夜千筱朝他翻了个白眼。

  “听话,睡一觉,下午我陪你过去。”

  抬手,赫连长葑拍了拍她的脑袋。

  沉默半响,夜千筱撇嘴,“我饿了。”

  “想吃什么?”赫连长葑俯身,很是耐心的问道。

  想了想,夜千筱道,“馒头。”

  “我去拿。”

  赫连长葑立即应声。

  看着赫连长葑走出门,夜千筱摁了摁额心,凝眉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老实地躺了回去。

  浑身都在痛,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一整晚的战斗,在庆幸自己能活下来之后,便开始头疼一下留下来的后遗症。

  比如,她的身体。

  在这种地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副健全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灭掉。这里毕竟是连平民都会手持刀枪的地方。

  比如,她的去留。

  一方面,她已经在Anonymous呆了一段时间,如果就这样离开的话,她必须要好好跟Anonymous协商一下。

  而,一旦她离开啊Anonymous,Anonymous必定会经历一番挫伤。

  另一方面,她无故请了三个月的假,不管是赫连长葑还是大队,在煞剑里肯定给她承担了一定的风险,而现在忽然来到了西赫尔,如果她就此回到煞剑或许还容易遮掩下去,可就现在的情况,她压根不能离开。

  所以,赫连长葑和她,在这件事上,还得想好充足的理由去应对。

  另外,还有一些琐碎事,只要她回来,就必须处理。

  光是想想,夜千筱就觉得头疼得很。

  而身上的疼痛,更是让夜千筱大脑清明,强行逼迫自己睡觉都没办法。

  赫连长葑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拿着馒头和稀饭进来。

  夜千筱刚想起身,就被赫连长葑一个眼神制止了。

  将馒头稀饭放到她床头边,继而才夜千筱从床上扶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夜千筱身上所有的伤口。

  “这时间,有这些?”

  看到递到嘴边的馒头,夜千筱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由得问道。

  现在,早餐时间早已过去,现在能留下馒头稀饭可以理解,但有一点,赫连长葑拿回来的馒头稀饭,都是热乎的。

  “从难民手里抢来的。”

  微微一顿,赫连长葑很自然地开口。

  “哦?”夜千筱眯了眯眼,继而道,“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赫连长葑说的轻描淡写,顿了顿,又强调道,“你比难民更辛苦。”

  “……”

  夜千筱哑言。

  尔后,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如果她昨晚没带赫连长葑过去,或者说,没有把那群恐怖分子灭掉,那么,不说这个营地能坚持多久,就算这里能坚持住,到时候也会出现莫大的损伤。

  所以,夜千筱的做法虽然疯狂,但却给他们解决了一定的危险。

  夜千筱才是最大的功臣。

  两个馒头一碗稀饭而已,再怎么着都该给夜千筱“抢”回来,赫连长葑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

  全程吃饭,夜千筱都没动手,而是赫连长葑帮忙,馒头恨不能一点点的撕开给夜千筱吃,稀饭是一勺勺地喂到她嘴里,体贴细心到一定程度。

  以至于顾霜进门,想跟赫连长葑报告一下消息,可在看到赫连长葑这般体贴模样后,便识趣地默默退了出去。

  吃过饭,需要休息的夜千筱,还是没有办法,只得找赫连长葑打了针止痛剂。

  这才算是睡了过去。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夜千筱才再次醒来。

  而,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里,她就见到了赫连长葑的身影。

  没有做什么,而是守在她床边,手抓住她的,不轻不重的力道,可掌心的温暖却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再微微一抬眼,便瞥见赫连长葑眼角眉梢的那抹温柔。

  下意识一怔,在彻底清醒过后,夜千筱才算反应过来。

  “冰珞在吗?”

  一张口,夜千筱的询问声,就立即打破了屋内的温馨气氛。

  赫连长葑有些吃味,抬眼,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似乎是确定了之后,才认真朝夜千筱说道,“不在。”

  “……”夜千筱嘴角一抽,无聊地开口,“能不幼稚么?”

  赫连长葑颇有深意地扫了她一眼。

  一醒过来,什么都不说,直接问她的朋友冰珞……

  能不在这问题上幼稚才怪呢!

  想了会儿,赫连长葑发现确实挺幼稚的,于是便问,“找她做什么?”

  “我待会儿回Anonymous,让她陪我去一趟。”从床上爬起来,夜千筱解释道。

  “待会儿?”赫连长葑微微眯眼,“我陪你。”

  “不行。”想都没想,夜千筱就拒绝的斩钉截铁。

  她回去一趟,还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本来没必要带什么人回去,但带冰珞过去,只不过是想解决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理由。”赫连长葑眉宇严肃了几分。

  他不强制性的要求夜千筱做什么,但有一点,如果夜千筱需要做一件与他意见相反的事,必须说服他。

  就算说服不了他,也得给出一定的理由。

  “我想她了。”夜千筱一脸真诚地开口。

  神色微微一变,赫连长葑甩了她一个冷脸。

  夜千筱轻笑一声。

  继而抬起右手,直接抓住赫连长葑的衣领,将人往自己这边一拉,便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谁说一定要说理的?!

  搞不定就来强的!

  极其主动的吻,令赫连长葑有过片刻的惊讶,可被她这么一撩,直接缴械投降,什么原则与坚持全都跟放屁似的,早已在一个吻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怕伤着她,不敢过于激励,两人适可而止。

  夜千筱微微仰着头,眯眼盯着他,手指从他的薄唇上滑过,一字一顿地要求道,“吃完晚饭,把她给我。”

  “嗯。”赫连长葑应声。

  “不准跟上来。”想了下,夜千筱继续补充道。

  “……好。”

  眼底映入她那双惑人的双眼,赫连长葑察觉到自己应声的时候,非常果断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原则啥的……

  好吧,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就这么定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夜千筱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从床上爬了下来。

  ------题外话------

  抱歉又三千了,明天努力!


  ☆、024、妈的,一群傻子!


  两人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

  饭菜是赫连长葑让狄海这个专业跑腿送过来的。

  狄海有三个月没见到夜千筱,上午见面夜千筱还没清醒,现在终于见到活生生的人,狄海表现的要比平时热情几分,结果便逗留了几分钟,最后被赫连长葑阴着脸扫去一个冷眼,活生生地给吓跑了。

  夜千筱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一般,自顾自的吃着饭。

  她左臂受伤,但右手完好,避免了赫连长葑再次喂她的尴尬场面,而这一顿饭也吃的飞快的。

  赫连长葑不是很急,因为右手受伤,所以吃的有些慢。

  于是——

  吃完饭的夜千筱,一放下筷子,就盯着赫连长葑瞧。

  可不是暧昧的瞧,而是赤果果的,非常直白的“暗示”。

  无奈,赫连长葑只得放下碗筷。

  “让她吃完饭过来。”

  迎面对上夜千筱的眼神,赫连长葑近乎无奈地开口。

  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夜千筱面前,正眼都不瞧一下,倒是一个以前常跟她一宿舍的,让她惦记于心……

  看得也不腻?!

  “哦。”

  夜千筱点了点头。

  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倒不是不把赫连长葑放在心上,而是她更好奇冰珞跟Ice的关系。

  最初看到Ice觉得他很眼熟,之后的接触过程中,才意识到并非她见过Ice,而是她熟悉冰珞。

  怎么着,Ice跟冰珞,也有三分相像。

  尤其是那冷冰冰的性子,简直如出一辙。

  挑食的习惯……

  就更不用说了。

  巧合的让夜千筱自己都觉得惊讶。

  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夜千筱确实想拉冰珞过去,求证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注意到夜千筱的心不在焉,赫连长葑在旁问道。

  “最早明天。”夜千筱随口说道。

  “最早?”赫连长葑有些不爽。

  “嗯。”夜千筱点点头,朝赫连长葑解释,“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眯起眼,赫连长葑准备追根刨底。

  事实上,夜千筱具体去做什么,他不是很想知道。他更想知道的是,夜千筱这三个月的生活会过的怎么样,或者说,她经历了怎样一些事情,有没有遇到过危险或者其他。

  他想了解她。

  三个月,她在西赫尔生存,这本来就是件危险的事儿。

  不同于他,生活单调到乏味。

  想了想,夜千筱刚想开口,就见到门口闪现的身影,顿时从椅子上站起身,继而朝赫连长葑挑眉,“回来再跟你说。”

  说完,就径直朝门口走去。

  赫连长葑抬眼一看,果然瞥见站到门口的冰珞。

  脸色忍不住黑了黑。

  尔后,也很快就站起身。

  虽然答应了夜千筱不跟过去,但并不代表赫连长葑不会做些别的。

  比如,送她们出门。

  比如,交代冰珞,让她注意夜千筱的安全。

  时隔三月,再次见到夜千筱,冰珞比想象中的更要平静,神情淡淡的,听明白夜千筱的意图之后,点了点头,之后就没有再吭声,对于赫连长葑的交代,也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离开时,冰珞和夜千筱还是骑着那辆炫酷的越野摩托。

  不过,由于夜千筱身体的问题,这次由冰珞开车。

  当然,在部队里特地训练过各种车的冰珞,对摩托车也不算陌生。可以说,只要她们想,就算摆出一辆坦克来,她们也一样可以轻易掌控。

  “注意安全。”

  看着她们欲离开的身影,赫连长葑紧紧拧眉,在旁边交代道。

  “知道。”夜千筱应付性地朝他摆了摆手。

  虽然知道赫连长葑的担心……

  但,被各种交代的时候,夜千筱还是觉得,赫连长葑挺婆妈的。

  只不过,话不能直说。

  有了夜千筱的命令,冰珞开车越野摩托,扬长而去。

  出发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去,等冰珞根据夜千筱的指示,将摩托车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来。

  时间已过晚上九点。

  “到了。”

  在营地门外停下车,冰珞朝身后的夜千筱提醒。

  然,她话音刚落,夜千筱就已经下了车。

  于是,冰珞也随之下车。

  可——

  双脚踩在地上,冰珞就感觉到两道杀气迎面劈来,心中划过抹警惕,她近乎下意识的,手掌就放到腰间。

  夜千筱及时摁住她的手。

  门外站岗的两人,已经朝她们俩举起了枪,动作不能再明显。

  冰珞一把枪给掏出来,对方肯定会直接开枪了。

  “是我。”

  凝眉朝门口看去,夜千筱将帽子往上抬了抬,朝他们朗声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门外两人对视了一眼,继而借着外面的灯光认真辨认了下夜千筱的容貌,这才确定了夜千筱的身份。

  他们认得夜千筱的越野摩托,但他们没有见过夜千筱穿东国军装的模样。

  所以下意识的举起了枪。

  然——

  在认清是她之后,一个个的都是懵逼脸。

  这简直不科学!

  他们的R,跟东国军队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R衣领上别着的,是一杠二星的肩章。

  一杠二星,算算,应该是东国的中尉吧?

  擦,军官诶!

  “Ice呢?”

  先一步走过去,夜千筱朝他们俩问道。

  “在Silvery帐篷下棋呢。”一人连忙说道。

  虽然诧异于R的身份,但R毕竟是帮了他们Anonymous,谁也不敢对她有什么质疑。

  “嗯,”夜千筱淡淡应声,继而朝冰珞挑了下眉,“跟我来。”

  冰珞点头。

  紧紧跟上夜千筱的步伐。

  根据这个国家的现状、这些人的装备,冰珞大概可以猜出他们的身份,心里也能明白,夜千筱消失的三个月,估计是跟他们在一起。

  这点她不是很在意,就连夜千筱喊她一起过来,她都不是很在意。

  打心底相信,夜千筱不会害她。

  “你还有什么家人么?”

  快到裴霖渊帐篷时,夜千筱忽的放慢了脚步,朝冰珞问道。

  “嗯?”冰珞疑惑地抬眼。

  “兄弟姐妹之类的。”夜千筱又似是不经意地补充道。

  “很多。”冰珞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夜千筱微微一顿。

  忽然想起冰珞的个人资料来。

  她身为队长,看成员的个人资料是很正常的事儿,而她的记忆力,对冰珞的家庭人员多多少少有些记忆。

  记得没错的话,冰珞应该是独生子女。

  这也是为什么冰珞过年时会被催婚。

  因为她家就她一个女儿,家里只能操心她的婚事。

  想到这里,夜千筱便有些问不下去了。

  于是,耸了耸肩,夜千筱无奈道,“先进去吧。”

  不管是什么结果,反正是挺想让他们俩见一面的。

  没有敲门,没有吱声,夜千筱径直拉开帘子,朝帐篷内走了进去。

  然,一进门,就感觉到里面传来阵阵冷气,气压低沉,一股强劲的杀气扫过来。

  顿了顿,夜千筱凝眸朝里面一扫,才意识到,杀气的主要阵地不在这边。

  裴霖渊跟Ice坐在桌子对面下棋,不大的一张方桌上,摆着一副象棋,已经接近尾声的棋局,一边被杀的七零八落的、丢兵弃卒,一边的棋子还剩下大半,且就在将军的最后一关。

  扫了一眼棋局,夜千筱再往周边扫了两眼,看清楚两边的人,立即明白这低沉的气压是哪儿来的。

  被将军的,自然是裴霖渊。

  此刻,裴霖渊阴沉着脸,满脸的不爽。

  若非这是棋盘上的竞争,裴霖渊怕是已经将枪给掏出来了。

  夜千筱忍不住轻笑。

  裴霖渊并不玩象棋,偶尔是她闲得无聊,才找裴霖渊玩玩,而Ice则是东国本土的人,虽然没有跟Ice较量过,但有一次也见过他那里有一副象棋,估计并不是新手。

  入门时间长、但不经常玩的裴霖渊,在Ice面前处于下风,也就算理所当然的了。

  “玩着呢?”

  见两人都太专注,夜千筱不由得挑了挑眉,朝他们调侃了一声。

  当下,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裴霖渊和Ice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过来,在看清夜千筱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了身。

  两双眼睛,极具压力,一扫射过来,就让夜千筱倍感危险,她刚想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气氛,就见得原本站在身后的冰珞走至身前,尤为警惕地看着他们。

  同时也替夜千筱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看了看那两人,又看了看冰珞,夜千筱不由得失笑。

  “介绍一下,”上前一步,夜千筱右手搭住冰珞的肩膀,一脸闲散地介绍道,“这是冰珞,我战友。”

  顿了顿,又挑起手指,指了指对面两人,朝冰珞道,“裴霖渊,一朋友,Ice,Anonymous……也就是这个佣兵团的头领。”

  “哦。”

  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冰珞应得干脆有力。

  甚至于——

  连Ice都没有多看两眼。

  倒是Ice,在注意到冰珞的时候,不自觉地拧起眉头,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裴霖渊也没管所谓介绍不介绍的,基本在夜千筱将话说完的那一刻,就已经走到了夜千筱面前。

  冰珞犹豫了一下,琢磨着夜千筱嘴里的“朋友”一次,想想不会对夜千筱有伤害,于是也没有拦着他。

  “跟我来。”

  走过去,一把抓住夜千筱的左臂,裴霖渊板着脸说道。

  被抓住肩膀的夜千筱,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于是——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原本刚退开的冰珞,袖口里藏着的匕首忽的抽了出来,径直朝裴霖渊的肩膀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裴霖渊一反手,挡住了冰珞的手腕,生生将匕首挡在了半空中。

  等旁人意识到的时候,裴霖渊已经跟冰珞僵持住。

  夜千筱刚想说话,就听得冰珞冷声抢在先,“放开她。”

  裴霖渊眯起眼,眸底爆发出一抹杀意。

  “裴霖渊!”连忙喊住他的名字,夜千筱声音猛地冷下来,“不准动她。”

  一抬眸,裴霖渊扫了她一眼。

  没等他吭声,就又听到冰珞冷冷的声音,“放开她。”

  一字一顿,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夹杂着强制性的语气。

  裴霖渊不爽更甚。

  直至——

  看到夜千筱皱了皱眉,脸色比平时所见的更要苍白,裴霖渊才倏地意识到什么。

  收回了手,也松开抓住夜千筱的力道,裴霖渊顿时走至夜千筱身侧,拧着眉问,“受伤了?”

  “嗯。”

  夜千筱疼的脸色发白,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她深吸了几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是从左臂的疼痛中缓过来。

  裴霖渊紧紧蹙眉。

  这一个个的——

  妈的!

  一群傻子!

  有伤不会直接说啊?!

  一个要放开,一个不准动的……

  一到重点就都没了话!

  想想就来气!

  “先出去。”右手攀上裴霖渊的肩膀,缓过来的夜千筱,强行将裴霖渊拉出了帐篷。

  ------题外话------

  →_→说好的今天公布长评结果的,表示你们写的太好,瓶子要继续头疼一会儿,明天再琢磨一下吧,汗。


  ☆、025、能不这么窝囊么?【长评公布】


  夜千筱确实是强行将裴霖渊拉出去的。

  全程,裴霖渊注意的都是她的左臂。

  “我看看。”

  刚停下,裴霖渊便紧锁眉头,有些放心不下的去抓夜千筱的左肩。

  松开他,夜千筱一闪身,就避开了他的动作。

  “没什么,就挨了一刀。”夜千筱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挥开这话题。

  “就?”裴霖渊脸色黑了黑。

  不过是去找赫连长葑而已,夜千筱为什么会受伤?!

  “唔,”夜千筱摸了摸鼻子,很是随意地开口,“路上遇到一点儿事。”

  “什么事?”裴霖渊质疑地朝她问。

  “没什么,”夜千筱淡淡道,继而转移话题,“我跟赫连长葑和好了。”

  “……”

  于是,停顿几秒,裴霖渊的脸色黑如锅底。

  “不祝福一下?”夜千筱朝他挑挑眉。

  “凌珺!”一抬手,就揪住了夜千筱的衣领,裴霖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这么窝囊?!”

  “我没有。”微微凝眉,夜千筱泰然自若地开口。

  “他做了什么,你就原谅他?!”裴霖渊额角青筋突起,抓住她衣领的力道微微缩紧。

  “为我死。”夜千筱神情不变分毫。

  裴霖渊冷冷看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你知道,我也可以。”

  “你也知道,我也可以。”夜千筱说的轻描淡写,继而抬手,将揪住她衣领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她几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淡淡的,“这不同。”

  她可以为很多人死。

  同样的,很多人也愿意为她的。

  在这样的世界,像他们这样的人,随时可以为他人献出生命。

  如果她把自己的命,裴霖渊的命,甚至冰珞等人的命,都放到了同样的等次上,那么,她更看重赫连长葑的命。

  事实上,所有的仇与恨,连她的命都不如。

  所以,她几乎理所当然的,放下了。

  深吸一口气,裴霖渊压抑着暴怒的情绪,冷冷问,“他还活着?”

  “活着。”夜千筱微微抬了抬眼。

  “没断手,没断腿,没半身不遂?!”裴霖渊继续问,声音里藏着无尽危险。

  顿了顿,夜千筱回答,“没有。”

  裴霖渊怒火彻底爆发!

  妈的!

  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损失,就算受了伤时间也会痊愈,等过去了顶多在他身上留下点印记,这个女人竟然就因为那么点儿小的付出,原谅了那个男人?!

  简直咽不下这口气!

  “你是不是傻?!”裴霖渊眉头紧紧皱起,手掌握成拳头,一股强有力的威压朝夜千筱迎面扫过去。

  “可能吧,”夜千筱不冷不淡地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既然已经决定原谅,那么,她也没有旧事重提的意思。

  事情已经翻篇,她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因为裴霖渊知道这件事,所以,她必须给裴霖渊一个答案。

  至于答案能不能让裴霖渊满意……

  夜千筱尽量去解释,但估计,再完美的理由裴霖渊都不会满意。

  “那是你们俩过去了。”裴霖渊语调冰冷。

  “你想做什么?”夜千筱倏地警戒地眯起眼。

  “这是我的事。”

  冷冷说着,裴霖渊径直甩下她,朝营地外面的方向走去。

  夜千筱停留在原地。

  看着裴霖渊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她事情已经说得清楚,裴霖渊不可能对赫连长葑做出什么,所以,她想不到裴霖渊会做什么。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跟Ice说清楚。

  于是,心里稍作琢磨,夜千筱便没有跟上去,反倒是直接转身去了帐篷。

  回去时,冰珞和Ice已经在帐篷外等待。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着,跟个门神似的,就连冷漠的神情几乎都一模一样,只是两人之间没有半句话的交流,气氛僵硬地连夜千筱都觉得有些尴尬。

  “Ice,我有事跟你说。”

  径直走向Ice,夜千筱直截了当地说道。

  “嗯。”

  扫了她一眼,Ice泰然自若地点头。

  他率先一步进帐篷。

  夜千筱跟在后面进去。

  然,冰珞在外面停顿了一会儿,也冷着脸跟了进去。

  最开始,Ice还扫了冰珞一眼,可见夜千筱没有反应,而冰珞在后面一声不吭的,便当做没有看到冰珞一般,并没有说什么。

  Ice和夜千筱面对面坐着。

  “我是东国军人。”

  也没有任何客套话,夜千筱直入主题地说着。

  “看出来了。”对此,Ice并没觉得有多奇怪。

  这一点,Anonymous有很多人都在猜测,他们怀疑这个所谓的R是军人,甚至于是特种兵,因为R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技能,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部队里学到的。

  她身上有一种属于军人的品质。

  当她不刻意扮成痞子的时候,那种属于军人的感觉,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如果当初不是怀疑她是特种兵,Ice也不可能让她东国维和部队的视频。

  可以说,眼下的情况,Ice早已有心理准备。

  “行,那我直话直说,”微微点头,夜千筱倒也不客气,直接道,“我只有三个月的假期,三个月时间已到,我需要回部队,不能继续在Anonymous待下去。”

  “嗯。”

  Ice没有多加犹豫,便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若没有她的帮助,Anonymous可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势力。

  事实上,Ice虽然有招人的准备,但远远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会招到这么多人,而且个个都是能人。

  恐怕,也只有R能做到这般境地。

  像R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在一个佣兵团里屈才,Ice也未曾想过她会一直留下来。

  时间短的让他意外,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再者,Anonymous任何人,都没有挽回R的资格。

  包括他。

  “行,”夜千筱点头,眉宇稍稍舒缓,“我明天会走,所以,有点事得交代一下。”

  “你说。”Ice从善如流。

  夜千筱便开始说事。

  她要说的有很多,大部分都是有关Anonymous未来几个月安排的。

  从各个方面进行分析,Anonymous的发展状况,以及哪些人能重用、能信任,对哪些人必须保持戒心,Anonymous有很大一批人都是她招来的,所以她更了解那些人的性情。

  夜千筱一一讲述Anonymous的情况。

  Ice则是一言不发的听着。

  很多事情他自己能考虑到,有些人如何他也能看清,但夜千筱能够在离开前如此分析,也是对Anonymous的一份心意,Ice不能不听。

  只是,他一直以为,夜千筱只是暂时将Anonymous当成一个落脚的点,却不知道,夜千筱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却将Anonymous当成了曾经的Saughter。

  这是一个团体,一个家族。

  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会越来越好?

  当初的Saughter,是她跟丁心一点点打拼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她们两个不到二十的女生,在建立Saughter的那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头。

  一次次碰壁,只能用拳头来解决,一次次战斗,打的头破血流,唯一让她们兴奋的是每次都能活下来。

  她们咬着牙在拼,只是不想被他人踩在脚下。

  于是后来,她们活的比男人更要厉害。

  Anonymous其实也一样。

  一个刚建立不就的团体,需要更多能人的参与,也需要更完善的规矩。

  值得庆幸的是,夜千筱有过建立Saughter的经验,所以,她可以让Anonymous少走很多弯路,以最快的速度弄到更好的资源。

  两人谈话的时候,冰珞一直站在旁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可,唯独她知道,夜千筱跟Ice所说的每句话,都精准无误地落到她耳里,而夜千筱这三个月经历了些什么,也被冰珞差不多摸清。

  事实上,冰珞不是很能理解,夜千筱为什么会加入Anonymous这样的佣兵团,因为在她看来,就算夜千筱想要来西赫尔游历一番,以夜千筱的实力,也不需要凭借佣兵团的力量。

  或者说,像Anonymous这样的佣兵团,对夜千筱来说,甚至还是拖累。

  当然,她只是不能理解而已,并没有太多的疑惑。

  夜千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准不过是她的一时兴起。

  所以她保持沉默,将他们的对话从头听到尾。

  对Anonymous的种种进行分析,夜千筱不是临时想的,而是在进Anonymous之后起就开始想这个佣兵团之后的发展,因为不管她是否会回到东国部队,她始终不能在Anonymous一直待下去的。

  就像她跟丁心一手建立的Saughter,在Saughter有了起色之后,她一样留不住到处去闯荡。

  她就这个性子。

  没有留下的必要的时候,她从来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相信,也就部队这种地方,限定的假期,强制的训练,永无止境的提升和训练,才会让夜千筱没有怎么想过离开。

  就Anonymous的发展和夜千筱离开后的交代,两人一直聊到凌晨两点,而冰珞也一直站在旁边,不声不响的站到凌晨两点。

  直至聊完,夜千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才注意到还站着的冰珞,顿时反应过来。

  “走吧,去睡会儿。”

  朝冰珞招了招手,夜千筱眉眼染着些许困意,然后事先走在前面。

  冰珞顿了顿,刚想抬腿跟上,便听到身后的声音——

  “珞珞。”

  脚步顿时一顿。

  偏过身,朝Ice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伤得重么?”Ice问着,冷淡的语调里,仿佛没有什么情绪。

  “还好。”冰珞不冷不热地回答。

  看了她半响,Ice继续道,“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冰珞冷冷道。

  眉头微微一锁,Ice盯着她,好一会儿,眼底闪过抹无奈,道,“有什么事,来找我。”

  “哦。”

  冰珞并不在意的应了一声。

  之后,没有跟Ice继续交流的意思,冰珞径直走出了帐篷。

  Ice,Ice……

  冰珞没有想到,有一天,还会见到这个人。

  其实都已经快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可是,当他站在跟前的时候,那种属于血缘的熟悉感,却是那么明显。

  但——

  很可惜,他们都不擅长表达。

  所以,十多年没见,也不过是陌生人一般。

  走出帐篷时,冰珞见到了夜千筱。

  她站在外面等她。

  离帐篷有些距离,确保听不到里面的谈话。

  冰珞的脚步顿了顿。

  隔着一定的距离,冰珞看着夜千筱眼底笑意淡淡的,似乎明白些什么,可从始到终,一句话都没有追问。

  “走了。”

  耸耸肩,夜千筱淡笑着说,继而转过身。

  走入了一片黑暗中。


  ☆、026、闹够了?


  那晚,夜很深。

  夜千筱和冰珞回到帐篷后,便直接睡下了。

  许是太困,两人都睡得很沉。

  可,由于生物钟作祟,两人六点刚过,不约而同地爬了起来。

  “就这样走吗?”

  跟着夜千筱出了帐篷,冰珞微微凝眉,似是颇有疑惑地看她。

  “嗯,”夜千筱点了点头,可很快的,又顿了顿,朝冰珞问,“饿吗?”

  “还好。”

  冰珞诚实地回道。

  夜千筱失笑。

  她是见裴霖渊一晚没回来,怕他去营地找赫连长葑的麻烦,这才想急着回去的,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先吃一顿早餐也没什么。

  于是,随手招了个人过来,弄了一笼馒头过来。

  两人吃馒头的时候,Ice没有出现。

  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Ice也没有出现。

  夜千筱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好了,而冰珞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两人也没主动去见Ice,而是坐上那辆不知何时被加满了油的越野摩托,一起离开。

  九点左右,两人终于抵达营地。

  站岗的认识冰珞,也认得夜千筱衣服上的肩章,于是这次没有任何人阻拦,很自然地将她们俩放了进去。

  “诶。”

  进了基地后,夜千筱忽然想到什么,朝站岗的两人喊了一声。

  “今天早上,有人进来吗?”夜千筱问。

  两人皆是想了想,最后有一人回答道,“就你们。”

  夜千筱点了点头,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裴霖渊没来,事情还算好办。

  可——

  夜千筱远远低估了裴霖渊。

  人家之所以没有见到裴霖渊,只是因为裴霖渊早上没有来而已。

  跟冰珞进营地,路过好几处地方时,在夜千筱的要求下,冰珞简明扼要地给夜千筱介绍了一番,但介绍完之后,就及时将夜千筱给带走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夜千筱估计会将这里逛一整圈,但现在夜千筱的身体状况,磕着碰着都随时能疼的龇牙咧嘴的。

  冰珞不放心她。

  于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夜千筱带回了住宿区域。

  这是一整栋楼,很破败,跟记忆中煞剑基地选拔时的宿舍楼差不远,可就是这样一栋楼,住着要比当初更拥挤的人,近乎翻倍的数量。

  “你们回来了。”

  刚到大楼门口,就见到陆松康朝这边走来。

  他脸上带着些许笑容,可这样的笑容,却显得有那么几分僵硬。

  扫了他一眼,夜千筱直接问道,“赫连长葑呢?”

  “额。”陆松康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僵硬。

  “嗯?”

  夜千筱微微扬眉,眼底闪过抹探究之意。

  无奈,陆松康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在二楼的临时会议室。”

  “商量什么?”锁眉,夜千筱神情里多出些许严肃。

  “估计很快就完了。”

  没有正面回答夜千筱的问题,陆松康将话题绕到了另一边。

  “商量什么?”夜千筱一字一顿的,继续重复了一遍。

  陆松康明显就是有什么在瞒她。

  本来,陆松康就没有什么理由,特地在门口等着她们。

  而,他现在等了,就显得很奇怪了。

  一句“赫连长葑”,更是让这样的痕迹明显许多。

  显然——

  陆松康也无心强硬的隐瞒,更有故意朝她透露什么的意思。

  “二楼,”陆松康指了指身后的大楼,神秘兮兮的,“你自己去看。”

  夜千筱遂收回视线。

  径直走入了他身后的那栋楼。

  冰珞顿了顿,在看了看陆松康之后,问,“跟她有关吗?”

  “有一点儿。”

  斟酌了一下,陆松康如此回答。

  皱眉想了想,冰珞的脸色愈发冷然,最后还是跟上了夜千筱的步伐。

  眼看着这两位离开,陆松康才松了口气。

  希望夜千筱出现,能改变现在的紧张情况。

  可——

  很显然,在这里等了一个早上,他还是慢了一步。

  等夜千筱和冰珞抵达二楼的时候,那个临时的会议室,正巧也将门给打开。

  有四个武装战士在前后门站着,严谨以待,此外,还有四个没有穿军装的人,其中一个夜千筱认识。

  艾赫。

  一枚妖娆的尤物。

  没来得及看她,夜千筱便见到,前门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两个人。

  都是她极其熟悉之人。

  前面是一袭黑色风衣的裴霖渊,后面是穿着迷彩军装的赫连长葑。

  两人面色皆是阴沉,连眉头皱起的弧度,近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果然——

  裴霖渊还是来了。

  夜千筱挑了挑眉,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宝贝儿。”

  一见到夜千筱,裴霖渊的眉宇便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而那低压深切的一声呼唤,成功的让身后走出来的赫连长葑冷了脸。

  妈的!

  赫连长葑一个冷眼就朝裴霖渊扫了过去。

  裴霖渊全然忽视。

  抬起修长的腿,直接朝夜千筱走了过去。

  夜千筱眯着眼,略带疑惑地打量了他两眼,尔后看到赫连长葑愈发阴沉的表情,心中的疑惑便更深了几分。

  “想我吗?”

  走至夜千筱跟前,裴霖渊忽视旁边的冰珞,一双眼睛只盯着夜千筱。

  “想。”夜千筱敷衍地点头。

  不可否认,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在想裴霖渊。

  她想不到裴霖渊会做出什么。

  一旦没有掌控好,裴霖渊随时都可能做过火。

  眼下,裴霖渊和赫连长葑不到动手的地步,应该不算做的过火,但夜千筱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后我在这儿陪你,高兴么?”

  手指近乎暧昧地摩挲着夜千筱的下巴,裴霖渊微微低下头,一字一顿的话语从嘴里说出来,那邪魅张扬的神情全然展现,眼睛似乎看到了夜千筱眼底深处。

  夜千筱刚欲抬手,想把这家伙给扯走,可眼角余光且瞥到一只手伸过来,先一步伸向了裴霖渊的肩膀!

  裴霖渊在感知到那一刻,就已经微微侧过身,而这一绕开,夜千筱的视野更宽阔起来,一眼就见到站在后面脸色阴沉、欲要爆发的赫连长葑。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裴霖渊和赫连长葑便打了起来。

  两人的动作很快,招数利落干脆,招招看的人眼花缭乱,连插手的功夫都没有。

  冰珞近乎是下意识的,拉着夜千筱后退了一步。

  一个是特种部队的队长,一个是传奇佣兵团的团长,两人的身手自然不用多说,可到眼下这种连插手都极其困难的地步,倒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

  而小型会议室门外的那两伙、八个人,此刻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们俩的打斗,那快的不可思议的招数,在他们过了几招之后,直接打消了这几人上去劝架的想法。

  这时候冲上去的,绝对是不想活了。

  “怎么办?”冰珞凝眉,朝夜千筱问道。

  “有枪么?”夜千筱恼火地皱着眉。

  她不来还好,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她一来就打架——

  真想每人一枪毙了!

  “有。”冰珞立即应声。

  “给我。”

  夜千筱朝冰珞伸出了手。

  可是,她话刚说完,冰珞还没来得及掏枪,她的手就先冰珞一步,摸到了她腰间的一把手枪,继而迅速利落地掏了出来。

  压根就没有瞄准的时间,眼睑微微一掀起,手中的手枪似是很随意的往一个点指了下,就只听得“砰——”地一声,子弹以看不见的速度从两人打斗的间隙里穿过。

  不约而同的,赫连长葑和裴霖渊都收了手。

  夜千筱的子弹,是擦着两人中间的空隙飞过去的,比较大的空隙,可子弹穿过之后,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一阵风。

  带着腾腾杀气的一阵风。

  “闹够了?”

  见到他们停下动作,夜千筱眉宇间压抑着一抹黑气,冷飕飕地朝他们问了一句。

  感觉到这冷冽的杀气,赫连长葑和裴霖渊竟是出奇的没了声,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之后竟是像个小孩闹别扭似的,又在同一时间转移了视线。

  相看两生厌,大抵就是如此。

  可——

  如此情景,看在那几个战士和佣兵的眼里,就跟见到天方夜谭似的,眼睛瞪大犹如铜铃一般。

  擦,这是他们认识的赫连队长?!

  擦,这是他们认识的佣兵头子?!

  擦,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分分钟制服这两大危害的节奏!

  “过来!”

  夜千筱冷冷地扫向赫连长葑,冷漠的话语里带着强制性的命令味道。

  于是,没敢说任何话,赫连长葑老老实实地朝夜千筱走过去。

  不过那脸,确实黑的可以。

  夜千筱没有理睬他,而是偏了偏头,朝神情不爽的裴霖渊扫了一眼,用命令口吻道,“老实待着,十点,我过来找你。”

  “……”

  裴霖渊眉头微微一抽。

  这女人……

  咳。

  让她一回好了。

  上下扫了赫连长葑一眼,夜千筱瞥见他衣服上隐隐渗透出来的血迹,那抹怒火便烧得更盛。

  “跟我来。”

  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夜千筱直接转身离开。

  赫连长葑二话不说,直接跟在她身后。

  这下,就连素来偏帮赫连长葑的冰珞,在见到赫连长葑这番听话的情景时,都忍不住惊讶地抬了抬眼。

  这场面——

  好像,是真的有点儿不可思议。

  ------题外话------

  晚上好。

  ^_^,感谢一直等更的妹子。



  ☆、027、同情三秒


  夜千筱领着赫连长葑直接进了他房间。

  刚进门,就关了门。

  “砰——”地一声,门被狠狠地甩上。

  “坐。”

  赫连长葑刚回过神,就见到夜千筱站在一旁,指了指房间内的一张椅子。

  眯起眼,赫连长葑凝眸看她。

  夜千筱回看过去,视线交汇中,有过片刻的僵持。

  最终,赫连长葑还是服了软,老老实实在旁坐下。

  眼下,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夜千筱冒着火,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把衣服脱了!”

  丢下一句话,夜千筱便转身去柜子那边,将赫连长葑的临时医药箱给翻找出来。

  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大概明白了什么,想了想,便将里面一件衬衫给脱了下来。

  并不是很想让夜千筱看到,但以夜千筱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继续给她添火,倒不如顺了她的意。

  而,夜千筱没看到的时候还好,等拿着医药箱走过去后,看清楚赫连长葑身上的伤痕,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奶奶个熊,他还真能忍的!

  身上的刀伤一点儿都不比她的少,几乎浑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夜千筱不过是扫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早该知道,赫连长葑跟她一起走过那座城市时,所受的攻击不会比她少。

  身上的伤,自然也不比她少。

  视线在赫连长葑扫过几眼,夜千筱的眉头轻轻舒展,继而将医药箱直接放到桌上,将其打开。

  赫连长葑身上有四五处严重的刀伤,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内脏和骨头,可赫连长葑应该是自己缝好的,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并没有采取太多的措施,刚刚又跟裴霖渊一番打斗,身上严重的伤口基本都裂开了。

  绷带上,浸染着鲜血,恐怖的很。

  “为什么不找军医?”

  拿出一些小工具,夜千筱一边解开赫连长葑的绷带,一边凝眉问道。

  “没必要。”赫连长葑声音沙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疼?”察觉出异样,夜千筱问了一声,可看到赫连长葑紧绷的脸之后,又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便只得道,“忍着点。”

  手下的动作轻了几分,可当夜千筱看清绷带下的又长又深的伤口时,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那道伤口在腹部,用砍刀伤的,一道新的痕迹,跟另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痕交错在一起,看的人触目惊心。

  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那道愈合的伤疤,夜千筱动作微微一顿,可随即又收了回去。

  她记得,那道伤口是赫连长葑帮她挡住的。

  准确来说,是帮凌珺挡的。

  说来也可笑,他早该杀了她的,结果兜兜转转,不知救了她多少回,而她也阴差阳错的,帮过他不少。

  没一会儿,夜千筱便将这抹思绪给掩去,继而继续处理伤口。

  拿出剪刀,夜千筱想剪开昨天缝的针线,可还没下得去手,最后朝赫连长葑问道,“需要止疼吗?”

  “不用。”赫连长葑一字一顿道。

  然,额角却冒出细细的汗珠。

  想了想,夜千筱最终还是抓住剪刀,挑断了那根线,可在专注将线扯出来的时候,却张口问,“你那个姘头呢?”

  “什么?”

  忍着疼痛的时候,赫连长葑还抽了一分心来问她。

  动作利落地将那根断了的线扯了出来,夜千筱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赫连长葑略带压力的视线。

  顿了顿,倒也回过神来。

  “喜欢你那个军医。”夜千筱解释。

  “她不是姘头。”赫连长葑黑着脸强调。

  “行,不是。”夜千筱顺着他的话说道。

  说是“姘头”,不过是忘了那人的名字,只是她差点也忘了,赫连长葑的“姘头”一点儿都不少。

  “她叫——”夜千筱拖长声音。

  “安露。”

  赫连长葑板着脸回答。

  耸了耸肩,夜千筱无奈道,“我不够专业,找她来吧。”

  不是没有处理过重伤,而是,这是赫连长葑身上的伤。如果是她自己的,她或许还比这个下得去手,可处理赫连长葑的,她怕有些掌控不了。

  赫连长葑差点儿没被她一句话噎死。

  这女人……

  不该大气的地方,偏偏大气的比谁都厉害!

  半响,赫连长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你确定?”

  “换一个?”夜千筱有些摸不准地问。

  想到安露,是因为夜千筱只认识这一个军医,而且她跟赫连长葑有点儿交情,只会将赫连长葑的伤处理的更好,可转念一想——

  好像有点儿不大对劲。

  “我自己来。”赫连长葑眉头紧锁。

  “算了,我来吧。”

  看着赫连长葑欲去拿线的动作,夜千筱难得揪心一把,又改变了主意。

  她不是很擅长处理这个。

  但是,赫连长葑现在肯定不轻松,再将针缝偏了啥的……

  干看着也不好受。

  还是自己亲手操刀上阵来的放心。

  见夜千筱一会儿一个主意,赫连长葑一阵莫名其妙,可虽然夜千筱主意改的快,但之后好歹没有再有注意上的改动了。

  专心地给他缝着伤口。

  专业的内伤啊、开颅啊之类的,他们这些人或许都不知道,但对于外伤的处理,每个人都详细的学过,只要不伤及到五脏六腑,一般的外伤都可以处理,就算伤到骨头了,只要不算太严重的,一般也都能应付。

  夜千筱前世就有过基本的知识,到了部队之后,无论是海军陆战还是煞剑基地,都有学过外伤处理方法,所以对她来说,还是不算陌生的。

  最开始还介意是赫连长葑,可处理到一半后,心思集中了,倒也没再注意那么多,手法愈稳,动作愈快。

  只是,在将赫连长葑身上那崩裂的伤口都给处理好之后,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

  将针和线放到一边,夜千筱又将绷带给赫连长葑缠上,然后才松了口气。

  刚坐下,赫连长葑就递了杯茶过来。

  还是刚倒好的。

  “队长,你不疼么?”

  接过那杯茶,夜千筱挑眉冷声一问,继而将水一饮而尽。

  “疼。”

  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老实回答。

  又不是铁打的身体,在身上划了那么多刀,不能估计是痛觉丧失了。

  但是,疼着疼着,疼习惯了,便是另一回事了。

  夜千筱不也跟他一样,从未叫过一句“疼”。

  “你跟裴霖渊,怎么回事儿?”将手中茶杯一放,夜千筱直接问着,同时又扫了表上的时间一眼。

  说好的十点,现在迟到那么久,估计裴霖渊得发飙了。

  “没怎么回事儿。”赫连长葑神色稍有严峻。

  上下瞄了他几眼,夜千筱似是好奇地问,“在一起了?”

  “……”赫连长葑分分钟被她哽住。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轻描淡写地开口,“不是的话,别的都可以说。”

  “……”

  看着一本正经的夜千筱,赫连长葑嘴角微微一抽。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掖着藏着,夜千筱总归会知道的。

  稍作沉思后,便直接跟夜千筱说明了。

  裴霖渊凌晨二点就带着人闯入了营地。

  他是来谈条件的。

  虽然聊的时候僵持了很久,但他们谈的事情很简单,只是后面讨价还价的时间长了些。

  裴霖渊答应给他们提供一批装备,可交换的条件是,允许DARK的人在营地里歇脚。

  这个国家,总有各种各样的雇佣军,做一些保护人的任务。

  裴霖渊身为DARK的首领,平时也不是闲的到处乱转的,有钱赚的任务他也不会就此放过,而在西赫尔这等战乱的地方,雇佣兵能接到的任务和所获的利益,着实不低。

  前几年,在西赫尔战乱还未频繁爆发的时候,就有各种佣兵团在这里活动。

  这两年,DARK也着重这方面的发展,在西赫尔行动的痕迹就更多了。

  而在这些任务中,护送人或者物的委托,占大多数。

  裴霖渊以这里地理位置优渥、安全系数比较高为由,让赫连长葑偶尔行个方便,让某些人和物在这里呆上几天,而人和物的安全都不需要他们来守护。

  按理来说,裴霖渊提出的要求很合理。

  每个月给一定的武器装备,也带有一定的吸引力,所以,在再三的提出要求后,本是很不情愿的赫连长葑,最后竟然跟裴霖渊谈妥了。

  这年头,有便宜摆在跟前,不占白不占。

  很凑巧的是,听完赫连长葑的讲述,夜千筱竟然深表赞同,且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所以,”微微一顿,夜千筱看着赫连长葑,最后做了个总结,“裴霖渊除了膈应你,我们就没有其他的损失了。”

  “……”

  原本还算平静的赫连长葑,被她一句话砸过来,脸色登时黑成了锅底。

  她也知道,裴霖渊是来膈应他的!

  “辛苦了。”

  眸光闪了闪,夜千筱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这件事——

  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裴霖渊都把那么好的东西白白送上来了,他们都得以大局为重,因为裴霖渊跟夜千筱的关系,而将那么多好东西拒之门外,未免也忒小家子气了。

  于是,赫连长葑不会那样做。

  而,这件事对夜千筱来说,也没什么根本上的影响,夜千筱也不会拒绝。

  至于膈应不膈应赫连长葑……

  鉴于前面那么多情敌都在跟前晃来晃去,夜千筱同情他三秒,已经足够了。


  ☆、028、我要上帝


  对赫连长葑表示完友好的同情后,夜千筱收拾好药箱,就将赫连长葑丢到房间里休养了。

  自己则是去二楼找了裴霖渊。

  裴霖渊可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听夜千筱的话,在走廊上乖乖等着。

  当然——

  也差不远。

  夜千筱在小型的会议室里找到裴霖渊。

  这时间,那几个战士已经默契离开,连带冰珞也没了踪影,倒是以艾赫为首的几个人,还老老实实地站在走廊上,没有人敢随意走动。

  进会议室之前,夜千筱见到艾赫的视线,她抬眼一看,便见艾赫朝她挑眉轻笑,一抹妖娆魅惑的笑容,直接令夜千筱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

  直接忽视,夜千筱便进了会议室。

  裴霖渊正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等着她。

  “他跟我说了。”

  走近,夜千筱也不客套,直接说道。

  裴霖渊微微抬眼,视线从她身上扫过。

  俨然没有先前的怒火,夜千筱神色平静自若,见不到丝毫的恼怒。

  于是,见到这样的夜千筱,裴霖渊的心情就更不爽了。

  跟赫连长葑去转了一圈就……

  艹!

  站定在桌子对面,夜千筱低头看着他,神色间多出些许凝重与严肃,“谢谢。”

  “难得。”

  掀了掀眼睑,裴霖渊慵懒而诧异。

  能让凌珺说出这两个字,一直都是很难得的事儿,因为只有重复的字眼,才能表示她对此重视。

  两人心里不言而喻。

  谁都知道,裴霖渊愿意拿出那么多武器,肯定不仅仅是故意膈应赫连长葑。

  毕竟,划不来。

  他们虽然都容易感情用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为了一份感情而做很多没有意义的事。

  裴霖渊的行为,除了膈应一下赫连长葑,也不能挽回其他的什么。

  所以,归根究底,他能付出这样的代价,还是为了帮助这一批维和军人。

  其中缘由,也很清楚。

  这是夜千筱说“谢谢”的理由。

  “我有个不情之请。”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稍作沉默,裴霖渊冷着脸开口,“我不是很想听。”

  没搭理他,夜千筱自顾自道,“我要上帝。”

  “没门。”

  想都没想,裴霖渊一口否决。

  双手撑在桌面上,夜千筱微微俯下身,对裴霖渊的视线相撞,一字一顿道,“我需要它。”

  裴霖渊同她对视半响。

  最后,身子往后一倒,直接靠在椅背上,拉开跟夜千筱的距离。

  “这是凌珺留给我的。”

  微微眯起眼,裴霖渊嗓音低沉,不容否决。

  “她留给你很多东西。”

  眸光微动,夜千筱的声音缓和下来。

  如果裴霖渊单纯的只想要纪念,凌珺那上百把军刀,都可以交给他。

  她相信,丁心会将那些刀保管的很好。

  她给裴霖渊的,零零碎碎的,也有很多东西。

  但——

  裴霖渊这番理由,并不是那么纯粹。

  上帝跟了他很多年了,从刚出生没多久,一直到现在,想必他们的感情也不浅。

  可,正如夜千筱所说的,她需要上帝。

  裴霖渊看着她,良久。

  最终,径直站起了身。

  一句话没说,便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夜千筱拧着眉想了想,半响,才隐隐想明白心里那股违和感。

  明明,她开口之前,觉得挺简单的一事。

  因为,她就想借几个月。

  想了想,夜千筱正了正帽子,也不愿在继续触裴霖渊的霉头,最后还是没跟上去解释。

  她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了人影,琢磨了下,便转身下了楼,径直朝外面走去。

  对这边的营地还不算熟悉,夜千筱一出楼就不知道哪跟哪儿,结果一个转身,就撞上了拿着饭盒从楼里出来的封帆。

  三个月没见。

  封帆有听说夜千筱回来了,但两天都没见到夜千筱的身影。

  不过,就他的性格来说,只要夜千筱没有死,一切万事大吉,能不能见到夜千筱,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眼下——

  忽然见到夜千筱,封帆除了最初的两秒有些许意外,尔后便恢复了平静。

  他打量了夜千筱几眼。

  瘦了,穿着迷彩服,显得愈发高挑,其他的不变,很好认。

  “去吃饭?”

  夜千筱挑了下眉,视线落到他手中的饭盒上。

  “嗯。”

  封帆很自然地点头。

  三个月不见,就跟三日不见似的,两人没有任何的异样表现。

  “一起吧。”夜千筱立即说道。

  在这种地方,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煞剑来的那一批人,各处分散一点儿,基本上就见不到人影了。

  夜千筱算是初来乍到,虽然可以找人问路,但跟封帆在一起,好歹也算轻松点儿。

  “嗯。”

  对此,没有异议,封帆便应了。

  不过,封帆觉得夜千筱刚来,不认识路很正常,顺便带她走一趟也没什么,可一到炊事班附近,见得人多了,就渐渐的感觉到不正常了。

  除了煞剑之外,没几个人认识夜千筱。

  而,不认识,并不代表他们没见过。

  昨日赫连长葑抱着夜千筱进来时,有很大一批人都看在了眼里,这次看着夜千筱在这里现身,一帮闲的没事干的大老爷们,一双双眼睛就这么扫视了过来。

  最开始,封帆还当做没看到,可一到炊事班,便很自觉地选择避开了夜千筱。

  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还是留给夜千筱好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饭。

  “……”

  夜千筱很明显的无语了片刻。

  “千筱!”

  “夜千筱!”

  “夜队夜队,这边!”

  冷不丁地,听到颇为熟悉的喊声,夜千筱在诸多来往人的注视中,微微偏转头,循着声音扫了过去。

  只见端木孜然、江晓珊、钱钟薇三人站在一起,正好拿着端盘准备打饭。

  这里是小型的食堂,不如基地那般的大,但一半的占地面积还是有的,还算是干净整洁,有选择拿端盘在这里吃的,也有选择拿饭盒打饭回去吃的。

  夜千筱在周围环顾了一周,最后才选择走至她们身后排队。

  “千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见到夜千筱过来,端木孜然的眼睛就跟闪着星光似的,亮晶晶地瞅着她。

  想想,夜千筱有些应付地答道,“刚刚。”

  “赫连队长跟你一起么?”眼珠子一转,端木孜然继续问道。

  “没有。”

  夜千筱耸了耸肩。

  赫连长葑被她锁在房间里休养,而在出门之前,她将钥匙交给了陆松康,让他将饭菜送到赫连长葑房间里去。

  如果真的要处理什么事,赫连长葑有数十种方法离开那间房,但如果没有什么急事处理,一把锁就足以锁住他。

  总之,夜千筱并不担心。

  “哦哦。”端木孜然连应了两声,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千筱你什么时候来的西赫尔,这里吃的东西你习惯吗……”

  没两句话,端木孜然将话题一扯到吃的上面,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夜千筱反正闲着也没事,加上了解端木孜然这位吃货的性格,便耐心地听她说着,偶尔会回应两声。

  至于江晓珊和钱钟薇,本来想跟夜千筱说上几句话的,可一听到端木孜然这噼里啪啦化作话唠的模样,两人无语地对视了一眼,竟是硬生生的忍住、没有说上一句话。

  事实上,她们俩也插不上什么话。

  端木孜然跟夜千筱有一段时间没见,心里藏了一肚子的话,可说出来的全部都是跟食物相关的。

  于是,一路滔滔,一直说到轮到她们打饭。

  夜千筱懒得选择,便直接要了一个套餐。

  没有纯粹的白米饭,就一点粥,两块肉,外加一点大豆和一个馒头。

  虽然看模样不算多好的伙食,可在这样的地方,谁也不能挑剔。

  就算夜千筱是军官,也不行。

  而,作为吃货的端木孜然,老老实实地要了饭菜,连一句牢骚都没有说过。

  老老实实领了饭菜,端木孜然又黏住了夜千筱,钱钟薇和江晓珊二人,就跟个木桩似的杵在一边,实在是无聊至极。

  连两人交流的欲望都不强烈。

  “好无聊。”

  吃到一半,江晓珊眨着眼睛,很无语地朝钱钟薇眨着眼。

  “诶,我问你一个问题。”

  想了想,钱钟薇眼珠子转了转,继而朝江晓珊那边坐近了些。

  “什么?”

  江晓珊颇为疑惑地看她。

  “就是……”扫了夜千筱一眼,钱钟薇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还对赫连队长念念不忘么,怎么夜队一回来,你还挺高兴的样子?”

  脸色一僵,片刻后,江晓珊皱了皱鼻子,低低的妥协道,“谁叫她是夜千筱呢。”

  说完,江晓珊又补充道,“换作乔瑾……我才不愿意呢。”

  没有办法,她见过那么多情敌,唯独只服夜千筱一人。

  再者,夜千筱在外三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了,她总不可能就这么将人给赶走吧?!

  那也忒不道义了!

  更何况——

  她什么招数,在夜千筱面前,那都是自讨苦吃啊。

  想了想,钱钟薇又低声问道,“那要跟夜队说乔瑾和赫连队长的……”

  “我才不管。”

  撇了撇嘴,江晓珊一脸别扭地开口。

  她只是不掺和而已,但也没说要给夜千筱当助攻啊。

  爱咋地咋地呗!

  “那——”

  钱钟薇张了张口。

  然,还没等她说完,声音就被“轰隆隆——”的爆炸声给打断了!

  ------题外话------

  坐等两只修成正果。



  ☆、029、得,同居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连番的爆炸声,隔着一定的距离,落入耳底。

  在第一时间,将整个食堂的人都给惊动到了。

  没有任何人发布命令,他们迅速地停了下吃饭的动作,从各自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于混乱的食堂中,以最短的时间进行各种调整,竟是有条不紊地跑出了食堂。

  各自拿武器、集合、等待命令。

  夜千筱坐着没动。

  而,跟她一桌的三人,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原本已经飞离了座位的她们,不得已回归原位。

  现在,夜千筱是队长!

  不管怎样,都得先听她的指挥。

  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扒拉了两口饭,一抬眼,见到她们又跑了回来,顿时一脸莫名地看着她们。

  “做什么?”

  挑了挑眉,夜千筱奇怪地看着她们。

  “等你的命令啊!”钱钟薇理所当然地开口。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仔细想了想,才意识到她们在想什么、以及自己的职位。

  顿了顿,夜千筱将手中筷子一放,一本正经地开口,“那什么,你们赫连队长还在跟大队交流,我还处于串门状态,不算正式的维和成员。”

  江晓珊:“……”

  钱钟薇:“……”

  端木孜然:“……”

  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夜千筱泰然自若地回看着她们。

  下一刻,三人对视了一眼,继而刷刷刷的站起身,直接冲出了食堂大门。

  至于夜千筱,待到她们仨都走了后,再看了看端盘上的饭菜,最后拿起那半个馒头,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食堂。

  爆炸声离这里有些距离,而最近这个营地需要面临的集中炸弹威胁,也被夜千筱和赫连长葑给清除,估计是附近出了什么事。

  夜千筱现在算半个局外人,现在连具体情况都不清楚,她也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

  毕竟——

  这个地方,还轮不到她来做主。

  在听到爆炸声之后,整个营地都处于一级警备的状态,但等夜千筱边走边溜达,将手中的馒头吃完之后,警备状态就这么被解除了。

  距离营地两公里的地方,有恐怖分子对几辆车进行炸弹袭击。

  车辆不是他们东国的,估计是一些倒霉的家伙。

  前方得来的消息是,无一存活。

  于是,好了,连去抢救的功夫都不用了,派几个人过去收拾收拾便能了事。

  在西赫尔三个月的时间,夜千筱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等打听到前因后果之后,便拍了拍手,走进了他们的宿舍楼。

  夜千筱去了赫连长葑的房间。

  门上没挂锁,但却没有打开。

  夜千筱推门而入。

  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赫连长葑果然不在里面。

  耸耸肩,夜千筱顺手关了门。

  宿舍楼的隔音效果其实不算好,可这样的门一关,整个营地的嘈杂与沸腾,都好像被隔绝到另一个世界一般。

  夜千筱拿出手机,试了试信号,果然打不出任何电话,于是点开俄罗斯方块的游戏,站在窗边一边玩着、一边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这里是三楼,视野不算宽阔,但也能看清这个营地的大概。

  这里不算大,但住个几百来号人,还算不成问题的。

  夜千筱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见到好些被抬进来的伤员,其中有他们国家的战士,也有这个地方的居民,担架上染满了鲜血,一个个匆忙走过的人,都在夜千筱眼底印下不深不浅的痕迹。

  一局OVER的时候,夜千筱将视线收了回来。

  就如她跟端木孜然她们所说的,她现在还不算维和部队中的正式一员,鉴于这时候的身体状况,也没有主动去当志愿者的兴趣。

  鲜血与伤亡,还是少看一点儿为好。

  于是,丢下几乎没电的手机,夜千筱走至床边,直接翻身上了床。

  衣服都没脱,直接被子一盖,便这么睡了过去。

  十一月的天气,这里的温度刚刚转凉,盖着被子还有些热,夜千筱却缩在被窝里,连沉睡过去之后,都是一动不动的。

  赫连长葑处理完手头的事,一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睡觉的夜千筱。

  她缩在被窝里,被子盖的紧紧的,几乎没有任何缝隙,整个人只露出个脑袋。

  她侧躺着,面对着墙,赫连长葑唯一能见到的,就是她那稍微长了点儿的黑发。

  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赫连长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后,便放轻脚步朝床边走了过去。

  然——

  他几乎刚靠近,夜千筱就朝被子里缩了缩,有些不爽地嘟囔道,“热死了。”

  闻声,赫连长葑哑然失笑,没好气地问,“谁让你盖那么紧的?”

  于是,夜千筱烦躁地皱了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抓住被子的一角,整个儿一掀,被子就被掀到了一边。

  赫连长葑有些无语。

  顿了顿,抓住一点点被子,盖在夜千筱的腰上,赫连长葑提醒道,“盖一点儿。”

  虽然夜千筱面对着墙那边,可站着的赫连长葑,只看到她的侧脸,就能看出她身上出了多少汗,就连头发都湿了一大半,显然热的不轻。

  出了身汗,就这么把被子掀了,很容易感冒。

  “我清醒五分钟。”

  连眼睛都没睁开,夜千筱又嘀咕了一句。

  赫连长葑无奈,就站在一旁等她。

  夜千筱昨晚就睡了四个小时,加上一身的伤在疼,没有休息好,刚刚睡觉好不容易睡会儿,连动都懒得动弹,便在席卷而来的睡意之中,强忍着没有任何翻身的动作。

  不过,赫连长葑一来,她显然没得睡了。

  倒不是说赫连长葑会故意打扰她,而是她练了那么久的警觉性,在赫连长葑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惊醒。

  只是睡得太沉,浑身有些无力,没有在第一时间爬起来。

  至于继续这个问题——

  很显然,她很疼。

  当然,自作自受这种事,夜千筱也没想说出来。

  看了看表,赫连长葑声音压低,“你可以再睡会儿。”

  “不用。”

  夜千筱睁开了双眼。

  眼睛渐渐变得清明。

  “吃了饭吗?”赫连长葑又问。

  “嗯。”

  夜千筱应了一声。

  片刻后,夜千筱用右手摁了摁太阳穴,问道,“下面情况怎么样?”

  “还好。”赫连长葑嗓音略带沙哑。

  “有死伤吗?”夜千筱继续问。

  “有伤。”

  言外之意,还没死亡的。

  “哦。”

  夜千筱遂淡淡地应声。

  没有五分钟,夜千筱便彻底清醒过来,头还有些晕乎,但并不影响她的甚至与思考。

  看着她那跟洗了个澡的模样,赫连长葑无奈得很,将门窗都给关好后,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我的情况,”手里捧着杯热水,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从热气中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确定了吗?”

  “嗯,”赫连长葑点头,“你破例留下。”

  刚说完,看着夜千筱坐在床边的单薄身影,赫连长葑拧起眉打量了一会儿,最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只穿了作训服?”赫连长葑声音倏地沉了下来。

  “差不多。”

  夜千筱又喝了口热水。

  为了方便行动,她里面只加了一件长袖。

  眉头紧紧皱起,赫连长葑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奈,不能打又不能骂,就算好言好语的劝一劝,估计都会遭她不耐烦的白眼。

  于是——

  赫连长葑直接拎起一件军大衣,朝夜千筱走过去。

  夜千筱刚想继续喝水,就见到一抹身影挡在跟前,她一抬眼,就感觉到有股风从耳畔滑过,下一刻,便有东西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一偏头,瞥见肩膀上的军大衣,夜千筱嘴角立即一抽。

  抓着水杯,夜千筱微微抬起头,颇为正经地问道,“像捡破烂的么?”

  “……”

  赫连长葑登时无言。

  说真的——

  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作训服也稍显凌乱,一件很俗气的军大衣,配上周围的老房屋。

  好吧,是挺像的。

  于是,仔细想了想后,赫连长葑不大厚道地笑了。

  夜千筱刚想收回视线,就见到他嘴角流露出的一抹淡笑,清浅的笑容,在那张严肃地脸上绽开,不知为何,染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柔软。

  视线遂顿了顿。

  片刻后,夜千筱才低下头,转移话题地问道,“有给我准备房间吗?”

  赫连长葑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以为他没有听清,夜千筱打算继续重复一遍,却听得赫连长葑果断而沉稳地声音,“没有。”

  “嗯?”夜千筱凝眉。

  “住房紧张,没有空着的。”对上夜千筱的视线,赫连长葑一脸严肃地解释。

  就这件事,夜千筱倒也没有深想,点了点头,便道,“那我跟冰珞挤一挤。”

  “她有室友。”赫连长葑很快接过话。

  “……”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

  她本来就不觉得冰珞没有室友,所以,她才说——

  挤一挤。

  但,没等她详细表达自己的意思,就听得赫连长葑说道,“我这里很宽敞。”

  “……”

  哦!

  看着面不改色的赫连长葑,夜千筱眸光微微一动,顿时恍然。

  原来——

  在这儿等着她呢?!



  ☆、030、不知情的情愫


  “我出去逛逛。”

  直接站起身,夜千筱打算绕开这话题。

  然,刚站稳,赫连长葑就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答应了?”赫连长葑扬眉。

  “没有。”

  夜千筱声音斩钉截铁。

  “为什么?”赫连长葑疑问。

  “没想好。”

  “挺好想的。”

  “不觉得。”

  淡淡回着,夜千筱抬眼看他。

  “你受伤了,我也受伤了,”赫连长葑一脸理所当然,“正好互相照应。”

  “是么?”夜千筱嘴角一抽,“我觉得健全的人照顾起来更方便。”

  确实没有见过,像赫连长葑这样的性子,也能瞎掰出这样胡扯的理由来。

  “他们忙。”赫连长葑说的冠冕堂皇。

  “……”

  夜千筱凝眸,古怪地看着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坦坦荡荡的,任由她来打量。

  于是,夜千筱额角滑落了几道黑线。

  她有理由相信,赫连长葑说的是真的,无论她找哪个一起住,赫连长葑都会让他们“很忙”。

  这家伙——

  阴狠起来,简直卑鄙无耻。

  但,他们的重点明明不是这个,等这个话题扯到无解的时候,夜千筱竟是没有转移话题。

  想了想,夜千筱后退一步,又坐回了床上,淡淡地吩咐,“你睡地上。”

  “好。”

  没有任何犹豫,赫连长葑果断地答应了。

  事已至此,两人都做了退让,说不成交都为难。

  ……

  做了暂时住一起的决定后,夜千筱也差不多开始搬东西了。

  不用她亲自跑一趟,下午五点左右,Ice就已经派人将她的衣物和装备给送过来了。

  而这些东西刚一送到门口,就有人主动将其给夜千筱搬到了房间里来。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夜千筱跟赫连长葑那“不可告人”的关系,就以“极其张扬”的方式,告知了整个营地。

  至于夜千筱乃女队队长的事情,也自然而然地顺带被告知了。

  这两桩事,是夜千筱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后,才知道的。

  因为她刚整理完,徐明志就带着饭盒,从门口冲了进来。

  “千筱!”

  又恼怒又急切又担忧的一声,差点儿将整个房间都给惊动。

  将最后一把匕首放到柜子里的夜千筱,微微一顿,直至将门给关上之后,才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扫了过去。

  记忆中徐明志的模样,倒是没有改变分毫,唯独被晒黑了一点儿。

  他站在门口,怒火滔滔的,盯着夜千筱的眼睛里,盛满了闪亮的光芒。

  对上他的视线,夜千筱神情稍稍放松,一字一顿道,“好久不见。”

  她记得,上一次跟这大男孩见面的时候,他也是满怀担忧的模样,只是少了这一身的怒火与戾气。

  “不久,”徐明志倔强地看着她,近乎有些赌气地开口,“就三个月。”

  神情颇为无奈,夜千筱径直走过去,好像没听清他话语的深意,直接道,“家里的事,辛苦了。”

  一听她这话,徐明志面露揪心之意,却一下子没了火气。

  他是很生气,超级生气。

  夜千筱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离开了基地,也没有回家,整整三个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偏偏,他无论怎么逼问赫连长葑,赫连长葑硬是一句话都不肯透露,而怎么都打听不到夜千筱的下落——

  可想而知,他焦虑了多久。

  而,夜千筱离开是一回事儿,另外,徐明志还要应付夜家的各种盘问。

  夜家的人联系不到夜千筱,只能找徐明志来问,这三个月,徐明志编造了无数个理由来应付,且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夜千筱并没有生命危险,让他们不用担心。

  实际上——

  他自己也担心的半死。

  但,换个角度来想,夜千筱没有在部队,没有在家里,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三个月……

  当然,他有理由相信,夜千筱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外面的世界活的很好,可她毕竟没有任何后台,一想到夜千筱在外面独自一人极有可能受的委屈,徐明志就不可能向夜千筱发脾气。

  犹豫了好半响,最后,徐明志张了张口,声音失落而低哑,“下次,能打声招呼吗?”

  “好。”

  嘴角轻轻勾笑,夜千筱应了一声。

  她相信,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也相信,前世的种种就此结束,而这一群一路走来的同伴……

  跟以前的,一样重要。

  如果前世的事情不能再影响她,那么,这一世的事情,她也没必要跟他们隐瞒。

  徐明志松了口气,很快,将手中的饭盒往小方桌上一放,朝夜千筱直接道,“喏,你的晚餐。”

  “你送的?”夜千筱有些奇怪地挑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赫连长葑离开时,是说让陆松康给她送晚餐的。

  “嗯。”

  徐明志有些心虚地点头。

  这个饭盒,是他从陆松康那里抢来的。

  还被追了半路呢。

  看着徐明志的神情,夜千筱也猜到了七八,倒也没有计较,直接坐下来准备吃饭。

  “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一见她坐下,徐明志立即搬了条凳子在旁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夜千筱。

  “没事。”

  “冰珞说你中了好几刀。”徐明志眼里隐隐含着担忧。

  想想,夜千筱道,“不重。”

  “冰珞说……”

  一张口,又提及到这人,徐明志话还没说完,观察到夜千筱古怪的神情,立即住了口。

  “你最近,跟冰珞关系不错?”感兴趣地挑眉,夜千筱问。

  “一直很不错吧。”徐明志一脸思考。

  “……”

  夜千筱端详地看了他几眼。

  淡定从容,好像——

  不是在说假话?

  于是,夜千筱收回了视线,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反正徐明志跟冰珞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怪怪的。

  徐明志这个自来熟,感觉跟谁的关系都挺好似的。

  殊不知,冰珞能跟他说她的伤势,就已经差不多将他当自己人了。

  自己的伤疼的厉害,夜千筱也没心思去操心这个,在徐明志各种旁敲侧击中,夜千筱挑了几个可以说的事儿,一边回应着徐明志,一边将晚饭给解决完了。

  徐明志原本还意犹未尽,可这话题还没继续扯下去,但耐不住赫连长葑回来了。

  原本以徐明志的志气,在赫连长葑面前还可以抗衡一时半会儿的,可这段时日被赫连长葑整得有些惨,徐明志现在就算有熊心豹子胆,也认清了赫连长葑的军衔比自己高,而长官之命不可违,这家伙想怎么搞他就怎么搞他。

  在部队,还只是罚跑了事,到这儿,就各种破事堆身上来了,徐明志连续被他罚的外出两天,刚刚才赶回来见夜千筱一面的,这时候怎么着都不敢惹到赫连长葑。

  于是,就识趣地走了。

  不过,临走之前,还朝赫连长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赫连长葑嘴角一抽,最后还是当做没看到得了。

  这小子——

  再折腾下去,估计得好好休养才行了。

  “有新的情况吗?”

  夜千筱将徐明志忘了带走的饭盒盖起来,朝将门关好的赫连长葑问道。

  赫连长葑走过来,在先前徐明志的位置上坐下来。

  夜千筱颇为严肃地看着他。

  本想扯开话题的赫连长葑,一见到她这正经的神情,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就此糊弄过去。

  便大概跟夜千筱说明了一下情况。

  国际上的一些事,夜千筱平时也有所关注,赫连长葑便绕过没有说,而夜千筱留下来的一事,赫连长葑详细的跟夜千筱说了下情况,至于他们这些维和人员所要面临的一些事……

  那就要费些口舌了。

  其实也无非就那么些事,哪里又开始战斗了,死伤了多少,给难民们多少帮助,医疗用品上一些问题,以及整个维和部队的部署,煞剑跟其他一些人的任务分配与合作……

  七七八八的,两人却着实说到很晚。

  赫连长葑其实很少说这么多的话,但夜千筱是刚来的,事先也没有了解过内部一些事,加上有伤在身,赫连长葑不太放心她自己到处去打听,还不如自己将情况跟夜千筱一一说明了。

  至于夜千筱的问题,赫连长葑也一一解答,耐心的很。

  直至说到晚上十点左右,两人的话题也到了尾声。

  “还有一件事。”

  摁了摁额心,赫连长葑语气又多出几许慎重。

  “什么事?”夜千筱强行提起了些许精神。

  那么多事情,听得她昏昏欲睡的……

  “跟Saughter有关的。”赫连长葑沉声道。

  “说。”

  抬了抬眼,夜千筱的精神顿时来了。

  “Andrew被DARK逼得待不下去,带着最后的一支队伍,跑到西赫尔来了,你那个朋友……”说着,赫连长葑迟疑了一下。

  “丁心。”

  夜千筱立即提醒道。

  “嗯,”赫连长葑点了点头,随即道,“她正在追杀他们,也跟着过来了。”

  “哦。”

  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休养了大半年,丁心不管受多重的伤,这个时候也改好了。还有精力追杀Andrew,估计状态还不算差的。

  想到这儿,夜千筱稍稍放了下心,可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警惕地朝赫连长葑问,“谁告诉你的?”

  好端端的,赫连长葑怎么会知道Andrew的消息?

  “艾赫。”

  赫连长葑没有遮掩。

  于是——

  夜千筱的脸色,刷的便黑了下来。

  ------题外话------

  感冒了,昨天比较轻,没注意,今天恶化了,一直没啥精神,哭死昂。



  ☆、031、种菜?


  “怎么?”

  注意到夜千筱的神色,赫连长葑颇为奇怪地问。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微微眯起眼,夜千筱神情多出几许冷意。

  赫连长葑登时一愣。

  为什么要告诉他?

  不是裴霖渊吩咐的?

  面对夜千筱突如其来的质问,赫连长葑这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来。

  半响,夜千筱继续问,“你记得她么?”

  “……”赫连长葑一时无言。

  没猜错的话,夜千筱口中的“她”,是指艾赫。

  而,赫连长葑显然不记得这人了。

  “前年年底,逸凡生日。”微微挑眉,夜千筱提醒了一句。

  “她?”赫连长葑开始有点儿印象。

  有了夜千筱的提醒,加上超凡的记忆力,想起这样一个人,倒也不是特大的难事。

  “她,”悠悠的应一声,夜千筱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据说,中文名特地为你取的。”

  “你怀疑——”

  赫连长葑心里了然几分。

  但,对于隐隐浮现的答案,并不是很赞同。

  喝了口水,夜千筱把玩着水杯,“我不是很相信一见钟情,事实上,就上次的接触来看,我觉得她更该喜欢我。”

  “……”

  忽的被她哽住,赫连长葑脸色微黑。

  “所以,赫连队长,”手中的水杯稳稳落在桌上,夜千筱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朝赫连长葑挑眉,“你觉得,她看上你哪一点儿了?”

  说艾赫对赫连长葑爱的死去活来……

  恐怕是个笑话。

  艾赫存心膈应她,每每见面,都要暗示自己对赫连长葑的意思,可实际上——

  说真的,一见钟情的,能有几个?

  反正从艾赫和赫连长葑身上,夜千筱是看不出任何火花可以摩擦的。

  恐怕,醉温之意不在酒。

  “她对我没意思。”

  赫连长葑拿过夜千筱面前那杯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嗯?”夜千筱勾了勾唇。

  “夜千筱同志,不是谁都能跟你一样,把情感都能压在心底的。”赫连长葑近乎无奈地摊手。

  事实上,赫连长葑虽然不是身经百战,但是,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对他是否有爱意,他还是有分辨出来的洞察力的。

  这种洞察力,唯独在夜千筱面前失效。

  跟夜千筱提及艾赫时,赫连长葑能没放到心上,也是没有发现艾赫有类似的意思。

  赫连长葑甚至觉得——

  她的一举一动,不过是她的习惯。

  “睡觉。”

  扫兴地摆了摆手,夜千筱懒得继续这个话题,起身便准备去洗漱。

  赫连长葑跟在她身后。

  一起洗漱完,夜千筱上了床,而赫连长葑,则是在夜千筱警告的视线上,老老实实地拿了被褥来打地铺。

  半个小时后,房间灯光暗了下来。

  窗户没有关。

  刚闭上眼的夜千筱,不知怎的感觉到一股冷风袭来,从被子空隙里钻了进来,在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她登时睁了睁眼。

  一眼,就看到斜上方敞开的窗户,冷风从外面呼呼灌入,就连窗户都被吹得“嘎吱”作响。

  刚想翻身,夜千筱视线往下一瞥,便借着外面的月光,看清在床下打地铺的那抹身影。

  赫连长葑面向这边侧躺着,没有睡,一眼就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视线在暗夜中交汇片刻,无聊地竟是没有任何交流。

  半响,夜千筱鬼使神差地开口,“冷么?”

  “冷。”

  赫连长葑回答了一个字,斩钉截铁。

  真——

  不要脸。

  回过神来的夜千筱,默默地鄙视了他一番。

  尔后,她往靠墙的方向挪了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上来。”

  说完,便翻过身,面对着墙。

  近乎是下一刻,就感觉到床往下一压,赫连长葑连带着被子,便一起上了床。

  床不是很大,事先没人知道这里会再住人,所以没有准备双人床,另一方面,他们也没条件和精力做这些,不过这床跟宿舍的单人床比,还算是比较宽敞的。

  当初夜千筱和冰珞在单人床上都是一样的挤着睡,在这里,多出一个赫连长葑,对她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唯一的影响,恐怕就是赫连长葑替她挡了所有的风,一点儿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其实,直到赫连长葑上床,夜千筱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关上窗户更省事。

  所以,怎么想都有些囧,夜千筱就不吭声了。

  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觉到天明。

  睡得比较沉,等夜千筱醒来的时候,赫连长葑已经没了人影。

  翻身起来,夜千筱刚想下床,便见到床尾叠的方正的被子,想想,颇为郁闷地摸了摸鼻子。

  不是在部队,赫连长葑也这么死板。

  无奈下床,夜千筱也学着赫连长葑的样,将被子方方正正地叠了起来,就放到赫连长葑那床被子的旁边。

  整理好后,再一看时间,才忽然意识到,已经早上七点了。

  迅速收拾了一下,洗漱之后,整理衣着,再戴上一顶帽子,夜千筱刚想抬腿出门,便听到窗口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吼声——

  “一二一,一二一——”

  异口同声的声音,极其洪亮。

  声音不陌生,但在这陌生的地方,还是挺稀奇的。

  于是,夜千筱一个转身,便来到窗前,朝下面空旷的地方看了看。

  一排排熟悉的军装,全副武装,他们迎着温和的朝阳,在空地上整齐划一地跑着。

  夜千筱靠着窗,从上而下,悠闲地看着。

  列队训练,跑步热身,擒拿格斗,射击训练……

  这是久违的基础训练。

  不止有煞剑成员,还有其他的部队,可他们汇聚在一起的时候,清一色的维和军装,一样的国家肩章,没有任何的身份差别,最开始夜千筱还观察着几个煞剑的人,可没一会儿,就纯粹带观赏的意味去看这场集训了。

  不管今天有没有战争,他们时刻都在磨炼、准备,绝对格式化的地方,没有在Anonymous那般的闲散悠然。

  可——

  这才是他们东国的军人。

  夜千筱去过新兵连,去过炊事班,当过蛙人,来到特种部队,所有的经历都那么真实,而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一片到处都是战乱与危机的地方,看着这一群积极阳光的军人,却没有任何的陌生感。

  比在Anonymous,更要来的熟悉。

  看了好一会儿,直至晨练快结束时,夜千筱才回过神来,继而转过身,打算出门去弄份早餐。

  但,没走两步,就听得门被“嘎吱——”推开的声响,随后,身着长款风衣的裴霖渊,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早。”

  夜千筱朝他挑眉。

  斜了他一眼,裴霖渊一抬手,就将手中装早餐的袋子丢了过去。

  夜千筱抬手抓住。

  “谢了。”

  将袋子打开,瞥见里面的馒头包子,夜千筱朝裴霖渊随意地道了声谢。

  毫不客气,一打开袋子,夜千筱就在桌边坐下,拿了个馒头准备开吃。

  裴霖渊在她对面坐下,顺带给她倒了一杯水。

  “吃慢点儿。”

  将水杯推过去的时候,裴霖渊颇为嫌弃地提醒道。

  三两下解决掉一个馒头,不是饿死鬼投胎,还能是什么?

  “习惯了。”

  结果水杯,夜千筱将水一饮而尽。

  在部队训练的时候,吃饭基本都是浪费时间,只有吃得快才能争分夺秒的休息,夜千筱虽然没有到狼吞虎咽的地步,但吃东西还真不算慢的。

  裴霖渊冷着脸,没有吭声。

  在他看来,部队跟难民窟没啥两样,各种苛刻不说,还各种利用压榨他们。

  “你家那个艾赫……”

  适当地放慢了速度,夜千筱想到这一茬,便开了口。

  “怎么?”裴霖渊面无表情地接过话,又给她添了一杯水。

  “什么时候走?”夜千筱问。

  “她为什么要走?”

  扬眉,裴霖渊反问。

  “……”

  夜千筱凝眉,似有若无地扫了裴霖渊两眼。

  裴霖渊泰然自若,迎上她的视线。

  片刻,夜千筱移开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就这事上,夜千筱没有强行逼迫的理由,只得就此作罢。

  只是——

  她确实不喜欢艾赫。

  那个女人,不是很让人放心。

  快速解决掉手中的早餐,夜千筱之后便站起身,打算去楼下看看。

  然,她刚出门,就看到跟在身后的裴霖渊。

  “还有事么?”停下脚步,夜千筱朝他挑了挑眉。

  “无聊,”裴霖渊懒懒地掀了掀眼睑,面不改色地开口,“跟你逛逛。”

  “……”嘴角一抽,夜千筱道,“我没空。”

  “我有空。”

  裴霖渊理所当然地开口。

  昨天忙着交代事情,今天正好闲的没事,反正夜千筱要养伤,不会有太多的事情,憋着气且小肚鸡肠的裴爷,就当是跟着夜千筱找茬了。

  唔,顺便膈应一下赫连长葑。

  顿了顿,夜千筱问,“我的上帝呢?”

  “……”停顿片刻,裴霖渊淡淡斜了她一眼,“你想想就行。”

  夜千筱无聊地耸了耸肩。

  下楼。

  裴霖渊一直在旁跟着。

  眼角余光里,总归离不开这抹身影。

  实在没办法,夜千筱四周一环顾,便将狄海给拉了过来。

  “怎么,有什么事吗?”

  扛着一箱大米狄海,朝夜千筱跑过来。

  “有我能做的事吗?”夜千筱问。

  想了想,打量了夜千筱几眼,狄海灵机一动,立即道,“哦,封帆在种菜,你应该能帮忙。”

  “嗯。”夜千筱点头。

  狄海被裴霖渊的眼风扫到,迅速利落地溜走。

  “一起吗?”拍拍手,夜千筱十分友好地朝裴霖渊邀请道。

  “不用了。”

  丢了她一个冷眼,裴霖渊转身就走。

  种菜?

  他怕一看到夜千筱种菜,就一个炸弹把菜地给炸了。

  ------题外话------

  这样的休闲时光,外加修成正果,估计也就两三章了……

  摩拳擦掌,去百度补充下知识去,嗷呜。



  ☆、032、日常(二)


  夜千筱说是去种菜,结果,还真的去了。

  因为有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空着的地不用,自然就是浪费了,在营地附近种植一些应季的蔬菜,那也是常有的事,好歹也补充一下并不怎么充足的粮食。

  夜千筱在炊事班待过,对种菜一事可谓是熟悉的很。

  并且,可以说是情有独钟。

  于是,夜千筱的出现,非常成功的解救了封帅的尴尬处境。

  封家少爷,虽不是娇生惯养的,但封家可不注重这种体验民情的教育,所以封帅被分配到土地里来的时候,难得体验了一把“无从下手”的感觉。

  至于跟他一起的工兵们,将小块土地交给他之后,就不再管事了,也没注意到这位的“生疏”,所以封帅只能自己抓瞎挖坑种菜。

  “忙着呢?”

  走至土地旁边,夜千筱朝封帆笑着挑眉。

  刚将小白菜种下的封帆,微微抬眼,可在扫了她一眼之后,便低下了头。

  继续种菜。

  “要帮忙吗?”夜千筱摸摸鼻子,在旁继续问道。

  封帆挖土的动作一顿,可很快的,却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继续挖土。

  夜千筱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小白菜,脸上的笑意更是浓了几分,一抬手将兜里的手机掏出来,趁着还有点儿电,不客气地打开摄像功能,咔擦咔擦地拍了几张照。

  拍的是封帆这个人,还有他脚下的土地。

  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

  以后,估计见不到了。

  “你做什么?”

  停下挖土的动作,封帆站直身子,皱着眉朝夜千筱看过去。

  “喏。”

  手一抬,夜千筱将手机丢了过去。

  封帆伸手接住。

  屏幕亮着,是相册的图片,不是夜千筱刚刚拍的,而是一些别的图片,大概是过来时随手抓拍的,其他的工兵种的菜,整整齐齐地排列,跟他们平时的列队一样。

  封帆脸色黑了黑。

  于是,夜千筱继续问了一遍,“要帮忙么?”

  “嗯。”

  封帆板着脸,应下了。

  夜千筱拍了拍手,走进了这块土地。

  虽然夜千筱可以自由活动,但并不代表她的伤就此好了,相反,她是连躺在床上睡觉,都会觉得背部火辣辣的疼,所以才趁着白天到处游荡的。

  封帆虽不清楚她的伤势具体如何,但也清楚她身上有伤,自然是不准她碰锄头的。

  所以,夜千筱单纯负责“军官”位置,在旁指挥封帆,顺便给他放一放小白菜啥的。

  有了夜千筱的“指点迷津”,素来学什么都上手的封帆,没几次就熟悉了流程,不过三株小白菜后,夜千筱就只剩下在旁放小白菜的份了。

  好在,对于聪明人,夜千筱从来不会抱怨。

  于是,两人齐心合作,虽然后落了,但整体速度一提上来,竟是也没比其他工兵慢完成任务。

  接下来,夜千筱站在一旁,看着封帆提着一桶水,一颗颗的给那些小白菜浇水。

  说起军人,记忆中,都是提刀提枪的时候,才是最帅气的,可夜千筱在旁看着封帆,联想到海军陆战的炊事班。

  好像——

  只要穿着这身军装,那股硬汉之气,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不会有丝毫减退。

  等了二十来分钟,封帆终于将最后一颗小白菜浇了水,彻底完工。

  那一刻,夜千筱视线扫了一整圈,忽然觉得,如果这堆菜苗还没长好,就被炮弹给轰了,她估计会很冒火。

  回去的路上——

  “有件事。”迟疑了下,封帆果断开口。

  “说。”

  夜千筱挑了挑眉。

  “乔瑾的。”封帆又迟疑了一下。

  “她怎么?”夜千筱稍有疑惑。

  说起来,至今没有见到乔瑾。

  想到这儿,夜千筱忽的问道,“她没来?”

  刚想说事的封帆,被她这么一打断,想了想,便点头,“来了。”

  “哦。”夜千筱点了点头,“她在哪儿?”

  虽说乔瑾是副队长,在基地,总归要有一个女队管事的,可煞剑的女队本来就那几个人,在没在其实都一个样,这次连江晓珊和钱钟薇她们都来了,自然也不能落下乔瑾。

  整个女队,全部到齐。

  仔细想想,倒也不是很稀奇。

  “她被赫连队长调出去勘察。”封帆回答。

  “哦,”夜千筱更是纳闷,“她有什么事?”

  “……”

  封帆有些纠结。

  夜千筱干脆停下脚步,直接对上封帆的眼睛。

  什么事,这样支支吾吾的?!

  也不符合封帆的性格啊!

  “大概,她对赫连队长有意思。”封帆直截了当地说了。

  “……”夜千筱哑言片刻,想了一会儿,好奇的问,“整个基地都知道了?”

  “没有。”

  “那你……”夜千筱暗示地出声。

  乔瑾对赫连长葑有意思……

  好吧,就算有意思,封帆这种什么新闻都不关心的,怎么可能知道乔瑾的事儿?

  既然封帆都知道了,这消息,还不得传到整个基地了?

  “钱钟薇说的。”封帆解释。

  钱钟薇一直都偏帮夜千筱,知道事情之后,见到封帆跟夜千筱平时关系不错,而且夜千筱又不在,加上自从夜千筱走了之后封帆并没什么大的动静,所以钱钟薇脑洞大开,以为封帆能联系到夜千筱……

  阴差阳错的,就跟封帆说了。

  封帆其实差不多把这事都给忘了,刚刚种菜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不,想到钱钟薇的再三交代,要让夜千筱防备“乔瑾”,所以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

  “哦。”夜千筱点了点头,“她怎么知道的?”

  “你重点错了。”封帆无语地说着,脸都快黑了。

  “你先说。”夜千筱慢条斯理的说着,竟是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半响,封帆道,“她们看了她日记。”

  “……”被这强大的理由,生生给噎住半响,最后,夜千筱才佯装无意地说道,“哦,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

  封帆这次回答的果断。

  他唯一知道的是,钱钟薇和江晓珊从乔瑾的日记里确认,乔瑾确实对赫连长葑有意思,两人似乎有一点儿关系,但具体情况他并没有去打听,也懒得打听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钱钟薇知道?”夜千筱继续问。

  “她也不在。”封帆抢先说明了情况。

  言外之意,现在想去找钱钟薇,也没用。

  “江晓珊……”夜千筱又想开口。

  “也不在。”封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做什么去了?”耸了耸肩,夜千筱无奈地问。

  “修路。”封帆一本正经地回答。

  “……”夜千筱嘴角一抽。

  女兵派出去修路,男兵在营地里种菜?!

  赫连长葑,你——

  真行!

  “她们自己要求的。”

  摆明了看清楚夜千筱的想法,封帆在旁一字一顿地解释。

  “嗯?”夜千筱扬眉。

  “她们是女兵。”封帆并没有直说。

  “……”

  夜千筱恍然。

  无论在什么地方,女兵的存在一直是值得争议的。

  女军医还好说,一切都凭借医术说话,而且信心周到,基本不会引起他人争议。

  但是,在出任务,甚至于维和的时候,出现女兵的话,很容易成为他人议论的焦点。

  毕竟,是女兵。

  她们虽是特种兵,可其他人并不知道,她们有着超出普通人的体力,可不展现出来,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们有着比大部分人更要厉害的军事技能和求生技能——

  可悲的是,他们依旧不知道。

  最开始,谁也没办法消除这种争议。

  所以,唯独能让他们改观的,就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来说话。

  联想至此,对于这个话题,夜千筱也没继续下去。

  说到底,她就算个人能力再如何大,也需要契机能征服他人的偏见,而非带着人出场,只凭气势就让那群人改观。

  一些早已固定的想法,凭借个人之力,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

  这就是现实。

  至于乔瑾——

  讲实话,夜千筱也不是怎么放在心上。

  对赫连长葑有意思的,一点儿都不少,维和军医那边的安露,身后还有强大的家庭背景撑腰,为了赫连长葑也千里迢迢的来到这儿,也没有影响到赫连长葑什么。

  乔瑾如果真有可能,早该在她离开的那三个月,就成功勾搭上赫连长葑了。

  赫连长葑是她的,那么,谁在旁觊觎都没用。

  “走吧。”

  摆摆手,先一步往前,夜千筱声音闲散。

  她事先走在前面。

  至于封帆,站在后面,看了看她的背影,最终也没再吭声。

  *

  江晓珊和钱钟薇等人,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

  夜千筱在等待和养伤的同时,也时常去找裴霖渊,偶尔催一催上帝,偶尔套一套丁心和Andrew的消息,最初几次裴霖渊还不小心说漏了嘴,可几次被套走了话之后,裴霖渊一句话都懒得同她说了。

  夜千筱无奈,只得寻找其他的目标,弄了点儿小心思联系到Ice,也弄了不少的情报过来。

  可——

  鬼使神差的,裴霖渊、Ice这两个男人像是暗中串通了一样,都对他守口如瓶,最后真是一点儿消息都打探不到了。

  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赫连长葑也成功跟那俩家伙暗中勾结,默契的跟她隐瞒着什么。

  在一次发现夜千筱出门后,赫连长葑彻底黑了脸,“夜千筱,我警告你,伤好之前,什么歪主意都别想打!”

  ------题外话------

  →_→,看标题,日常哈,所以用的是比较轻松的手法,不一一叙事了,抓重点讲。

  从明天起,不三千更了,么么哒。



  ☆、033、正果(一)


  被赫连长葑“严厉”警告之后,夜千筱竟然真的消停了。

  老老实实待在营地,偶尔帮忙做点儿轻松的活儿,在赫连长葑和裴霖渊的监视下,硬是连营地大门都没走出去过。

  赫连长葑和裴霖渊总算是松了口气。

  夜千筱真要想折腾,谁也拦不住她,而丁心、Saughter、以及Andrew,对夜千筱意义非凡,他们确实担心夜千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夜千筱没有受伤,他们或许不会这般担心,但夜千筱现在需要好好休养,看着她跟个猴子似的到处闹腾,他们还真吃不消。

  日子一天天的过,整个营地,每天基本都是一样的事,偶尔忙了点儿,但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选择训练。

  夜千筱在熬过一段日子后,身上的伤,总算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同时,在外忙了好些日子,连续修好了几条公路的女兵们,也四肢健全地回来了。

  说是四肢健全,只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因为修最后一条路的时候,遇到恐怖分子在一座山坡藏了地雷,虽然及时发现,但清除不及时,拆除到一半,导致地雷连续爆炸,伤及了不少的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有一批人受伤,但没有一人死亡。

  夜千筱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同封帆在菜地里浇水,刚刚把那块菜地的水浇完,端木孜然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千筱,千筱——”

  刚跑近,端木孜然就气喘吁吁地喊道。

  “怎么?”夜千筱疑惑地扫向她。

  喘了一口气,端木孜然站直身子,继而朝夜千筱解释,“冰珞姐受伤了,你要去看看么?”

  “怎么回事?”

  凝眉,夜千筱追问。

  端木孜然将地雷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随后道,“冰珞姐当时在第一批,发现触动地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保护了江晓珊,却让自己受了伤,不过没有直接迎上去,就被一些石头砸到,伤得还不算重。”

  “在治疗?”夜千筱眉头倏地紧锁。

  “嗯。”端木孜然重重地应声。

  “带我过去。”

  “好。”

  端木孜然赶忙点头。

  她第一个来找夜千筱,不仅仅是因为夜千筱是队长,还因为夜千筱跟冰珞交情匪浅,怎么说,都有义务让夜千筱知道。

  很快,夜千筱就跟在端木孜然身后,同她一起去了医疗救护区。

  封帆原本站在一边,听着夜千筱和端木孜然的话语,听到冰珞受伤的时候,还打算陪同去看看,但听到“不算重”之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人生在世,除死无大事。

  而且,就算他要过去,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倒不如做点儿其他的事。

  *

  鉴于受伤的人比较多,营地里特地空出了一栋房,来安置一些伤员。

  这些伤员,有东国的战士,当然,也有本地的难民。

  夜千筱跟端木孜然抵达的时候,一楼已经是一派沸腾,被地雷波及到的估计有十余个战士,他们都是被炸得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而其余的基本上都受了小伤,此刻正在一楼自己排队治疗。

  冰珞正在被单独治疗。

  伤的不是特别严重,挺端木孜然说,有几块石头碎片刺入皮肉里,需要进行小心手术取出,唯一头疼的是不知道是否伤到了骨头。

  “千筱!”

  一到门口,早就在外面守候的徐明志,朝夜千筱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了?”

  走过去,夜千筱冷静地问。

  “不知道呢,我刚到,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徐明志有些焦头烂额。

  他本来就在这里帮忙,整天都忙来忙去的,有过心理准备,在这里遇到熟人,但真正遇到熟人了,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朝夜千筱说完,徐明志似乎想到什么,眼眸一转,便朝端木孜然看过去,“孜然,你跟冰珞一起的吧,知道详细情况吗?”

  “哦,”端木孜然犹豫了一下,再次重复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几块石头到皮肉里了,正在动手术取出来,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应该?”徐明志第一时间抓住不太好的词汇。

  端木孜然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朝夜千筱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种事,好像不能说的太绝对吧?

  最起码,端木孜然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夜千筱无奈地在旁边补充道,“她死不了。”

  “……”徐明志不可思议地抬了抬眼。

  呃。

  这两位……

  他可没说会觉得冰珞会死啊……

  “哦哦,对了,”等候期间,端木孜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拍了拍手,有些惊讶地朝夜千筱开口,“千筱,你知道那群埋地雷的恐怖分子,是什么人消灭的吗?”

  “……”沉默了下,夜千筱直言道,“不知道。”

  “对喔,你不知道,”恍然明白自己问的有些多余,端木孜然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才解释道,“好像是个当地的佣兵团呢,有个好帅好帅的,跟冰珞姐关系好像还不错呢。”

  “……”

  夜千筱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但很明显的,她有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想了想,夜千筱问,“他人呢?”

  “解决掉那帮人,就走了啊。”端木孜然理所当然地开口。

  “嗯。”夜千筱点了点头。

  徐明志在旁看着她们,两人的谈话,在他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根本抓不到重点,尤其夜千筱好像还知道那个“好帅好帅”的人是谁……

  这时,做手术的安露从里面走出来。

  一见到他们,安露就止住了步伐。

  “你们来了啊。”取下口罩,安露似有若无地看了夜千筱一眼,继而对上端木孜然和徐明志疑惑的眼神,顿时温婉地笑了笑,和气地朝他们解释道,“她已经没事了,石头全部取出来了,如果没有感染的话,休养几天就好了。”

  “谢谢医生。”

  端木孜然双手合十,格外真诚地朝安露鞠了一躬。

  “……”

  安露睁了睁眼,无语凝噎。

  “嘿,别理她,”徐明志上前一步,笑着问,“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安露点了点,随后提醒道,“不过注意一下声音,里面还有其他需要休息的。”

  “好勒。”

  徐明志当机立断地点头。

  紧接着,徐明志和端木孜然对视了一眼,就跟约定好了似的,蹑手蹑脚地就往病房里面走,真是连丁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这下,惹得安露又是一阵无语。

  好在,看到即将踏进门的夜千筱,安露也及时反应过来。

  “夜队长,我能跟你谈谈么?”抬眼看她,安露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收了回去。

  “公事私事?”

  停在门口,夜千筱微微凝眉。

  “私事吧。”犹豫地说着,再看到夜千筱近乎冷漠的眼神,又补充道,“很快,不耽误你的时间。”

  想了想,夜千筱算是同意了,直接开口,“你说。”

  安露稍稍犹豫,随后看了看没关门的病房,再看了看夜千筱,便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

  那里靠墙,没有病房和手术室,并没有什么人经过。

  夜千筱跟上她,两人一直走到靠墙才停下。

  “很抱歉,我跟赫连队长的事,可能给你带来一些不便。”轻轻咬着唇,安露声音压得有些低,柔柔的话语里带有几许愧疚。

  “唔,”夜千筱疑惑地皱眉,想了会儿,才颇为纳闷地问,“你跟他有什么事?”

  “呃。”

  安露呆了呆。

  稍稍一顿,安露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你知道的,医院那些传闻。你放心,我没想掺和你们俩的关系,你不用这种针对的态度。”

  说实话,安露对夜千筱,一直都是不赞同的状态。

  其中,当然有“情敌”的原因,明明她先追求赫连长葑那么久,赫连长葑从来没搭理过她,可整个煞剑都知道,赫连长葑是如何宠夜千筱的,这让安露一直有些不太舒服。另一方面,是她素来对夜千筱的行为处事不能苟同,这位似乎对很多事情都充满敌意和轻视,跟她很难用正常的方式交流,或许是跟她接触不多而有些偏见,但最起码,自己的所见所闻里,夜千筱一些行为做事,都是她不能赞同的。

  她们俩有着本质的区别。

  安露为人和善,但不代表她软弱、不会变通,现在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在一起的事,早已成了定局,多年来的感情得不到归属,安露也只能选择放弃了。

  “我注意。”夜千筱轻笑,却丝毫不在意。

  针对?

  她可没心思针对这位。

  只是——

  面对“情敌”,不爽是应该的。但更多的,是她确确实实不在乎,这位跟赫连长葑的事情。

  给赫连长葑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安露玩暧昧,不是么?

  安露皱了皱眉,有些别扭地看她。

  “所以,有事么?”见她迟迟没说话,夜千筱继续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清楚,”安露抬起眼,视线坦然地落到夜千筱身上,一字一顿地解释道,“这次维和结束之后,我会申请调离军区医院,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我还是祝福你们。”

  ------题外话------

  好吧,我遁走……



  ☆、034、正果(二)


  “这次维和结束之后,我会申请调离军区医院,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我还是祝福你们。”

  说完,安露一派认真地看着夜千筱,神情间也不缺那几分真诚。

  她不会说假话,说是祝福他们,便确实在真心祝福他们。

  尽管,她确实有那么点不甘心。

  尽管,她也不是那么确认,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是真的绝配。

  但是,既然是赫连长葑的选择,且是他那么肯定的选择,那么,仅仅是为了祝福赫连长葑,她也需要在这份祝福里加上夜千筱。

  殊不知——

  面对她的敌意与祝福,夜千筱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我不需要,也同样不喜欢你,但是,”说到这儿,夜千筱故意顿了顿,话锋一转,便学着安露正经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开口,“还是谢谢你的祝福。”

  “……”

  安露有些尴尬。

  顿了顿,夜千筱随意地耸肩,“再见。”

  说完,夜千筱便绕开她,径直走向冰珞所在的病房。

  安露站在原地,停顿片刻,再偏头去看时,只见到夜千筱的一抹侧影,转瞬之际,便消失在门口。

  随后,安露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意。

  ……

  夜千筱几乎刚进病房,端木孜然跟徐明志就被一个护士给赶了出来。

  据说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到其他正在休息的病人了。

  原本夜千筱进门时,那护士也想发飙的,可看清楚夜千筱肩膀上的肩章,再注意到夜千筱的气场,话语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了好一会儿,才只得嘱咐夜千筱小声点儿。

  夜千筱应付地应了声。

  护士自行退开。

  冰珞的床位安排在右边靠墙的位置,一排有五个床位,另外四个床位都躺了人,基本都是受伤比较严重的军人,正在养伤阶段,而冰珞似乎是被端木孜然和徐明志强行吵醒的,现在正睁着眼犯困,但在看到夜千筱之后,也强行提起了几分精神。

  夜千筱绕过其他的床铺,径直来到她的床铺旁边。

  低头看她一眼,瞥见那苍白的脸色,夜千筱凉声开口,“睡么。”

  “等一下。”

  冰珞张了张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其实是被打了麻醉药的,身上好几块石头碎片要取出来,不来点麻醉药,任凭她的忍耐力有多高,也难以就此熬过去,可这里麻醉药紧缺,也没有打多少,基本在手术之后,她就已经清醒过来。

  眯了眯眼,夜千筱低声问,“有事?”

  “嗯。”

  忍着身上的疼痛,冰珞脸色白如纸张,有冷汗从额角细细冒出,可硬是一个“疼”字都没有说出来。

  夜千筱将她的神情看在眼底,可终究,也没有说些什么。

  她等冰珞将话说完。

  “你说。”夜千筱声音淡淡的。

  “那个Anonymous的头儿,Ice,”冰珞低低的说着,声音微微一顿,睫毛颤了颤后,却又冷静地抬眼对上夜千筱的视线,她一字一顿,“是我哥,亲的。”

  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只够夜千筱听得清楚。

  夜千筱难免愣了愣。

  确实没想到,冰珞会在这种时候,坦然承认自己跟Ice的关系。

  为什么——

  那么着急?

  眸光微动,夜千筱停顿了下,继而平静地点头,“嗯。”

  这件事,就算冰珞没有主动承认,她自己也能确认七分。

  冰珞脸色依旧淡定冷漠,尽管疼痛的感觉已经不经意地表达出来,可她似乎没有放在心上,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在担忧些什么。

  半响,她声音冷硬地开口,“我不想他掺和维和部队的事。”

  “他担心你。”夜千筱坦然道。

  那边刚刚出事,Ice就带着Anonymous去帮忙,显然随时都在关注冰珞的情况,而做出这一切的原因,定然是处于担心。

  跟Ice接触三个月,夜千筱也大概能了解Ice的闷骚属性。

  外冷内热,对人比谁都好。

  不然,夜千筱也不会选择在Anonymous留下来。

  “我不需要。”避开夜千筱的眼神,冰珞的语调有些别有生硬。

  顿了顿,夜千筱有些无奈,直接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劝他。”冰珞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以跟他直说。”夜千筱愈发地无奈。

  “他会听你的。”

  再一抬眼,这一次,冰珞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清冷,多出几分坚定执着。

  于是,夜千筱沉默下来。

  平心而论,认识这么久以来,冰珞确实没有跟她提过什么要求,一直以来,都是冰珞在帮她做事,不分缘由地站在她这一边。

  她对冰珞好,可冰珞对她更好,她们俩的关系,是难以等价来衡量的。

  所以,冰珞这一次的要求,夜千筱没有理由拒绝。

  如果一对亲兄妹,能够分离这么些年,两个人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其中肯定会有些不为人知的理由。

  她是不知道,到底有怎样不为人知的理由,但有一点,那样的理由,可以造就冰珞现在的执着。

  因为不知道,所以,不能轻易否定。

  “好。”

  半响,夜千筱终于点头,将事情应了下来。

  冰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夜千筱轻笑,“先睡,过几个小时让人给你送馒头过来。”

  “好。”

  冰珞点了点头。

  就此放了心,夜千筱没有追问他什么,而是在她的准备睡觉的时候,找了个护士过来,交代护士给冰珞打了针止疼剂后,这才离开。

  至于给冰珞送馒头的任务,夜千筱理所当然地交给了在门口等候的徐明志。

  徐明志也老老实实地应下。

  不过——

  一应下,可就有点儿犯愁了。

  啧啧,这都快晚上了,晚餐时间马上就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抢到馒头呢……

  *

  走出那栋被药味压抑的窒息的大楼,夜千筱径直走向了他们平时的宿舍楼。

  说是宿舍楼,其实只有二三四楼是用来住人的,平时一楼空下来,让他们平时进行会议和集合。

  而,一般来说,想要找赫连长葑,在一楼找到的几率更大一些。

  既然答应了冰珞,她怎么也得把信息转告给Ice,最起码要见上一面。但是,就赫连长葑监管她的力度来看,想要走出营地的大门,都得经过赫连长葑的同意。

  还是先搞定这个幼稚的男人再说。

  “夜队长!”

  “千筱。”

  “夜千筱。”

  路上,意外撞上了眼熟的三人。

  钱钟薇,乔瑾,外加一个态度不怎么好的江晓珊。

  三人才回来没多久,连衣服都没有换,身上的军装满是灰尘泥土,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下清理,但跟那些难民似乎也没有差到哪儿去。

  夜千筱步伐稍稍一顿,扫了她们仨一眼,“去食堂?”

  “嗯!”钱钟薇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巧。”乔瑾朝夜千筱笑了笑。

  视线微顿,夜千筱打量了乔瑾一眼,正好也对上乔瑾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不知为何,有一股不明意味的情绪,在空气中悄无声息的蔓延。

  钱钟薇和江晓珊下意识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尴尬。

  “钱钟薇!”

  夜千筱忽的开口,却叫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到!”

  近乎下意识的,钱钟薇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过来。”夜千筱简促地下达命令,继而朝江晓珊和乔瑾吩咐,“你们去吃饭。”

  这下,江晓珊和乔瑾互相看了一眼,而后,便默契地离开了。

  钱钟薇略微尴尬,想了想,规规矩矩地跑到了夜千筱面前。

  “咳,”钱钟薇有些紧张地看她,“夜队,有什么事么?”

  她好像没招惹到夜千筱吧,莫不是,端木孜然告诉夜千筱,自己当初跟冰珞一个组,夜千筱想怪她没有救到冰珞?

  夜千筱摸摸鼻子,视线恍惚了一下,末了,才装作不经意地看她,“听说,你看了乔瑾的日记?”

  “这个——”钱钟薇的眼睛微微睁大。

  与此同时,紧张兮兮地朝江晓珊和乔瑾的方向扫了一眼。

  “我觉得,”夜千筱认真地看她,谆谆教导,“让封帆转告,不如直接就跟我说。”

  “嘶,这样,不好吧……”钱钟薇干笑。

  夜千筱似笑非笑地看她。

  不到三秒,钱钟薇便怂了,回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好吧,这个事你们私下解决就行了,拜托拜托,”钱钟薇双手合十,妥协地开口,“千万不要把我们牵扯进去。”

  “嗯。”

  眼皮子挑了一下,夜千筱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日记里写了什么东西,让她的反应这么强烈?!

  *

  晚上九点。

  夜千筱直接冲进了跟赫连长葑的房间。

  煞气腾腾,连眼底都冒着火光,所到之处,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蔓延,靠近着纷纷避之不及。

  从陆松康那里得到的消息,赫连长葑八点半开完会,就已经回到了房间,可映入眼帘的房间,空荡荡的,所有的布置都如同以往,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眉头一横,夜千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啪”地一声,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的那一刻,房间的门倏地被推开。

  赫连长葑走了进来。

  浑身阴冷之气,冷飕飕的气息迎面扑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瞬间在房间内散开。

  两股莫名其妙的怒火,猛地相撞!



  ☆、035、正果(终)


  房间内,弥漫着强烈到难以形容的杀气,危险的气息忽的蔓延到每个角落。

  “砰——”

  门被赫连长葑狠狠关上,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倏地,两抹视线于空中撞上,对上的眼睛皆是露出抹阴沉之色,随后皆是稍稍收敛。

  “有事?”夜千筱神情阴冷,清冷的声调磨出两个字。

  此时,赫连长葑已经走至她面前,稳稳地停至她跟前。

  “有事?”眯眼凝眸,赫连长葑近乎是一样的语调。

  “有事。”

  夜千筱冷冷开口。

  “有事。”

  于是,赫连长葑也强忍着怒火回应。

  眉头狠皱,夜千筱眸色一狠,声音冷静却如寒风吹过,“你先说。”

  说?

  刚忍下的怒火,登时蹭蹭蹭冒起来!

  一伸手,直接搂住夜千筱的腰,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其狠狠往怀中一拉,另一只手扣住夜千筱的后脑勺,一低头,便对准她的唇吻了下去。

  擦!

  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上!

  两股怒火相撞,没头没脑的烧的人心慌,吻上的那一刻,近乎不带任何温柔与尝试,狠狠地撕咬,唇与齿的猛烈撞击,爆发的怒火掩去了所有的疼痛。

  激烈而疯狂的吻,再一次不知谁咬伤了谁,鲜血的味道在空腔蔓延,犹如战争中最原始的刺激,令每根神经紧绷。

  呼吸在错乱中调整,一次次的夺取,一次次的摩挲,一次次的啃咬,皆是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与燃烧的怒火,且怒火愈燃愈旺,仿佛随时都能将人烧着一般。

  最后,不知是谁先松开的谁,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冷意,呼呼从气管灌入肺部,平缓着肺部的酸痛,而这样的空隙不过一瞬。

  相拥的两人,呼吸的热气交错而来,下一刻,夜千筱揪住了赫连长葑的衣领,而赫连长葑一翻手,便将夜千筱的手给抓住,两人你来我往之间,竟是奇迹般的动上了手,夜千筱招招狠辣,赫连长葑出手抵挡的同时,依旧不容她离开自己的手心。

  最后,夜千筱怒火上涌,屈膝狠狠的踢到赫连长葑小腹处,手肘往上一勾,直接勾住赫连长葑的脖子,两人齐刷刷地倒到了床上!

  赫连长葑一个翻身,便压住了夜千筱,再度低头吻了上去。

  相对于刚刚的吻,此刻似乎温柔了不少,怒火在一点点的消失殆尽,另一道火却在猝不及防间燃烧起来。

  不知不觉间,两人衣衫褪尽,没开灯的房间本就黑暗,可在某个瞬间似乎更暗了些,有冷风从窗口依依不舍的灌入,欲要吹散房间里仅有的温度,却怎么也吹散不了这满室的温存。

  一番激烈,难以停歇。

  良久。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唯独剩下深深的喘息。

  然,在这寂静又冷清的房间,忽的响起一声不爽的骂声——

  “擦!”

  夜千筱紧紧皱着眉,黑暗中,黑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

  “……”

  赫连长葑满头黑线。

  下一刻,手臂便紧紧环住她,薄唇紧紧贴着她的脸颊,低哑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够?”

  夜千筱伸手便想去摸床头放着的军刀。

  “筱筱。”

  抓住她上移的手腕,赫连长葑低低的喊了一声,声音里盛满了沙哑的温柔。

  夜千筱别过头,深深呼吸着,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懒得理他!

  然而,环住她腰的手,却倏地紧了紧,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温度在紧贴的皮肤间蔓延。

  夜千筱一斜眼,对上赫连长葑专注迷人的眼睛,动动脚趾都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狠皱眉头,低声威胁,“想都别想!”

  赫连长葑轻轻勾唇。

  不管怎样,反正……满足了!

  “滚远点儿。”

  没一会儿,夜千筱丢了他一个白眼。

  娘的,吃亏了!

  心情很不好!

  “我冷。”赫连长葑柔声说着,看着她的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可怜的意思。

  夜千筱杀气腾腾。

  赫连长葑死皮赖脸。

  对视三秒,夜千筱完败。

  赫连长葑将被子盖的紧了点儿,仅有的空隙不过两人脑袋相隔的距离。

  两人继续对视,一股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夜千筱睡意全无。

  于是,思绪渐渐的往回拉,夜千筱终于想起自己怎么发火了,登时眉头一拉,质问道,“你跟乔瑾,怎么回事儿?”

  “乔瑾是谁?”

  死不要脸的问着,赫连长葑一靠近,便贴住她的额头。

  “……”夜千筱神色间的杀气渐渐爬上来。

  “什么事?”赫连长葑识趣的问道。

  “你不是上过她么?”夜千筱咬着牙,字字带着寒风。

  “……”

  赫连长葑神色呆愣片刻。

  就在夜千筱怒火被带起的那刻,赫连长葑抑制不住眉眼的笑意,近乎安抚地揉着她的头发。

  “头发,该剪了。”

  赫连长葑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那一刻,夜千筱漆黑明亮的眼睛里,唯独剩下三个字——

  你、找、死。

  “刀不在那儿。”

  瞥见夜千筱转移的视线,赫连长葑唇畔含笑,不知死活地提醒道。

  夜千筱一眯眼,杀气乍现。

  “那是假的。”

  赫连长葑倏地开口,压制住夜千筱即将爆发的洪荒怒火。

  同时,手掌一翻,将夜千筱被窝下的手,紧紧地抓住。

  “解释。”夜千筱没好气地开口。

  说起来,赫连长葑年近三十,没有几个女朋友,实在是件稀奇的事儿,也难怪煞剑基地的人怀疑他跟呼延翊是一对,但夜千筱当时自己心里的坎都没过去,也就没有详细打听太多,至于赫连长葑曾经勾三搭四了多少人,她也没有去打听过。

  本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她本来也就没必要放到心上。

  可——

  偏偏乔瑾撞枪口上了!

  钱钟薇和江晓珊两人看过乔瑾的日记,里面大概讲述了乔瑾跟赫连长葑合作的一次任务,而乔瑾当初意外中了药,便稀里糊涂的跟赫连长葑那啥了,之后赫连长葑从未提起过这件事,乔瑾也只得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在那之后的日记里,还是隐隐表达过对赫连长葑的感情。

  钱钟薇那经过特殊锻炼的记忆力,绝对不是盖的,反正夜千筱当时听她完完整整的讲述之时,只恨赫连长葑不在跟前,不然一巴掌就将这混蛋给解决了。

  “不是我。”眨了下眼,赫连长葑很是无辜地开口。

  “她蠢得连是谁都不知道?!”夜千筱嘴角一抽。

  赫连长葑长长地叹了口气,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搂住她的力道又紧了些,无奈道,“误会。”

  原本乔瑾身上发生的事儿,就是他后来听说人的,而当事人不肯跟乔瑾直说,且再三跟他强调不能说,否则乔瑾会一枪崩了那位……

  于是,赫连长葑就当做什么都发生过,当事人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他也没有跟乔瑾说清楚,等待任务结束后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

  好吧,事实上,赫连长葑是刚才才想通的。

  怪不得,乔瑾偶尔表现有些异样,古怪得很,赫连长葑以往不愿意同乔瑾一个组,也是碍于她的那种异样,为了避嫌,却没有想到,背后有那么大的一乌龙,且他自己压根不知道。

  乔瑾,误会他——?

  想想都觉得汗颜。

  好在这事还有夜千筱提起,不然赫连长葑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夜千筱听着赫连长葑的详细讲述,半响,脸色一点点的黑了下去。

  都——

  什么破事啊!

  烦躁不已的夜千筱,一巴掌拍开赫连长葑放到她头发上的手,横着眼问道,“你气什么?”

  赫连长葑眉头一垮,继而又一点点靠近,眼底盛满了不爽,“你跟裴霖渊有过一腿?”

  “……”夜千筱沉默片刻,眼眸微微一转,随后恍然,“他告诉你的?”

  “真有?”赫连长葑双眼一眯,莫名汹涌的情绪从眼底涌现。

  “你傻啊?!”

  夜千筱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这男人,脑子是有坑么?!

  裴霖渊那混蛋的话他也会信?!

  “没有?”赫连长葑立即老实下来。

  “他怎么跟你说的?”夜千筱想不过,继续追问了一句。

  “你身上的胎记。”赫连长葑如实说道。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我身上没胎记。”

  “凌珺身上。”赫连长葑强调。

  “她身上只有疤。”

  “所以?”赫连长葑奇迹般的不生气,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赫连同志,你被耍了。”夜千筱格外悲哀地看着他。

  啧。

  她以为,赫连长葑的智商,最起码要比裴霖渊高一点儿。

  没想到,都是半斤八两。

  这么幼稚的谎言,还真把他给气着了……

  还是赫连长葑么?

  “那我,”低低的出声,赫连长葑缓缓靠近她,手指从她脸颊上滑过,那低缓温和的声音,伴随着热气喷洒在她耳畔,“要讨回来么?”

  夜千筱眼睛微微一睁,欲要骂人。

  可,下一刻,赫连长葑就封住了她的唇,遏制住她的两只手腕,不容有丝毫的反抗。

  哦,赫连同志当然不会说,裴霖渊那个混蛋,还顺带暗示了他不行……

  这种有关男人尊严的事情——

  擦,绝对不能忍啊!


  ☆、036、我叫丁心


  翌日。

  折腾到半夜的夜千筱,出奇的准时六点醒来。

  睁开眼时,身边的男人已经起身,站在床边穿外套。

  寻常的作战服,需要带上的装备有些多,可穿在赫连长葑的身上,高挑的身材依旧不掩修长。视线微微上移,夜千筱瞥见他头顶的那顶帽子。

  “那顶蓝帽子呢?”夜千筱挑了挑眉。

  她指的是蓝色贝雷帽。

  “丑。”赫连长葑眉头微蹙。

  夜千筱摸摸鼻子,话锋一转,又道,“我要去见Ice。”

  扣最后一个扣子的动作一顿,赫连长葑微微垂下眼帘,眉眼染了抹担忧,“我找人陪你。”

  “不用。”

  没有任何商量的拒绝。

  出个门还要人陪,也忒丢脸了。

  “我不担心你出事,”赫连长葑神色淡淡的,将那抹担忧收敛回去,“我担心你找事。”

  “……”夜千筱脸色一黑。

  虽然遭到了嫌弃,但甭管赫连长葑怎么想的,夜千筱做好的决定,基本不会有改变。

  纵使,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什么。

  但大体上,是不会改变的。

  面对夜千筱的坚持,赫连长葑素来只有妥协的份。

  “注意安全。”

  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赫连长葑无奈垂眼,朝她叮嘱道。

  “知道。”

  掀起眼睑,夜千筱将他的手给挡开。

  赫连长葑又“八婆”地交代了夜千筱几句,夜千筱全部敷衍的应了,但基本都没有听到心里,等赫连长葑离开后,夜千筱基本忘了赫连长葑在说什么了。

  起床,换好一身便装,夜千筱收拾了下装备,便出了门。

  这些时日,夜千筱在营地里晃悠来晃悠去的,也没少刷存在感,基本上所有的东国军人,都知道她的军衔与身份了,甚至连跟赫连长葑的那点暧昧关系都被掰出来数了又数,这次夜千筱出门有了赫连长葑点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人拦着她了。

  骑着那辆黑色拉风的越野摩托,夜千筱总算再次出了门。

  许是时间太早,一路上畅通无阻碍,夜千筱轻轻松松地抵达Anonymous的营地。

  “R!”

  “R!”

  几乎刚停下,夜千筱就听到异口同声的喊声。

  夜千筱下了车。

  走至大门时,那两个熟悉的站岗人员,神情还极其的激动。

  “Ice呢?”抬眼,夜千筱朝他们问。

  “在帐篷呢。”一人抢先回答道。

  夜千筱遂点了点头,径直朝里面走了进去。

  而,站在门外守候的两人,则是意味深长地互看了两眼。

  呃……

  R这样子,到底会不会回来呢?

  失去R这样的助力,可是他们Anonymous的一大损失。

  夜千筱轻车熟路地来到Ice的帐篷,而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起得早的,都是一脸惊讶与欣喜地朝夜千筱打招呼,而夜千筱基本上也会点下头回应。

  来到帐篷外,夜千筱刚想进去,却见得面前的门帘一动,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人。

  Ice,外加一个……哦,熟人。

  眼眸微微一转,夜千筱挑眉,朝Ice身侧的女人看了过去。

  丁心。

  一身炫酷帅气的牛仔套装,牛仔夹克配牛仔裤,脚下穿着双棕色长靴,裤脚被扎在里面,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她的一头长发被扎起,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半边稍高的额头。

  帽檐之下,是半张漂亮的脸。

  光凭五官长相而言,丁心甚至比当初的凌珺更好看几分,立体的五官,符合各国的审美,可偏偏那样一张漂亮的脸蛋,有半边脸却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伤已痊愈,却留下疤痕。

  在夜千筱打量她的时候,她那双锐利精明的眼睛,也犹如X光线一般,从头到尾的将夜千筱审视了一遍,最后视线对上夜千筱的。

  隐隐间,流露出些许友好的笑意。

  “R?”

  丁心爽快地朝她伸出手。

  “你好。”夜千筱用的是英文,也大方地朝她伸出手。

  “我叫Nail,你也可以叫我丁心。”

  丁心一边用东国的语言自我介绍着,一边加重握手的力道,可她还没用多大的力,就被夜千筱轻易地挡开了。

  两人松手。

  脸上皆是带着和煦的笑容。

  然,站在一旁的Ice,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气。

  “Nail?”夜千筱似是有些惊讶,朝Ice投去疑惑的目光。

  她当然不怀疑Nail的真实性,可Anonymous跟Nail应该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中间顶多有裴霖渊在那里联系,那么,是什么原因让Nail跟Ice在一起合作的?

  “先进来。”

  Ice看了她一眼,并不急着解释。

  说完,就事先朝帐篷内走进去。

  夜千筱的步伐一顿,下意识朝丁心的方向扫了一眼,很巧的,正好丁心也朝这边看过来,两人视线交错的刹那,夜千筱冷不丁感觉到一股意味深长的意思。

  然而,等她细细去看时,丁心已经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了帐篷。

  摸摸下巴,夜千筱心里狐疑,倒也没说什么。

  里面有一张方桌,三人围着坐下。

  Ice落座的时候,瞥见跟上来的丁心,还有几分惊讶,等见丁心大大方方地落座,且临近夜千筱坐下后,眼底眉间闪过抹古怪神情。

  “这次来做什么?”Ice直接朝夜千筱问。

  “叙叙旧。”

  夜千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对来意只字不提。

  第一件事,是有关冰珞的,当着丁心的面,她不好直接跟Ice说。

  第二件事,是有关Andrew的,可既然丁心人都在这里,以丁心那智商,她跟Ice堂而皇之的讨论Andrew,简直就是存心给她暗示什么。

  Ice莫名其妙地看她,一脸的不相信。

  “咳,”喝了口水,夜千筱清清嗓子,随后对上Ice的视线,“Gavin的情况呢?”

  思来想去,也就“烈焰”和“Gavin”这两个话题可以聊了。

  丁心在一旁撑着下巴,有些无聊地掀了掀眼睑。

  Ice沉思了下,片刻,总算开口,“他来西赫尔了。”

  “哦?”夜千筱有些错愕地扬眉。

  微微点头,Ice继续道,“跟当地一支革命军合作,不知道在策划些什么。”

  “什么革命军?”夜千筱抓住重点。

  “红色。”Ice一字一顿地开口。

  “艹。”

  夜千筱眉头挑了挑。

  红色革命军?!

  这个混乱的国家,除了当摆设的政府军之外,类似这样的革命军不在少数,都是占领自己一方土地,吞噬其他的地盘扩展势力,这种多的不能再多了。

  但,这个所谓的红色革命军,在所有默默无名的军队里,都算是有名的。

  在这个贫穷落后、人口稀少的国家,将自己队伍的人数发展到四五千人,且富得流油,花重金买到了不少的武器,足以跟维和部队的武器装备抗衡。

  夜千筱在这里生活三个月,对各方势力都有大致的了解,而这个“红色革命军”,也难得的让她有所忌惮。

  那种几百余人的队伍,她随便带几个人都能捅了人老窝,可像这种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武装力量,可不是能轻易就能掀翻的。

  现在,红色革命军跟烈焰既然统一了战线,也就表示,这两个联合起来的队伍,不管在酝酿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都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夜千筱可不会相信,就Gavin那种小气吧啦的人,会在东国那里吃过一次亏之后,还不采取一点儿措施。

  “他们有武器交易。”

  将夜千筱的反应看在眼底,Ice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办?”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眸。

  “暗杀Gavin。”Ice神情凝重地开口。

  呃。

  夜千筱想了想,继续问,“什么时候?”

  “不知道。”

  Ice眉头轻挑了一下。

  现在连Gavin的行迹都查不出,暗杀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事先得知他的踪迹,才能进行周密的计划。

  但是,Ice的意思也很明确。

  他的目标只是Gavin!

  至于什么红色革命军,什么烈焰的,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夜千筱摁了摁额心。

  半响,夜千筱注意到一直打量着她的丁心,眼睑微微一掀,“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半个小时。”

  “我感觉,”丁心伸出纤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嘴角扬起抹摄魂的微笑,她字句暧昧地开口,“我看上你了。”

  “不好意思,我有男人了。”夜千筱眉头动了动。

  “谁?”丁心登时眯起了眼。

  “他弱不禁风的,”夜千筱缓缓开口,毫不客气地给自家男人抹黑,“很容易被杀,保密为好。”

  “……”

  思忖半响,丁心狐疑地收回了视线。

  没一会儿,便站起身,视线似有若无地从两人身上扫过,丁心轻轻勾唇,一字一顿地提醒,“半个小时。”

  “……”

  “……”

  夜千筱和Ice无言地对视了一眼。

  丁心爽快地离开。

  “她怎么回事儿?”一见她出门,夜千筱就皱起了眉,朝Ice问道。

  “Silvery塞过来的。”Ice如实回答。

  “做什么?”

  “在这里暂住几日,查Andrew的线索。”

  “哦,”夜千筱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手指把玩着杯子,似是漫不经意地朝他勾了勾眼,“说起来,你好像很久没有给过我Andrew的消息了?”

  “没有消息。”Ice的脸色稍稍僵硬。

  “是么?”夜千筱狭长的眼睛闪过抹寒冷笑意。

  “嗯。”Ice坚定不移地将这个谎言扯到底。

  手中的水杯狠狠一放,夜千筱手肘搭在桌上,朝Ice靠近,“Silvery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面对她的靠近,Ice皱了皱眉,颇为冷硬地回答。

  夜千筱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是为了我好,你就没有隐瞒我的理由。”

  微微凝眉,半响,Ice近乎无奈地开口,“你需要养伤。”

  “行,这算答案。”夜千筱一扬眉,似乎结束了这个话题,可话锋一转,又让Ice头皮发麻,“我现在伤好了,那么,后续呢?”

  “……”Ice无语凝噎,“待会儿把线索给你。”

  夜千筱总算满意地笑了。

  “还有一件事,”手指在桌面轻轻扣响,夜千筱直入主题,“冰珞跟我说,你是她亲哥,且不想你在插手她的事,我是负责转告的,但你们俩的事,我很好奇。”

  夜千筱说的很简洁,可她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一、她转告的事情很明显,冰珞不希望这个做哥哥的,再插手有关冰珞的任何事,但跟她其实没什么关系。

  二、她想知道冰珞跟Ice的事情,为什么亲兄妹会离散,为什么Ice成为佣兵,而冰珞却在部队里,且冰珞的家庭资料里,根本没有Ice这个人的存在。

  她想知道这个,其实有两个理由。

  一是她身为冰珞的队长和朋友,对冰珞多出来的“亲哥哥”,本来就有义务去调查清楚,二是她在Anonymous待过这么长的时间,跟Ice也有过一段合作的时间,这样的人跟自己的朋友是亲兄妹,说不想调查清楚,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想知道什么?”沉默半响,Ice问。

  “你能说的,我所不知道的。”夜千筱勾唇。

  Ice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夜千筱泰然自若。

  面对夜千筱这样的人,Ice也好,冰珞也好,素来是没有办法应对的。

  这种人从不触及你的底线,但会将自己的要求讲的清清楚楚的,你能做什么,那就做什么,可很多时候,你最怕的,就是做不到她所满意的。

  明明知道做不到,她也不会在意,可还是怕。

  Ice也不继续拖拉,如实地跟夜千筱讲述。

  Ice跟冰洛是亲兄妹,比冰洛大五岁,但家里挺迷信的,Ice跟冰家八字不合,自出生开始,就让冰家遭遇种种挫折,各种不幸的是接踵而至,最后在Ice八岁的时候,冰家将他送到了亲戚家寄养。

  这样一寄养,Ice便在亲戚家待了五年。

  当然,冰家的人也非铁石心肠,时常过去探望他,不过冰珞去的最多,从小就挺喜欢跟在这个哥哥后面跑。

  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冰珞跟Ice的命运,或许全然不是现在这样。

  可惜,Ice杀了人,后来逃了。

  亲戚常年受人欺凌,Ice本是帮忙反抗,却错手杀了人,虽然当时那个年龄法律不够惩罚到他,可他得罪的人乃当地恶霸,身份背景强大,Ice又不可能将罪过归咎于亲戚家,于是就这么开始了自己的亡命生涯。

  最初,Ice有想过回去,可在社会的黑暗面待久了,却越陷越深,等他回过头的时候,早已转不了身了。后来他选择了出国,意外加入了一个佣兵团,不曾想因触及到了Gavin的利益,结果被团灭,最后只有Ice一人存活。

  之后,Ice渐渐认识一些人,他们跟自己一样,都与Gavin有血海深仇,然后建立了Anonymous,可他却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无名的佣兵团建立半年后,这个佣兵团迎来了R这样的变数。

  为了一群人的生活,Anonymous的侧重点也在渐渐发生转移。

  后面的事情,Ice都是一笔带过的,几句话的说明,简明扼要,不带个人的情绪。

  可,直到最后,夜千筱才发现,从头到尾,Ice都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原名。

  听完后,夜千筱没追问他的真名。

  正如Ice没有选择回冰家一样,无论是当时的他,还是现在的他,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可以说,在他选择逃亡的那一刻,他就回不去正常的生活。

  夜千筱隐隐觉得,冰珞选择来到部队,或许跟这位哥哥,也有一定的联系。

  当你遇到很多无能为力的事的时候,第一的想法,就是想要变得更强,强大到谁也撼动不了的位置。

  Ice的话刚说完,夜千筱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刚到嘴边,门外就冲进来一抹身影。

  “半个小时到了。”丁心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直到夜千筱身边后,一只手直接抓住夜千筱的肩膀,继而朝Ice挑了挑眉,霸道地要求,“你们这个R,借我用一用。”

  说完,直接将夜千筱往外面拉!



  ☆、037、我们一起经历过,并且活着!


  夜千筱耐着性子,任由丁心给拉到外面。

  沿途路过几个熟悉的佣兵,得到几抹错愕的视线,夜千筱也当做没看到。

  “有什么事么?”

  好不容易被松开,夜千筱跟丁心保持一步左右的距离,继而懒洋洋地扫向丁心。

  被“刚认识”的人这样拽着走,夜千筱不恼也不恼怒,难得能保持着心平气和。

  然而,定在她前面的丁心,紧紧皱着眉头,颇为揪心地打量着她,半响,语气里夹杂着火花星子,“丫头,真不认我?”

  “……”

  夜千筱登时愣了愣。

  妈的!

  裴霖渊告诉她了?!

  神色一瞬的变化,透露出抹惊愕与恼火,可这落到丁心眼里,就更是能确定夜千筱的身份。

  夜千筱似做无意地转过身,然,身后早已伸出一只手,五指紧紧攥住了她的肩膀。

  “想打架?”

  丁心往前一步,紧贴在她身后,眼角眉梢皆是染着笑意,可最浓的笑意之下,唯独只有燃烧的怒火。

  “打不赢。”夜千筱无奈地开口。

  “扯!”丁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真打不赢。”夜千筱转过身,面向丁心的时候,一脸的真诚。

  半响,丁心倏地一挑眉,“所以?”

  “让着我。”夜千筱说的理所当然。

  “……”

  丁心顿时被夜千筱噎住。

  半响,眉眼里隐含的那抹怒火,渐渐的退了下去,在那淡淡的笑意里,不知为何,添有几许悲恸。

  “行,让着你,”张开双手,丁心紧紧抱住她的肩膀,清爽的声音带有哽咽,“乖,以后姐都让着你。”

  夜千筱站在原地,心底无奈情绪愈发浓厚,可怎么也无法将身前之人推开。

  挺好的,她都没有想过,还有跟这位相认的一天。

  一直以来,她都只觉得,只要都活的好好的,其实也就没有一定见面的必要。当然,如果能见面,或许也是好的,因为还能看到活生生的对方。

  可是,她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丁心知道她就是她,然后,毫无芥蒂。

  于是,夜千筱回抱着她,两人紧紧相拥。

  终归不是同志,两人也没要死要活的黏在一起,也没多久,就默契地松开了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

  挑着眉,夜千筱颇为好奇地问。

  知道她就是凌珺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赫连长葑,这位跟丁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也不会主动跟丁心透露什么,另一个是裴霖渊,夜千筱再三跟裴霖渊要求过,不允许主动跟丁心说这个事,相信裴霖渊也没这么闲得慌。

  细细打量着她,丁心的视线从她脸上一寸寸滑过,半响,她才无奈地掀起眼睑,“丫头,我不是傻子。”

  “不是?”夜千筱别有深意地反问。

  “……”丁心脸色僵了僵,好一会儿,才威胁地开口,“那么丢脸的事,我觉得你可以就此忘了。”

  “行。”夜千筱摸摸鼻子,很爽快地点头。

  “从裴霖渊一直往东国跑,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你不是找了Basil么,他把是你发出委托的事说给我听了,凌珺跟东国的人有关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时候就怀疑了,加上裴霖渊这么对你死心塌地的,”说到这儿,丁心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微一拧,“你说的那个身娇体弱的男人,不是他吧?”

  “不是。”夜千筱坦然地回答。

  “……”

  丁心忽然有些接不下去话了。

  这丫头,还是凌珺的时候,跟那么多男人“鬼混”,一个比一个优秀的男人,钱财也好,能力也好,权利也好,名声也好,无论拎哪个出来都不得了,可她都没有放到眼里,当时他们那一帮子人,最看好的估计也是裴霖渊了。

  哪曾想,重生这么离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不过两年,这就有了新的男人了?

  还——

  身娇体弱?

  这丫头,爱这一款?

  见她那古怪的脸色,夜千筱竟然也没有就此解释的意思,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见我之前,你就知道了?”

  “没有,刚问裴霖渊了。”丁心耸了耸肩。

  归根结底,当初怀疑,那也不过是怀疑,顶多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在亲眼见到夜千筱之后,可能性有百分之三十,之后直接打了电话问裴霖渊,消息确定之后,那就是百分之百了。

  “……”

  夜千筱终于是点了点头,接受了被裴霖渊“出卖”的事实。

  “说起来,”丁心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漂亮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用么?”夜千筱耸了耸肩。

  当初将她害死的,可是已经跟丁心成为夫妻的Andrew,而她真站在丁心面前承认,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直接被丁心给枪毙,二是丁心半信半疑,总归,如果不是自己发现的,以丁心这样的脑子,可能会想出无数种阴谋论来。

  加上夜千筱常年被困在部队,也没有什么出去的机会,更不用说就那么点时间拿来相聚了。

  很多时候,知道对方没事,那就放心了。

  毕竟,她不可能再成为凌珺,再回归Saughter。

  “算了,我也怪不了你。”

  丁心扯了扯嘴角,再一次给了夜千筱一个熊抱。

  夜千筱默默地接受。

  花了点时间,夜千筱在丁心的“再三追问”之下,把这两年里所遇到的事,挑着重点跟她说了一遍。

  都不是话唠之人,夜千筱简述了一下,自己在部队过的不错,遇到了赫连长葑,等说完才不到两分钟,且丁心硬是没有理由继续追根究底的问下去。

  遂说了自己的近况。

  丁心的情况,夜千筱一直有从裴霖渊那里打听,但裴霖渊那样的懒人,基本两句话就概括了,丁心比较有耐心,三句话给她概括了。

  一、活的不错。

  二、报仇进行中。

  三、Saughter确实没了,她也没想再建立了。

  “Saughter……”坐在草地上,丁心偏着头看她,一抹暖阳洒落到她身上,她深情悠远而深长,“你怪我吗?”

  “散了好,”夜千筱随手揪了根草下来,漫不经意地开口,“他们可以做很多事。”

  垂下眼帘,丁心本想释然,可神情愈发的低落,“有很多人,为我死了。”

  “他们自愿的。”夜千筱淡淡道。

  她们的Saughter,一个个的人,都是她们亲手选出来的,都是跟她们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她知道,因为Andrew那个混蛋的行为,让Saughter损失不小,很大一批跟她们打拼的元老级人物都牺牲了……

  都是兄弟,说不难过,那不可能。

  可是,夜千筱自己经历过死亡,她有可能代表他们说话。

  凌珺也好,丁心也好,在战场上,都是用命来守护自己人的,就像那些人用命来守护她们一样,只是有的死了,有的没死,可情义却是一样重的。

  活着的,最起码,也该庆幸。

  而现在,听到丁心亲口说,Saughter没了,夜千筱却还松了口气。

  Saughter是一帮孤立无援的强者组建起来的,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东西,欢乐与阻扰,死亡与危险,人这一辈子,经历过这些也就够了,他们不可能天天在刀尖上舔血。

  “你打算一直留在部队?”话题一转,丁心转到了夜千筱身上。

  “嗯。”

  夜千筱淡淡地点头。

  “不能回来?”丁心又问。

  轻轻勾唇,夜千筱看着她,“我叫夜千筱。”

  丁心失笑。

  这坚定的,真是没有丝毫挽回的机会。

  “吃饭没?”丁心问。

  “没有。”夜千筱耸耸肩。

  于是,无奈摇头,丁心径直从草地上站起身。

  “Andrew有线索么?”夜千筱随着起身,朝丁心问道。

  动作微顿,丁心稍稍犹豫,继而掀起眼睑,温和的语气里带有不容置否的强硬,“这个仇,我帮你报。”

  “一起。”

  不容退缩地看她,夜千筱态度也很强硬。

  “不,你没必要掺和这些。”丁心摇了摇头,“这是凌珺的仇,我的仇,我来报,跟你没有关系。”

  “喏。”

  夜千筱朝她伸出拳头。

  “不是吧……”

  一看这架势,丁心嘴角便抽了抽,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出幼稚主意的人。

  “不然呢?”夜千筱坦然反问。

  “……”

  丁心不由得哑言。

  当意见出现分歧、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的时候,Saughter内部……

  呃,都会采用这样幼稚但爽快的办法。

  石头剪刀布,谁赢听谁的!

  于是,一直以来,都打心底瞧不起这个“游戏”的丁心,很没水平地输给了夜千筱。

  等到两人去营地找吃的的时候,丁心那个脸啊,黑的简直令人退避三尺,心里纳闷会不会是R得罪了这位,同时担忧起Anonymous的未来……

  丁心和夜千筱安安静静的吃过饭,并且没有像Anonymous的人所担忧的那样,闹出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来。

  然而——

  快到中午的时候,Ice很成功的,被这样两个吃饱喝足的女土匪,给实力打劫了!

  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坐在摩托车上扬长而去的Ice,脸色被先前丁心的还要黑!

  擦!

  她们俩不想活了?!

  就连一向素质极佳的Ice,都忍不住的想骂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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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甜妻有毒之老公爱不停》

  作者:岚皇

  类别: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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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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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神秘商业贵族的继承人,手握大权,妖孽腹黑,冷酷孤傲,却唯独盯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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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漠无情,从不说爱……却无休止的宠她,一切皆因她曾经也是他的救赎。


  ☆、038、报仇行动,正式开始!


  夜千筱跟丁心离开营地之后,径直去了Andrew所在的地点。

  这个地点,是上午刚得到的消息,丁心跟Ice在夜千筱来之前,就是在谈论这个事情。

  丁心本想自己出马的,毕竟解决掉Andrew的事情,由她来就可以了,没想忽然来了个夜千筱,这位用最幼稚的方法,不得已让她跟着一起去。

  跟Gavin和红色革命军的情况差不远,不过Gavin跟红色革命军处于合作状态,而Andrew则是直接带着一批人去投靠一支队伍的。

  队伍规模,跟红色革命军显然不是一个档次的,根据情报,Andrew投靠的是一支只有百余人的队伍,是带了一大批军火过去的,那方势力还比较弱,她们两个应对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

  她们不用全部抹杀!

  “你在部队学了什么?”

  坐在摩托后座,丁心一边从后面摸着夜千筱的骨头,一边拧着眉头朝夜千筱问道。

  骨头架子,没以前结实了。

  身子骨弱了不少。

  肌肉爆发力还可以,但也没以前那么厉害。

  啧。

  哪哪儿都比不上以前啊。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丁心还是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一会儿。

  “很多。”

  夜千筱专注的开着车,抽空朝她回了一句。

  一张口,声音就被狂风给撕扯碎裂,落到丁心耳里的时候,仅剩下隐约的声响,需要仔细才能辨认清楚。

  “特种部队?”换了个姿势,丁心紧紧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了夜千筱的肩膀上。

  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落到夜千筱耳里。

  “差不多。”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部队生活怎么样?”丁心无聊地抬着眼,继续问。

  夜千筱抽空斜了她一眼,看那副“死乞白赖”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很有趣。”夜千筱有些偏心地评价道。

  部队的生活……

  当然谈不上多有趣。

  枯燥无味的训练,一次又一次的审核,外加各种闲杂琐碎的事,都让夜千筱很头疼,但趣事也并非没有。

  耍耍那帮无能的家伙,一次次的体能进步,甚至于各种模拟的战略部署。

  有喜欢的,有不喜欢的,夜千筱想起那阵子在煞剑的稳定生活,心情出奇的有些平静。

  以往想想,都有些不真切。

  “你那个弱不禁风的男人,也是部队里的么?”丁心有些八卦地问。

  “嗯。”夜千筱淡淡应声。

  “弟弟?”丁心趴在她耳边,挑着眉问了一句。

  “……”脑海里滑过赫连长葑的那张脸,夜千筱脸色微微一黑,顿了顿,打算挽回赫连长葑的形象,琢磨了会儿后,改了个词,“大叔。”

  “多大?”丁心扬了扬眉。

  想想,夜千筱大概道,“快三十。”

  “……”丁心沉默了一下,半响,很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头盔,“丫头,你是不是忘了我多大了?”

  “……”

  被提醒的夜千筱,眼睛眨了眨,登时想到了什么。

  呃。

  丁心要比凌珺还大个两三岁。

  仔细算起来,也年近三十了。

  年龄跟赫连长葑差不远……

  于是,免得拉远两人的辈分,夜千筱又识趣地改口,“大哥。”

  “噗。”

  贴着她肩膀的丁心,不由得低低的笑出了声。

  “……”

  夜千筱有些莫名其妙。

  尔后,丁心几乎将上半身所有重量都靠在夜千筱身上,她抵着夜千筱的肩膀,眼睑却微微抬起,透过夜千筱所戴的头盔,去观察夜千筱的眉眼。

  以前看过夜千筱的照片,当初觉得很陌生的一张脸,此刻落到眼里,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狭长的眉眼,很漂亮的五官,偏向于精致,似是精琢细雕而成一般,跟记忆中的凌珺长得完全不一样,可这次看着看着,总觉得两张脸在脑海中融合在一起,越看越像,等好一会儿后,丁心细细去想凌珺的容颜时,才讶然发现,其实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曾经最熟悉的那个人,仅仅留下过几张照片,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Saughter的那场变故之中,连最后一点有关凌珺容貌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想至此,丁心又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片刻的陌生感滑过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溺满了熟悉。

  罢了罢了。

  凌珺早已成了过去式。

  尽管,她记不太清凌珺的容貌,凌珺或许会有些许感伤,可人总归要往前看的,眼前这位就是她,不是么?

  她想,夜千筱并不会在意这些。

  不过——

  视线微微一转,丁心唇角勾起了抹浅笑。

  以前这样抱着凌珺,那家伙早就骂人了呢。

  两年不见,这丫头的改变,大的不可思议。

  越来越温柔。

  估计,遇到过不少温暖的人,温暖的事。

  “诶。”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丁心忽然出声。

  “嗯?”夜千筱放慢了速度。

  “你们部队,规矩挺多的吧……”丁心若有所思。

  “嗯。”

  “你这样擅自行动……”丁心暗有所指。

  “……”

  夜千筱忽的停了下来。

  擦!

  完全把赫连长葑给忘了!

  “怎么了?”

  看着她突如其来的停了车,丁心奇怪地拧起了眉头。

  收敛了眸光,夜千筱无语地看了看天,“没什么。”

  说完,继续发动了摩托。

  但很明显的,速度慢了许多。

  “裴霖渊知道你会行动么?”好一会儿,夜千筱忽然问道。

  “知道。”丁心应声。

  顿了顿,夜千筱继续问,“Ice呢?”

  “知道。”

  丁心继续应声。

  “知道什么时候行动?”

  “不知道,”丁心回答着,随后,又瞄了她一眼,“不过,就我们俩这架势,就算不说,他也该知道。”

  她们俩出来的时候,可从Ice那里弄了不少的好装备,夜千筱甚至拿了他的宝贝狙击步枪,什么防身的军刀啊手榴弹啊之类的,那就更不在少数了。

  回想Ice那脸色,夜千筱也估计,他一定会找人给她们添堵的。

  阻碍她们俩行动不可能,但跟裴霖渊、赫连长葑说一句,绝对很正常。

  思来想去,夜千筱最后将所有想法都甩开,声音倏地严肃几分,“速战速决。”

  “……”

  丁心有些莫名。

  这丫头,怎么感觉……

  乖乖的?

  怕了什么似的。

  然而,没等她多想,夜千筱就加快了摩托车的速度,在这一条颠簸的道路上,近乎开到最大的速度,刷刷刷的就没了踪影。

  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丁心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得任由夜千筱跟疯了似的开车。

  速度快,时间自然少,没几分钟,夜千筱跟丁心就抵达目的地。

  Andrew投靠的那支军队,在一个山村里安营扎寨,顺便“保护”那一个山村的当地居民。

  虽说是“保护”,实际上是“要挟”,看上眼的人随便乱抢,看不顺眼的人随便开枪,各种威慑与武力压制,村民们也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夜千筱跟丁心这次的目标,只是Andrew,不掺和任何的事情。

  也没想节外生枝。

  “你勘察附近地形,我去打听一下情报。”夜千筱将摩托车往路边的隐蔽点推,然后朝丁心嘱咐道。

  “不行。”跟在夜千筱后方,丁心第一时间否定。

  “……”夜千筱藏着摩托车,朝丁心挑眉,“你的建议?”

  “我探听情报,你负责勘察地形,找狙击点。”丁心神情坚定,说话语气果断有力。

  “就你这打扮?”

  夜千筱斜眼打量她,不客气的流露出鄙夷神情。

  在这样的地方,丁心穿着时尚牛仔装,打扮隔老远都能吸引人注意,估计分分钟把火力点给吸引过去了。

  外加丁心虽然会当地的语言,但语言表达能力……

  夜千筱是不能信任的。

  “……”

  那一瞬间,丁心感觉自己被从头到尾鄙视的个彻底。

  “我马上回来。”

  藏好摩托车,将车钥匙丢给她后,夜千筱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丁心眉头紧锁。

  “我保证不惹是生非。”夜千筱又很不真诚地补充一句。

  “别死了。”

  半响,丁心脸色铁青地憋出这样一句话。

  “行。”

  夜千筱果断应声。

  将手中的狙击枪交给她,夜千筱径直往村口方向走,同时朝丁心摆了摆手,很随意地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丁心站在后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以前跟凌珺做过更危险的事,也都没有这么担心过。

  果然——

  死了一次的人,就是让人放不下心。

  丁心压了压帽檐,将脑海里那不吉利的想法扫开。

  抓住手中的狙击枪,丁心微微抬了抬眼,望向山村的方向,夜千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天气愈发的阴霾,乌云于头顶密布,风雨欲来,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这是Andrew在这里呆的最后一晚。

  无论如何,她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在保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解决掉Andrew这个人渣!

  丁心眯起眼,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该行动了!

  与此同时——

  维和基地。

  赫连长葑和裴霖渊,从Ice那里得知到最新消息。

  卫星电话一挂断,两人气场突变,脸色阴沉至极。

  “集合!”

  “来人!”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



  ☆、039、威压VS逼问!


  夜千筱运气比较不好,刚抵达村口,大雨便磅礴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落下来。

  出来时也没带个帽子,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天,便加快了脚步。

  花了点心思,甩开村口的那俩守卫,夜千筱顺利地摸了进去。

  十分钟后,夜千筱拦住一位当地村民的去路。

  村民拖着柴火,浑身湿漉漉的,刚从山上走下来,路上似乎还摔过跤,衣服上蹭了不少泥土。

  “嗬——”

  村民被忽然冒出来的她吓了一跳。

  夜千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穿的本来就少,短袖外加一件外套,衣服单薄得很,这雨水哗啦啦一下,基本浑身都湿透了,好在衣服都是黑色的,痕迹倒也不是怎么明显。

  环顾了下四周之后,夜千筱似有若无地露出一把军刀,吓住了村民之后,朝他扬了扬眉,“我迷路了,能借个住处么?”

  夜千筱说的是当地语言,并且用的还是方言,确保村民能听得清楚。

  村民们被忽然出现的她吓得不轻,也惧怕她手里的那把军刀,便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

  夜千筱唇角勾笑,眉眼笑意淡淡的,可军刀却没有收回来。

  这里的村民,常年活在饥荒与恐惧之中,就她一个拿刀的,虽说怕是怕,但绝对敢跟她拼命。

  这大雨天的,好不容易遇见个目标,夜千筱可不想被目标给坑了。

  让村民在前面带路,夜千筱似有若无地把玩着军刀,避开在村里巡逻的革命军,继而跟着那村民来到他们家。

  那是一栋很破旧的房子。

  没有红砖搭建,纯粹靠土砖堆砌而成,不知建立时间有多长,整体来说破败不堪,落在夜千筱眼里,跟危房也差不远了。

  总共三间房,一间做大厅,里面也设置了床铺,一间是卧室,空间小的可以,一间实在破败不堪,算是半个厨房。

  这个家总共有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村民,估计四十多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些,一个是他的女儿,本地的姑娘,不过十三四岁,胆小内向,一见到夜千筱就跑得远远的,躲进了卧室不肯出来。

  进了门后,村民紧张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夜千筱,明显在忌惮她。

  “我没有恶意。”

  夜千筱将军刀收了回来,并不是多真诚地解释道。

  村民依旧僵硬地站着,眼睛却快速转动着,寻找着周围可以拿来做攻击的物品。

  “砰——”

  沉闷的声音倏地响起。

  夜千筱先前手中的那把军刀,就在她抬手的随意动作间,狠狠插在了木制的桌面上。

  村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看着夜千筱的眼神里立即多了几分慌张。

  “敢把我的消息说出去,我保证你见不到你家那小孩儿,”夜千筱嘴角笑意更深,可浑身的危险倏地炸开,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我不想杀你们,但你得给我些情报。”

  “……好。”

  村民的嘴巴蠕动了一下,最后声音颤抖地应声。

  “那么,”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走至桌旁,抬手,将军刀从那陈旧的桌子上取了出来,她的手腕微微晃动了一下,继而沉声开口,“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村民咽了咽口水,紧张兮兮地扫了她一眼。

  尔后,才详细地跟夜千筱描述地点。

  夜千筱并不是百分百的相信他的话。

  这些人,虽然处于残暴的统治之下,但他们也很识趣,他们知道那些人虽然会压迫欺凌他们,但如果有外敌入侵,那些人还是会第一时间举起枪来保护他们。

  相比外界的人将整个村子都给踏平,他们更宁愿接受那帮人的压迫欺凌。

  所以,夜千筱不能百分百的相信他。

  甚至,还要紧盯着他,防止他出门给人汇报。

  但——

  夜千筱不得不问他一些情报。

  在村庄里明目张胆的行走,是绝对打听不到情报的,被发现啥的……都是次要的,主要是,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偷听和探查,危险性太大,且花费的时间太多,也不妥当。

  从那些革命军嘴里撬出话,也是一种可能性,但那些亡命之徒的话,要比这些村民的更不可信。

  所以,她只能从村民嘴里撬出信息,同时根据他的微表情而判断真假,选择可取的信息之后,还得去踩个点才行。

  “他们新来的人,现在在哪儿?”

  夜千筱抛出第二个问题。

  “什,什么新来的……”村民吞吞吐吐地回答。

  “我的目标是新来的,”夜千筱微微眯起眼,军刀在她手里玩的眼花缭乱的,一抹嗜血的因子从眼底浮现,她一字一顿的,“对你们的利益,不会有影响,你可以选择不信,不过……我的手段没准会有些残忍。”

  话音落却。

  手掌一翻,五指稍稍用力,军刀立即从手心里飞出,随着“哒”地一声,狠狠刺入她身后的那扇门旁。

  那边,卧室的门半打开着,抓住手枪的女孩,双手才刚刚举起,就倏地静止了。

  突如其来的军刀,从她耳畔倏地飞过,刺入门侧的那一瞬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登时从四肢蔓延开来,那种让人难以想象的恐惧,在转眼间遍布全身,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不再有。

  恐惧让她呆滞地睁大眼,下一刻,手中的手枪倏地掉落再低,发出“砰”的声响。

  夜千筱眉头微动。

  “不要伤害她!”

  村民嘶吼了一声,一弯腰,抄起了一把锄头,直接朝夜千筱扑了过去!

  夜千筱烦躁地皱了皱眉,手掌从腰间滑过,再一抬手,到手的手枪已经拉开了保险,手一抬起,就对准了女孩的方向。

  此画面从眼前滑过,村民瞳孔微睁,猛地在半途刹住了车。

  手中的锄头还举得很高,他面色狰狞,眼睛里血丝遍布,通红通红的,可夜千筱的动作像是摁下了停止键一般,强行让他没敢有任何的动作。

  夜千筱扬眉,薄唇扬起抹清冷的弧度,“你可以考虑一下。”

  “……”

  村民脸色微微一变。

  眼珠子转了下,瞥向那女孩的方向,眼底浮现出挣扎与反抗,可到最后,只剩下一抹臣服。

  他不可能让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为父者,如此。

  为了保命,夜千筱只能选择这样的筹码,这是为生的主要条件。

  至于他们是否无辜……

  这不在夜千筱的考虑范围之内。

  很多时候,想得越多,烦的也越多。

  “我,我说。”

  村民无奈的妥协,手中的锄头就此放了下去。

  与此同时,夜千筱手指微微一动,将手枪收了回来。

  同时,走至女孩身边,将那把枪和军刀全部捡起来,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武器再一次落入她的手中。

  待到夜千筱拿了武器,走开一定距离后,村民才稍稍放松了下,朝自己的女儿走过去。

  “哇呜呜……”

  女孩终于反应过来,扑入村民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夜千筱有些头疼的摁了摁额心。

  想了想,还是给了他们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过后,强行将两人拆散,同时对村民进行盘问。

  有了女儿做要挟,村民总算是老实了,说出来的话也不敢掺假。

  村民整天在村子里晃荡、砍柴,所闻的不算多,但所见的却不少,算是个消息灵通之人。

  前几日,村里确实来了一波陌生人,那些都是革命军自己带回来的,一个个凶神恶煞,长相都比较凶悍,其中有一个比较醒目的领导,应该就是Andrew无疑。

  革命军有给他们安排住处,且村民还将具体的方位给夜千筱描述清楚了。

  这些主要的信息问完之后,夜千筱又问了他一些有关革命军的,比如具体的势力和武器之类的,这方面村民一来不是很懂,二来是渐渐平静下来,也学会在回答的时候耍滑头了。

  回答的时候,信息给的乱七八糟的,半真半假,掺和着说,夜千筱只信了真的,把假话一一过滤,最后得到的消息也不是很多。

  跟村民套完话之后,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夜千筱有离开的打算。

  可——

  天不从人愿。

  刚结束问话,外面院子的大门,就被“砰砰砰”地使劲敲响。

  那是一扇破旧的大门,狠狠敲响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摇摇欲坠的危机感,仿佛下一刻那扇门就会被推倒似的。

  “去看看。”

  手掌再度翻出枪支,夜千筱扬了扬眉,朝村民命令道。

  村民慌慌张张地应了声。

  与此同时,夜千筱一把揪住女孩的肩膀,将她拉进了卧室。

  许是被夜千筱吓得不轻,女孩浑身紧绷着,靠近夜千筱的时候,连动都不敢随意动弹,可夜千筱还是很明显的看到了她眼底的仇恨,极其浓郁的恨。

  夜千筱装作没看到。

  靠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雨声很大,最初能听到两个人的喊声,隐约听到村民的回话,但没一会儿,他们的声音就小了起来,夜千筱也听不清个什么。

  好半响,夜千筱无奈地拧起眉。

  真是……

  不想惹是生非啊。

  但,愈发逼近的脚步声,向她证明——

  不得不动手了!

  “砰砰砰——”

  下一刻,卧室的门被狠狠敲响。

  ------题外话------

  必须说一句,维和的资料查的不多,瓶子比较忙,也没到处去搜集了,这部分的BUG是最多的,不过这是个虚拟的国家,瓶砸脑洞也比较大,你们主要看情节就行。



  ☆、040、狙击手的真正实力!


  “砰砰砰——”

  卧室的门被狠狠敲响。

  夜千筱抓住手枪的力道紧了紧,眉宇间更是多了几许冷漠之意。

  与此同时,被她拎到卧室里来的小女孩,神情愈发的紧张,小心翼翼地盯着夜千筱,自己则是在不紧不慢地往后退。

  夜千筱一凝眸,不紧不慢地扫了她一眼。

  小女孩立即顿住脚步,近乎下意识的,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

  夜千筱颇为烦躁地皱了皱眉。

  前面得应付几个大老爷们,后面还得警惕这个小丫头……

  算了!

  思绪闪过,夜千筱神情微顿,继而退开门口,径直朝窗口而去。

  紧闭的窗口,离人有一米五的距离,甚至中间还被木板定住,可夜千筱手中的军刀一亮出来,不过几下,就将木板给撬开。

  下一瞬,窗户被打开。

  夜千筱手掌撑在窗户上,一个翻身,便从窗口跳了出去。

  雨水劈头盖脸的砸落下来,再一次将浑身淋得湿透。

  夜千筱一抹脸,刚想就此离开,便听到门被狠狠踢开的声音,旋即,响起的是小女孩的撕心裂肺的叫声。

  “啊——放开我——”

  步伐稍稍一顿,夜千筱身形稳住,隐隐听到里面的声响。

  很奇怪的,没有人追击她,而且,那两个撞开门的,似乎是在朝小女孩动手。

  “不要伤害她!”村民的声音震耳欲聋。

  不会一会儿,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嗬,哪来的女人,装神弄鬼的!”

  “不准你们伤害她!那个女的逃了——逃了——”

  “砰——”

  村民激动的声响还没喊完,就听到枪声响起的声音,村民的喊话戛然而止。

  下一刻,女孩的尖叫与男人的兴奋声传来,混杂着错杂的雨声。

  夜千筱微微抬眼,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片刻,神情冷漠几分,她径直走向了雨幕之中。

  村民为了自己的女儿,想要将她拿出来做“替罪羔羊”,让那两个人转移目标,可她跑了,那两个头上悬着“色”字的,自然而然就朝小女孩下手。

  十几岁的孩子?

  脑海里闪过那孩子的容貌,可夜千筱却没有去细想。

  ……

  山上。

  将村庄周围的地形摸得彻底熟透的丁心,颇为焦躁的在草丛堆里等待着。

  或许是下雨的原因,天黑了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可至今没有见到夜千筱的声音。

  前不久,还听到村庄里传来的枪声,仅仅一枪,之后再也没有了声响,应该不是跟夜千筱起了争执,但就算她意识再怎么清楚,潜意识里的那抹担心,也不由得被调动起来。

  娘的!

  到底有没有事,好歹也给个准信啊!

  丁心站起身,靠在身侧的树旁,眉头皱的紧紧的。

  “勘察好了?”

  一抹清凉的声音,从雨幕中穿透,清晰的落入耳底。

  “……”

  丁心立即朝声源方向看去。

  只见夜千筱的身影,从山下的道路上走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也只能根据那抹轮廓而辨认出来。

  隔着十来米,夜千筱离她并不远,下面的障碍物确实有些多,可按理来说,怎么着也不用夜千筱出声,她才能发现夜千筱。

  这丫头的隐藏技能……

  简直了。

  “嗯。”

  直至看到夜千筱来到跟前,丁心才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路上遇到一个杀手,耽搁了点时间。”夜千筱挑了下眉,朝丁心解释道。

  “……”嘴角一抽,丁心难掩神情中的那抹诧异,“哪儿?”

  顿住步伐,夜千筱往回看了看,继而指向一个方位,“喏。”

  离这里并不远,是树木密集的地方,根本就是零可视范围的地方,丁心检查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那边的情况。

  “……好的坏的?”沉默半响,丁心问。

  “不知道,”夜千筱耸了耸肩。

  Andrew的住所就在那附近,夜千筱根据那位村民所讲的,在那边稍稍勘察了一下,确定了Andrew的住所,之后为了避免被发现踪迹,也没敢顺着小道往山上走,而是直接靠着树木爬上来的,结果很不凑巧,碰到一个在那边埋伏的狙击手。

  那人没有统一的服装,应该是杀手出身,目标在这个村庄,但那人一见她就想杀她,她顺手就给解决掉了。

  反正——

  两个都杀戮无数了,也就甭管谁杀谁了,黄泉地狱见面不过早晚的事儿。

  “你的枪,”也懒得继续打听,丁心直接将那把狙击枪给她,“我负责引诱,你负责狙击。”

  “注意安全。”

  夜千筱径直将那把狙击枪给接了过来。

  “嗯。”

  丁心凝重地点头。

  一顿,夜千筱想到什么,又问,“半个小时,够了么?”

  丁心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

  于是,两人就此分开行动。

  夜千筱想快点结束,按照路程来算,裴霖渊和赫连长葑那边,差不多也快赶到这里了,他们俩一来……

  那事情可不简单。

  倒不如快点解决掉Andrew,免得夜长梦多。

  雨水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仿佛越下越大,连个停歇的空隙都没有,严重影响狙击的命中率,不过夜千筱选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并没有太担心。

  站在一棵大树下,夜千筱将狙击步枪放在树杈上,透过夜视仪器,将枪口对准Andrew所在的那栋房子。

  没有通讯设备,夜千筱跟丁心两人行动时,不能互相交流,不能汇报消息,甚至都不能临时商量计划的改变,一切行动都只能靠她们俩的默契。

  而现在——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

  豆大的雨水从树叶上啪嗒啪嗒的落下,滴滴落到自己的头发、耳畔、脖颈、衣领……,重重阻碍在眼前好像化作了虚无。

  夜千筱手指微紧。

  对这次任务的成功,她从来没有质疑过!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

  不管,这期间,会发生多少意外!

  “轰隆隆——”

  第一声响,在寂静的村庄内,猛然炸响!

  夜千筱屏气凝神,透过瞄准镜,看到的是Andrew所在的那东方,犹如发生地震一般,被炸的摇晃了一下。

  视线扫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丁心的身影。

  然而,手榴弹却一直在响!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转眼之际,就将那栋并不大的房子,给炸的四分五裂的,而在里面的人,一个个的都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夜千筱目不转睛,关注着那连番跑出来的人。

  她路过观察的时候,也对里面的人有大概的了解。

  这支革命军只给他们提供了住所,却没有提供什么人手,住在里面的,都是Andrew带过来的那批人。

  总共有九个。

  都是曾经Saughter的成员。

  凌珺一手建立的Saughter,每个人她都清楚身份背景、个人能力,他们的身形从眼前一晃而过,凌珺都脑海里都能跳出他们各自的数据。

  眼下,一抹抹熟悉的身影,从她的枪口里跑过,夜千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没跟裴霖渊和丁心打听过,到底是什么人跟着Andrew背叛了Saughter,但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在一个个认出他们之后,夜千筱连一点内心波动都没有。

  啧。

  说实话,仅仅背叛了Saughter,并不足以让夜千筱杀了他们。

  可是——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跟着Andrew背叛,并想置丁心于死地!

  现在,一个个的从眼前滑过,夜千筱抓准跑的远的目标,一发发地扣下了扳机。

  不过几秒的功夫,那栋房子在强火力的轰炸之下,轰然倒塌,里面最后一个人——Andrew,也终于从里面跑了出来!

  彼时,夜千筱已经解决掉三个人,而丁心也在暗处解决掉两个,一看到Andrew出现,夜千筱瞬间转移目标,将枪口对准了这个杀千刀的男人。

  瞄准镜之下,Andrew的身影狼狈不堪,连鞋都没有穿好,一双破袜子踩在泥泞之中,严重减缓了他逃跑的速度。

  雨下了有一段时间,地上路滑,夜千筱几次想开枪,都见得Andrew一个滑倒,直接在地上打滚,两圈下来,浑身都被滚满了黄泥,狼狈的让人难以想象。

  夜千筱抽空掩护着丁心,又解决掉两个不怕死的,最后看Andrew满地打滚的狼狈样,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朝他的膝盖和肩膀各来了一枪。

  刚爬起来的Andrew,中枪立即滚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一个紧随着她的死神,也随之降临。

  而——

  开完那两枪,夜千筱便转移了目标,将Andrew交给丁心处置。

  经过刚刚那番爆炸,Andrew这边损失惨重,可也惊动了村里的革命军,一支队伍顿时浩浩荡荡地朝这边逼近。

  夜千筱必须给丁心留下充足的时间。

  所以——

  唇角勾起了个嗜血的笑容,夜千筱枪口一扫,一股属于死神的危险感瞬间在整座山村里蔓延。

  她是狙击手,那么,就必须有足够的威慑!

  一把枪吓住一群拿枪的,这才是属于狙击手的真正实力!


  ☆、041、不准发火,下次改


  一个一个的目标,在自己的枪口扫过之后,永远地倒下。

  待到那支军队赶到的时候,曾经Saughter那群人已经全部倒下。

  视线扫过,夜千筱注意到丁心和Andrew那边的情况,眼睛微微一眯,继而毫不犹豫地朝那支军队开了枪!

  “砰——”

  “砰——”

  夜千筱开枪的速度放慢了很多。

  她甚至都没有特别瞄准人头,更多时候射击的是他们前进道路上的石块。

  子弹撞击石头,转眼刺穿,或是碎裂,这是很明显的痕迹,也是很直接的暗示!

  禁止他们前进!

  不然——

  杀无赦!

  一条大路,两路人马,在注意到这个信号之后,识趣地停了下来,同时迅速的汇报给他们的头领。

  夜千筱躲在暗处,却将他们的行动看的清清楚楚。

  两路人马,在受到暗处威胁之后,也能够感觉到随时能落到自己身上来的死亡信息,竟是真的没有再打算行动。

  不过,首领显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明面上没有什么行动,但暗处却派了一支队伍上山,对隐藏在后面的狙击手进行搜寻。

  而,事情已经到了尾声,短时间内那群人搜不到自己,夜千筱便也没有再管他们。

  盯着他们随时有可能的行动时,顺带关注了下丁心和Andrew的情况。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丁心已经不见踪影,而Andrew的身体却变成了尸体,有成股的雨水从他身上冲刷下去,混杂着极其明显的鲜血痕迹。

  隔得很远,夜千筱其实看不太清Andrew的容貌。

  可是,在认定Andrew死亡的这一刻,夜千筱尝试着去松一口气,为这个坏了他们一生心血的渣男,为了这个让她无缘无故的死去的仇人,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有多轻松。

  在最开始,夜千筱对Andrew便不是多憎恨。

  她习惯随遇而安,上一世随时都可经历一些变动,时刻都踩在刀尖上过日子,她经历过很多次“差点死亡”,想害死她的人、势力,数不胜数,只不过Andrew比较厉害点儿,成功的让她走向了终结。

  她死了,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而现在,她一另一个身份活着,大部分时间还觉得挺好的。

  所以,在很大程度上,Andrew如果没有伤害到丁心和Saughter,夜千筱甚至都不一定会让他死。

  思绪从心里闪过,夜千筱微微扬眉,将那抹扯远的想法给拉回来。

  下一瞬,将手中的狙击枪给收了起来。

  撤离。

  ……

  一个小时后,夜千筱来到摩托车停放的地点。

  她离村外其实不算远,之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是因为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她事先没有跟丁心一样勘察地形,加上要避开那帮搜寻她踪迹的队伍,所以只能绕路离开,而在绕路绕到脑袋发晕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山村外一公里的一条路上。

  于是,跟丁心约定在摩托车停放点碰面的她,只得又重新走回去。

  不过,这天,这雨,真冷呐。

  夜千筱背着狙击枪,手握军刀,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些狼狈地抵达目的地。

  一眼扫过去,三路人马,一路是熟悉的军装,一路是半熟悉的DARK,一路是完全不熟悉的……

  估计,是村里那支队伍。

  赫连长葑和裴霖渊领头,身后是他们各自带来一批人,人数不多,顶多二三十个,可他们近半的人手里都抓着人质,跟他们面对面站着的,是夜千筱从瞄准镜里看到过的那名首领。

  两方似乎在交涉。

  夜千筱走近的时候,三拨人马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过来。

  她一路走过,都在打量着三方的情况,直至走至他们中间时,一眼就撞上了赫连长葑的视线,那阴郁而愠怒的视线,顿时笼罩全身,夜千筱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没办法,心虚啊。

  犹豫了下,直接朝赫连长葑的方向走。

  丁心站在旁边看戏,似有若无地打量着,心里差不多已经认定赫连长葑就是这丫头空中那个“身娇体弱”的男人了。

  可——

  看戏的空隙里,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被抓住的人质,她神情登时一冷,手中紧握的手枪立即拉开扳机,打算朝挣脱开束缚往夜千筱那边扑过去的人开枪!

  但,还真没来得及开枪。

  扣下扳机前的那一刻,一抹冷光在暗夜中闪过,径直刺入那名人质的膝盖,那人立即顿住步伐,被紧随而至的陆松康给压倒在地!

  与此同时,似乎随手将军刀一丢的夜千筱,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径直走到了赫连长葑跟前。

  正在跟人交涉的裴霖渊,瞥了夜千筱两眼,最后看她规矩地站在赫连长葑身边,那脸色黑得啊,简直让人恨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娘的,太恐怖了!

  “我没惹事。”

  站在赫连长葑身侧,夜千筱视线扫向对面的那支军队,可低低的声音,却毫无疑问地落入了赫连长葑耳中。

  赫连长葑打量着她的模样。

  一天不见而已,身体还是健全的,可那被雨水浇透的模样,身上沾染的泥泞,凌乱湿漉的头发……每注意到一点,赫连长葑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夜千筱也就随口解释一声,对赫连长葑心不在焉的,注意力倒是在对面,她在心里估量完对面那支队伍的人数和攻击力,之后才偏过头去看赫连长葑,想要问明情况,可才扫了一眼,就看到赫连长葑那漆黑冷峻的脸色,一股无名怒火从他眸底窜起,燃得欲发旺盛。

  意识到不对劲,夜千筱保持着神情平静,但右脚往一侧移动,欲要退到赫连长葑的安范围。

  然,赫连长葑怒火攻心,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赫连长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再一个转身,直接将她往人群之外扯去。

  这下,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到他们俩身上。

  一个个的,惊讶与莫名,从眼底浮现。

  在走至中间时,赫连长葑眼风如锋利的刀刃般扫过某处,下一刻手掌多出一把手枪。

  对准某个方向,扣下了扳机。

  “砰——”

  猛地一声响起,将那帮好奇心旺盛的人,集体从错愕中拉了回来。

  顺着赫连长葑开枪的方向扫去,只见一个拿着步枪的革命军,在路边的草丛里晃了晃,继而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枪爆头!

  众人心里又是一惊。

  乖乖,这枪法,也是绝了。

  “队长!”

  顾霜往后退了几步,走出人群中,靠近赫连长葑,低低的喊了一声。

  “处理完再回来!”赫连长葑冷声发布命令。

  “是!”

  顾霜立即应声。

  跟了赫连长葑这么久,顾霜自然能猜到,他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绝壁要拖住在那边蠢蠢欲动的裴霖渊啊!

  啧!

  跟着这位队长,作战的时候只需要你做分内的事儿,可一牵扯到……烂摊子还真不少。

  顾霜往队伍里走着,朝陆松康使了个眼色,很明智地将任务丢出去。

  与此同时,终于百分百确定“身娇体弱”那位身份的丁心,也拍了拍手,不再对这次的谈判坐视不管。

  用这批人质来换Andrew的那批军火,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反正在他们这边,是不可能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另一边——

  被强行拉走的夜千筱,最初没有反抗,可走出人群的视野范围之后,才开始挣脱赫连长葑。

  “你知道我们对付的是谁。”

  夜千筱停下步伐,眉眼染了层凉意,一字一顿地朝赫连长葑知道。

  “你知道你答应过我什么。”赫连长葑面对着她,神情冷峻依旧,不容有丝毫退让。

  不管夜千筱要去做什么,他不能阻止她的意愿和行动,但,论职位还是身份,他都有知道的权利。

  夜千筱根本就没把他放到心上!

  一向理智的赫连长葑,触碰到这点,怒火就抑制不住的汹涌而上。

  “我忘了。”

  夜千筱微微蹙眉。

  她不是不在乎赫连长葑,只不过,性格如此,她没有做事前向谁汇报的习惯,就算以前跟裴霖渊、丁心一起的时候,她也一直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事。

  “夜千筱!”赫连长葑逼近一步,声音夹杂着明显的怒意。

  夜千筱眉眼里也染了怒火。

  然而,片刻后,那抹怒火便被隐去,夜千筱轻轻吐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主动环住了赫连长葑的腰。

  “不准发火,”夜千筱微微抬起头,雨水砸落在她脸上,漆黑明亮的眼眸里折射着亮光,她用一贯清冷的声音说着服软的话,“下次改。”

  很多时候,在两股怒火碰撞的时候,一放的服软是很管用的。

  最起码,听清楚夜千筱那几个字后,赫连长葑紧锁的眉头,忽的松了松。

  纵使有些讶然夜千筱的反应,可这般讶然,却很成功的将怒火给取代了。

  真——

  发不了火。

  但,就在察觉到他怒火消散的那一刻,夜千筱倏地松开了他,将肩上的狙击枪朝他一丢,果断地发布命令,“我累了,回去。”

  “……”

  于是,赫连长葑的怒火,再一次冒了起来。

  甩他玩呢!

  ------题外话------

  维和情节还剩一个比较大的,快完了。



  ☆、042、哄你一次就够了啊!


  哄了一句就得了,夜千筱才懒得管他多冒火,一个转身就朝自己藏摩托车的地方走去。

  然而,刚走了几步,就被赫连长葑强行扯走了。

  “做什么?”

  夜千筱手指刚碰到钥匙,肩膀就被赫连长葑抓住,不由分说地被拉着往前走。

  赫连长葑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将夜千筱往前带,走了好几分钟后,夜千筱才看到一辆军用吉普。

  拉开副驾驶位置的门,赫连长葑朝她冷声开口,“上去。”

  “……”

  夜千筱丢给他一个白眼。

  倒也没跟他计较,夜千筱直接上了车,只是抢在赫连长葑面前,一把将门给关上了。

  赫连长葑被挡在门外,眉头微微一动,垂眼,透过车窗看到坐在里面的夜千筱,尔后移动脚步,从驾驶座那边坐了进去,同时给夜千筱拿了一条毛巾。

  夜千筱接过毛巾。

  然而,毛巾是收下了,两人一路上,却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之僵硬,仿佛一股莫名的力量遏制着胸口一般。

  夜千筱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之后就将毛巾放到一旁,闭上眼假寐起来。

  从这里到Anonymous基地不算远,可到维和基地却有相当长的距离,不然赫连长葑和裴霖渊也不会给她和丁心那么长的时间来行动。所以,本来只打算闭目养神的夜千筱,到最后,竟是真的睡着了。

  一直到深夜,吉普车成功抵达维和基地,夜千筱才醒过来。

  “到了?”夜千筱揉了揉太阳穴。

  “嗯。”

  赫连长葑冷淡地应了一声。

  继而将车钥匙抽了出来,开了车门,直接下车。

  夜千筱紧随着下车。

  天色暗的很,整个基地都被黑暗笼罩,这地界连电都得省着用,临时修建的道路上没有路灯,唯有屋檐下的灯光照亮着,但可视范围却低得很。

  雨还在下,但跟先前比,可要小很多,淅淅沥沥的。

  基地的排水系统估计不怎么样,地上不是水泥地,大部分都是草地,一脚踩下去,满地的泥土,积水足以到脚踝处。

  赫连长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手电筒,足以照亮前方的道路。

  夜千筱实在是累了,跟在赫连长葑身边,避开一个又一个的水坑,一点儿都不闹腾,最后安全地跟着赫连长葑来到房间。

  打开房间内的灯,夜千筱听到关门的声响,偏头朝那边看去,这才看清赫连长葑板着的脸。

  还没消气呢?

  “赫连长葑……”夜千筱喊他。

  “去洗澡。”打断她的话,赫连长葑声音冷冷的。

  夜千筱有些不爽地皱了下眉。

  去柜子里拿了套作训服,夜千筱直接去了四楼的澡堂。

  这栋楼极其简陋,当然,在这种地方,也不奢望有动过那样好的设施了。这栋楼只有两个澡堂,三楼是男的用的,四楼是女的用的,全部没有热水,想要热水的只能自己烧,不然就只能洗冷水澡。

  夜千筱本就被淋得湿透,加上穿着湿衣服过了好几个小时,现在的身体素质不是以前能比的,倒是没有感冒的症状,可冷水澡冲下来,整个人身体基本就没有什么温度了。

  换上干净的作训服,夜千筱都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等夜千筱拿了换下来的湿衣服回去的时候,赫连长葑已经洗完了澡,同样换了套新的作训服。

  “过来。”

  一见到夜千筱,赫连长葑便从柜门里拿出条新的毛巾,同时朝夜千筱吩咐道。

  夜千筱扫了他一眼,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向桌旁的凳子,一把将凳子给拉出来,坐在上面,然后为自己倒了杯水。

  “有什么事,说完好睡觉。”

  将那杯水一饮而尽,夜千筱漫不经意地说着。

  她可没有把事情拖到明天再解决的打算,时间越拖,她跟赫连长葑之间的气氛只会弄得更僵。

  说实话,她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

  可以说,其实有了离开基地那件事后,她基本就不会在意跟赫连长葑之间的其他事。

  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尤其是——

  感情这回事儿。

  赫连长葑走过来,没等夜千筱想好是否要给他倒杯水,他就站到了夜千筱的身后,毛巾直接盖在她头上,以非常粗暴的手法给夜千筱擦着头发。

  “轻点!”

  夜千筱将水杯重重一放,皱着眉说道。

  “疼?”赫连长葑的动作缓了几分。

  “不疼。”夜千筱淡淡道。

  “……”

  赫连长葑完全接不上话。

  但是,手中的动作,确实要比先前更温柔不少,一点点地擦着她那稍长的头发。

  “你想要什么解释。”

  擦到一半,夜千筱昏昏欲睡的,只得揉着额心问话。

  “夜千筱,你的保证都没用。”赫连长葑紧紧皱眉,显然夜千筱在他这边的信誉已经为零了。

  面上答应你答应的好好的,可纯碎就是为了应付你,一个转身,她就能将所有的保证抛在脑后,我行我素的,天王老子也拦不住她。

  别提多气人了。

  “同志,你这话……”夜千筱有些无语。

  “不正确?”赫连长葑中途打断她的话。

  “……”

  夜千筱无言地摸了摸鼻子。

  他说的,还真不错。

  犹豫半响,夜千筱最后只得道,“下次改。”

  “你还想有下次?”赫连长葑冷冷问。

  “……”夜千筱眼睑掀了掀,“你想怎么样?”

  “夜千筱同志,”替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赫连长葑微微凝眉,“认错的时候,态度能好点儿么?”

  “……”

  嘴角一抽,夜千筱手一抬,直接抓住盖在头发上的毛巾,将其抽开的同时,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赫连长葑眼睛一眯。

  夜千筱一脚将凳子踢开,在赫连长葑疑惑的瞬间,她上前一步,直接勾住他的脖子。

  “哄一次就够了,再折腾我弄死你!”

  夜千筱火冒三丈地威胁着,一抬头,直接吻住他的唇。

  毫无防备地赫连长葑,直接被推到床上,被强行吃干抹净。

  ……

  翌日,早上六点。

  夜千筱身上滚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清醒的那一刻,在心里问候了赫连长葑的祖宗十八代。

  “起了?”

  从被子里冒出头,夜千筱视线微微抬起,瞥见坐起身的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扫了她一眼,“你可以再睡会儿。”

  一听这话,夜千筱眉头微动,当下掀开被子,从床铺上坐起身。

  “……”

  赫连长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她。

  半响,赫连长葑似是意识到什么,颇为无奈地问,“你不累?”

  “没你累。”夜千筱横了他一眼。

  “……”

  赫连长葑脸色一黑。

  这丫头,到现在睡了不到俩小时,还能生龙活虎地跟他说不累,真是他不行么?

  于是,手一抬,制止住夜千筱穿衣的动作,直接揽着她的肩膀,两人再一次倒在床上。

  “陪我睡会儿。”紧紧揽着她,赫连长葑低低说着,沙哑的声音难掩温柔。

  “你没事做?”手扣在他的肩膀上,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夜千筱眉头挑了挑。

  “没有。”赫连长葑尤为正经道。

  “早上的演习……”夜千筱声音意味深长。

  “跟我没关系。”

  一口否决掉,赫连长葑态度很是强硬。

  “赫连长葑……”夜千筱想说些什么。

  眉头一皱,赫连长葑直接抓错了重点,“换个称呼。”

  想了想,夜千筱顺从地喊道,“赫连同志……”

  “不行。”

  “赫连队长?”夜千筱拧起眉,有些不耐烦。

  “换个。”

  “赫连。”

  微微靠近,赫连长葑靠近她耳畔,下巴靠在她肩膀上,一字一顿道,“叫长葑。”

  “长葑……”拖长了声音,夜千筱还是觉得不太适应,补充了一个字,“叔。”

  脸色刚刚好转一点儿的赫连长葑,在听到她最后那个字之后,嘴角抽了抽,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

  “说正事,”夜千筱才懒得管他的脸色,直接开口,“我争取做事前想一下你,不过,我做我自己的事,不一定是没把你放在心上,换句话说,我除了你还没跟别的男人好过,你也不需要担心以后会不会出现,我懒得跟人磨合,所以……赫连同志,你以后能不能冷静点儿,不跟裴霖渊一起闹事?”

  夜千筱难得说的很正经。

  昨晚尽顾着折腾了,这件事倒是忘了说。

  “你说的有道理。”细细的看着她,赫连长葑微微点头,表示着赞同,可话锋一转,却道,“但是,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做事,有把握。”夜千筱沉声强调。

  赫连长葑抓住她的手,神情淡淡的,可眼神却极其认真,“可你面对的是真刀真枪,你有能力避开所有的危险的地方,但你知道一个字,叫万一。”

  “……”夜千筱一时无言。

  眸光一闪,赫连长葑继续补充道,“你应该很清楚,没有真正的万无一失。”

  “所以?”夜千筱轻轻疑问。

  她当然知道,任何周密的计划,都有可能出现纰漏,实战是罪不可预测的东西,跟演习可不一样,突发的情况随时都能让你一无所有、措手不及。

  可是,她不可能事事跟赫连长葑汇报。

  她虽跟赫连长葑捆绑在一起,但她也是有自己的自由的,赫连长葑更不可能决定她所有的想法。

  赫连长葑覆上她的唇,低低开口,“当你要面对危险时,多想想我。”


  ☆、043、撩妹技能满分!【送书活动】


  正所谓,“**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一连好几天后,夜千筱终于领悟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若是平时,赫连长葑的生物钟比夜千筱还准时,长时间在队长这个位置上待着,那种深入骨髓的责任感,让夜千筱都啧啧称奇。

  可惜了,美色惑人,她家赫连队长的责任值掉的惨不忍睹,除非落到他头上的任务,不然自己绝不出手,外加手上大把的能人干将,随便拎一个两个出去,那都是能挑大梁子的,他能操心的事情就更少了。

  夜千筱就没他那么轻松了。

  除了应付他,还要领着自家的几个“女将”,到处找一些活儿来做,最起码也不能让人家看扁了“女兵”,被看成是吃闲饭的,可这一忙起来,就没个停的。

  用江晓珊的话来说,就是夜千筱天生一副劳苦相,闲的时候她不整点儿事出来,那是绝对不会停歇的。

  原本这段时间天气恶劣,仗也打不起来,这周边都没什么战乱发生,她们本可松口气的,偏偏撞上了夜千筱这位能干的,大事小事的给她们找了一堆,且人家还喜欢带头……没办法,只能上啊。

  问题是,夜千筱什么人呐,她半天能做到的事情,她们或许花一整天才能完成,末了,活生生的被夜千筱折腾的没脾气了。

  好嘛!

  为人民服务呗!

  这哪哪儿都不缺“人民”呐?

  “至于么?”

  大半夜,才等到夜千筱回来的赫连长葑,皱着眉问话时,下意识地给她倒了杯水。

  夜千筱朝他丢了个白眼。

  还不是为了避开他?

  “我们得在这里呆多久?”夜千筱接过水,有些无聊地问。

  “不出意外的话,八个月。”赫连长葑思量地说道。

  “这么久?”夜千筱眯了眯眼。

  想了下,赫连长葑换了个说法,“还有七个月。”

  夜千筱往凳子上一坐,顺带将杯子放回桌上,眉宇一皱,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想回去了?”赫连长葑走至她身侧。

  “没有,”夜千筱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待不了那么久。”

  “怎么?”赫连长葑眉头一扬。

  “直觉。”

  夜千筱将帽子摘下来,放到一旁。

  “也不算直觉,”赫连长葑凝眸,神色意味深长,“政府快垮台了。”

  夜千筱斜眼看他,“有情况?”

  “按照这局势,撑不了太久。”赫连长葑没把话说得太满。

  “大战?”夜千筱挑眉。

  “混战。”赫连长葑缓缓开口。

  微微凝眉,夜千筱似是想到什么,倏地从位置上站起身。

  “做什么去?”

  看着她往门外走,赫连长葑无奈地喊道。

  “找我的兵,明天开始重点训练。”夜千筱解释完,身影就消失在门口。

  “……”

  赫连长葑无语之。

  ……

  鉴于赫连长葑的分析,夜千筱特地联系了裴霖渊和Ice,让他们帮忙关注一下最近的情况。

  夜千筱不是很喜欢利用交情办事,所以付出的代价比教大,就是帮这俩佣兵团各完成一项任务,以至于好几天的时间都没在基地里待着,赫连同志日日独守空房,闲的实在无聊,便组织了煞剑所有的人一起,带上几个女兵,天天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几天后其他的队伍也备受刺激,主动积极的要求跟他们一起训练,等到夜千筱顺利完成任务回去的时候,见到的场面别提多朝气蓬勃了。

  “怎么回事?”

  一抬手,将冰珞招了过来,夜千筱有些莫名地挑眉。

  “训练。”冰珞一板一眼地回答。

  “看出来了。”夜千筱微微点头,继而抓着重点问,“那么多人?”

  斟酌了下,冰珞也挑了重点回答,“赫连队长的意思。”

  夜千筱按了按额心,“去,把人叫过来。”

  “嗯。”

  冰珞没有追问,直接点头应声。

  按照夜千筱的意思,本来只是想叫那几个女兵的,可冰珞刚领着那几个女兵过来,赫连长葑就带上了其余的煞剑成员,在其余部队的兵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

  “不用集合。”

  看着那可怜的几个打算排列站着,夜千筱眉头一动,事先提醒了一声。

  几人便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围聚在夜千筱身边。

  然而,夜千筱还没准备说事,赫连长葑就从几个女兵中挤了出来,径直走至夜千筱身边。

  与此同时,其余的男兵,都老实地站在外围,里一层外一层的,结结实实的将他们俩围了三层。

  “没你的事。”夜千筱朝赫连长葑扫了一眼。

  “先说事。”

  赫连长葑慢条斯理地说道。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当着赫连长葑的面儿,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没……”

  “嗯?”

  夜千筱刚打算糊弄过去,就听到赫连长葑上扬的声调,登时话语被打断了。

  真是……

  眉头一拧,夜千筱想想,便直言道,“改明个儿,谁跟我去套点消息?”

  “我!”

  话音刚落,就听到徐明志积极的声音。

  赫连长葑似有若无地朝他那边扫了一眼。

  “我!”钱钟薇也应和着出声。

  夜千筱眸色淡淡的,抢先补充道,“就三个。”

  微顿,在赫连长葑开口之前,夜千筱又扫了他一眼,警告道,“队长留在营地。”

  一个小事件,他们俩一起出去的话,也太不像话了。

  人不需要多少,带几个就行。

  本来想全叫女兵,顺带去练一练实战的,不过看到男兵,夜千筱心思一转,觉得带上作用更大一点儿,便也没有拒绝。

  虽然赫连长葑的态度很强硬,可归根结底是纵容夜千筱的,她这边的情况他也知道的七七八八的,夜千筱这一次的任务,赫连长葑是绝对不会乱掺和的。

  于是,赫连长葑道,“你点名。”

  眼眸微抬,夜千筱的视线在队伍里扫过,片刻后,果断开口,“冰珞,封帆,徐明志。”

  说完,夜千筱拍了拍手,“就你们仨。”

  除了小徐同志眉飞色舞的,冰珞和封帆都表现的极其淡定,但也没有反对,算是就此接受了夜千筱的这次任务。

  “散了。”

  感觉到其余几十双眼睛,夜千筱摆了摆手说着。

  乔瑾等人,都是听从她的话的,一听这话,也没有多加停留,很快就走出了人群。

  倒是那帮男兵,个个神情有些异样,视线在赫连长葑和夜千筱身上转来转去,好一会儿后,赫连长葑朝他们丢了个冷眼,终于成功吓住了他们的YY,转眼间便滚了个精光。

  “下午有朋友过来。”

  也不急着走,夜千筱抬眼看着赫连长葑。

  “谁?”赫连长葑眉头微动。

  最近裴霖渊因为DARK有事,不再在基地里浪费口粮了,据赫连长葑所知,夜千筱在这里的朋友,基本都是男的……

  “丁心。”夜千筱爽快地开口。

  “嗯。”赫连长葑面无表情地应声,硬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情绪。

  那个丁心……

  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而且,很黏夜千筱。

  “还有,”夜千筱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时间,煞剑该有新的选拔了吧?”

  “嗯。”

  “谁负责?”夜千筱挑了挑眉。

  大部分精英都被调过来了,她还真想不出有几个能负责新兵的。

  以前是真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就算是当了女队队的队长了,夜千筱也鲜少表现出多关心这帮女兵的样子,因为她们的能力她自己都很清楚,都是一起训练选拔上来的,有很多单科成绩比她还要好,比如乔瑾、冰珞,根本就不需要她担心,而江晓珊和钱钟薇,都有自己的能力,心理素质更不用说,用不着夜千筱多费神。

  但这几天,想到训练的事儿,夜千筱便想起了煞剑每年一度的选拔。

  就算她跟赫连长葑在外面,煞剑的选拔应该也会如期进行。

  时间过得很快,先前还是她们刚被选拔合格,一眨眼的功夫,就轮到新的一批选拔,也该夜千筱操心的时候了。

  男兵不归夜千筱管,可女兵……

  都得一个个检查完才能放心。

  当你处于这个位置的时候,角度不同,观点不同,夜千筱是学员的时候根本不会担心这个,甚至都不曾想过谁会合格,可真到了这个位置,就不得不考虑每一个将来会在她手上待一段时间的兵。

  毕竟——

  她得负责。

  赫连长葑垂眼打量了她几眼,有些欣喜她的关注,于是,不加遮掩地回答道,“阮砚。”

  “一个人?”夜千筱微微凝眉。

  “呼延偶尔过去帮忙。”赫连长葑继续解释。

  “他,不是被调走了么?”

  “但在一个军区,”赫连长葑勾了勾唇,“他那边刚选拔完,正好得空,大队发话,他必须帮忙。”

  “哦。”

  夜千筱点了点头。

  她来的比较晚,跟呼延翊的接触也少得可怜,更没有打听过,但既然赫连长葑这样说,她也没有留质疑的地方。

  随后,夜千筱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忙,我回去一趟。”

  “嗯,有事叫我。”

  “嗯。”

  夜千筱点头,转身去了宿舍楼那边。

  *

  下午两点,丁心一身潇洒炫酷的打扮,来到了维和部队的基地。

  夜千筱准时在门口等待。

  丁心在一辆黑色越野摩托上走下来,牛仔衣裤,外加一顶帅气的牛仔帽,阳光很温柔,从她身后扬扬洒落,整个人笼着层淡色光芒,气场十足,帅的无与伦比。

  “哟。”

  一见到夜千筱,丁心便露出个笑容,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夜千筱。

  隔壁两个站岗的士兵,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

  偶滴个乖乖,什么来头的女人啊,得让夜千筱亲自来接?

  “进去吧。”

  夜千筱不动声色地从她令人窒息的热情怀抱里脱身,继而后退两步,朝她招了招手。

  嫌弃地打量了她两眼,丁心一个扬眉,就站着一米七五的身高优势,直接搂住了夜千筱的肩膀。

  “……”夜千筱顿住步伐,斜了她一眼。

  “嫌弃我?”丁心抬起手指,勾住她的下巴,笑眯眯的调戏。

  夜千筱眼睛一眯,眉头一挑,顺势揽住她的腰,垂眸浅笑间,似有若无地朝丁心扫了眼,继而抬手间把她的手给挥开,纤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视线与丁心的对上,一抹浅浅的笑意淡出,她若有所思却举止勾魂。

  “真挺嫌弃的。”

  夜千筱勾唇,一字一顿地开口,狭长眉眼里流露出惑人的气息。

  “啧,”丁心眼睛一眨,扫兴地将手给收了回来,“服你了。”

  夜千筱耸了耸肩,同样将手给收了回来。

  两人并肩朝门内走去。

  然而,眼睁睁看到这两女“互撩”场景的两个站岗士兵,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里满是佩服与惊叹。

  我勒个擦,连女人的撩妹技能都满分了,要他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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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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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4、赫连兄,补补肾


  解决了Andrew之后,丁心解散了Saughter,清空了Saughter的资金,顺带从裴霖渊那儿强抢了足够她这辈子能花的钱。

  后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丁心打算过来待两天,跟夜千筱相处会儿,见识一下她的新生活,然后就计划离开这里。

  按照丁心的话,那就是随心所欲、浪迹天涯。

  “有我的房间吗?”

  路上,丁心勾着夜千筱的肩膀,笑眯眯地问。

  “嗯。”夜千筱点头。

  “一起睡么。”丁心暗示地朝她挑眉。

  夜千筱轻轻扬眉。

  未等她回答,就听得一个凉凉地声音,“不准。”

  两人的脚步登时一顿。

  近乎下意识的,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袭军装的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棱角分明的俊脸,被一层冷峻气息所笼罩,远远地便能感觉到他的气场。

  “这位是……”丁心缓缓朝夜千筱开口,故意拖长了声音。

  有过一面之缘,但赫连长葑的情况,都已经从裴霖渊那里问清楚了,只是裴霖渊明显有“抹黑”的意思,丁心倒也没有全部相信。

  “赫连长葑。”夜千筱介绍着,眼眸微微一动,又补充了一句,“你见过。”

  丁心的手肘搭在她肩膀上,打量着径直朝这边走来的赫连长葑,唇角勾笑,眼底流露出一抹打量之色,“他就是你家那个‘身娇体弱’的男人?”

  “……”夜千筱视线幽幽从她身上扫过。

  一瞬间,赫连长葑的目光,就变得诡异起来。

  身娇体弱?

  夜千筱是这么介绍他的?

  冷不防感觉到一股冷风迎面刮来,夜千筱避开赫连长葑的视线,继而朝他介绍身边的女人,“丁心。”

  “见过。”赫连长葑冷硬地开口。

  “你好。”丁心打量着赫连长葑,继而朝他伸出手,以示友好。

  然而,赫连长葑只是看了她一眼,手没有动过分毫,直接吐出两个字,“避嫌。”

  丁心的手定在半空中,随后一个斜眼,意味深长地朝夜千筱看去。

  夜千筱看着天胡乱编造,“他怕生。”

  “……”丁心眼睛差点儿抽筋。

  这位爷,像怕生的样子么?!

  她真会给她家的男人扯理由!

  “……”赫连长葑脸色僵硬片刻,可最终,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扯出个弧度。

  夜千筱抓住她的手臂,眉头一扬,“带你逛逛?”

  “行。”

  丁心也不得寸进尺,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等等。”赫连长葑却叫住了她。

  “嗯?”

  直视着她,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叮嘱,“晚上一起吃饭。”

  “好。”夜千筱爽快应声。

  之后,强行把丁心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给拉开。

  就几句话,还不至于让夜千筱跟她计较,便拉着丁心介绍整个基地,其实也不是爱给人介绍的人,可这一次,夜千筱的兴致明显要有一点儿,竟是真的将每个地方都给丁心说了一遍,只是里面有多少的敷衍意思,也就她们俩自己知道了。

  丁心其实很能明白夜千筱的。

  夜千筱不再是凌珺了。

  夜千筱就是夜千筱,也拥有了跟凌珺截然不同的生活。

  可她们俩的交情还在。

  所以,夜千筱给她介绍着自己的新生活,她拥有一切与曾经完全不同的东西,可一样是她所能接受的,甚至是她很乐意去接受的,无论是新的负担还是责任。

  她愿意把这些给丁心看,明知丁心不能融入进来,也愿意给丁心看,不过是想让丁心放心,她虽然依旧走在刀尖上,可她也同样活得很好。

  跟以前一样,活的很好。

  如果丁心要离开,那么,她可以放心的离开,不再会因为在某个角落忽然想起夜千筱的时候,想要知道夜千筱是否安全地活在这个世上。

  丁心的牵挂只剩下那么一点,所以,夜千筱得让她安安心心的走。

  于是,夜千筱确确实实做到了,让丁心安心。

  可是,丁心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说到底,她也是东国的人。

  她跟夜千筱一样,有很多仇很多怨,可她们都未怨恨过这个国家。

  而现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身处一种与她截然不同的身份,说着“保护国家”,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加上知道国际形势的丁心,也知道这两个月内这地界不得安宁。

  所以,她打算等事情告一段落,再走。

  最起码,得看着夜千筱平平安安地走出这个国家。

  天快黑的时候,夜千筱领着丁心逛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带她去食堂,却在路上遇见了刚解散的冰珞、徐明志,还有封帆。

  两边都看到对方,自然而然地停下了步伐。

  “去吃饭?”走近,夜千筱问。

  “她是……”徐明志有些古怪地打量了丁心几眼。

  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而且,关系跟夜千筱挺好的样子。

  长得很漂亮,脸上却有一道疤痕,像是刀子割出来的,可她并不忌讳,大大方方地将疤痕展现出来,一头长发全然扎起,干脆利落,看起来气质跟夜千筱还有几分相似。

  但很明显的,这位,跟他们,绝对不是一路人。

  那股子野性与张扬,是属于军人绝不可能拥有的气息。

  倒是,有点像以前的夜千筱。

  徐明志这样想着,愈发的疑惑。

  夜千筱也大方地介绍,“朋友,丁心。”

  “那个,Nail?”徐明志倏地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丁心。

  “听谁说的?”夜千筱倏地眯起眼。

  “裴霖渊那几个随从。”徐明志心不在焉地回答。

  随从……

  冰珞和封帆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徐明志一眼。

  他还真会给人添身份。

  不过,还挺合适的。

  夜千筱轻笑一声,倒也没在意,又一一地给丁心介绍了他们仨的身份,基本身份都一致是“朋友”,就是名字各有不同而已。

  “你们好,”丁心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大方地朝他们说道,“夜丫头给你们添麻烦了吧,希望你们继续包容她。”

  “没有,她惹得麻烦我们都来不及解决。”徐明志连忙说道。

  “她很好。”冰珞板着脸,有些不赞同丁心的说法。

  “会的。”倒是封帆,顺着丁心地话说了下去。

  毕竟,夜千筱确确实实惹过不少的麻烦。

  “噗。”丁心忍不住笑出声,朝夜千筱挤眉弄眼的,“你身边的,还剩是一群奇葩。”

  “有么?”夜千筱颇为奇怪地反问。

  没有吗?

  丁心失笑。

  她就说点儿客套话,他们至于这么一本正经么?

  “是去吃饭吗?”眉眼的笑意还未退散,丁心朝他们问。

  “嗯。”徐明志点头。

  “那你们先去吧,我们还有点儿事。”这样说着,还没等到他们的回答,丁心就直接摆了摆手,“再见。”

  “行。”徐明志爽快道。

  冰珞和封帆都没有说话,但视线都落在丁心身上。

  他们知道夜千筱跟DARK的裴霖渊关系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错,但也跟徐明志一样,他们通过裴霖渊那群人,也知道一些有关Saughter这个佣兵团的情况。

  丁心,Nail,就是Saughter的首领。

  而Saughter的名声之大,跟DARK差不远,他们又不是闭关锁国之人,而这里的雇佣兵之多,就几个佣兵团名声大的,Saughter和DARK排名前五,他们都有些了解。

  可是,夜千筱跟Nail关系这么好,他们还是有些在意。

  或者说,不得不在意。

  只不过,没有追根究底的理由。

  于是,三人离开,去了食堂。

  待到三人离开后,夜千筱才问丁心,“什么事?”

  “忽然想到,”丁心兴致勃勃地朝夜千筱八卦,“你们俩有结婚的打算吗?”

  “俩?”

  “那个叫赫连什么的。”丁心回忆着,硬是没想出具体名字来。

  “赫连长葑。”夜千筱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名字。

  “嗯,就是他。”丁心点头。

  “没有。”夜千筱无比的淡定。

  结婚?

  那张结婚登记表,都不知道被她丢哪儿去了。

  她不知道赫连长葑是怎么样的,但是,她自己确实没有详细想过这个问题。

  “行,我看你们俩也挺有机会的,”丁心认真地想着,琢磨道,“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可能到不了场,生孩子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

  “……”夜千筱嘴角一抽,漫不经心地开口,“看情况。”

  嘴角勾笑,丁心一把勾住她的脖子,不由得扬眉,“丫头,送你一份大礼。”

  “裴霖渊的钱?”夜千筱玩味地勾笑。

  “……俗!”丁心鄙视地看她。

  “他的钱,还可以考虑。”夜千筱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继而轻笑,“别的,免了。”

  说完,拍拍手,直接往食堂那边走。

  “……”

  丁心双手环胸,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又鄙视了一下。

  忒俗!

  可到最后,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摸了摸帽檐,丁心加快脚步,心情不错地跟上了夜千筱的速度。

  夜千筱和丁心到食堂的时候,说是跟她们一起吃晚饭的赫连长葑,已经事先抵达了食堂,并且给她们俩打好了饭菜。

  “赫连同志,你这个……”

  走至餐桌旁,夜千筱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地朝赫连长葑递了一眼。

  “吃不惯?”赫连长葑朝她挑眉反问。

  夜千筱没话说的。

  两个没动过的盘子,一个放到赫连长葑手边,一个放到赫连长葑对面。

  丁心自然是在对面坐下。

  但夜千筱没准备跟赫连长葑坐在一起。

  “坐这边。”

  眼看着夜千筱打算将盘子往对面移,赫连长葑冷眼看她,有些不爽地说道。

  一回来,见了几分钟,一直跟个女的在一起,现在连坐都不愿意坐一起了?!

  重友轻色!

  赫连同志表示很不爽,醋坛打翻了一屋!

  然而,夜千筱却在心里画了个叉叉。

  幼稚!

  敢不敢不这样小心眼儿?!

  于是,也懒得理他,直接去拿那个盘子,坐在了丁心的旁边。

  赫连长葑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夜千筱忽然觉得头疼。

  与此同时,丁心掰开筷子,夹了个鸡肾放到赫连长葑盘子里,一脸真诚地朝他开口,“来,赫连兄,补补肾。”

  话音刚落,仅仅在那一瞬间,整个餐桌的上的温度,倏地低了好几度,一股令人浑身发寒的威压,登时在餐桌上蔓延开来,强大的压迫感简直能让人窒息。

  “……”

  将丁心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夜千筱,掰筷子的动作立即僵住。

  擦!

  丁心平时不这样啊?!

  他们俩……什么时候开始针对起来的?!

  “不用谢。”

  注意到赫连长葑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丁心勾了勾唇,面不改色的补充了一句。

  赫连长葑眸色阴沉,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夜千筱,继而一字一顿开口,“替筱筱谢你。”

  夜千筱:“……”


  ☆、045、美色误人,简直不能忍!


  一顿饭,吃的剑拔弩张。

  丁心和赫连长葑,之后又有了几次“口角”,你来我往间,餐桌上的气压愈发地低沉,到最后,夜千筱干脆以“商量明天任务为由”,去跟冰珞他们组队了。

  “出什么事了?”

  注意到夜千筱眼风夹杂着凉意,徐明志第一时间问道。

  他们仨,先前还不是坐的好好的么?

  “没什么,”夜千筱轻描淡写地避开话题,继而朝三人说道,“商量下明天的任务。”

  “好。”徐明志点头,也不追根刨底。

  与此同时,封帆和冰珞也默契地放下筷子,等待着夜千筱的指示。

  见此,夜千筱一扬眉,“边吃边说。”

  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任务,夜千筱其实也没太当回事儿,本来打算任务开始之前再说的,现在迫于形势,夜千筱绝对不会回去,顺带趁着这个机会跟他们说清楚,也算是解决了个麻烦事儿。

  三人对视了一眼,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夜千筱夹了只鸡腿给冰珞,这才朝他们三个说明任务。

  没有行动代号,他们是探听消息的,不出意外的话,连动手的必要都没有。

  明天下午四点,驻扎在附近的一支军队,正在招雇佣军,具体原因不明,但极有可能是对付他们这些来维和的,夜千筱只是听到了一点儿风声,所以有去探听情况的想法。

  但,去探听消息这种事,自然不需要太多的人。

  有他们几个在,就足够了。

  再者,Ice也会参加,如果到时候真惹出了什么乱子,最起码也不会落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他也在?”

  听到Ice,冰珞的冰块脸也难得有了些反应。

  夜千筱看向她,“介意?”

  “没有。”

  冰珞语调冰冷地回答道。

  夜千筱收回视线,再一抬眼,就见到徐明志和封帆的狐疑的目光,她不紧不慢地夹了根四季豆,然后笑眯眯朝他们挑眉,“继续说。”

  两人识趣地没有开口问一句话。

  “如果真出了事,我跟封帆一组,冰珞跟徐明志一组,”夜千筱说到尾声,也为他们安排着后路,“到时候在地点外两公里的一个岔路口集合,明天再给你们看具体的地图。”

  说完,夜千筱将筷子一放,然后端着盘子站起了身。

  “先走了。”

  “哦。”徐明志悻悻然地应声。

  “嗯。”封帆直接点头。

  至于冰珞,看了看夜千筱之后,又朝门口等待的两人看去,没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夜千筱吃的那么快,唯一的原因,就是赫连长葑和丁心已经吃完,正在门口等着她。

  如果没有丁心,夜千筱肯定就将赫连长葑丢一边了,但现在,她还真是不得不过去一趟。

  “聊得不错?”

  走近,夜千筱眯着眼打量着两人。

  “很不错。”丁心笑眯眯地点头。

  “还可以。”赫连长葑高深莫测地出声。

  夜千筱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真希望——

  真不错,真可以。

  “你可以走了。”夜千筱晃了晃手中的帽子,朝赫连长葑直言道,“我跟她有点事要说。”

  赫连长葑垂眼看她,仗着身高优势,抬手放到她的头发上,宠溺的揉了揉,低沉的话语里夹杂着温柔,“早点回来。”

  “……”夜千筱嘴角狠狠一抽。

  然而,在她预备打开赫连长葑的手时,赫连长葑已经先一步松开手,转身离开。

  夜千筱额角挂了三根黑线。

  这男人,真成!

  “不错,”丁心站到夜千筱跟前,笑着给她理了理头发,颇为庆幸地开口,“有点儿女人味了。”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

  “啧,你是不知道,”丁心直接勾住了她的肩膀,两人往外面走,丁心很是感慨,“我一直觉得,你会找个女人过一辈子的。就是那种身高比你矮一点儿,会撒娇会做饭会体贴人的那种贤妻良母……哦,对了,你做饭还是一样的难吃吗?”

  “什么贤妻良母?”

  直接忽略后面那个问题,夜千筱周身气压登时一低。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丁心调戏地伸出手指,从她脸颊上滑过,“你不知道么,Saughter的各位,都觉得你像个男人呢。”

  “……靠。”夜千筱脸色一变。

  “这么高的评价,受之有愧?”丁心脸上笑意更深。

  “你说呢?”夜千筱笑里藏刀。

  丁心眼底含笑。

  说不上多生气,夜千筱双手环胸,“你们私下里,就这么抹黑我的?”

  “这算好的了,”丁心轻描淡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抹黑我的。”

  夜千筱难得有些理亏。

  他们一大群人混在一起的时候,喝酒吃肉,大侃特侃,什么都能说,加上丁心一直在Saughter唱红脸,每每提起她来,当时凌珺都很不介意的混入人群,为丁心的“话题”而添一把火。

  其实也就是凑凑热闹,顺带说上几句“真心话”,以旁观者的角度来个“客观评价”,不过也基本都是笑谈。

  想罢,夜千筱便没有追究丁心这几句的调侃。

  拍拍手,直接领着丁心,去了她的临时宿舍里。

  先前不了解情况,被赫连长葑骗的可不浅,等自己熟悉了这个营地后,才发现这栋破宿舍楼的房间多得很,只是大部分都没有收拾当做库房,但真的想要空一间房出来,那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劳动的事儿。

  夜千筱坑蒙拐骗来两名勤快的好同志,两人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早已将房间收拾干净了。

  只是,整体而言,还是有些破旧。

  “真不跟我一起?”

  丁心勾着夜千筱的手,眼睛眨了一下。

  “呃,”夜千筱掰开她的手,格外认真道,“我比较重色轻友。”

  “噗。”丁心失笑,一掌把她给推出了门,“行,重色轻友的家伙,祝你好运,明天我想见到活生生的人。”

  “……”

  夜千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得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夜千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把玩着手中的迷彩帽,夜千筱颇为头疼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抬腿往三楼走去。

  正如丁心的言外之意,现在回去没有好果子吃,但夜千筱是了解赫连长葑的,这个时候安慰几句也就没事儿了,可真的“一夜未归”,赫连长葑虽然不会做半夜来抢人这么缺德的事儿,可总归得让她长点教训的。

  倒不如现在把他的小情绪给解决好了。

  夜千筱回去的时候,赫连长葑难得的坐在桌旁,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的,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过来。”

  刚在门口顿住脚步,就听到赫连长葑的声音。

  事实上,赫连长葑连头都没抬起来。

  帽子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夜千筱想了想,将门顺手给带上,然后来到赫连长葑旁边才停下。

  “你的女兵资料。”

  停下了动作,赫连长葑将手中的笔记本推到一边。

  夜千筱拎了张椅子过来,手一扫就将笔记本拿了起来,不紧不慢地翻看着。

  都是赫连长葑的手写字体,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写下来,甚至还有她们的具体介绍,很是详细,光是一眼扫过去,夜千筱就能在脑海里估测她们的体能和身体素质。

  唯一可惜的是,夜千筱并不能了解她们的性格。

  了解啥的,最起码,得面对面才行。

  “卫星传过来的?”扫了几个,夜千筱抽空问了赫连长葑一句。

  “嗯。”赫连长葑应声,继而身子一倾斜,靠近夜千筱,“五十六个女兵,有你认识的。”

  夜千筱斟酌了下,叹息,“这数字,不团结。”

  赫连长葑一怔,半响明白过来,嘴角倏地扬起,慎重道,“加上你,正好五十七。”

  “辛苦。”

  翻了一页,夜千筱漫不经心地问候着。

  “熟人……”

  这一翻,夜千筱的视线就顿住了。

  啧啧,果然是熟人。

  陈雨宁,女蛙人,狙击手,有段时间没见了,真是……呃,怪想的。

  勾了勾唇角,夜千筱阴阳怪气地想着。

  “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看清夜千筱眉目的细微变化,赫连长葑意味深长地问道。

  “我期待每一个人。”夜千筱说的大义凛然。

  “希望。”赫连长葑不客气地泼冷水。

  还期待每一个人……

  真心期待的话,就不是夜千筱了。

  她顶多是期待这次选拔不要选出一些杂七杂八的人出来,到时候她还得负责收拾烂摊子。

  至于那个陈雨宁,曾经当过夜千筱一段时间的教官,据说还对夜千筱挺针对的,如果真有机会落到夜千筱手上……

  那场面,指不定多壮观。

  想到这儿,赫连长葑开始有些发愁。

  “放心,”夜千筱慵懒地开口,随后略含笑意地扫向赫连长葑,“我不是她。”

  她顶多,觉得好玩而已。

  她还是学员的时候,陈雨宁曾仗着自己教官的身份,因不了解她产生过一定的偏见,借此而针对她……那么,如果身份真的换过来,陈雨宁的脸色怎样、想法如何,仔细想一想,夜千筱还是挺有趣的。

  做事嘛,很多时候,还真不见得要做的太绝。

  指不定什么时候,身份就换位了。

  “刘婉嫣没来?”夜千筱将整个笔记本的资料全部看完,想到什么,又朝赫连长葑问道。

  她记得没错的话,她们那次选拔刚结束那会儿,跟刘婉嫣聊天的时候,刘婉嫣还备受刺激,各种嚷嚷着说一定要重新再来一次。

  可这次名单里,却没有见到刘婉嫣的名字。

  “她准备结婚。”对夜千筱的好友顺带有些关注的赫连长葑,也给了夜千筱一个准确的答案。

  “跟谁?”

  “施阳。”

  “宋子辰呢?”

  “不知道,”赫连长葑道,“他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哦。”夜千筱点头,将手中的笔记本放下。

  “资料看完了?”赫连长葑悄无声息地又靠近了几分。

  “嗯。”夜千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手从她腰间滑过,赫连长葑近乎贴着她的脸颊,动作亲密而暧昧,他低缓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谈谈‘身娇体弱’的事,怎么样?”

  “呃,”夜千筱微微一顿,手也悄无声息的下移,抓住赫连长葑那不规矩的手,继而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小气不小气,得看放在什么地方了。”

  说完,赫连长葑直接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吻,没有深入,却轻轻的摩挲。

  无论哪个男人,都对这种有关尊严的“抹黑”,绝对——不、能、忍!

  “我还有事说。”夜千筱抬手欲推开他。

  然而,手刚刚抬起来,就被赫连长葑给抓住。

  “你说。”赫连长葑哑声开口,但动作却一点都没停歇。

  “……”

  夜千筱顿住,漆黑明亮的眼底,闪过抹疑惑之色。

  呃,她要说什么来着?

  娘的!

  美色误人,简直不能忍!



  ☆、046、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翌日,夜千筱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等她起身时,赫连长葑这个没节制的混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唯一能让她消气的,是摆放在桌上的一份早餐。

  不多,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但在这个地方,已然算得上时顿美味。

  夜千筱解决完这顿早餐,才伸了个懒腰,换上一身便装走出门。

  上午十一点,营地的人已经起了五六个小时,站岗的站岗,忙碌的忙碌,一如既往的景象。

  夜千筱见时间差不多了,将冰珞、封帆、徐明志三人给招了过来。

  然而,一看到人,夜千筱便嫌弃地皱起眉,“先去换衣服。”

  “……”

  三人相顾无言。

  “跟你一样?”徐明志率先提问,视线从夜千筱身上上下左右地扫过。

  夜千筱穿的是很普通的便装,黑色休闲外套配白色长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质地要比难民穿的要好一些,但也没有那般的干净帅气,怎么看都有一种与周围环境相符的“沧桑感”。

  这衣服,啧,难找啊!

  “不然?”夜千筱朝他扬眉。

  “这个,还真没有。”徐明志耸耸肩,很无奈地朝夜千筱说道。

  心思一转悠,夜千筱才算明白过来。

  他们直接从部队过来的,估计还真没有便装来换。

  “你们俩,去找人借。”想罢,夜千筱拍手,吩咐道,“冰珞跟我过来。”

  “……”

  “……”

  徐明志和封帆各自看了眼。

  待到冰珞跟夜千筱走开后,两人的视线才不约而同地移开。

  “去哪儿借?”徐明志靠近封帆一步,压低声音问着,生怕被别人给听了去似的。

  “不知道。”封帆面无表情地回答。

  “算了,拿钱跟难民买得了。”徐明志掏出了两张粮票,朝封帆嬉皮笑脸道。

  “嗯。”

  封帆勉强地点了点头。

  别人的衣服,就封帅看来,有种说不出的嫌弃。

  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徐明志摊手,跟他一起去“换衣服”。

  另一边,夜千筱带冰珞进了房间,在柜子里给冰珞找新的衣服。

  最后,夜千筱终于找到一套没穿过的衣服。

  黑色皮衣皮裤,很炫酷的装束,另外还有一件压箱底的非主流长袖。

  夜千筱买衣服向来是不挑的,她可以一次买上一年的衣服,报出身高尺码便开始扫荡衣服,而她平时穿的也就换洗的那几套,所以时常有“落网之鱼”,以前她甚至有几年没穿过的衣服记录,正好,这次她买的衣服不多,但还剩了一套,足以给冰珞用。

  “可以么?”

  夜千筱将衣服递给冰珞,顺带打量了一下冰珞的身材。

  冰珞跟夜千筱身高差不多,连身材都相差无几,夜千筱记得她们的作训服尺码是一模一样的,穿她的衣服应该不成问题。

  “嗯。”

  冰珞接过衣服,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

  “那去换吧。”夜千筱指了指柜子后面的地方。

  都是女的,也没必要那么避嫌,随便遮掩一下就行了。

  对此,冰珞更是不会在意,以她的性格,当着夜千筱的面换衣服,估计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叩、叩。”

  这边冰珞才刚将衣服换号,另一边,闭合的门就被敲响了。

  随意在翻看笔记本的夜千筱,抬了抬眼,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丁心推开了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只是在看到冰珞的时候,视线稍稍顿了顿。

  “哟,跟小情人偷情呢?”

  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丁心嘴角勾着浅浅笑意,混不客气地朝夜千筱调侃道。

  “长得不错吧?”似有若无地扫了冰珞一眼,夜千筱顺着丁心的话说着。

  闻声,丁心走至夜千筱跟前,继而特地打量了冰珞几眼,半响,斟酌地点头,“嗯,确实不错。”

  与此同时,换好衣服的冰珞,已经走到俩那个人面前。

  真不是两人随意调侃,而是,冰珞换上这身衣服,是真的不错。

  冰珞有穿过便服,但都以休闲为主,长衣长裤很不起眼的衣服,不过大多数还是穿军装,夜千筱难得几次才见她穿便装。眼下,换上了一身黑色皮衣皮裤的冰珞,将身材完全勾勒出来,姣好的身材搭配上冰冷的气质,活生生一冰冷美人儿,美得不可思议。

  “我不是小情人。”

  走近,冰珞凉凉地看着丁心,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丁心微微一怔,颇为错愕地打量这个一本正经的美人儿,片刻后,满脸赞同地点了点头,笑着朝夜千筱看了一眼,“哦,她是。”

  “她也不是。”冰珞皱起了眉头,声音依旧冷硬。

  “……”

  只想调侃的丁心,硬是没从中感觉到半点幽默感。

  最后无奈,只得朝夜千筱投去求救的目光。

  夜千筱嘴角勾笑,完全没把丁心的那点“苦恼”放到眼里。

  敢在冰珞身上找话题的,活该被甩冷脸。

  丁心默默叹息,再一次为夜千筱的“交友”而感觉到无奈。

  你丫的情商那么高,找朋友找个零幽默感的……啧,难不成是想互补不成?

  等了一会儿,夜千筱也不再让她们俩之间的尴尬气氛持续下去,想了想,便朝丁心问道,“过来,有什么事?”

  “你们下午不是要去玩吗?”丁心挑眉,兴致勃勃地问。

  领悟到一半,夜千筱眯起眼,颇为警惕地扫向她,“你想怎么?”

  “也没什么,”丁心双手环胸,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的来意,“跟你们一起。”

  “抱歉,不收。”夜千筱也轻描淡写地回绝。

  “为什么?”丁心皱起眉。

  “你太菜。”夜千筱直截了当地开口。

  “……”

  丁心的表情登时僵了僵。

  片刻,丁心一斜眼,郁闷地朝冰珞问,“我很菜?”

  打量了她几眼,冰珞一本正经地开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擦。”丁心忍不住爆粗口。

  夜千筱从哪儿找出来这样的奇葩?

  而,夜千筱也没给她什么吐槽的机会,倚靠在桌旁,风轻云淡地出声,“你爱去不爱,反正我们这里不收。”

  “得嘞,”丁心打了个响指,将放到冰珞身上的打量视线给收回来,继而朝夜千筱耸肩,“你找了个的佣兵团,临时加入。”

  “谁?”夜千筱狐疑地眯眼。

  早想到,丁心是有后招的,这次来,怕是只来通知自己。

  丁心往前走了两步,径直来到夜千筱面前,她好看的眉头轻轻扬起,嘴角笑意愈发浓烈,最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烈焰。”

  她的字句很干脆,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停顿。

  然而,话音刚刚落却,整个房间内,就被一股低气压所笼罩,一抹冷意从夜千筱眉间迸射出来,径直将丁心包裹。

  站在一旁的冰珞,看了看夜千筱,又看了看丁心,迅速将脑海中有关“烈焰”的信息调了出来。

  烈焰,头领是Gavin,很危险的人物,记得他们最后的考核任务中,夜千筱似乎跟Gavin这个头子接触过。

  都是听说,冰珞知道的也不多。

  但直觉告诉她,夜千筱跟烈焰之间,有瓜葛。

  冰珞没有吭声,保持着沉默,但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夜千筱身上。

  “你找死?”夜千筱语调倏地冷却几分,一字一句,冷得连字句都带着寒意。

  面对夜千筱的气场,丁心却泰然自若,她抬起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唇畔的笑意愈发灿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想做什么?”夜千筱眉头紧紧蹙起。

  “没什么,”丁心眉头一抬,淡然地开口,“Ice也算帮过我,顺手帮帮他呗。”

  “目标。”夜千筱有些烦躁地问。

  “Gavin。”

  “杀了他,你就走?”

  意味深长地看她,丁心掀了掀眼睑,说的极其神秘,“看心情。”

  夜千筱的脸色,登时黑了几分。

  “我呢,就来知会你一声,”丁心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着,下午见到姐姐,也不要太惊讶。”

  言外之意,这件事没有商量可言,她只是来告诉夜千筱罢了,夜千筱可没参与的权利。

  夜千筱简直懒得管她。

  “轰走。”

  眉头一松,夜千筱朝冰珞看了一眼。

  她的话几乎刚说完,冰珞就有了动作,手一晃,一把出鞘的匕首就已经落到手中,凝眉扫向丁心的时候,也很明显的表达“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帮你走”的意思。

  丁心脸色有些纠结。

  啧啧,真没想到,夜千筱身边也能有“护花使者”,搞得她都想抢冰珞了。

  “拜拜。”最后,丁心摆了摆手,只得转身离开。

  出门时,还非常体贴细心地关上了门。

  不过,冰珞这一次,却没有保持以往的沉默。

  手一翻,将匕首收了回去,冰珞偏过身,正面对上夜千筱,一脸严肃地问道,“Gavin跟Ice有什么关系?”

  还有些不爽的夜千筱,在听到冰珞的提问之后,也稍稍收敛了心神,将心情平复下来。

  想了想,也不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夜千筱便将Gavin跟Ice之间的瓜葛,大概给冰珞讲了一遍。

  在讲述的时候,夜千筱也难免注意着冰珞的反应。

  本以为她最起码会有些反应,却没有想到,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直至最后,冰珞冷淡的“哦”了一声,算是对夜千筱的讲述有了个回复。

  夜千筱无奈摇头。

  果然是冰珞。

  耸耸肩,夜千筱道,“走吧。”

  “嗯。”冰珞应声。

  话已至此,夜千筱结束所有话题,跟冰珞一起出了门。

  这个时间,封帆和徐明志已经换好衣服,正在门口等候着她们。

  “出发么?”

  看到她们俩,徐明志笑嘻嘻地问。

  “嗯。”

  走过去,夜千筱眉眼轻扬,轻轻点头。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尔后,朝门外走去。

  *

  夜千筱弄了两辆摩托车来。

  一辆是她自己的,由丁心开回来的,一辆是赫连长葑想办法弄来的。

  夜千筱跟冰珞一起,由夜千筱负责开车,徐明志和封帆一起,由徐明志负责开车。

  这次不是直接抵达目的地,而是绕道去Anonymous的营地,同Ice那批人汇合。

  下午两点,一行四人才抵达。

  “R!”

  “R!”

  大老远的,就听到门外两人的喊声。

  登时,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夜千筱身上。

  夜千筱装作没看到那般眼神,耸耸肩,领着他们仨进了营地大门。

  夜千筱在Anonymous行动,无论她带了什么人,谁也不敢轻易拦她,甚至还有很多久未见她的,极其热情地朝她打招呼。

  后面三人可算是发现了,夜千筱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受欢迎的程度,都比想象中的要大。

  “R!你来了啊!”来到车库附近,Sabastian大老远地就朝夜千筱招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夜千筱一边走过去,一边打量着情况。

  有两辆装甲车,人数不算多,撑死了就二十来个,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身上的枪支弹药充足,不知道还以为是去专门打仗的。

  “Ice呢?”

  走至Sabastian面前,夜千筱挑着眉问道。

  “正在分配任务呢,”Sabastian搓着手,好久没见到夜千筱了,难免有些紧张,随后一抬眼,看到一抹走过来的身影,连忙朝夜千筱道,“喏,过来了。”

  夜千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见到径直走来的Ice。

  然而,本来是冲着夜千筱过来的Ice,走至中途见到冰珞,眸色登时一凝,视线在冰珞身上多加停留。

  一直到近身,才将视线收回。

  “你,过来。”

  凉凉地看了夜千筱一眼,Ice直接开口,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说完就往一旁走。

  挑了下眉头,夜千筱朝Sabastian吩咐,“帮我安置好他们。”

  “包在我身上!”Sabastian笑着点头。

  夜千筱遂跟着Ice离开。

  至于徐明志、冰珞、封帆三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用本地语言说些什么鬼,半句信息都没有搞到手,见到Sabastian走过来,朝他们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硬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最后,还是封帆反应过来,用英文跟Sabastian交流,这才算是成功的“信息交流”。

  Sabastian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傻呵呵的笑了几声,但热情不见分毫。

  另一边。

  夜千筱和Ice没有走出多远,就听了下来。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Ice拧眉问道。

  “她是我的兵。”夜千筱平静地回答。

  她不管Ice跟冰珞有什么关系,冰珞现在归她指挥,眼下,她觉得这个任务由冰珞来完成更好,那么,她不能因为别的原因而放弃这个“合适的人”。

  她们是军人,总归是要做事的。

  Ice担心冰珞,不想让冰珞置身于危险,可,这条路总归是冰珞选的,不管要面临什么,她相信冰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你的兵?”微微一顿,Ice蹙起眉头。

  “嗯。”夜千筱淡淡应声。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退伍。”

  “我会跟她转告你的想法。”夜千筱正色开口,“不过,我希望你们俩能当面谈。”

  “我考虑。”Ice沉声道。

  “行,”眉目微动,夜千筱应声。

  Ice看了她一眼,“马上出发。”

  “嗯。”

  夜千筱坦然点头。

  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该计划的他们也安排了,一切变动因素都是他们不可预料的,他们就算提前做计划也没有用,所以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

  上了车之后,夜千筱只跟徐明志他们下达过一个命令——

  注意安全。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带领他们行动。

  危险系度小,但并不代表没有危险。

  这并非上面下达的强制命令,所以,在任务和战友之间,夜千筱毫不犹豫地选择战友!

  她开始能感觉到身为队长的责任。

  她有点怕,这些由她领出去的人,不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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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挑的几位,因为大家激情不高,加上好多乱七八糟的……跳订啊,盗版啊,反正很混乱,就随便挑了几位。

  就那几本书,想要哪个的,直接跟我说。



  ☆、047、把他废了


  一路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下午三点半,提前抵达约定的酒吧。

  还在经营的酒吧,外观上略显破旧,但跟这条萧条的大街比起来,这酒吧还算是特殊显眼的存在。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喧哗热闹的声响。

  夜千筱这一行人,下了车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不算大,在他们之前,已有好些佣兵团过来,这一堆人刚进门,就感觉到多双眼睛齐刷刷的扫射过来,打量与审视,甚至还有直接充满敌意的,而Anonymous这边也不带怂的,个个挺直了腰杆,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这么多佣兵团?”徐明志靠近夜千筱,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们这些正经军人,刚来,对这里的情况,还真不算了解。

  夜千筱将环顾四周的视线收回来,随后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声音低低的,“算少的。”

  总会有一些土豪,偶尔因为人手不够,偶尔因为别的原因,而招揽一些佣兵团,但有些佣兵团因为规模或实力等原因,让人不太放心,所以会邀请多个佣兵团过来一起合作。

  对于先前没有仇恨的佣兵团来说,合作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之间的矛盾会更多一些而已。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委托人出得起钱,他们什么都能做。

  身为雇佣兵,就是在拿命在拼,拼赢了就享受钱财,拼输了……那就是什么悲惨的下场都有了。

  夜千筱记得,上一世遇见赫连长葑的时候,也差不多是类似的场合。

  那混蛋把佣兵扮得有模有样的,不知有多会糊弄人。

  也怕是真的经历过,所以这一次的行动,赫连长葑并没有担心她。

  听到夜千筱轻描淡写的回答,徐明志立即噤声,紧张的神情在瞬间放松不少,可却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狐疑。

  夜千筱离开的三个月里,究竟是做了什么,才对这些佣兵团这么了解?

  “正主没来,先坐。”

  走至靠近角落的空桌旁,夜千筱朝身后三人凉声说道。

  三人没有意见,就在夜千筱旁边坐下。

  与此同时,Ice带过来一部分人,也都找了其他的位置坐下。

  这里的氛围本来就热闹,一帮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就算气氛再怎么紧张,一杯酒下肚话匣子就能被打开,胡天侃地的,什么都能说,可听他们各种方言汇集的聊天声,估计是在说这次任务的情况。

  夜千筱听力还算可以,嘈杂的声音里,也能准确分辨自己想要得到的消息,可在听了一阵之后,硬是没有得到半点想要的信息,便也只能作罢,将心思收拢回来。

  这个时候,桌上的人也渐渐聊开了。

  “喝吗?”坐在一侧的冰珞,顺手给夜千筱倒了杯烧酒。

  “不用。”

  夜千筱拒绝。

  她的酒量可是一杯倒,这具身体也就在Anonymous庆功会的时候练过几次酒量,每次都是失败而归,夜千筱早已放弃酒精这种麻痹人神经的存在了。

  然而,她才刚拒绝,冰珞将杯子拿回去的时候,就直接端起来,将整杯的烧酒一饮而尽。

  夜千筱眉头一动,视线颇为诡异地盯着冰珞。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视线,冰珞颇为奇怪地问。

  迟疑片刻,夜千筱思忖的问,“好喝吗?”

  “不好喝,”冰珞皱了皱眉,然后将手中的杯子一放,又冷淡地补充了两个字,“解渴。”

  这话一出,不仅是夜千筱,就连旁边的徐明志,都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

  “你酒量很好?”朝她坐近了一点儿,徐明志很感兴趣地问。

  乖乖,这可是烧酒诶……又不是别的什么啤酒低度酒,冰珞竟然能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知道。”

  冷淡回答着,感觉到徐明志的靠近,冰珞有些不适应地皱起眉。

  徐明志还想追问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一只手就搭在了他肩膀上。

  一抬头,却发现是Ice。

  “有事吗?”徐明志拧眉问。

  “你,”Ice松开他,脸色冰冷如霜,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一边去。”

  “……”

  徐明志一怔,下意识抬起眼去看夜千筱,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夜千筱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听Ice的。

  虽然Ice表现的不明显,但看得出,这位绝对是妥妥的妹控一枚,有人当着他的面“接近”自己的妹妹,他能坐视不管才怪。

  退一步海阔天空,徐明志跟Ice这时候最好不要起争执。

  然而——

  他们这边确确实实是没有起争执。

  徐明志好脾气地移了一个位置,Ice也顺利的占领了冰珞旁边的位置,三个人的气氛看起来和乐融融。

  可,这样佯装和乐的气氛,转眼就被打乱了。

  “你们就是那个Anonymous?”

  隔壁桌一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子,虎着脸来到他们的桌前,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在夜千筱身上扫过,带着打量和狐疑的神色。

  当下,除了夜千筱一行人以及Ice之外,桌上其余Anonymous的成员,直接站起了身,虎视眈眈的盯着络腮胡子。

  这边动静一大,很快,隔壁桌的人也纷纷起身,甚至有几个来到络腮胡子身后,警惕地盯着Anonymous这群人。

  原本轻松热闹的气氛,不过转眼之际,就变得紧张而凝重,其它桌的人,也陆续停止了交谈,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有事?”

  微微凝眉,第一时间说话的,是夜千筱。

  若是平时,夜千筱也懒得搭理,可眼下,这位络腮胡子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那打量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想要坐视不管还真有些困难。

  然而,她这话刚出,早已盯上她的络腮胡子,便径直朝她走了两步。

  封帆和徐明志互看了一眼,手早已摸到了腰间的手枪,可在这个时候,夜千筱却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初来乍到的,轻举妄动可不好。

  反正,夜千筱的目的不是他。

  “听说,你们跟DARK和已经解散的Saughter都有牵扯?”络腮胡子停在夜千筱旁边,浓眉紧紧皱起,粗声朝夜千筱问道。

  他用的是英语,虽然带着方音,但保证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

  这个时候,整个酒吧的声音基本都静了下来,几乎每一桌都在关注这里的情况。

  而在听到“DARK”和“Saughter”的时候,仅剩那部分的注意力,也都齐刷刷的集中过来。

  擦!

  DARK和Saughter,他们这些雇佣兵,谁没有听说过?!

  DARK,Saughter,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素来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听过烈焰的或许都没有这么多。

  不过,Saughter和DARK,大多数情况都是一起被提起的。

  出于凌珺和裴霖渊的关系,两个佣兵团虽然有一定的竞争关系,可他们合作的机会更多,两个佣兵团之间的铁关系几乎是众所周知的,而现在Saughter虽然衰败,不能给人造成任何威胁,可DARK却收纳了不少原Saughter的成员,且势力日益强大。

  提及这两个佣兵团,谁能不多在意几分?

  而现在,这样两个颇有威望的佣兵团,跟一个——

  呃,他们听都没听过的什么Anonymous扯上了关系?

  不多长几双耳朵去听才怪了呢!

  “你指的牵扯是……”夜千筱手指放到桌上,不紧不慢地扣响,一派淡然平静的模样。

  “少废话!”络腮胡子不耐烦,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质问道,“你们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夜千筱眸色一冷。

  与此同时,冰珞神情冷却如霜,手掌一抬,就抓住了络腮胡子的手腕。

  络腮胡子一怒,当即便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可无论他如何用力,紧紧桎梏住他手腕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分毫,且愈发的勒紧,他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意识到这位的厉害,络腮胡子脸色僵了僵,额角冒出细细的冷汗,可硬撑着没有怯场。

  他是惧怕DARK给Anonymous做后盾,所以才找了一个女人下手,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女人都这么厉害,其他人……

  络腮胡子本就是虚有其表,加上从最开始就怕DARK这个名号,自然而然的,早在第一时间就输了气场。

  “是不是一伙的……”

  夜千筱慵懒出声,手指微微一抬,不知何时一把打开的折刀出现在指间,纤细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折刀,一股寒意登时逼来,给人以强烈的危机之感。

  “跟你有关系?”

  晃着手中的折刀,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着,手腕一弯,折刀的刀尖就从络腮胡子的手背上滑过。

  络腮胡子板着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后,声音顿时洪亮起来,“DARK得罪的人还少吗,Silvery抢我们生意不是一两次了,识相的把你们跟DARK的关系说清楚,不然我保证你们不能活着走出这间酒吧!”

  夜千筱眉目微动。

  跟长相不是很符合,看起来,还有点儿脑筋。

  将“DARK得罪人”的事放在前面,暗指这里面跟DARK有仇的人不止他们一个佣兵团,Anonymous在这里有大堆潜在的敌人。

  另一方面,是想让Anonymous首先示弱,表明跟DARK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他也算是有个台阶下。

  不然——

  真打起来,两边队伍恐怕得是两败俱伤。

  可惜了。

  啧,这位碰上的,是不爱给人台阶下的夜千筱。

  他话音刚落,冰珞就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在那一瞬间,让络腮胡子破了功,生怕被察觉到自己的情况,才强行将脸上的痛苦之色给收了回来。

  这娘们的力道是有多大,感觉能把他骨头都给捏碎似的!

  至于夜千筱,唇角勾笑,眼角微扬,继而似有若无地朝冰珞使了个眼色,字字干脆利落,“把他废了。”

  夜千筱发布命令,但用的依旧是英文。

  在寂静的酒吧里,足够他人听得清清楚楚。

  络腮胡子闻声,忍不住一怔,不太能理解夜千筱话语里的意思,可冰珞却已经有了动作。

  紧紧攥住络腮胡子的手腕,再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抬,手中的军刀早已出鞘,手起刀落间,络腮胡子的手筋已然被挑断!

  “啊——”

  络腮胡子抑制不住的叫了一声。

  然,冰珞手法极快地抓住络腮胡子的另一只手,只见刀尖滑过,络腮胡子那只手的手筋便以同样的手法被挑断。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冰珞面不改色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至处理完之后,狠狠一脚踢出去,便将壮硕的络腮胡子给踢倒在地!

  冰珞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且是从最严格的特种部队里出来的,动作利落又干脆,快的让人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就连络腮胡子直至倒地之后,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这场面全程看在眼底的Ice,神色一凝,下意识地看了夜千筱一眼。

  夜千筱眯眼,迎上他审视的视线。

  尔后,很自然的移开。

  举起手,夜千筱打了个响指,“上!”

  当下,早已准备妥当的封帆和徐明志,从座位上起身,一抬脚,凳子直接飞了起来,朝直冲过来的络腮胡子同伙而去,将人狠狠撞击在地。

  徐明志有段时间没真正实战了,正想验证一下自己最近格斗技巧的成长,而在这里打人又不需要赔偿,徐明志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来揍这群人,甚至连军刀手枪都没有用。

  相反,封帆对没有挑战性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打架的时候也不主动招惹人,来一个揍一个,可惜一拳下去就能将人打趴,没劲的很。

  冰珞本来也想上的,可却被Ice青着脸拉住,硬是给拉回了自己的先前的位置。

  原本不是很情愿的冰珞,最后,在夜千筱的一个眼神下,便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至于Anonymous的其余人,在混战开始的那一刹那,个个都撸起了袖子想要干架,可在看到徐明志和封帆两人冲出去之后,便不由得面面相觑,在对视了好几秒后,终于识趣地停止了先前的那份冲动与干劲。

  果然,R带回来的人,也跟R一样变态,这出神入化的身手,真的是一般的维和士兵能拥有的吗?

  最起码,他们都有自知之明,遇到这样的角色,只有连连退败的余地。

  不到两分钟,整整一桌的猛汉,全部被两个身材并不魁梧高大的东方面孔,给全部干倒在地!

  一时间,震惊全场!

  其余佣兵团的,大部分人看到这打架的场面,后背都止不住的冒起冷汗。

  狗日的,都是些从哪儿冒出来的变态?

  他们自认为,以他们的身手,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么多人,并且毫发无伤!

  “辛苦了。”

  夜千筱倒了两杯烧酒,手一推,两杯烧酒就在两人位置的桌面稳稳停下。

  徐明志和封帆二人扫了夜千筱一眼。

  不过,好歹有点儿理智,没把烧酒浇到夜千筱脑袋上。

  刚打完架,就来这个?

  他们可没有冰珞那样将酒当成水的功夫!

  没把他们那点小心思放到心上,夜千筱双腿交叠着,稍稍往后靠了靠,一偏头看向那堆倒地不起的人。

  “还不走?”

  夜千筱眯起眼睛,浅笑着朝他们问道。

  在这地方,就算杀了他们,也不过是坏了点名声而已,但也足够的立威,夜千筱不杀他们,是因为她带过来的人,没有义务去处理佣兵团之间的事情。

  他们的手,只沾染国家敌人的鲜血。

  不过,如果这群人再不识相的话,夜千筱也可以破例。

  任何规矩与束缚,在某些情况下,于她看来,都不过是浮云,她是想要遵守,才会去遵守,真若违背起来并非有什么难度。

  这帮人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在络腮胡子惨白着脸点头后,便支撑起身子站起来,扶着那群根本起不来的同伴,狼狈不堪的离开。

  至此,附近的桌子,那些似有若无的视线,接连不断地投射过来。

  Anonymous……

  他们没有听过!

  但是,从今日开始,这个名为“Anonymous”的佣兵团,注定在这里立下威望!



  ☆、048、丁心的威慑力!


  四点,委托人准时抵达。

  这期间,夜千筱特地关注过,没有见到烈焰的队伍,更是没有见到丁心的踪迹。

  直至看到委托人后,夜千筱一个队伍中看到丁心的身影,才算是明白过来。

  感情烈焰不是被招揽过来的,而是来招揽人的。

  “早知道?”

  注意到Ice云淡风轻的表情,夜千筱递了个眼神过去,薄唇轻启,轻轻地话语落到Ice的耳中。

  “嗯。”

  看了她一眼,Ice不动声色地点头。

  夜千筱遂将视线收了回来。

  这样的大场面,夜千筱许久没有见过了,眉眼挑起抹淡淡的趣味,只手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看着接下来的“戏”。

  不知丁心耍了什么手段,这次竟是由丁心带头,烈焰那帮人乖乖听命于她,老实跟在后头。

  同她一起的,还有另一支队伍,穿着制服,估计就是事先情报里所说的“被充当棋子的革命军”吧。

  两路人马,一起走入酒吧后,光凭气势,就镇压了在场所有的佣兵团。

  原本喧哗的声响,转变成低低的议论,而夜千筱听了一圈,大抵都是在议论丁心的。

  他们既然知道slaughter,自然也知道丁心,而slaughter解散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眼下身为slaughter大当家的丁心跟烈焰在一起出现,那可不是普通的诧异了。

  转眼间,大多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丁心身上。

  “大家对我倒是挺感兴趣的嘛。”手里把玩着一支手枪,丁心笑眯眯地环顾全场,视线掠过夜千筱等人的时候,连丝毫逗留都没有,仿佛压根不认识一般。

  一句话,那些热闹的议论声,就此戛然而止。

  不管怎么说,丁心的存在就是一定的威压,就算他们的大脑再如何清楚的认知到slaughter已经解散,slaughter不可能会给他们造成威胁,可,那毕竟是丁心啊,两个女人就能创建出那么有名望的slaughter,他们大部分人潜意识里都有一种畏惧。

  很多时候,你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时不时听到有关这人的各种事迹,自然的就会形成一种最初印象,如果这人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并非狼狈不堪或是好无存在感,哪怕是只有一点符合传闻中的形象,心里都会认定那种“第一印象”。

  “说正事。”

  丁心双手还胸,朝一边革命军的领头人说道。

  领头人点了点头,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中,往前走了几步,一张脸严肃地仿佛没有丝毫表情。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这里……”

  领头人用一本正经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着,保证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让人听清楚。

  夜千筱这边,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了口烧酒,听着那人客套完之后,提出的任务要求和最后利益。

  整体来说,这些过来参加委托的佣兵团,还不算亏。

  本来就是做的卖命的活儿,这次委托的价格高的离谱,可真如先前所得的消息一般,这些人是组合起来对付维和部队的时候,夜千筱就不是很爽了。

  他们的委托并没有详细说明,大概是说对付维和部队的,连时间都没有具体说,至于具体的行动方案,那就更不用说了,一切都以保密为前提。

  夜千筱晃悠着手中的杯子,听着那人慢慢的将要求讲完,悠悠然的神色里,在某一刻,有抹骇人的杀气闪现。

  最后,是自由选择的时间。

  愿意参与这次行动的,可以留下来,而不愿意参与这次行动的,可以选择离开。

  三分钟的选择时间。

  原本安静的酒吧,就在这个选择抛出来之后,顿时就又变得热闹起来。

  “参加么?”

  没等夜千筱开口,冰珞便朝Ice问道。

  Ice一怔,尔后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后,便一脸平静地开口,“你决定。”

  “走了。”

  冰珞简单明了地做完决定,然后便直接站起了身。

  Ice没有犹豫,视线停留在冰珞身上,随着站起身。

  夜千筱无奈地挑了挑眉。

  还真是一个隐藏的妹控啊……

  以前确实没有看出来。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够代表两边的冰珞和Ice都站起来了,就证明这次的委托没有选择余地了,于是桌上一个个的,也都站起来。

  周围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地落到了这边。

  Anonymous一行人与夜千筱等人,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目不斜视地准备离开。

  “千筱,他们俩以前认识吗?”

  徐明志挪到夜千筱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他指的自然是冰珞和Ice了。

  “嗯。”夜千筱慵懒的抬眼,微顿,又十分好心地补充道,“我带冰珞出去的时候,他们见过一次。”

  “就见过一次?”徐明志惊讶地抬眼。

  “嗯?”夜千筱鼻音上扬,仿佛有些疑惑。

  “不是,他们就见过一次,关系能这么好?”徐明志露出了满眼的狐疑,心里千万个不想相信。

  “估计,”夜千筱凝眉,想了想,琢磨出个合适的词,“投缘。”

  “这个Ice的身份……要是跟冰珞在一起,上面审核不会过吧?”徐明志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

  “哦。”徐明志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看上冰珞了?”夜千筱揶揄地问。

  “没有。”徐明志当机立断地否定。

  夜千筱似有若无地打量了徐明志几眼,那眼神,足够将人看的无地遁形,但脸皮薄的小徐同志,这次还真是硬撑着没有其他表现,整个儿看起来平静得很。

  倒是夜千筱,却有些摸不准了。

  这小子,道行与日俱增啊……

  “小团体就是小团体,连这点气魄都没有。”

  一行人走向大门口的时候,忽的听到一阵嗤笑声,语气里尽是鄙视和不屑的意味,深深地刺激着Anonymous一行人的神经。

  “咚!”

  Anonymous这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突兀的一阵声响。

  “啊——”

  随后,是一声叫喊。

  一行人反应过来,抬眼扫去,只见原本就靠近那桌人的封帆,此刻站在了那桌人面前,而一把属于他的军刀,却径直插在桌面,不知用了怎样诡异的力道,刀刃竟是硬生生的插进了三分之一。

  那一刻,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倒吸了口寒气。

  这青年的功夫……

  简直恐怖至极!

  至于叫出声的那位,见到刀朝自己这边飞过来,近乎下意识的叫出了一声,可却没有想到,那把刀却从指缝间插进去,根本没有伤及到自己的皮肉。

  一股难以言明的羞愧感,登时从心底蔓延到四肢。

  “就这胆子,祝你送命。”

  一抬手,封帆面无表情地去拿自己的军刀。

  与此同时,身边两只手都朝他袭了过来,欲要抵挡住他的动作,封帆神情不变分毫,手指一碰到军刀的刀柄,手腕迅速移动,动作快的连谁也没有看清楚,等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只手都已经沾染着鲜血收了回去。

  封帆一收手,军刀便入了鞘。

  这时,连连溃败的佣兵团,怒火上涌,还真有些受不了了。

  娘的!

  被一个长得像娘们的侮辱,他们佣兵团的面子得往哪儿搁?!

  狠狠一拍桌,整张桌子的人“啪”地站了起来。

  Anonymous的人心里出了口气,正对封帆心怀感激呢,眼下这情况自然不可能让封帆独自面对,在那些人站起身的那一刻,便没有管Ice是否下了命令,大步走至封帆身后,为封帆增添气势。

  两拨人马对立,刹那间,才停歇没多久的紧张气氛,再一次在这狭小的酒吧里扩散开。

  还在商量是否留下的佣兵团,注意力再度被吸引过来。

  “砰——”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倏地一声枪响,将这紧张的氛围全然打断!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站在吧台前的丁心,手里把玩着先前那把枪,视线慢悠悠地从他们身上划过,神情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可那般难以形容的压迫与危险,却在无形中扩增,让人心里隐隐发憷。

  “想走的,可以走了,”丁心缓缓勾唇,声音凉凉地,却不紧不慢,“我们的时间,可耽误不起。”

  言外之意,若是有人想在这里闹事,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迫于烈焰和丁心的威胁,挑事的那个佣兵团犹豫半响,最终由领头人决定就此让一步,在领头人事先坐下之后,其他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这下,Anonymous自然也不好蛮不讲理。

  “走。”

  Ice冷着脸下达命令。

  当下,Anonymous所有人齐刷刷的退开,老老实实跟在Ice身后。

  另一边,封帆也收了刀,跟着队伍离开。

  随后,陆陆续续的,也有几个佣兵团选择放弃,但大多数还是选择金钱利益,安安分分地坐下来。

  革命军这边的领头人,派了一个手下下去登记,然后来到丁心身边。

  “我觉得Anonymous的实力还不错,要不要找人去商量一下?”领头人谨慎地问道,视线紧紧盯着丁心,密切关注着丁心的每一个表情。

  “用不着,他们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丁心拍了拍手,双手环胸,随后递给领头人一个笑眼,“不如杀了了事。”



  ☆、049、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用不着,他们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丁心拍了拍手,双手环胸,随后递给领头人一个笑眼,“不如杀了了事。”

  丁心笑眯眯地,说出这样一段话之后,神色竟是平静的不可思议。

  领头人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

  据情报,丁心应该在Anonymous这个佣兵团待过一段时间。

  他这番问话,也不过是红色革命军那边授予的命令,想试探试探丁心,他打心底也认为,丁心不是这般铁石心肠的人。

  难不成,真的决裂了?

  丁心的投靠,是真心的?

  领头人这么想着,倒也安心了不少。

  “没准有谈判的机会。”领头人颇有深意地开口,“他们不一定都想死。”

  “你出门不带脑子吗?”丁心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眼,不掩神情中的那抹嫌弃,“他们可以诈降。”

  “……”

  领头人登时就被堵得没了话。

  他只是在试探丁心而已,不论怎么样,Anonymous绝对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城市!

  他们不能信任佣兵团,更何况,根据线报,Anonymous跟维和部队也有所接触。

  这一次赴会可是鸿门宴,如果能留下来,那么最好,成为他们的一大助力,而所有选择离开的,不管他们实力如何、是否会将情报泄露出去,全部都得清除干净!

  这是他们早就定下的计划。

  见丁心真的没有表露出任何担心之色,且对这个计划很是支持,领头人悄无声息地皱了皱眉,压抑着心里那抹怪异的情绪,然后朝队伍最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立即退出了酒吧。

  行动是时候启动了。

  *

  另一边。

  夜千筱等人跟Anonymous一起,上了一辆装甲车。

  坐在前面的位置,夜千筱跟Ice交流了一下信息。

  丁心可没有跟她说太多东西,只有中午说的“去了烈焰的队伍”,其余的一句话都没有透露,这女人倒是行,一转身就将所知的消息全部透露给Ice了。

  这一次离开,将会有埋伏的事,自然而然地也说了。

  所以Ice才开两辆装甲车过来,一辆车上的人来酒吧的,至于另一辆车的人,则是在背后埋伏的。

  不过,烈焰这种不要脸的阴险佣兵团,勾搭上同样不要脸的红色革命军后,夜千筱还真难以相信,他们会真的就这么放人离开,隐藏一支突袭队伍,才符合他们的做事风格。

  意料之中的事,夜千筱倒也不是很意外。

  “Gavin,”Ice说完后,话锋一转,一字一顿道,“今天,有可能现身。”

  “嗯?”夜千筱眯起了眼。

  “冲着你来的。”Ice又凉飕飕地补充道。

  “哦?”

  “所以,”微微一顿,Ice没有说明具体的原因,却叮嘱地开口,“拿好狙击枪,别现身。”

  稍稍犹豫,片刻,夜千筱应声,“好。”

  虽然夜千筱这三个月来,确实背地里跟烈焰对着干,可那也是因为她挺小气的,加上跟Anonymous志同道合,再者,以她对Gavin的了解,Gavin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这才打算先下手为强。

  不过,Gavin这么不想放过她,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按理来说,Gavin都没在酒吧里出现,就更不会跟偷袭的队伍在一起了,毕竟他这样风骚的人,还是挺在乎自己的面子的。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如果她没有真正在Gavin眼皮子底下现身,估计在离开的路上,不会受到那么强的阻力。

  夜千筱不介意为Anonymous着想一把。

  夜千筱和Ice正谈着,车上的其他人却都好不到哪儿去,装甲车每往前行驶一米,大部分人都觉得心都提了起来。

  有战斗,就得有伤亡,而有生命的威胁,他们才集中精神,这样的后果直接导致他们越来越紧张。

  鬼知道突袭队伍什么时候出来?!

  他们连个无线电通讯都没有!

  最后,还是徐明志看不下去了,犹豫了半响,朝他们道,“他们会在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动作。”

  “为什么?”

  正在擦枪的Sabastian抬头,对如此肯定自信的徐明志难免有些狐疑。

  事实上,在夜千筱带来的三个人之中,他们见识过封帆和冰珞,也都认可他们俩的实力,唯独这个徐明志,在这三人之中确实不算出彩,话语的信服力也不够强。

  感觉到那股强烈的不信任,徐明志摸了摸鼻子,也没有生气,如实答道,“再没良知的人,也不会轻易把居民牵扯其中。”

  徐明志说的是其一。

  另一点,这里的建筑不足够的隐蔽,随时都有可能暴露狂,在这座城镇的边缘处,有大批堆砌在一起的废弃房屋,那才是理想的埋伏地点。

  或许徐明志经历的实战没有他们这些人多,可他这些年来所学的东西,却丝毫不比他们要说。

  这是作战方案里必须的一门课程。

  他的解释,让车里的人信了一半。

  不过,徐明志也没有说服他们全信的想法,解释了一句之后,就靠在封帆身上一边闭目养神了。

  封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徐明志闭眼之前,当做没有看到,泰然自若地入定。

  正如徐明志所说,在城市中心并没有遭遇任何的袭击,一路太平,一直到他们来到离开城镇的时候。

  “砰——”

  Anonymous打响了第一枪。

  众人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甚至连查看是谁开枪的功夫都没有,便举起了手中的枪支,通过车窗向外面一股脑冒出来的埋伏人员进行扫射!

  而,用步枪开了第一枪的夜千筱,在看到战火燃起后,便将步枪收了回来,她甚至都不急着去拿狙击枪,而是淡定自若地朝冰珞等人使了个眼色。

  说到底,他们是两路人。

  Anonymous是一边,他们四个人又是一边,自然,在Anonymous制定自己的计划时,夜千筱四个人也在车上闲着无聊,用摩斯密码商量了一番。

  自然,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了。

  三人心领神会,拿上早已转备好的枪和弹药,闪身便来到了门边。

  抓准时机,在Anonymous那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便开了门,一个猫腰下车,顺利的避开地方的攻击,来到安全的隐蔽点。

  可,待到人欲要仔细去看时,却赫然发现,他们三个人已经没了踪影。

  枪声在响,伴随着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更多时候是在耳边响彻的,震耳欲聋,仿佛已经失去了听觉一般。

  Anonymous大部分人都选择火力压制,防止隐藏在暗处的那帮家伙冒头,而开着装甲车的司机在第一时间将车的速度加大到最快,欲要快速躲避这如雨林般密集的弹药。

  早已习惯这种场面的夜千筱,气息一如既往的平静,手中的狙击枪已然举了起来,正悄无声息地消灭着一个个冒头的敌人。

  *

  “Gavin,没有见到目标身影。”

  密集的子弹声中,Gavin通过无线电设备,听到一人的汇报。

  他正站在地理的制高点。

  这里视野绝佳,将所有的战况全然收入眼帘。

  自然没有见到目标的身影。

  有的人,就算你只见过一次,就足以印象深刻。

  刚才跑出来的三个人,只有一个是女的,身形跟夜千筱的相似,却又不重合,如果酒吧里出现过夜千筱的身影的话,那么,此刻夜千筱还在装甲车内。

  更何况,那辆装甲车内,还隐藏着一名狙击手。

  “在车内,调两个机枪手过来。”

  Gavin冷冷地出声,神情愈发的阴冷而恐怖。

  那人应了一声,立即领命行事。

  在这里埋伏Anonymous的人手是最多的,但也只是以他们Gavin的规模来说,连一个排的兵力都没有,不过能耐还算过的去,可在夜千筱的手下,他们驻守在这里的人,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更何况,装甲车里也有机枪手。

  必须加大火力才行!

  然而——

  坏消息,却接踵而至。

  “Gavin,不好了,机枪手都被灭了!”

  “Gavin,这边……”声音被嘈杂的机枪声打断。

  “Gavin,人手不够,他们也有埋伏!”

  “Gavin……”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一个又一个失去了联系,而每听到一声汇报,Gavin的眉宇都要阴沉一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招,玩的够狠的。

  直至最后,Gavin那张好看的脸,笼罩着肃杀之气,在愈发远去的枪声中,他冷冷道,“把所有的迫击炮调到出口。”

  “是!”

  那边响起了清晰的应声。

  Gavin垂下眼帘,朝愈发远去的那辆装甲车看去。

  突兀的,夕阳之下,一抹折射的光线,在眼底闪烁着。

  那把狙击枪,此时此刻,正对准着他!

  微微探出的头,毫无疑问的,让Gavin能辨识出她的身份。

  夜千筱!



  ☆、050、所以,先示威


  装甲车上。

  在清除周围那些障碍后,夜千筱成功的找到这次敌人的头领所在地。

  唯一让人可惜的是,他们车开的太远了,不能直接瞄准。

  夜千筱象征性地开了几枪,算是给了个见面礼,顺便毙掉了一个在他附近埋伏的狙击手。

  然后,收手。

  装甲车以最快的速度,大摇大摆地从那双愤怒的眼睛下离开。

  换了个弹匣,夜千筱注意到Ice似有若无地眼神,便朝他挑了下眉,“帅?”

  停顿半响,就在夜千筱以为他要变脸的时候,他忽然冷冷来了一个字,“帅。”

  夜千筱细细打量了他两眼。

  一如既往的冷着张脸,看不太清他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于是,也没有去计较。

  抱着狙击枪,夜千筱继续开口,“出口估计有埋伏,待会儿弃车,然后兵分两路。”

  “嗯。”

  Ice面无表情地点头。

  这边有埋伏,就证明别处不是没有危险,所以他们都给自己找好了后路。

  这辆装甲车也受到了重创,也不一定能开回去,弃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就走了?”Sabastian的头往前一伸,一个大老爷们,硬生生从眼睛里挤出了几分不舍。

  “嗯,”夜千筱斜眼看他,一脸的真诚,“有空再见。”

  Sabastian慎重地点了点头,“保重。”

  “保重。”夜千筱同样慎重地说出这个词。

  瞬间,周围紧张而疲惫的气氛,登时被他们这有模有样的表现给感染了,倒也轻松了不少。

  沿途还是能受到一些攻击,但有夜千筱跟Ice这两个神枪手在,基本上那些人一冒头就能被秒杀,夜千筱带来的装备都是最好的,而在夜千筱的影响下,Anonymous的装备算不上太好,可Ice绝对是将大部分的资金都放到了Anonymous的装备上。

  在这种地方,装备好的向来有压倒性的优势。

  对方没有重武器装备,一个个拿着步枪来射击的,基本都是浪费子弹。

  夜千筱甚至觉得,弄死他们都在浪费子弹。

  这样对抗的时间,很短,可在生死一线间,却显得很长。

  就连夜千筱这种身经百战的,在决定弃车的那一刻,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分三路行动。”

  跳车之前的那一刻,Ice用极其沉稳的话语说了这么一句。

  而后,几个人打开门,径直跳下了车。

  他们兵分三路离开,然而,夜千筱却在附近逗留了一段时间。

  司机跳车的时候并没有关引擎,装甲车继续向前移动,而等了没多久,便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

  迫击炮的声音,一炮又一炮,似乎看准了这辆装甲车,根据数量,足够让那辆装甲车四分五裂了。

  夜千筱紧紧抓住手中的狙击枪,而后眸色一凝,闪身离开,在附近寻找最佳的狙击点。

  没有通讯设备,夜千筱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可她能清楚的是,Gavin肯定会来。

  如果有机会除掉这个威胁,夜千筱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喜欢做一件事,做到十足的努力。

  迫击炮的声音没一会儿便停歇下来,而这个时候,夜千筱已经找到了视野足够清晰的狙击点。

  而,她一直等待的目标,也如愿以偿的,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

  可——

  障碍太多!

  人,景,建筑,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在经过这番爆炸之后,全部乱糟糟的混在一起,她能看到Gavin的身影,却连准确瞄准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十足的把握!

  花了两秒时间,夜千筱深深呼吸,将稍有焦虑的情绪平静下来,继而专注瞄准那个脑袋,准备寻找最佳的狙击机会。

  Gavin身边有不少狙击手,只要她一开枪,绝对会被发现,到时候必须得转移目标。

  所以,她必须得一击必中!

  她得有十足把握,才能出手。

  然而——

  这个几乎得不能放松才能来到的机会,在这一分一秒的等待里,却显得极其难得。

  眼见着Gavin一点点的走远,发现装甲车里没有人之后,对自己的手下大发雷霆,可却一直没有找到真正合适的时机。

  夜千筱能保证自己在最佳的狙击状态,可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时间不等人。

  最后,在Gavin下了一个疯狂的命令时,夜千筱不得不放弃这次的机会。

  Gavin想炸掉周围所有的建筑!

  继续下去,夜千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受到波及。

  夜千筱的大脑很清晰,懂得分辨什么才是对自己有利的,所以她选择放弃这一次的机会。

  迅速将狙击枪收了回来,夜千筱转身准备离开,可走了两步,眉头不由得拧了拧,最后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得。

  杀不掉Gavin,解决掉他两个随从得了。

  这次站在障碍后面,夜千筱举起了枪,花了一秒钟瞄准,再连续开了两枪,她甚至都没等到子弹穿透额心而飞溅的血,就已经收了枪,走人。

  夜千筱对环境的掌控力很强,她也能预测地方的行动,甚至能抓住最合适的时机,所以,等她走出安全的范围之后,才听到那迫击炮轰隆隆响彻的声音。

  震耳欲聋。

  正了正帽子,夜千筱看了看即将暗下去的天空,本想辨识一下现在的时间,却无意中发现在空中飞过来的一架轰炸机!

  擦。

  镇定如夜千筱,都不由得怔了怔。

  轰炸机……?

  军用轰炸机,他们东国的!

  谁派来的?!

  为什么派过来?!

  心里疑惑闪过,夜千筱眉头刚一凝起,随后,也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来,一股危机感从心底浮现,夜千筱立即将所有的疑惑都抛在脑后,仗着地势扫视了一下附近的情况,找到一条最快的捷径,抬脚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娘的,轰炸机的威力,可比几个迫击炮要强得多。

  贸然在这里停留,那是找死的节奏。

  夜千筱只靠着两条腿行动,但城镇附近是大片的丛林,这对熟悉各种丛林作战的夜千筱来说,甚至要比在道路宽敞的城市还要来的轻松一些。

  在轰炸机开始发威的时候,夜千筱终于来到了离开那座城市两公里的公路上。

  “上车。”

  早已开着吉普等候的赫连长葑,透过敞开的车窗,直接朝夜千筱发布命令。

  喘了口气的夜千筱,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从密集的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夜千筱走过去,拉开副驾驶位置的门,第一时间将手中的狙击枪丢了上去。

  “接你。”赫连长葑将占了她大半位置的狙击枪拿起来。

  “他们呢?”夜千筱坐上去,顺带关好了门。

  “谁?”

  漫不经意地问了一声,赫连长葑将发动了吉普。

  “冰珞他们。”

  偏过头,夜千筱斜眼看他。

  赫连长葑也看向她,一字一顿地解释,“冰珞跟Anonymous走了,其他人先回去了。”

  “嗯?”夜千筱眯起了眼。

  冰珞跟Anonymous走了……

  感觉挺有歧义的样子。

  “明天回来。”赫连长葑又补充道。

  “哦。”夜千筱理解到正确的意思。

  车刚发动,车窗外便有凉风徐徐吹进,夜千筱听到身后爆炸的声响,脑海里闪过演习时轰炸机所造成的杀伤力,然后将其联想到那座城镇上。

  待到爆炸声停歇了会儿,夜千筱才问,“轰炸机,怎么回事儿?”

  “经过上面的同意调过来的。”赫连长葑正经地回答。

  “什么理由?”夜千筱拧起眉。

  按理来说,维和部队不该事先行动才对,不然违反条例的。

  “对方欲向我们下手,还用理由?”赫连长葑悠然反问。

  “没人拖住他们。”夜千筱叹了口气。

  看到轰炸机,Gavin如果没脑子,倒还真的可以选择誓死反抗,可他又不是真的傻,加上他的基地不在这里,装备和人手都不够,自然是事先跑的远远的。

  而且,东国的维和部队,不能跟当地的居民下手。

  这样的举动,也造不成多大的杀伤力。

  “所以,先示威。”唇角勾笑,赫连长葑说的意味深长。

  “真有钱。”夜千筱感慨了一句。

  “东国不缺钱。”赫连长葑语调稍稍重了几分。

  “可我们的装备还是不如……”

  夜千筱刚想吐槽,可一偏头,却看到赫连长葑那隐含笑意的眼神,想了想,索性也没说了。

  具体情况如何,他们自己当然清楚的很。

  不过——

  偶尔往自己脸上贴点金,感觉也不错嘛。

  夜千筱识趣地选择不揭破,就这么让金子贴一会儿吧。

  当然,将心底话,夜千筱还是挺乐意东国强大起来的,事实上,东国确实很强大,最起码,就他们所在的西赫尔,放在东国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他们确定有行动,该怎么应对?”夜千筱转移话题。

  “不知道。”

  “上面的命令呢?”

  车子转了个弯,赫连长葑声音稍凉,“死守。”

  “就我们那点儿兵?”夜千筱无语地抬了抬眼。

  “就我们那点儿兵。”赫连长葑的口吻极其肯定。

  “为什么?”

  “暂时就我们一个维和部队。”赫连长葑颇为严峻回答。

  言外之意,那些人就是想逼得他们这些维和部队离开,只有他们不在了,这个国家才能随心所欲的战斗。

  夜千筱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051、万一,真的牺牲了呢?


  直至深夜,夜千筱才跟赫连长葑回到营地。

  这里的气氛,显然跟以往不同。

  他们似乎嗅到了战火蔓延的气息,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夹杂着硝烟味的紧张,连平时稍显懒散地战士们,都个个挺直腰杆在外面放哨站岗。

  巡逻的队伍要比以前多两倍。

  这是战争前的准备。

  夜千筱有些庆幸,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了,但同样也有些无奈。

  战争代表着什么,她一直都很清楚。

  她将与同伴们一起并肩作战,见证生死之中的成长,可是,也会见证同伴们的鲜血与死伤,这是战争中永远不可违背的定律。

  一场战争,想要让己方没有伤亡,这是理想而美好的,可却从来都不是现实中存在的。

  而现实,夜千筱不得不承认,现实比较残酷,子弹不会因为他是你的同伴,就绕开你们走。

  那天晚上,夜千筱和赫连长葑都没休息,坐在一起研究地图,以他们的营地作为红方,假设他们自己是蓝方,他们该根据自己的人手和装备采取怎样的进攻方案,有怎样的进攻路线,如何才能最大程度的削弱红方的战斗力,从而达到最后的成功。

  他们凭借着自己强悍的大脑与经验,硬生生的将红方攻击了几十遍,然后找到效率最高的方案,又换到红方这边进行死守策略。

  这次红蓝两方有所不同,他们红方有着质量高的装备,只是人数不够而已,硬碰硬的,他们必须靠武器装备取胜。

  一直到天亮,夜千筱被赫连长葑强行丢到床上去休息,而赫连长葑则是去拎着那群刚起床的小崽子们开会。

  可,夜千筱睡了两个小时,便醒了。

  这种时候,想睡懒觉没心思,一件事在心里悬着,总不可能轻易放下。

  一下楼,就见到封帆。

  “忙吗?”夜千筱问。

  “不忙,”封帆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淡地回答,“没事做。”

  “等?”

  “嗯。”

  “我去找点吃的。”夜千筱嘴角扬起抹浅笑。

  “食堂还没关门。”封帆提醒道。

  “嗯。”夜千筱遂点头。

  短暂而平静的对话,两人分开,夜千筱直接去了食堂。

  整个营地,除了气氛紧张点,确实没有别的事做,因为不知道具体的袭击时间,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但除了等待和防守,他们其实做不了更多,甚至连寻常的训练都取消了。

  夜千筱也一如既往,先去食堂吃了个早餐,然后便在营地的小操场里跑圈锻炼。

  她虽然是名义上的女队队长,可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赫连长葑来管理的,她一个小小的中尉,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顶多能管自己的那几个女兵,但实际上,自己手下那几个兵,还有两个军衔比她的还要高。

  所以,夜千筱顶多算个吃闲饭的,除了听命行事,其余做决策的事情,都落不到她头上。

  简单的热身后,夜千筱也找了点事做,跟在一支队伍后面去右边的山头巡逻了一圈,等回来之后,也差不多傍晚左右了,正好在门口撞上刚回来的冰珞。

  她是Ice亲自送回来的。

  但Ice在车上,连下来打声招呼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着车扬长而去。

  夜千筱和冰珞四目相对。

  “和好了?”

  挑了下眉,夜千筱稍微调侃地问。

  冰珞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半响,才用一贯的语气道,“差不多。”

  夜千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的意思。

  事实上,他们兄妹俩,也没有吵架,只是两人的命运不同,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而就算是关系再好的亲兄妹,再次见面总归是有些生疏的。

  “谢谢。”冰珞又补充了两个字。

  “什么?”刚打算进门的夜千筱,奇怪地挑了挑眉。

  盯着她,冰珞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帮了他很多。”

  夜千筱轻笑,悠悠然地问道,“他没跟你说,他也帮了我很多?”

  “没有。”冰珞面不改色地回答。

  “……”

  微微一顿,夜千筱竟然接不上话。

  事实上,她完全不知道,冰珞跟Ice关系缓和下来,对Ice的经历不过草草了解,重点却在夜千筱加入Anonymous之后,并且还听得很专心。

  “说起来,”夜千筱想到Ice昨天让她转告的事,不由得凝眉,“Ice跟你说过吗,让你退伍的事。”

  “说了。”冰珞应声。

  等了会儿,没等到她继续的话语,夜千筱只得继续问,“然后?”

  “没然后。”冰珞拧起眉,有些不明所以。

  夜千筱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得,看这状态,估计也是没有考虑的留下了。

  往前跨了一步,夜千筱微微凝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侧过身,似是不经意地问,“万一,真的牺牲了呢?”

  “那就牺牲了。”冰珞凉凉地回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舍得吗?”夜千筱看着她的眼睛。

  “舍不得。”冰珞的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

  “所以?”夜千筱眉目微动。

  停顿了下,冰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呢?”

  想了想,夜千筱勾唇,“我也舍不得。”

  “你没退伍。”冰珞话语笃定却认真。

  夜千筱笑了,笑容里有几分释然。

  他们这些人,没有几个是真的舍得去死的,大部分都是为了国家和信仰,很多时候,不得不站在这样的地方,真刀真枪的跟人拼命,很多时候,真干起架来还挺纯粹的,为了不让自己死,所以拼尽全力的弄死对方,而那些在部队所教的——

  守护?

  哦,其实,战斗的时候,根本想不起这些。

  “回去吧。”夜千筱悠然开口,语气轻松。

  “好。”

  冰珞肯定地点头。

  两人都没有晚饭,便一起去了食堂,里面的饭菜剩的不多了,连馒头包子都没有,夜千筱跟冰珞只得吃点儿“剩饭剩菜”。

  这一次,夜千筱有些惊讶的发现,冰珞可以面无表情的将她所不喜欢吃的食物,一一吃干净。

  可她还是相信,冰珞依旧是挑食的。

  回宿舍楼的时候,夜千筱跟冰珞讨论了下,如果到时候真的爆发,战斗时的分组问题。

  夜千筱跟冰珞有默契,而且是很强的默契,但女兵不能在一起行动,必须分散到各个小队,赫连长葑上午就跟夜千筱说了这个问题,其他人她不担心,但她比较担心冰珞。

  冰珞的实力她很放心,也不是融入不了新小组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夜千筱总觉得,事先跟她商量一下比较好。

  出乎意料,冰珞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异议。

  夜千筱便放了心。

  抵达宿舍楼三楼的时候,一言不发的冰珞,忽然开口,“我跟你一起睡。”

  “嗯?”

  夜千筱疑惑地看去,却见到冰珞一双平静的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

  她好像只是个简单的提议,并没有什么深意。

  于是,夜千筱想了下,便应了声,“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一刻,夜千筱看到,冰珞冰冷的神情,忽然放松了点儿。

  “今晚我们住丁心先前的房间,你可以先过去,我晚上过来找你。”

  “嗯。”冰珞点头。

  夜千筱先去找赫连长葑,而冰珞得去跟大部队集合,所以两人就此分开。

  *

  “一起睡?”

  刚开完会回来的赫连长葑,一听到夜千筱的话,就不自觉地拧起眉。

  这些女的,怎么那么喜欢凑一起睡?

  “我是通知。”注意到赫连长葑细微的神色变化,夜千筱补充一句。

  “嗯。”赫连长葑挑了下眉,却也没多说其它。

  反正他们俩的情况,从最简单的性格来说,也不可能达到如胶似漆的地步,夜千筱根本就不是粘人的性子,她能从各方面对你好、关心你,那就已经是最不可思议的感情了。

  面对夜千筱的“通知”,赫连长葑不可能不放人。

  “早点睡。”夜千筱给他倒了杯水,然后站起身,扫了眼赫连长葑那稍显疲倦的眉宇。

  没猜错的话,赫连长葑整整一个白天,都没有休息。

  “等等。”

  赫连长葑叫住她。

  夜千筱停住。

  “他们明天动手的几率最大,你注意安全,别乱逛。”赫连长葑摁了摁眉心,朝夜千筱交代道。

  “好。”

  眉宇凝重几分,夜千筱应了一声。

  随后,夜千筱问,“丁心的情况呢?”

  “她的消息传不出来。”赫连长葑锁起眉。

  “烈焰跟红色一起行动?”

  “嗯。”

  夜千筱拧眉想了想,半响,声音有些沉重,“有情况通知我。”

  “嗯。”赫连长葑点头。

  夜千筱没有久留,交代赫连长葑早点睡后,离开前,顺带还将灯给关了。

  本以为,跟冰珞一起睡,她应该会有什么话要说,可没有想到,夜千筱到房间的时候,冰珞已经睡着了。

  明亮的房间里,冰珞跟包饺子似的,被被子裹得紧紧的,正面对着墙睡得正熟。

  夜千筱便没有在意,关了灯,在床尾拿了另一床被子,然后在冰珞身侧睡下。

  果不其然,一到下半夜,冰珞就跟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夜千筱,夜千筱哭笑不得的同时,竟然没有将她挪开,反倒是相对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这一夜,她,亦或是别人,都没有睡个好觉。

  凌晨三点,一声紧急集合的号角声,惊醒了所有人!

  ------题外话------

  维和快结束了,希望你们跟我一样,再熬几天,很快的。

  回去之后,依旧耀武扬威地虐别的队伍……



  ☆、052、战争和牺牲


  急促的号角声,真真切切的,牵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演习中训练过无数遍,起床、穿衣、拿装备、集合,一样的套路,几乎不变分毫,可这次的号角声落到人耳里,却在营地内燃起抹以往没有的紧张氛围。

  得到消息,两路人马朝这边而来。

  一路是由烈焰带头的佣兵团队伍,一路是几支革命军组合而成的队伍。

  坦克,装甲车,榴弹炮,导弹……

  夜千筱站在队伍中,听着赫连长葑将一个又一个的重武器报出来,原本冷漠淡然的神情,在不知不觉间,竟是凝重不少。

  有了烈焰的加入,他们的武器装备显然有所提升,而攻打他们也花了大手笔。

  最后,赫连长葑派出了两支队伍迎战,他们是陆军部队,可是,如果连他们都解决不了,到时候会有空军支援。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营地!

  一支队伍由郁泽带领,其中有冰珞、乔瑾、易粒粒、徐明志等新人,外加其他部队的精英和几个武警,一支队伍由顾霜带领,夜千筱、封帆、端木孜然几人也在其列,而剩下的人由赫连长葑指挥。

  赫连长葑需要在这里坐镇。

  “注意安全。”

  喧闹的声音中,夜千筱只听到他说了这几个字。

  “嗯。”

  跟在队伍后面,夜千筱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赫连长葑是否听得清楚。

  敌人是靠空中监控设备监控到的,距离营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他们有导弹,最起码得将他们抵挡在五千米之外,才能保证营地的安全。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这边也有陆地导弹设备,他们真若不敌,也只需拖延一段时间。

  抵达目的地之前,一直在前面行进的顾霜,忽然停下了步伐,等着后面的人跟上,最后跟夜千筱一起并肩前进。

  “队长说,Gavin可能是冲着你来的,”顾霜颇为警告地盯了她两眼,“你就在后方行动,千万不要冲出去。”

  “收到。”

  夜千筱摸了摸耳麦,直接点头。

  本来,以她狙击手的身份,就必须在暗处行动,顾霜特地来提醒她,怕是担心她一意孤行的行动,又惹出什么乱子。

  可是,若是普通的训练和演习,夜千筱没准真能这样做,但这样真实的战争,夜千筱还真没有把自己的命随便交代出去的勇气。

  得到夜千筱的点头同意,顾霜相信她的为人,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近六公里的路程,在山路里穿梭,身上背着很重的装备,有些比二十公斤负重还要重,可这样一批人,移动的速度硬生生比五公里负重越野还要快。

  夜千筱第一时间找到地方隐藏,保养到最佳状态的狙击枪拿出来,对缓缓行驶过来的队伍进行瞄准。

  三两装甲车,两辆坦克,榴弹炮和导弹都不在其列,但这样的阵容也算可以了。

  他们这边,派出来的是一支十五人的队伍。

  夜千筱几乎刚瞄准,就听见两队交锋的枪声,冲锋枪和突击抢第一时间响起,这个时候的步枪已经成了多余的存在,爆炸的火光与动静,犹如心惊动魄的乐章,以人心为弦奏响,窜天的火光在远处闪现,以壮烈的方式和动静。

  透过瞄准镜看这个鲜血淋漓的世界,夜千筱却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简单。

  瞄准,扣扳机。

  对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目标。

  人头冒出来,就射击人头,人头隐藏在重武器后面,就专挑轮胎和火炮打,一声声的轰隆声,一阵阵的烟雾,四溅的泥土碎片,影响着狙击的视线,却影响不了将敌军阻隔在外的决心。

  “夜千筱,小心!”

  在将第二辆坦克“戳瞎眼”之后,夜千筱的耳麦里响起封帆的提醒声。

  他们几乎都看到了榴弹炮的接近,可谁也不知道,那连续几枚火箭弹是什么时候发射的,甚至都没有人知道,那几枚火箭弹是误射了还是真的瞅准夜千筱去的。

  火箭弹没有攻击最明显的目标,偏离了目标,只有熟悉夜千筱具体方位的,才意识到这几枚火箭弹足以给夜千筱造成最直接的冲击!

  “嗯。”

  频道里,他们听到淡淡的一个字,随后,是难以想象的轰隆巨响!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连续三十秒内,总共发射了六枚火箭弹,对准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下,封帆等人也能意识到,对方就是冲着他们的狙击手去的!

  一枚火箭弹的杀伤力和杀伤范围,不足以让人恐惧,可连续三枚的杀伤力,光是看着那成片倒地的树木都能清楚知道,隐藏在那两个地方的人,很难有逃生的机会!

  整整三十秒。

  整个战斗,却只有少数几个人停下了动作。

  他们还要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时候,他们哪怕只有丝丝放松,死亡的讯息就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纵然担心,纵然意识到什么,可他们依旧得应对眼前的威胁!

  郁泽稍作停顿,花了几秒的时间,看了看那两处被彻底轰炸的地方。

  夜千筱和顾霜离他们的距离都有些远,身为狙击手,他们藏在背后是最能让人放心的,只要有狙击手的存在,他们的掩护就从来不会消失!

  可是——

  谁也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会冲着狙击手而去!

  第一发猛弹,只给了两个狙击手!

  为什么?!

  郁泽拧着眉,对这样的战斗方式,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郁泽低声开口,“封帆,联系他们。”

  “是。”

  封帆斩钉截铁地应声,素来平静的眉宇里,有抹怒火和担忧隐隐浮现。

  他紧紧皱眉,看着夜千筱先前所处的大概方位,那被火箭弹破坏过的惨不忍睹的现场,毫无疑问,给视觉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冲击。

  还能——

  活着吗?

  收回视线,封帆一遍遍的联系着顾霜和夜千筱,在这种时刻,每一秒的流失,都能给人添加一分焦虑,犹如蚂蚁一般一点点的在心里爬,愈发烦乱。

  不仅是他,其他人的状态都明显不一样了,有几个甚至分散了心神,最后在郁泽的提醒下才将注意力转换到战斗上面。

  这是一场纯粹的武器交锋,考验的唯有他们对设备的熟练掌控能力,刚冒出来的一辆榴弹炮,在发了疯的狄海带领之下,硬生生用突击抢和导弹给砸的个稀巴烂,而冲到最前面的冲锋手和突击手,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啪啪啪的开着枪,把人一个个的揪出来之后再用子弹进行尸鞭,不发泄这口怒气仿佛不肯停歇似的。

  妈的!

  看着这帮在狄海率领之下,一个个变成疯子的人,郁泽黑着脸骂了一声。

  终于——

  怒火攻心之际,封帆传来了好消息。

  “有顾霜的消息。”封帆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了郁泽的耳里。

  “怎么样?”郁泽沉着脸问道,紧皱的眉宇竟是舒缓了些。

  “我没事,”顾霜的声音里还有些喘,停顿了两秒,声音变得和缓不少,“跑得快。”

  片刻后,郁泽继续问,“夜千筱呢?”

  “没有消息。”封帆一字一字地回答,听不出声音里有什么情绪。

  “继续找。”紧紧皱眉,郁泽声音又沉了几分。

  “别找了,”顾霜直接打断他的话,“我都找过了,没有看到夜千筱。”

  “没有?”这一次,封帆率先问道。

  “没有,连尸体也没有,周围五十米都找过了。”说到最后,顾霜的声音低沉了几许。

  没有。

  好消息。

  最起码,没有直接找到夜千筱的尸体。

  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是——

  他们谁也高兴不起来,包括那些都在战斗、却听到他们对话的所有煞剑兄弟们,说真的,连最起码的庆幸都没有。

  嫂子不见了……

  他们怎么跟队长交代?!

  怎么交代的了?!

  频道静默下来,谁也没有继续说话,这封帆却继续捣鼓着通讯设备,哪怕是能感觉到一点信号。

  ……

  另一边。

  相对平坦的平地上。

  另一场截然不同的交锋,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近乎翻倍的攻击,两方相等的重武器,嘈杂的枪声被爆炸声所覆盖,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他们躲藏,隐蔽,攻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循环,直至他们受伤到无法行动,亦或是,死亡。

  突击抢的子弹一排排的扫过来,冰珞紧紧抓住前方的突击抢,翻身跳到不远处的土堆后面,可过于密集的子弹,纵然速度再快也中了招。

  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冰珞登时疼的皱起了眉,有过几秒的晃神,等她咬着牙缓过来的时候,刚想拎起枪,却听到远处好像有爆炸的声音响起。

  隐隐约约,在身边那么洪亮的爆炸声里,难得能够听清。

  她想抓起枪,不知为何,却心已缩紧。

  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半蹲着,清凉的眼睛里有一抹迷茫闪过,而等她看到正在不远处闪避的徐明志,神情顿时清明起来。

  重型机枪被右手拎起,冰珞微微起身,欲要继续攻击,可还未来得及瞄准,却见到一发导弹对准了——

  徐明志!

  ------题外话------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053、好兄弟,你别哭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那枚火箭弹对准的,其实是徐明志做隐蔽点的装甲车。

  只是,会殃及到他。

  徐明志注意到那枚火箭弹的时候,已经反应不及,可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力道,猛地将他往前推了出去。

  他因此中了两枪。

  却,活着。

  这是他在两秒之后,才意识到的。

  肩膀和小腹各中了一枪,可这都来不及让徐明志吃痛,他听到耳畔响起的爆炸声时,只觉得有一团火焰从眼前一闪而过,那一刻他根本就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倒地的那一刻,他见到了冰珞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衣角,视线就被直接削掉一半的车身挡住。

  “砰——”地一声。

  无比的清晰。

  伴随着巨大的火焰,车身将那抹身影遮掩。

  那一瞬间,映入徐明志眼里的,唯有那旺盛燃烧的火焰。

  那一瞬间,映入徐明志脑海的,是一张冷静而平静的脸。

  耳边回荡着爆炸声、枪声、咆哮声、甚至火焰燃烧的声音,可明明就在耳畔的声响,又仿佛离得很远很远,更为清晰的是那素来冷静的声音。

  ——还不去吃饭啊?

  ——嗯。

  ——诶,你挑食啊?

  ——不吃?

  ——不喜欢。

  ……

  一股不知为何的情绪,猛然间充斥着胸腔,堵得慌,胸口滚烫,眼睛也滚烫。

  徐明志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他很努力的想要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所有的字眼堵在喉咙,连悲怆的喊声都喊不出来。

  踉跄的站起身,枪林弹雨从身前而过,徐明志眼里却只有那燃烧的火焰,和早已损坏的半截装甲车。

  那一幕,在眼前无数次扩大一般,好像要在瞳孔深处印下烙印。

  “徐明志,你不能过去!”

  他才站稳一秒,后领就被人给揪住,徐明志被强行拉倒在地,可头却被狠狠地按在人的胸膛。

  陆松康用力勒住他的头,紧紧抱住他的肩膀,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说,徐明志,你别冲动。

  他说,徐明志,这里是战场。

  他说,好兄弟,你……你别哭啊。

  说到最后,陆松康的声音,竟是有几分哽咽。

  被硬按在怀里的徐明志,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个动不动就笑的灿烂耀眼、眼睛炯炯有神的大男孩儿,眼神一片空洞,他没哭出声,可两行清泪就这么留下来,脸上还有油彩和尘土,跟眼泪混杂在一起,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看。

  后来,陆松康发现,自己的作战服上,湿黏黏的,一抹便是血红的一片。

  沾满鲜血的手,一巴掌拍上了徐明志的脑门,“叫句疼行不行啊?!”

  徐明志眼睛动了动,看向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滚两个人过来,把他抬上去!”

  没有管他,陆松康朝救护车近乎咆哮的喊着。

  可是,就算喊得如此大声,同样被连续不断的炮弹声所掩盖。

  直至喊得嗓子发干的时候,陆松康才看到有人将担架抬下来,他怒骂了一声,手直接从徐明志手臂下面伸过去,扣住他的肩膀,硬生生的将人给拖到了赶来的担架上。

  “记得给他打麻醉!”

  拍了拍抬担架的一人的肩膀,陆松康有些疲惫的交代道。

  然而,他这边刚交代完,躺在担架上的徐明志,便忽的坐起了身。

  陆松康明显看到,他的作战服又被鲜血染湿了几许。

  “动作快点!”

  一把将徐明志暴力的拉下来,陆松康红着眼睛朝两个抬担架的喊道。

  两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即加快速度,将徐明志给抬上了车。

  陆松康没有停留,远远地看了那辆烧毁的装甲车一眼,眼底有泪花闪过,下一刻,陆松康一抹眼睛,拎着手里的枪,便再一次投入了战争。

  这是一场战争。

  战争中,他们需要接受很多东西。

  陆松康不一定比徐明志经历的多,可是,他必须得意识到,当自己还能战斗的时候,不管身边发生了什么,他都得拿着枪往前冲。

  陆续有人受伤,还能战斗的继续拿枪,无法战斗的被抬回去……

  只要战争没有结束,一切都不会停止。

  终于,轰炸机与导弹部队抵达,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甚至都没有放过一个活口。

  当这场战斗落幕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战斗了多久。

  谁也不知道,自己又失去了多少东西。

  他们击退了敌人,可结果,一点儿都不完美。

  有伤有亡,整个队伍里,都弥漫着悲伤与低落。

  *

  维和基地,在两处战争打响的那一刻,也陷入了困境。

  一枚不知从哪儿来的导弹,从天而降,在转瞬之间,火光冲天,绚烂而悲壮的颜色,好像要将整个天空都烧着一般。

  导弹的精准度没有百分百,好在有那么点误差,在数百米外爆炸,炸毁了刚种活的蔬菜,却没有人员伤亡。

  可是,这样巨大的动静,战士们还能紧急集合进行战前准备,可收留的一批难民,却受困于死亡的威胁,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基地里逃窜。

  战士们去拦截他们,却抵挡不了处于暴乱中的难民,他们近乎疯狂的想要逃离这个即将被战争所包围的地方。

  他们接受不了在眼下死亡,所以他们宁愿逃出去,尽管在外面还有更多危险等待着他们。

  有人跑进了雷区,爆炸声响起的时候,声响大的惊人,可偏偏,却不及远处火光的万分之一。

  最后,得知消息的赫连长葑,直接让人开了枪。

  没有伤人,但真枪实弹的威胁,最起码也控制住了他们。

  “队长,有消息!”

  颜承乐气喘吁吁地跑到雷区附近,找到了赫连长葑。

  “怎么?”赫连长葑凝眉问道。

  “导弹的方位找到了,空战部队已经派了队伍过去,根据卫星显示来看,他们应该没有第二发子弹,”颜承乐喘了口气,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赫连长葑,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裴霖渊刚刚跟我们联系,说红色又派了几路人马过来。”

  颜承乐没有说自己的猜测,但他想,赫连长葑也很清楚。

  这些人,是存了心要将他们赶走。

  或者说,置于死地。

  简直是一帮疯子!

  拧起眉,赫连长葑看着没有走的颜承乐,继续问,“还有吗?”

  “政府军,撑不了多久了。”颜承乐踌躇地开口,眉头也锁得紧紧的。

  “嗯。”赫连长葑应声。

  这个国家的政府,早已不得民心,且没有武器资源的支撑,其余任何一支队伍的装备都要比他们先进最起码五年,垮台也是早晚的事。

  赫连长葑并不意外。

  “但是,”颜承乐停顿了下,神情登时严峻起来,一字一句道,“上面需要我们胜利。”

  “知道。”

  剜了他一眼,赫连长葑说出俩字。

  东国的维和部队,唯一一支驻扎在这里的维和部队,待了不到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被当地的武装队伍挫败逼回自己的国家,他们东国的颜面都放不下。

  除非,等政府军彻底溃败,他们迫于国际形势回去,才没有那么失颜面。

  颜承乐赖在原地,看着面色冷峻的赫连长葑,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里不是在煞剑,这个地方,并不是赫连长葑全权做主,他跟了赫连长葑好些年,队长素来会将行动的危险性降到最低,所以他们的战斗方式才无比诡秘,可在这里,他们需要硬碰硬,这种正面的碰撞,很大程度上,就代表着一定的伤亡。

  都是战友,都是兄弟啊……

  半响,见颜承乐没有动弹,眼里含着不明意味,赫连长葑眉头一皱,直接吩咐,“把煞剑其他人调过来。”

  “啊?”颜承乐一愣。

  “我们自己行动。”赫连长葑冷声开口。

  “那这儿——”颜承乐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便没了话。

  那一群难民,在枪支的控制之下,已经变得老老实实,全部拥挤在一起,年龄小的甚至瑟瑟发抖,有几处地雷被踩爆,可他们人手不够,甚至都来不及去收拾那些难民的尸体。

  再远一点儿,燃烧的火焰还没有消失,比先前小了一点儿,可依旧熊熊燃烧着,那团炽热的火焰,好像一张恐怖的脸,在向他们炫耀着什么。

  颜承乐心下震撼,却只得长长吐出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人管。”赫连长葑凉凉地丢出这几个字。

  颜承乐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煞剑剩下的兄弟们,就已经全部集齐。

  人不多,只余下十来个。

  不过,对于赫连长葑来说,他们这群人以一敌十,能剩下十来个,就已经足够了。

  赫连长葑只是知会了一个跟自己同等军衔的军官一声,然后就领着他的队伍离开。

  而,那个军官后知后觉,直至他们走了后,才意识到他们要去做什么,猛然发觉不对劲。

  你们一支十余人的队伍,能做出什么成绩来?非得去送命啊?!

  于是,那位军官慌了,连忙找到了通讯人员,用卫星联系到赫连长葑。

  “赫连,你们要去哪儿,我们马上派出支援!”擦了擦冷汗,军官慎重的说道。

  “不用,我们就是支援。”

  回答只有八个字,却冷静的难以想象,让焦虑的军官根本不能有丝毫反驳。

  ------题外话------

  安慰你们,别哭啊,我帮你们哭完了。


  ☆、054、定局


  赫连长葑说,他们就是支援。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支援。

  他们是整个营地的支援。

  可这一次,他们不曾给任何队伍靠近营地的机会!

  靠近的有三支队伍。

  最起码两辆以上的装甲车。

  在跟赫连长葑进行等价的交易之后,裴霖渊跟Ice早已各自带领队伍,分批去攻打两支队伍。

  “队长,就两辆装甲车,一辆坦克和步兵战车。”

  颜承乐放下望远镜,略带不屑地朝赫连长葑开口。

  这样的设备,在他看来,还真有些瞧不起人。

  赫连长葑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这帮小崽子,嘴也养刁了。

  “报告,他们有随行的狙击手,在两边掩护。”这时,频道里响起莫泉群冷静的汇报声。

  没有接话,赫连长葑的手指在耳麦上轻弹一声,当下,每个聚精会神等待的煞剑老成员们,都精神抖擞起来。

  轻弹的意思:行动!

  自从来到这里,他们经历过好几次的战争,但是,从来没有跟自己的队长一起行动过!

  赫连长葑!

  在所有煞剑成员的心里,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这里是一片山区,中间一条崎岖的道路,车辆必须从道路上行驶而过,而两边随时都有可能的埋伏,自然会让他们多加注意一点儿,这个时候,隐藏在丛林中的狙击手就成了必不可少的存在。

  就狙击手这一点,煞剑所有成员都不觉得意外。

  但是——

  两个狙击手,是他们必须要灭掉的存在。

  于是,在赫连长葑发布命令的那一刻,两抹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在丛林树木中行动,闪身而过时犹如风一般晃过,没有惊起任何不协调的声响。

  不到十秒,在其余所有人都做好准备的刹那,便听到频道里汇报声——

  “报告,干掉一个。”稍微年轻的声音,声音有力地喊道。

  “清除。”身为老手的袁秩,近乎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见不到任何起伏。

  “砰砰砰——”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到机枪响起的声音。

  埋伏在两处的人,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在第一时间对准了四辆车的要害,进行最为致命的攻击!

  这一场战斗的爆发,来得过于迅速,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连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等这几辆车的人反应过来,几乎所有的装备都处于瘫痪状态,坦克的瞄准镜被一枪射穿,装甲车被数发迫击炮所击中,轰隆隆的全部砸下去之际,之间烟雾袅袅升起,伴随着燃烧的火光,在最初的那一刻就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车辆纷纷停下,一个个穿着劣质装备的人也冒出了头,个个手拿枪支朝四处扫射着。

  偏偏煞剑的人神出鬼没,借助周围良好的地形与隐蔽,冒出头打掉几个目标,在被对方盯上的刹那立即转移地点,跟变戏法似的消失在他们面前。

  在绝对的武器压制与变化多端的战术中,几辆车里人,一个个的被解决,三分钟后,战争便到了尾声,最后剩下的几个,被冲上去的突击手一个一个的灭口,连开枪的机会都留给他们。

  五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赫连长葑没有清理现场,召集所有人集合,清理一下伤亡情况,除了一个运气不好被流弹伤到了的肩膀,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伤亡。

  赫连长葑马不停蹄的,带着其余的人奔赴另一个战场。

  裴霖渊和Ice都处于交战状态,裴霖渊离他们这边近一些,偏偏赫连长葑却专门绕过裴霖渊,而去支援Ice。

  连番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边缘,可跟着赫连长葑的那一群人,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疲惫一般,一个个的卯足了劲的战斗,赶在Ice率领的Anonymous陷入恶战的时候,及时出现,在最短的时间内挽回了局势。

  他们没有多少重武器,更没有空中支援,他们仅靠一些特种兵最基本的配置,跟那些笨重却又杀伤力极强、杀伤范围极广的人群进行对抗。

  他们研究过各种重武器的缺陷。

  他们懂得以弱对强的时候采取什么方式。

  他们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些棘手的敌人。

  他们有伤亡,可他们更有必胜的决心!

  Anonymous看到他们的时候,本来只是松了口气,自己这边的战力将会有所增强,可他们几乎才打完一个弹匣,就发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这群初见出鞘煞剑威力的好汉,着实被迅速扭转的战争吓了一跳。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煞剑的装备要比他们的要好些,可那些差距并不算大的装备,一到煞剑的手上,就成了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杀伤力武器!

  有些人会用枪,会射击,会杀人,可这些人,会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杀人,甚至都不愿浪费一发子弹。

  这都是一日一日里训练出来的!

  “我擦,火箭炮都被他们给占领了!”

  正在Anonymous在惊讶中开枪的时候,不知道听到谁喊了一声,众人抽空朝火箭炮所在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到一连串的火箭弹发射出来——

  目标是敌军!

  这下,他们真看到了壮观的一幕。

  被控制住的火箭炮,几乎将所剩余的火箭弹全部发射出来,轰隆隆的一股脑砸在那些重武器上面,藏于其中的人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火光与爆炸所吞没。

  那一刻,不再有任何的枪声,唯独,只余下爆炸的声响。

  Anonymous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懵逼地从原地站起身,看着前方漫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回响着,眼前所见之景,着实震撼。

  还真有这样一群人,非常规的作战手法,非常规的抗敌方式,非常规的……能力!

  敌人花了大笔资金在装备上,以至于抢到的火箭炮,带来了比想象中更好的效果。

  所有敌人,被如雨花般的火箭弹,一概抹杀!

  于是,一切平息。

  这样大的重火力之下,不会有任何人能脱身。

  赫连长葑在频道里说了“撤退”两个字,抵达不过几分钟的煞剑们,又一次集体的离开。

  而,Anonymous也在Ice的带领之下,全部撤退。

  “队长,我们要去支援DARK吗?”

  打的正爽的颜承乐,颇有激情地看着赫连长葑。

  “不用。”赫连长葑将重型机枪背在肩膀上,冷冷地说着。

  裴霖渊从他这里得到了一定的利益,他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的话,那就太无能了。

  无论裴霖渊损失了多少,但结果不言而喻,赫连长葑从头到尾都没有帮忙的意思。

  颜承乐虽然不明所以,可看到赫连长葑的否决,也没有再就此话题继续讲下去。

  也差不多这个时候,裴霖渊那边也传来消息——

  成功解决。

  整个煞剑队伍的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场战斗,差不多都该结束了。

  总算……

  解决完这桩事,赫连长葑心里却没有放松,从开战的时候起,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拧起眉,赫连长葑朝颜承乐问,“其他人的情况呢?”

  颜承乐心里同样担忧,遂立即接通两支队伍的情况。

  “结束了,七伤三……亡,”陆松康的声音里,隐隐有几分颤抖,在所有嘈杂的声音静默下去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其中……有冰珞。”

  最后的两个字,落到所有保持通讯的煞剑成员耳里。

  原本就安静低沉的气氛,在刹那间,充斥着沉闷与窒息。

  陆松康只说了冰珞的名字,这代表,只有冰珞是他们所认识的。

  每个牺牲的人都值得他们悲伤,可不认识的,代表他们只需要接受“战友的牺牲”,这纵然很难受,却抵不过“认识的战友牺牲”。

  他们对冰珞的记忆,不是特别的深,那是一个喜欢单独训练的人,除了几个女兵,没有几个人是跟她熟悉的,可他们曾在一起训练过,冰珞曾用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她是值得被认可的存在,她并不弱于每个人。

  想到冰珞,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的“强”,然后,是夜千筱和徐明志。

  频道静默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消化这样一个……不是那么能让人接受的事实。

  心情沉重,甚至,有些难受。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也不清楚能做些什么。

  “嗯,”最后,赫连长葑应了一声,继而偏头看向颜承乐,声音有些低,却依旧沉稳有力,“去通知Ice。”

  颜承乐惊了惊,从那种近乎窒息的情绪里回过神,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去“通知Ice”,但有一点他知道,这个时候,一言不发的去找Ice,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颜承乐跑开,去追Anonymous的队伍。

  这时,处于另一边战场的郁泽,也低声开口,“五伤零亡,夜千筱失踪。”

  郁泽的语气跟陆松康的不同,他就是极其平稳的汇报,而这样平稳的话语里所说的消息,再一次给人一种意想不到的猛击!

  夜千筱失踪?!

  原本脸色都阴沉的赫连长葑,再听到这样的汇报之后,神情更是阴郁了几分。

  “把人带回来,一个不能少。”赫连长葑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咬着一分寒意。



  ☆、055、忒倒霉了!


  冰珞牺牲。

  夜千筱失踪。

  两个人,两件事,许是对煞剑的人来说,是极其重大的事件,足以让他们整天惶惶不安。

  当天下午,战争的局势已定,维和部队虽然没有被击溃,可政府军却被打的惨不忍睹,各个民间军队联合起来,将政府军击得四分五裂,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整个国家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的状态。

  于是,夜色刚降临,整个国家就将矛头对准了外来的他们,他们在国际上发声,表示不希望他国的军队参与他们的内战,希望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撤离,如若继续驻扎,他们将会持续攻击,直至让他们最后一个人死在这片土地。

  整个国家都在逼迫他们离开。

  加上白天的战争,已经让维和部队损失惨重,东国正在商量撤离计划。

  直至午夜的时候,赫连长葑收到消息,两天之内全部撤离。

  而,这个时候,赫连长葑还没得到夜千筱任何的消息。

  据说她是在火箭弹的炮轰过后消失的,郁泽的那支队伍在战斗结束之后,于那边找了好几个小时,硬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发现。

  在两公里之外,他们发现了夜千筱的狙击步枪。

  之后,就再没任何的行踪。

  事实上,跟死讯比起来,现在没有消息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当他们不得不撤离的时候,赫连长葑又陷入了一个困境。

  两天之内,若是没有找到夜千筱,那么,他只能自己申请留下来,不说这个请求的批准将会有多困难,更重要的是,他到时候将会失去大部分的信息来源,找到夜千筱的行踪更是希望渺茫。

  “队长,Gavin那边有消息了。”

  一直在外打听的顾霜,终于得到了有用的消息赶回来。

  “说。”

  赫连长葑面无表情地开口。

  “现在在红色革命军那里,从抓的那个活口那里也撬出话了,他们确实是Gavin的人。”顾霜将所有的信息一口气说了出来。

  打听到的不算多,但能够确定,夜千筱就是被Gavin带走的。

  而,Gavin既然能带走夜千筱,那就证明,夜千筱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不可能带走一具尸体。

  最开始,赫连长葑就是怀疑Gavin,才让他们集中精力去调查Gavin的,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毫无悬念。

  “上面允许我们带一支五人小队去救,但不允许透露我们的身份。”赫连长葑凝眉说道。

  这是他费了一番口舌,才得到的“特殊批准”。

  确实,跟一个国家一群军人比起来,夜千筱一个人的存在,根本没有让他们冒着危险去救的价值,如果那个人不是夜千筱,而是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那么,赫连长葑或许不会做这么大的努力。

  毕竟,大局为重。

  毕竟,人之常情。

  但是,那个人是夜千筱,所以,赫连长葑不能让她置身于危险,而自己不做任何的努力。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赫连长葑曾给过夜千筱承诺,他会保护好她。

  “算我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顾霜第一时间说道。

  赫连长葑看了他一眼。

  这时,颜承乐从门口跑进来,急匆匆地道,“队长,裴霖渊来消息了。”

  赫连长葑和顾霜的视线,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说,明天下午,去红色革命军的营地外接应夜千筱,丁心会把她带出来,如果我们不去……”颜承乐犹豫了一下,最后在赫连长葑高压强的注视下,老老实实道,“那他就把人带走了。”

  房间气温骤然下降,那一刻,顾霜和颜承乐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从眼底看到几分异样之色。

  片刻后,赫连长葑再次开口,“Ice那边呢。”

  他指的是冰珞的事儿。

  冰珞的遗体已经领回来了,但在烈火中烧过……所以赫连长葑下了命令,严禁任何人去看她,但是却放Ice去看了她半个小时。

  除了赫连长葑和夜千筱,并没有其他人知道Ice和冰珞的关系,可赫连长葑这样破例,落在他人眼里,也隐隐能猜到什么,便都没有去打扰。

  “走了,”颜承乐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说让我们对她……好点儿。”

  “嗯。”

  赫连长葑淡淡应声。

  冰珞是他带出来的兵,但,不仅如此,她还是夜千筱的朋友。

  赫连长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夜千筱交代这个事。

  当天晚上,赫连长葑召集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任务分配。

  在煞剑,只要赫连长葑一声令下,谁都愿意跟着他去拼命,就算是送死也心甘情愿,但赫连长葑必须选最合适的人,最后挑了顾霜、封帆、陆松康、郁泽四人。

  他们能得到的支援不多,赫连长葑能在非军方搞到一定的设备,但也没有军方所给的完善。

  但他们几个行动,却不成问题。

  *

  夜色漆黑。

  丁心在走廊行走着,不紧不慢,如若不是这漆黑的夜,许是真的会有人觉得她是来闲逛的。

  虽然是土豪所在的营地,住所在这个国家还算是很豪华的,可落到丁心的眼里,那就是一片废墟,无论到那儿都是一样的破败荒凉,连红砖房都极少见,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土砖房,撑死了最高的也是两层楼的建筑。

  就眼前这样的建筑,在丁心看来,跟贫民窟也差不远。

  拍拍手,丁心继续缓步朝前走着,可没一会儿,却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带头的是Gavin,于他身后,还有好几个壮汉。

  丁心遂停下脚步,双手环胸,悠悠然地打量了Gavin一眼。

  走廊上亮着几盏灯光,但瓦数不高,光线昏暗朦胧,但Gavin那张漂亮的脸,邪魅的气质,还是能让人感受的清晰。

  丁心嘴角勾笑,颇为悠闲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这么晚了,还不睡?”Gavin盯着她,眉宇间还藏匿着几许戾气。

  很显然,刚刚对夜千筱的“审讯”,并没有让他满意。

  “逛逛,”丁心眯了眯眼,浅笑道,“思考下未来。”

  “怎么,这就想走?”

  Gavin同样勾出抹危险的笑容,他一步步朝丁心走过来,直至走至她跟前后,才停下。

  “你们还能收留我不成?”丁心慢悠悠地说着,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只要你能狠下心,愿意跟Silvery作对。”Gavin冷冷地看着她,视线里徒增了几分打量。

  “说笑了,”丁心唇畔笑意更深,缓慢的语调里夹杂着抹冷意,“我跟Silvery,也没什么交情。”

  “帮你报复Andrew,这还不算交情?”Gavin冷眼反问。

  “呵,”丁心嗤笑一声,“亏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没有发现,这是他吞了slaughter的交易?”

  “说不定,”语调微微一顿,Gavin眸色愈发的诡秘莫测,他眼底染了几许冰冷笑意,“逢、场、作、戏。”

  “你觉得,”丁心抬起手,将垂落前方的发丝往后拨去,继而笑眼看他,“你我这样的人,甘愿放弃自己所有的荣耀?”

  “我跟你可不是一类人。”

  眸色愈发冷冽,Gavin嘴角笑意却还在加深。

  他是不怎么了解丁心。

  但是,就算再怎么不了解,也知道slaughter跟DARK的交情不浅,他们甚至一起合作来对付烈焰,像Gavin这种小气吧啦斤斤计较的男人,只要不是丁心亲手杀了Silvery,都不会相信丁心是真心的投靠。

  之所以留下丁心,也不过是因为丁心的个人能力很强,他“收留”的同时,也顺便观察观察,丁心是否真的有投靠的意思。

  可直至现在,他一点都没发现丁心的所谓真诚。

  所以——

  在没有取得他百分百信任之前,丁心注定一直待在这里,或者,死在这里。

  “对,”丁心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地开口,“我跟你不同,不怎么愿意寄人篱下。”

  “呵,投靠烈焰的你,似乎没资格说出这种话。”Gavin露出嘲讽的讥笑。

  丁心轻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把她送回去。”

  阴鸷的眼睛眯起,Gavin一声令下,身后便走出了两个人。

  一左一右的,来到了丁心的身边,每个举动、每个眼神,都明确的表达出“强制性”的意思。

  丁心就算不想回去,那也得必须回去。

  不然——

  后果,他们都很清楚。

  Gavin笑里藏刀,丁心笑意不减。

  挑了挑眉,丁心转过身,走在那两人的前面。

  两个壮汉,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之上,同时,对丁心的警戒不见分毫。

  他们都是Gavin的手下,作为烈焰中的一员,曾经也跟slaughter接触过,自然清楚slaughter里的人个个都狡猾无耻,他们在slaughter的大当家面前,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放松。

  可以说,他们曾在slaughter手下吃过很多次亏,而现在,光是只剩下一个人的丁心,都在潜意识里提起了他们的紧张与警惕,因为他们有前车之鉴,且不想再吃同样的亏。

  不过,他们俩心里紧张的要命,可在前走着的丁心,步伐慵懒而闲散,仿佛根本就不介意他们的跟随一般,一切都显得极其平静。

  Gavin站在原地,直至他们离开后,才转过身,往回走去。

  在这条走廊最深的地方,有一间被封闭的囚禁室,里面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刑法工具,这里以前是严刑拷问红色革命军里面那些“叛徒”、“卧底”、“罪人”的,可现在,里面只关了一个女人。

  Gavin走至走廊尽头,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完全封闭的囚禁室里有缕缕光线投射进去,被捆绑在中间椅子上的女人,被朦胧光线所笼罩,身影轮廓稍显清晰。

  感觉到那个再次走进来的身影,夜千筱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进来了。

  完全搞不懂这男人怎么这么有精神,按照她的心算时间,也差不多快过去二十个小时了,可这个男人却一直守着她。

  偶尔来几个酷刑。

  却一个问题也不问,什么话也不套。

  仿佛折磨她,就是他的乐趣一般。

  有一点,夜千筱同样无法理解的是,Gavin派了那么多人去,宁愿他们全军覆没,可真正的目的,竟然是她。

  费尽心思掳走她,唯一的意义,就是虐待?

  夜千筱心里思绪百转的时候,Gavin已经进了门。

  他手一挥,门就被外面的人给关上。

  Gavin打开了囚禁室内昏暗的灯光。

  这一次,他在满目琳琅的刑具中,挑出了最简单的皮鞭。

  最简单的鞭子,没有任何的花哨,更没有令人生不如死的小设计。

  听到愈发接近的脚步声,夜千筱终于抬起了头,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一条细缝,她看着走至跟前的Gavin,沾染着鲜血的嘴角,勾起抹讽刺的弧度。

  “又来?”

  低低的两个字,带有些许虚弱,却怎么也遮掩不了其中的冷意。

  从清晨到现在,她受到过多种酷刑的虐待,手和脚不能动弹分毫,一道道的伤口,有刀子割出来的,有烫出来的,有钉出来的,最开始她为了分散注意力,一遍又一遍的去数自己身上有多少的伤痕,可数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连伤口的疼痛都变得麻木的时候,她就识趣地选择放弃了。

  她没有受过任何酷刑。

  在最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经历。

  但是,部队系统的教过他们如何去应对“严刑逼供”,从浅到深的学习,当然这些理论知识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因为Gavin不曾从她嘴里撬过任何消息,他只是变态到一味地想要看她痛苦的样子。

  部队所教的,唯一能提供她帮助的是,她可以感受一下书本上的知识,与真实体验的区别。

  不过,当她熬到下午的时候,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用了。

  太疼了。

  疼得仿佛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她是普通的身体,顶多比寻常人要敏捷灵活一点儿,所以,该疼的还是疼,只是她看上去没有那么惨而已。

  “呵,”Gavin低低的笑了一声,往前一步,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还醒着,意志力不错。”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唇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些,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嗓音沙哑,“过、奖。”

  Gavin手指力道加重,可夜千筱却依旧笑眼看他,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最后,Gavin厌烦地收回了手。

  该死的女人!

  从最开始到现在,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跟个木头似的,明明能看出她很疼,可就算再怎么疼,她的表情也云淡风轻,好像受苦的并不是她的身体,或者说,她的思想与灵魂早已脱离了她的身体,静静地看着他去虐待这具身体似的。

  每每她不吭声,Gavin下手就更狠。

  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如愿看到夜千筱扭曲的脸。

  往后退了几步,Gavin眼神阴冷,手中卷起的鞭子往上一抬,鞭子便在空中散开,在他挥舞的时候于摆放一旁的盐水里浸染过,最后,他摆手朝夜千筱挥了过去!

  “啪!”

  一鞭子狠狠甩下去,伴随着在空中激起的寒风,毫不留情地挥在了那根本不能动弹的身体上。

  夜千筱的上衣和防弹衣都被脱下,只剩下一件短袖,这样狠狠的一鞭子下去,衣服出现裂痕,而触及到皮肉的刹那,登时皮开肉绽,鲜血从皮肉里缓缓渗出的时候,跟鞭子上的盐水混合在一起。

  带着十足的刺激。

  原本疼的近乎麻木的夜千筱,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狗日的!

  早该一枪毙了他!

  思绪混乱起来,夜千筱勉强保住的清醒神智,也在这样的疼痛刺激下,变得有些混沌。

  一鞭又一鞭,好像永无止境一般,先前才刚开始停止流血的伤口,在这样密集的鞭子之下,又渐渐地开始裂开,鲜血与盐水的混合,时刻在提醒着夜千筱保持一定的神智,可偏偏又在最疼的那一瞬间过去后,神智立即恢复了混沌。

  反反复复。

  夜千筱咬着牙,在混乱的思绪中,在心里将Gavin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两遍,无数次诅咒这混蛋断子绝孙,可到最后,大脑实在是转动不起来了,夜千筱便干脆放空了思想,任由疼痛一次次的席卷而来。

  等到Gavin停手之后,夜千筱几乎浑身上下都是鞭打的痕迹,衣服上血迹斑斑,一层又一层的血凝固在衣服上,仿佛连衣服都重了不少。

  有鲜血,沿着椅子的脚顺着流下去,又一次地染红了地板。

  这一次,夜千筱陷入了昏迷。

  Gavin将鞭子丢到一边,神情复杂地盯着一声不吭的夜千筱,最后,将手上的皮手套取下来丢到一边。

  他走过去,试探了下夜千筱的呼吸。

  微弱,但不至于死。

  Gavin便放了心。

  而这时,囚禁室的门被敲响。

  “Gavin,我们的首领想见你。”门外传来公事公办的一声。

  Gavin皱了皱眉,再低头看了夜千筱一眼,最后转身离开。

  *

  红色革命军的首领,找Gavin过去是讨论事情的。

  这场跟政府军的战斗算是结束了,可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红色革命军的存在过于强大,以至于成了不少人眼里的眼中钉,早已有几支队伍组合起来,想要朝红色动手。

  毕竟,西赫尔现在被各方势力所瓜分,每个人都想要手里的权利,甚至想要更多的权利,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的,只要除掉红色,其他的军队就会轻松许多。

  红色的首领找Gavin,也是想花一定的代价让Gavin继续留下来,这样他们的立足的把握才会更大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这样的讨论,一直到上午九点,而等首领邀请Gavin吃完饭之后,也快十点了。

  这个点,将会有其他军队派人来“拜访”,说的好听是“拜访”,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投靠”了。

  他们都是附近的几支队伍,规模小的很,没什么大能耐,以前政府军没有溃败的时候,他们这些军队的重心都在跟政府军作对上,只有触及到利益的时才会互相攻打,可眼下他们没有共同的目标,必须得提防红色会有什么动作才行,谈和投靠怕是最妥当的方法了。

  而,红色首领一直很尊重Gavin,甚至于有点讨好的意思,于是这次便强行把Gavin给抢走了。

  夜千筱没有被Gavin遗忘,但是却被其他人遗忘,虽然她体力不支,但还好,她有一定的休息时间。

  甚至于——

  得到了获救的机会。

  早已摸透地形的丁心,做掉了在她门外守候的两个人,把尸体往自己屋里一丢,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在远离囚禁室的地方转了两圈,最后确定Gavin已经跟红色首领还在“商讨”后,便放心大胆地去了囚禁室。

  她可没有手下留情,见一个杀一个,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而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人守在囚禁室门外,顶多派了两个烈焰的成员,丁心早有准备而来,在他们见到她起疑的那一刻,就用消音手枪解决掉了他们俩。

  最后,将事先准备的备用钥匙,开了囚禁室的门。

  这个时候的夜千筱,早就已经缓过神来了,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以为是Gavin,便在第一时间抬起头,略带警惕地看着走进来的人。

  然而,在第一眼,看到那抹隐约的轮廓后,夜千筱顿时便放下了戒心。

  丁心走进去,打量了几眼夜千筱的惨样,眉头登时拧的紧紧地,她拿出手中的匕首,走近时迅速将捆绑着夜千筱的绳索给隔断。

  “撑得住吗?”

  看了看她惨败的脸色,淡定如丁心,神情里也添了几分担忧。

  就算是实现做足了准备,可眼下看到这样的夜千筱,确实有些超出了丁心的料想范围。

  她确实没有想到,Gavin竟然会变态到这般程度。

  “嗯。”夜千筱实在没精力多说别的。

  也没有多加耽搁,丁心直接扶起夜千筱,搀着她往外面走。

  这里实在过于偏僻,又只关押了一个人,且门外还有烈焰的人守着,所以基本不会有什么人关注这里,在丁心的计划中,在出门就惊动了人,那是最坏的打算,且危险的概率几乎翻倍的增加。

  偏偏——

  她们今天的运气,都不好。

  两人走出大门没几步,就见到两个人并肩走过来,笑嘻嘻地好像是路过,可近乎理所当然的,他们看到了夜千筱和丁心两人。

  丁心第一时间抬起枪,可夜千筱的动作比她快一步,抽出她腰间另一把枪,快速解决了两人。

  手枪都安装了消音器。

  可是,正好在丁心和夜千筱看不到的地方,有人看到了那两个人相继倒下。

  在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子弹上膛的声响之后,夜千筱和丁心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抹恼火。

  狗日的,也忒倒霉了!

  “跑得动吗?”丁心拉着夜千筱,往另外一条路走。

  “比让你背死的慢点。”

  夜千筱加快脚下的步伐,每走动一步皆是留下一定的血渍,比她想象中的更要疼。



  ☆、056、好的坏的,一直在发生


  夜千筱浑身都是伤,无论怎样移动都会疼,可总归怎么着都是疼,夜千筱可不想横着被送出去,忍忍倒也过去了。

  只是身体的情况,确实容不得她大幅度的活动。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原本只是几个追兵,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群,夜千筱怎么说也是煞剑出来的,只要手脚能动,加上手上有杀伤性武器,那么搞死几个人绝对没问题,前面有丁心看路,夜千筱眼睛可没瞎,每每看到举枪的人第一时间射击,硬生生用自己的百分百命中率吓蒙了不少人。

  丁心虽然孤身来到这里,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后招。

  她在逃跑的路线上弄了几辆车。

  可是,她们俩被发现的太早了,还没有赶到第一辆车的时候,就见到Gavin和红色首领带着一批人赶了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了方便行动,丁心并没有带什么重武器,在火力上就被全力压制,加上人数差距,她们俩根本就不能跟人硬碰硬,只得东躲西藏的避开扫射的子弹。

  更悲催的是,夜千筱从她手上掏了两把枪来,但人数太多,转眼间弹匣已空。

  “啧,四面楚歌。”

  靠在墙后,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有些无奈地感慨道。

  丁心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能不说丧气话吗?”

  “又没死。”夜千筱莫名地看她。

  “您这,”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丁心从头到尾看了看她,最后摇头感叹,“也差不远了。”

  夜千筱能跟上她的速度,手能开枪,脑子能保持理智……

  跟她浑身这伤比起来,那简直是个奇迹。

  夜千筱收回视线,确实没有精力跟丁心斗嘴。

  她能撑到这个地步,还多亏煞剑那变态的训练,任何时候都得保持清醒,就算保持不了清醒,那也不能透露任何口风,眼下这种事关性命的紧急时刻,夜千筱怎么着也得靠着毅力坚持下去。

  “来了。”

  靠在墙上,丁心一边打两枪,一边关注着情况,在看到几辆装甲车从人群外围直接冲进来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支援来了。

  丁心孤军战斗,不可能不叫上裴霖渊一起。

  反正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至于裴霖渊会花费多少代价,她相信,他们俩都没有放在心上。

  强火力碰上强火力,原本集中在夜千筱和丁心这边的火力,登时被转移了不少,只有Gavin带着一批人瞅准了她们俩,正在一点点的靠近!

  然——

  在Gavin带人愈发靠近的时候,只听得“轰隆隆——”一声爆炸声,从她们俩身后猛然炸响!

  夜千筱抽空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身后不远处的一堵墙,被强行从火箭弹炸开,登时砖头被炸裂,到处飞溅,与此同时,一辆装甲车从被强行炸开的地方直接闯进来。

  夜千筱看到扛着反装甲火箭弹的陆松康,正探出头朝夜千筱和丁心这边挥手。

  夜千筱眉头动了动,有轻微的弧度。

  一辆车,五个人,封帆负责开枪,陆松康负责发射火箭弹,顾霜负责狙击,郁泽负责冲锋枪,而赫连长葑,则是拿着中型机枪,第一时间扫射着Gavin那边的人。

  重火力之下,子弹犹如弹雨一般倾泻而下,没有任何空隙的扫射而去,不给人丝毫反击的余地,而任何貌似反抗的重机枪手,则是在第一时间被机枪和狙击枪爆头。

  在装甲车靠近的时候,陆松康又发射出一发火箭弹,吓得红色革命军的人四处逃窜,而红色首领则是被各种密封保护,一道道的人墙挡在他的面前,不容他有丝毫被伤害的可能。

  裴霖渊带领的几辆车吸引着红色革命军的火力,而赫连长葑这边仅仅靠四个人就打的Gavin这边没有冒头的余地,将夜千筱和丁心带走几乎是最合理不过的事情。

  赫连长葑早已看到了夜千筱,正因为看到浑身是血的夜千筱,赫连长葑手里的子弹才瞄准死穴射击,可当他打开门,真真切切的看到被丁心送上车的夜千筱之后,瞳孔不自觉间一紧。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碰夜千筱什么地方。

  近距离看的时候,夜千筱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脸上、脖子、手臂上都是清晰的鞭伤,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染着鲜血,破烂的地方隐约可见那些伤口。

  触目惊心。

  “人就交给你们了。”

  丁心将人送到车上后,却没有跟她一起上车,她扬了扬唇角,朝赫连长葑交代了一声。

  “嗯。”赫连长葑沉重地应了一声。

  在关门的刹那,丁心将一个小型的遥控器交给了夜千筱,“在我的房间里,藏了一斤C4炸弹,五公里内有效。”

  “嗯。”夜千筱掀了掀眼睑。

  下一刻,丁心便被车门阻隔在外。

  她朝夜千筱摆了摆手,随后转过身,将背在肩膀上的霰弹枪给拿了下来,径直朝裴霖渊那边的装甲车过去。

  说到底,夜千筱现在还有着军人的身份,跟丁心、裴霖渊这类的人牵扯过多,对她许是有不利的影响。

  人都成功救到一半了,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她的男人了,丁心就搭上裴霖渊这辆顺风车离开吧。

  夜千筱看着丁心离开的背影,眼睛微微眨了眨,感觉有些酸。

  片刻后,眼底恢复了平静。

  “狙击枪。”

  夜千筱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递到了赫连长葑面前。

  赫连长葑脸色黑如锅底。

  都伤成这样了,她还想做什么?

  然而,夜千筱就那么看着他,面色平静的很,没有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但就这样平静的眼神,却让赫连长葑不得不败给她。

  “顾霜,”赫连长葑拧起眉,朝正在将一个个冒出头的人狙击掉的顾霜说道,“把枪给她。”

  顾霜坐在后面,听到赫连长葑的声音,往左前方看了一眼,扫到浑身是血的夜千筱,视线微微一顿,但他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将放到旁边座位上的备用狙击枪拿起来,递到前面。

  赫连长葑刚想伸手去接,但他还没来得及接过,狙击枪就先一步被夜千筱给抢走了。

  检查子弹,装上弹匣,打开保险,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把他逼出来。”

  夜千筱将狙击枪架在车窗上,声音冷冷地朝赫连长葑说了一句。

  赫连长葑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尔后,朝副驾驶位置上的陆松康使了个眼色。

  陆松康点了点头。

  封帆开着车后退,让他们射击的视野范围更宽一些,等他将车停下来的那一刻,陆松康将火箭弹发射出去,一发猛然射出去的火箭弹,径直朝Gavin他们隐藏的墙角发射过去!

  “轰隆隆——”

  爆炸声,再一次响起!

  夜千筱聚精会神的瞄准,好像所有的声音都被杜绝在外,身体无处不牵扯的疼痛处于别人身上似的,烟雾缭绕、尘土飞扬时,夜千筱看见那抹身影闪过,径直来到她的瞄准镜之下。

  没有任何犹豫的,夜千筱扣下了扳机。

  连续扣下的扳机!

  一发一发,连接不断,夜千筱看到血雾在瞄准镜之下晕开,在她目标之中的身影,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最后,永久地倒了下去。

  透过瞄准镜,夜千筱看到那人的表情。

  那是一张笑脸。

  从容不迫的笑容,在他那张绝美的脸上扩散开来,一抹惊艳的笑,却在最后一刻挑衅着解决掉他性命的人。

  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夜千筱在收枪的那刻,有过片刻的恍惚,支撑着身体所有力量,像是全部被抽干,身体提不起任何的力气。

  但是,她的嘴角扯了扯。

  不知道Gavin死之前,会不会后悔,没有将她给折磨死。

  “撤!”

  赫连长葑简促果断地发布口令。

  与此同时,封帆立即开动着车,掉头往外面开。

  这场战斗来的太快了,红色革命军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手上的武器也只有随身携带的枪支,所以在准备充分的两路人马面前才被打得个措手不及,而现在他们差不多也将家底给搬出来了,识趣地人自然不选择跟他们迎面撞上。

  封帆将自己的车技发挥到了最大的程度,刚掉过头就踩着油门各种往前冲,而陆松康见着红色革命军不知死活地往这边追,又赏了他们一发最后剩下的火箭弹,之后才换上机枪进行最基本的火力压制。

  而,鉴于对方穷追不舍,跟恋上他们似的不肯放手,夜千筱在半清醒的时候,果断选择用了丁心给她留下的后招。

  摁下了炸弹的按钮。

  他们已经开出一定的距离,可在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还是能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响。

  红色的基地算不上大,就这么一斤的C4炸弹,还跟他们的火药库相差不远,估计他们的装备会废掉一半,现在连Gavin都没了,战斗力大幅度下降,不知道最后能混成什么样子。

  夜千筱听着那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脑袋靠在赫连长葑肩膀上,任由赫连长葑给她做紧急的处理。

  “安全了吗?”

  在最后撑不住的时候,夜千筱微微眯起眼,朝赫连长葑问了一声。

  “嗯。”

  赫连长葑沉沉地应声。

  爆炸声响起后,跟在后面追杀的队伍,就已经匆匆忙忙地赶回去了。

  他们早就安全了。

  手指轻轻触碰着夜千筱的脸颊,赫连长葑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一双素来冷峻淡漠的眼睛里,此刻被怜惜与温情全然充斥着。

  夜千筱勾了勾唇,“我睡会儿。”

  “好。”

  赫连长葑果断地应了一声。

  夜千筱身上太疼了,虽然脑子已经彻底不能转动,可还是睡不着,赫连长葑给她打了一针止痛剂,外加一针麻醉剂之后,才让她安心的睡了过去。

  路途有些颠簸,他们是直接开往机场的,路上要待两个小时。

  赫连长葑将夜千筱的伤势处理的差不多后,便抱着她,尽量控制着力道,让她睡得安心一些,可悬着的心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夜千筱受的伤太重了。

  甚至出现高烧、发炎的症状。

  没有伤到五脏六腑,但还是遍体鳞伤,小腿处甚至被插了不少碎玻璃,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有很多伤,是赫连长葑完全不能处理好的。

  他很担心,这是他第一真切的感觉到,夜千筱真的会有可能,随时离开。

  就算夜千筱离开煞剑的时候,赫连长葑都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紧张的时候,时间过的很慢,一分一秒都像是减缓十倍一般,每一秒都是让人难耐的煎熬。

  等到终于抵达机场时,赫连长葑都没来得及松口气,直至看着夜千筱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起,送上直升机进行救治,赫连长葑紧绷的神经都没有放松分毫。

  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维和部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全部离开了,唯一一架直升飞机是来接他们的,如果他们夜色降临之前不赶到的话,直升飞机也会离开。

  在这种地方,飞机都能随时被打落坠毁,他们都不能冒这个险。

  好在,趁着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

  回去的时间不算长,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而在直升机上守候的都是专业的军医,只是设备没有医院的那么完善而已,但基本上处理夜千筱的外伤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在没有得到夜千筱准确的消息之前,赫连长葑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封帆、陆松康、郁泽、顾霜四人上了直升机后,一致保持着沉默,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在僵硬的气氛中等待着他们的降落。

  ……

  夜色彻底暗下去的时候,直升机终于抵达了东国的土地。

  有了赫连长葑事先的联系,上面早已派了军区医院最好的外科大夫等待,一见到直升机降落后,夜千筱就被推了出来,然后被外科大夫们推到了抢救室。

  夜千筱的情况很危险。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失血过多。

  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有给她输一定量的血,可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多处伤口伤的太严重了,基本看到她的医生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她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而,遍布全身的伤口,不仅处理起来麻烦,还要时刻关注夜千筱的生理机能,只要高烧不退,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赫连长葑一行人,被甩在了抢救室门外。

  一行五个人,都没有穿军装,可光是往那里一站,每个人脸上都见不到和善的气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一个个的都跟黑社会似的,就连护士都是绕着走的。

  他们的气场太强。

  他们的气氛太冷。

  任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靠近。

  夜千筱在抢救室里抢救了多久,五个人就在外面等待了多久。

  谁也不知道,这一分一秒的等待,对于他们来说,过的有多漫长。

  除了赫连长葑,跟夜千筱关系最好的就是封帆,可郁泽、顾霜、陆松康三人,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分毫的放松,他们神情凝重而严峻,脸色绷得紧紧的,谁也没有在门口移动过半步。

  他们都不希望任何一个战友牺牲。

  理所当然的,在看到夜千筱的伤势之后,他们都不可能放心的离开,这是人之常情。

  *

  深夜,西赫尔的一条荒凉道路上,装甲车缓缓的行驶而过。

  丁心坐在车内,手里晃悠着一个军用水壶,她不紧不慢地摇晃着,然后喝了一口。

  窗户被打开着,12月的时节,天气却没有那么冷,凉风从窗口吹进来,将她一头长发掠起,于身后凌乱而舞,她却浑不在意,眼角眉梢的张扬更甚。

  她一低头,借着车内的灯光,看到了身上沾染的血迹。

  微微有些愣神,她仔细想了一下后,才忽然响起,是在夜千筱身上沾到的。

  离开红色的基地,已经有六个小时,丁心却觉得离开很久了,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一般。

  她一偏过头,看到裴霖渊偏着头看向这边,但视线没有落在丁心的脸上,而是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身上的血迹。

  “她留下的?”

  对上她的视线,裴霖渊眉头扬了一下,声音如凉风一般的清冷。

  “嗯。”晃着手中的水壶,丁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伤得很重?”裴霖渊眯起了眼。

  在下午的那场战斗中,裴霖渊完全没有看到夜千筱的身影,自然不知道夜千筱伤的到底有多重。

  “死不了。”

  丁心喝了口水,声音淡漠地回答。

  裴霖渊眉头一锁,却没有再说话。

  丁心笑了笑,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死不了?

  她相信,夜千筱不会死。

  她曾祭奠过一个凌珺,所以,她绝不会再祭奠一个夜千筱。

  人都救回来,若是在医院里挂了,那夜千筱活得也太窝囊了。

  “话说回来,”丁心懒洋洋地抬起眼,似是想到什么,朝裴霖渊笑问,“你真把她放下了?”

  “你说呢。”裴霖渊看着窗外,云淡风轻地开口。

  “她喜欢就行。”丁心笑道。

  裴霖渊斜了她一眼,话中别有深意,“我试着这样想想。”

  丁心微微摇头。

  就这位爷的性情,真能将人放下才怪呢。

  可是,他们都懂得凌珺的脾气,而她跟夜千筱接触过,脾气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变,那位只选择自己想要的,裴霖渊若是再一味的纠缠,只会给那位添麻烦。

  自然,他们都喜欢凌珺,喜欢夜千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不希望给她添麻烦。

  毕竟——

  最起码的,他们的身份就不同。

  “喝吗,”半响,丁心一抬手,将手中的水壶递到了裴霖渊面前,“掺了点酒。”

  视线从水壶上扫过,稍有洁癖的裴爷轻轻皱眉,可在丁心想要收手的刹那,直接将那个水壶给烧了过来。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冷的酒水滑过喉咙,在片刻的寒意过后,便是火辣辣的刺激。

  裴霖渊将水壶丢给丁心,淡淡地问,“你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没有盖水壶的盖子,丁心将水壶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手一抬就将水壶丢到了窗外,她伸了个懒腰,闲散地开口,“先去找个伴。”

  裴霖渊收回了视线。

  凌珺没了,slaughter散了,丁心也要走,这对裴霖渊来说,只算是一点的小变动,但这并不妨碍他能让丁心以后的道路更顺一点儿。

  一起打拼过那么多年,虽然有竞争,但多少也有点交情在。

  “对了,她结婚的时候,你过去吗?”丁心忽地问。

  “不去。”裴霖渊冷着脸道。

  “生孩子呢?”

  “……”裴霖渊的脸色黑了黑。

  “到时候一起吧,”丁心拿出一顶宽檐帽戴在头上,遮住了眉眼,她微微抬眼看向窗外,似乎很随意地做出决定,可淡淡的声音里却夹杂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悲伤,“我想当孩子干妈。”

  裴霖渊看了看她,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定。

  他是唯一知道丁心情况的人。

  丁心怀孕的事,就连夜千筱都不知道。

  可以说,他两个小时前刚得到丁心的消息,说自己怀孕了,问她要不要做干爹,可两个小时后,他就得到Andrew叛变的消息。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Andrew,知不知道自己有孩子的事儿。

  他知道的是,丁心在那次事件中,没有保住孩子,并且,今后再也不能怀孕。

  他不是很能理解,一个女人面对那种事情,需要自己抹掉多少伤痛才能恢复到现在这样,所以,他没有做任何评价。

  不过——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就一起去吧。

  反正该接受的,不该接受的,一直都在无止境的发生着。

  *

  夜千筱直至一周之后,才算真正的清醒过来。

  整个医院的外科大夫,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将她身体里一些玻璃碎片取出,将外伤包扎好,可她的伤口多的让人难以想象,多处伤口被感染发炎,身子虚弱到一时无法注射大量的药品。

  医生们为此忙得焦头烂额的。

  发烧、退烧,反反复复,夜千筱昏迷,高烧使得她神志不清,这样一次次的反复,直至一周之后,烧才算彻底的退了下去。

  夜千筱神智恢复正常的时候,一睁开眼,就见到了站在她床边的赫连长葑。

  憔悴而疲惫的赫连长葑,胡子估计有段时间没刮,细细地长了出来,有些MAN,但跟记忆中的那俊朗模样相差太远,可那双深邃眼睛盛满的温柔,却惊艳了一切。

  “醒了?”

  一直在焦虑中等待的赫连长葑,一见到睁开眼的夜千筱眼底一派清明,悬着好长一段时间的心,这一次,终于彻彻底底的放了下去。

  “嗯,”夜千筱应了一声,发现嗓子有些干疼,声音沙哑,于是她问,“我睡了多久?”

  “一周。”

  耐心地回答了一句,赫连长葑已经为她倒好了温水。

  夜千筱皱了皱眉,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赫连长葑却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

  夜千筱眸光微微闪烁了下。

  赫连长葑坐在床边,扶起她的头,用温水一点点地喂着她。

  而,趁着这功夫,夜千筱打量了下自己的情况。

  身体几乎动弹不了,除了头,她几乎全身都被包裹成木乃伊,还能感觉到疼,那些感染发炎还未愈合的地方,疼的很是厉害。

  “我多久能出院。”

  喝完水,夜千筱第一时间问道。

  思量了下,赫连长葑无奈回答,“还有半个月左右。”

  刚醒就想着出院的夜千筱,果然是夜千筱。

  只要度过了这个危险期,夜千筱只要等到外伤好了,就可以出院了,没有伤筋动骨的,就是皮肉伤,愈合的速度要快很多。

  “绷带呢。”拧着眉,夜千筱继续问。

  “一周。”赫连长葑如实回答。

  夜千筱的眉头越拧越紧。

  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受过大大小小很多伤,但没有一次是连动都不能动,只能在床上躺着。

  要命的是,什么事都得让人伺候。

  思索了下,对此事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于是,夜千筱又问,“维和呢?”

  “我去找医生。”

  将水杯放到一边,赫连长葑很自然地避开这个话题,然后转身出了门。

  夜千筱凝眉,看着赫连长葑往门外走的身影,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维和的事——

  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夜千筱脑子有些乱,想不到解释赫连长葑这种行为的理由。

  她当初被Gavin埋伏带走,对之后的战况一无所知,甚至都不知道那场战争中究竟谁胜谁败……

  于是,一股脑的,无数的猜测涌上了心头。

  刚清醒后便极速运转的大脑,让她的头稍稍有些疼,可到最后,她依旧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赫连长葑避开回答。

  没多久,赫连长葑就领着医生进来了,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些什么,给夜千筱打了针又吃了药,夜千筱喝了点粥之后,又再一次睡了过去,连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落。

  夜千筱再次清醒时,这才注意到,窗外早已堆积起了厚厚的积雪,透过明亮的窗户,隐约能见到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还是一眼就见到了赫连长葑。

  这时候的赫连长葑,换下了先前的那套衣服,就胡子刮干净了,可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的眼神里,让夜千筱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预感。

  只是能看得出,赫连长葑有什么在瞒着她。

  于是,夜千筱问,“有什么说的么。”

  “有件事,等过些日子再跟你说。”赫连长葑立在床边,挡住了部分的窗口,一抹朦胧的光线在他周身晕开,像是染了层毛边。

  夜千筱脸色没变,可不知为何,心却稍稍的缩了缩。

  笼罩在心头的不祥预感,愈发的强烈起来。

  定了定神,夜千筱问,“有什么能说的。”

  事实上,除了那件事,什么都可以说。

  赫连长葑静静地跟夜千筱讲述,夜千筱被抓住后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战争胜利了,可政府军垮台,所以他们被迫撤军离开,而现在,所有的军人都回到了自己的部队,赫连长葑将一切都说的极其简单,三言两语便能描绘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实说到最后,也没有花几分钟。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听着,心里却在惦记着别的事。

  “伤亡呢?”最后,夜千筱这样问道。

  有战争,就会有伤亡……

  她可不信,上天会这么眷顾他们。

  所以——

  是……谁?

  夜千筱隐隐意识到什么,可脑子却愈发的混乱起来。

  赫连长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却在证明,夜千筱猜测的方向是对的。

  “先喝点粥。”赫连长葑收敛眉目,将带过来的保温桶打开。

  里面有粥有汤,都是他亲手做的。

  可夜千筱却看都没看一眼,她凝视着赫连长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赫连长葑,是谁?”

  “没有谁。”赫连长葑语气僵硬地回答。

  夜千筱不能动弹,赫连长葑便俯下身,将她扶了起来,身后惦着两个枕头。

  夜千筱冷着脸,但拒绝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也不是她的作风,所以一言不发地吃着赫连长葑给她喂得汤和粥。

  赫连长葑小心翼翼地喂着她,夜千筱面无表情的吃着,原本看起来很温馨的动作,可落到此时此刻的他们俩身上,却有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气氛正在一点一点的僵硬。

  最后,赫连长葑喂完粥和汤,停了手。

  夜千筱却在第一时间看向他,问,“给我给准确的时间。”

  赫连长葑凝眸,他站起身,走至一边的桌子旁,将保温桶收拾好,然后再来到夜千筱身边,将枕头小心的移开,又扶着她躺了回去。

  俯下身,他仔细地看着夜千筱,手指轻轻地从她脸上的伤口处滑过,终于哑声开口,“你松绷带那天。”

  话音落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夜千筱紧紧皱眉。

  赫连长葑给她掖好被子,才拿着保温桶去洗。

  听到关门的声音,夜千筱眼眸一转,视线从紧闭的大门那边掠过,片刻后,收回视线,她微微偏过头,朝窗口方向看去。

  夜幕降临,医院里的路灯全部亮了起来。

  不知何时起,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一片片的落到透明的窗户上,洁白一片,却眨眼消融。



  ☆、057、我好想她【二更】


  西赫尔,夜幕降临。

  Anonymous的营地。

  这是Anonymous在这里所待的最后一个晚上,营地附近大部分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唯独清一色的警戒与武装。

  丁心骑着曾经属于夜千筱的越野摩托,单间背着一个双肩背包,径直于Anonymous门外停了下来。

  Ice在门外等她。

  在他身后,是Anonymous所有的成员。

  他们站在后面,虽然站得稀稀疏疏的,但每个人腰杆都挺得笔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Ice的身上。

  “她醒了。”这是丁心见到Ice时的第一句话。

  丁心指的是夜千筱。

  “嗯。”

  Ice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只有夜千筱彻底没事了,他们俩才能放心离开。

  丁心勾了勾唇,朝他轻轻扬眉,“上车。”

  Ice看了她一眼,没有二话,翻身便上了那辆越野摩托。

  发动着摩托,丁心带着Ice,转眼便扬长而去。

  “Ice,我们等你回来!”

  “Ice,有空记得回来看看!”

  “Ice,我们会想你的——”

  ……

  站在后面的一大帮子人,忍不住大声朝Ice喊着,一个个激动的,连眼圈鼻子都红了。

  他们的Anonymous就是Ice一手建立的,在上一次的战斗中,Anonymous也元气大伤,还没有休整过来呢,他们的首领Ice就说要退出,将首领的位置让给了当时跟他一起创办的Anonymous的人。

  事发突然,他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在半个小时之前,Ice临时开了个会,交代Anonymous的后面事宜。

  现在的Anonymous,跟从头开始差不多,没有得力的领导者,他们之后的道路将更加困难,但他们得生存,所以Anonymous不能解散。

  Ice大概帮他们策划了今后两年的计划。

  离开西赫尔,去别的国家,一点点的做起来,不要贪,不要乱,做好自己的事。

  最后,Ice宣布离开,什么都没有带,就这样离开。

  他甚至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记得最清楚的是,今后Anonymous再也不以复仇而存在,今后的Anonymous,只会为了他们这些人而存在。

  而现在,那个只带领了他们几个月时间,但却以自己的能力征服所有人的Ice,就这样走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了无牵挂地走了。

  很多人都有些难受,可谁都没有感受没有苦。

  如果真要走,那么,祝好。

  *

  路上,没有路灯,唯有摩托的灯光。

  道路坦坦荡荡,他们穿过一座废弃的城镇,这里没有人,荒凉一片,断壁残垣映入眼帘,到哪儿都是战争过后的悲剧。

  “去哪儿?”微微侧过头,丁心抬高声音,在高风中朝Ice问道。

  一周前,她离开裴霖渊的Silvery,来到了战乱的西赫尔,找到Ice。

  她只是问问,Ice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玩。

  Ice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也没别的意思,丁心考虑过不少人,想来想去,绝对Ice最合适,便才找了他。

  毕竟,她想,Ice或许也需要散散心。

  而现在,夜千筱彻底安全了,她跟Ice也可以放心走了。

  可临时做决定的他们,都没有想过,事先去制定一个路线计划。

  “你决定。”Ice淡淡地开口。

  丁心凝眉想了想。

  “她一直想去南极……”丁心说着,微微顿了顿,然后朝Ice扬眉,“你去吗?”

  “好。”

  Ice语调平稳地应了一声。

  丁心继续开着车。

  在穿过这座城镇的时候,丁心微凉却具有穿透的声音,忽然传过来,“你,是不是喜欢她?”

  Ice眉头微微一动。

  风太大,呼啸而过,阻扰了耳边的声音。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回答,却没有听得清晰。

  丁心不知道Ice说了什么,但心里的答案已有七八分。

  无所谓了。

  谁的人生里,没有留下点遗憾呢?

  丁心浅笑着,脑海夜千筱和凌珺的脸相互交错着,她摇了摇头,那两张脸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

  赫连长葑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夜千筱。

  但是,让夜千筱惦记的事情,他一直没有说出来,以至于夜千筱也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看。

  并非故意为之,只是实在高兴不起来。

  可都这样了,赫连长葑还是没有跟她透露过半个字。

  一连好几天,夜千筱还算安分,没有追问赫连长葑什么,老实地接受治疗,可病房里气氛很压抑。

  很多时候,赫连长葑甚至都觉得,夜千筱已经猜到了什么,或许心里已经有底了,只是她不太愿意承认,所以才没有追问过赫连长葑半句。

  拆绷带那天,赫连长葑去给夜千筱做早餐的时候,有人来串了个门。

  “叩。叩。叩。”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三声。

  依旧无法动弹的夜千筱,眉头抬了抬,朝门外淡淡道,“进来。”

  下一刻,门被推开。

  穿着病号服的徐明志,一步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夜千筱的视线理所当然地落在他身上。

  徐明志瘦了很多,先前他的身材本来就偏瘦,可短短半个月没见,夜千筱还是能清楚的发现,徐明志瘦的程度很明显,就连原先有的婴儿肥都瘦了下去,五官变得更是立体起来。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才来看你。”徐明志露出个浅浅的笑容,眼睛笑的微微弯起来,神情柔和而温暖。

  他走至床边,将带来的水果放到一侧的床柜上。

  “伤了?”

  夜千筱打量着他。

  “没事,”徐明志扯了扯嘴角,声音忽然有些压低,“今天就出院了。”

  “嗯。”夜千筱轻轻的应了一声,神情显然有些不对劲。

  直至看到徐明志的那刻,她才忽然意识到,从她清醒到现在,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其他人的身影。

  如果说,徐明志受伤了在这里住院,那么,煞剑只有徐明志一个人受伤吗?

  夜千筱可没心宽到这种地步。

  “还有其他人吗?”夜千筱问着,顿了顿后,又补充了一句,“这医院里。”

  “没有了,就我跟你倒霉点儿,”说到这儿,徐明志觉得这理由不太有说服力,所以想了想,便又道,“哦,还有几个,伤的都不重,去基地的医院里养着去了。”

  “嗯。”眉头微动,夜千筱显然不太相信徐明志的理由。

  如果真是那样,倒还好。

  或许说,她人缘不好,没有人来探望她,一个电话也没有。

  可是——

  冰珞呢?

  谁都可以不来看她,但是,冰珞……

  夜千筱觉得喉咙有些堵,她想要问徐明志一些什么,可话却问不出来。

  她忽然不是很想知道,赫连长葑隐瞒她的,究竟是什么。

  “你安心休息,家里那边我都帮你说过了,没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他们。”徐明志抓了抓头发,笑着朝她道,“不过你早点出院啊,快过年了,他们都希望你能回去呢。”

  “好。”

  夜千筱点了点头。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她发现,徐明志笑的越来越牵强。

  于是,夜千筱张了张口,忽的问,“冰珞呢?”

  “她啊……”徐明志拖长了声音,眼眸却在不经意间淡了淡,片刻后,他嘴角笑意加深,“她回去了呢,被催回去的。”

  “哦。”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她不太想问下去了。

  “我待会儿还得去办出院手术,先走了啊。”徐明志脸上的笑意不减,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抹笑容越来越僵硬。

  说完话,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先前还充满笑意的眼睛里,忽然红了的一圈,亮晶晶的光芒在眼底闪烁着。

  徐明志便加快了脚步。

  在门被关上的刹那,夜千筱的眸光彻底黯淡下来。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可眼睛却睁开着,望着外面扬扬飘落的雪花。

  冬天了,忽然有点冷。

  八点刚过,赫连长葑便拿着早餐,准时进了病房。

  他看到夜千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神情淡漠,但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注意到那视线,有被挖穿一切的感觉。

  赫连长葑走过去,看到摆放在床柜上的水果后,眉头一动,尔后,将早餐放下。

  “冰珞,怎么了?”

  一字一字,夜千筱咬字清晰,声音清冷,一点起伏都没有,可语调却出奇的冷,冷到让人心惊的地步。

  赫连长葑垂落的手,倏地一紧。

  他没有直接回答,没有给出夜千筱肯定的答案。

  但,沉默代表着一切。

  片刻后,夜千筱声音沙哑,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了。”

  答案再清晰不过。

  赫连长葑瞒着她,是她伤没好,容易冲动。

  没有让人来看她,是怕他人说漏嘴,或痕迹太明显。

  可是,怎样一个人的离去,会让赫连长葑这样小心翼翼?

  想来想去,怕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沉默半响,夜千筱再度开口,“我想把绷带松了。”

  “好。”

  赫连长葑点头。

  没有去叫医生,绷带都是赫连长葑拆的,一些还没完全好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也都是赫连长葑自己动的手。

  几个严重的伤口都是当时感染的比较严重的,但上药包扎对赫连长葑来说,不成问题。

  他所有的动作都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夜千筱,甚至怕干扰了夜千筱的情绪。

  “我想自己待会儿。”

  感觉到可以动弹的身体,夜千筱却没有动弹分毫,她偏了偏头,这样朝赫连长葑说道。

  至此,她依旧那么平静。

  好像,就那么平静的接受了。

  “好。”

  赫连长葑锁眉,却依旧点头。

  当事情已经成为事实,他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安慰夜千筱,因为再华丽温柔的语言,都抵不过血淋漓的现实。

  而事实所带来的伤痛,只有承受伤痛的人自己能抚平。

  谁都不愿这样的现实发生。

  但是,已成现实,一旦提及,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带来更多的回忆与感伤。

  夜千筱总归是能熬过去的。

  赫连长葑需要给她一定的时间。

  赫连长葑很快就离开,出门时,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夜千筱翻了个身,睁着眼看着窗外。

  雪停了,外面的积雪越来越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忙忙积雪一般,夜千筱看不到行人,看不到任何生机。

  不知何时,有滚烫的水从鼻梁越过,然后顺着另一只眼睛,滑落到凌乱的发丝里。

  夜千筱往被窝里缩了缩,被子近乎盖住了她的头发。

  隐隐的,好像能看到,她的双肩微微的抖动。

  ……

  那天下午,夜千筱接到了刘婉嫣的电话。

  手机是赫连长葑给她带来的。

  本来是给她打发时间,但大多数情况下,夜千筱都没有动过,这些天,她只是偶尔看看时间。

  手机的电是什么时候被充满的,她并不知道。

  就连电话来的时候,她在床柜的抽屉里翻了一圈,才将手机找到。

  “千筱,我结婚了。”

  电话才刚接听,就听到刘婉嫣的声音。

  不是那么兴奋,声音里沉稳的味道居多。

  “我知道。”坐在床头,夜千筱淡淡地回道。

  “你知道宋子辰抢亲的事了?”刘婉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宋子辰?”夜千筱疑惑地凝眉。

  “嗯。”刘婉嫣一应声,尔后,声音有些羞涩,“我去领证的时候,他来了。”

  夜千筱微微凝眉,理清了前因后果,便问,“跟他结婚了?”

  “刚提交了报告,但基本都确定了。”刘婉嫣用陈述的语调,尽量压制着激动,可依旧没有彻底隐瞒掉那情绪,“他的病也好了,通过军方检查的。”

  夜千筱忽然意识到,她打这通电话来的意思是什么。

  “恭喜。”夜千筱扯了扯嘴角,真诚地朝刘婉嫣祝福道。

  她不知道,刘婉嫣、宋子辰、施阳三个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最起码,结果不是那么让人失望。

  好歹,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刘婉嫣小心地出声,半响,问,“怎么样?”

  话一出口,她们俩谁都知道,刘婉嫣指的是什么。

  “我没事。”夜千筱淡淡出声。

  “你好好养伤,有机会了,我们来看你。”刘婉嫣咬了咬唇,说到最后,声音竟是有些哽咽。

  冰珞离开的消息,她还是从牧齐轩那里得知的。

  她出殡那一天,他们能请假的都请假了,后来没有见到夜千筱,刘婉嫣兜兜转转,才问到具体的情况。

  她也舍不得冰珞啊。

  可是,最舍不得冰珞的,应该是夜千筱吧。

  所以他们近乎默契的,不跟夜千筱说这个,甚至怕被夜千筱这样聪明的人给套出话来,都没找过夜千筱。

  刘婉嫣是踌躇了很久,才跟夜千筱打这个电话的。

  可事实上,她根本就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甚至连提及冰珞,都没有那个勇气。

  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提起来就是想哭啊,她也没有办法。

  “好。”夜千筱应了,语调依旧淡淡的,“到时候请你们。”

  “好。”

  刘婉嫣应了一声,可眼泪却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刘婉嫣抹去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道,“那,我先挂了。”

  “嗯。”

  夜千筱开口,挂断电话后,将手机丢到一边。

  下午挂完点滴后,赫连长葑终于再次现了身。

  他身上还堆满了积雪,带来一身的凉意。

  “我想看她。”

  夜千筱坐在床边,抬眼看着赫连长葑,每个字都带着一片凉。

  “好。”

  赫连长葑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躺了半个月,几乎没有动弹什么,夜千筱的身体很僵硬,虽然上午已经尽量去恢复了,但效果却没有那么快。

  赫连长葑走过去,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夜千筱没有反抗,一言不发的由他抱着,连医院里那些频频侧目的人,她都没有注意到。

  冰珞葬在老家,离这里有些距离,机票这时候订不到了,赫连长葑便开车送夜千筱过去,从下午两点一直到晚上九点,整整七个小时,一路上完全没有休息。

  “到了。”

  赫连长葑将车停在陵园外面。

  “我自己去。”夜千筱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偏过头,朝赫连长葑说了一句。

  正准备陪她一起的赫连长葑,皱着眉沉思片刻,最后还是纵容地点头,“好,早点回来。”

  他将风衣外套和手电筒交给了夜千筱,跟夜千筱讲明了具体的位置。

  这座城市也下了雪,没有那么冷,可地上铺满了一层银白。

  夜千筱接过风衣和手电筒,在赫连长葑的注视之下穿在身上后,才下了车。

  双脚一落地,冷风就徐徐而来,没怎么活动的腿有些僵硬,夜千筱站直了身子,循着赫连长葑所说的方位,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依旧有些僵硬,可身形却笔直笔直的,站如松,稳如钟,真真切切的是个军人。

  赫连长葑坐在车内,却打开了车窗,让冷风习习吹进,车前的灯光照亮夜千筱前行,可到最后,夜千筱的身影还是消失在视野中。

  ……

  最开始,雪地上有不少的脚印,有来有回。

  可到最后,夜千筱只看到一串脚印。

  同一个人留下的,积雪有些深,只有去的,不见回来的。

  在即将走到赫连长葑所指的方位时,夜千筱的步伐慢了很多,活动过后的身体,走起来比最初还要轻松很多,可她脚步却慢下了,每一步才在积雪中,看起来有些沉重。

  然后,夜千筱看到了徐明志。

  在无意中抬起手电筒的刹那,夜千筱在亮光中瞥见抹熟悉的身影,手腕登时墩柱,手电筒的光亮便打在了徐明志的身上。

  静静站在墓前的徐明志,有些无力地偏过头,朝这边看过来。

  光线很亮,以至于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然后光线被移开,他眼前登时暗了下来,没有先前看的清晰,但隐隐看到的轮廓,却能让他辨认出来人的身份。

  “你怎么来了。”

  徐明志转过身,看着穿着黑色风衣的夜千筱。

  明显比她大两码的风衣套在身上,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起来,还露出了她里面穿着的病号服。

  凉风迎面而来,徐明志觉得,有点儿冷。

  “来看看。”

  缓缓地走过来,夜千筱淡声回了一句。

  她走至徐明志身边,在墓前停了下来,手中的手电筒从墓碑上一晃而过,足以让她看清墓碑上贴着的军装照,可那手电筒却再也没有照到墓碑上过。

  “怪我。”徐明志微微垂着眼帘,在黑暗中,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他声音悲伤而自责,“本来,该是我。”

  夜千筱蹲下身,靠着墓碑,在旁边坐了下来,她凉凉地道,“没人逼她。”

  在路上,她听赫连长葑说了详细的情况。

  说到底,这还是冰珞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跟人说,在冰珞陪自己睡的最后一个晚上,冰珞在她睡得迷糊的时候,不知是清晰还是在说梦话。

  但是,她听得很清楚。

  这家伙,舍不得她,也,舍不得他。

  可到现在,是他们舍不得她了。

  “给我喝一口。”夜千筱朝徐明志抬起右手,目标是徐明志手里喝到一半的白酒。

  徐明志犹豫了一下,将白酒递给了她。

  夜千筱喝了一大口。

  酒很辣,滚烫滚烫的,好像能让喉咙烧起来。

  徐明志看了看她,最后,隔着墓碑上那张照片,在夜千筱身侧坐了下来。

  天气很冷,冷到手脚都像是没知觉一般,可白酒入肚,却又烧得慌,酒精能麻痹神经,可两人却愈发的清醒起来。

  “她出殡那天,我看到她父母了,都是很好的人,”徐明志喝了口白酒,却红了眼眶,有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用手掌盖住,却盖不住声音的哽咽,“他们,一点儿都没有怪我。他们哭的很厉害,可还在感谢每个到场的人。”

  夜千筱拿过他手里的白酒,闷闷地喝了一口,“你们都去了?”

  “当时你在发烧。”

  “人多吗。”

  “很多。”

  “哭了?”夜千筱偏了偏头,在黑暗中看了眼徐明志的侧脸。

  “嗯。”徐明志别过头,避开夜千筱的视线。

  夜千筱勾了勾唇,将最后的一点酒喝完,然后把空瓶子递给徐明志,“回去哭,她不喜欢。”

  “嗯。”

  接过那个空瓶子,徐明志闷声应了一句。

  夜千筱垂下眼睑,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嘴角勾起的弧度,又渐渐地淡了下去。

  她不是太能接受这个。

  她有点恼火。

  她不太爽。

  但是,心里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酒量不好,几口白酒下肚,就已经醉醺醺的,所以夜千筱的思考不是太全面,甚至有些钻牛角尖。

  可一看到照片,血淋淋的现实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让她的大脑稍稍清醒了点儿。

  “你说她,”徐明志忽然偏过头,眼睛通红通红的,声音沙哑,“会不会还挑食?”

  “会吧。”夜千筱抬眼看向天空,上面漆黑漆黑的。

  “早知道,以前就不逼她吃其他东西了。”徐明志闷闷地道。

  “她不介意。”夜千筱又看了他一眼。

  徐明志眨着大眼睛,眼泪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滚烫的泪水,在溢出的那一刻便冰凉冰凉的。

  “我好想她。”

  一字一顿的,徐明志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别哭出声。

  于是,夜千筱转移注意力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就没有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夜千筱才长长地吐出口气,将心里那抹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赫连长葑才上来找夜千筱。

  等他来到墓前的时候,只看到夜千筱跟徐明志两个人,全部坐在墓碑旁边,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倒是一点儿都不怕,等他走近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大活人,不知何时已经成醉鬼了。

  赫连长葑手中的手电筒扫了一圈。

  徐明志像是刚刚哭过,眼睛还有些红,但哭的有些疲惫了,在赫连长葑手中灯光扫过的时候,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挡了一下,而夜千筱则是裹紧着风衣,巴掌大的脸冻得通红通红的,发丝上蹭了不少的雪,融化过后冻成冰渣,可她却跟浑然不觉似的。

  她看到了赫连长葑,也感觉到那投射过来的灯光,可她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不是彻底喝蒙了,就是彻底冻傻了。

  赫连长葑既无奈又心疼,直接走过去,拦腰将夜千筱抱了起来。

  近乎下意识的,夜千筱往他怀里缩了缩。

  赫连长葑抬腿欲走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旁的徐明志还没有动弹,便蹲下身,用手电筒在他跟前晃了晃,声音如冷风一般冰冷入骨髓,“哥,不用我背吧。”

  于是,徐明志登时就被吓得清醒了不少。

  到这个时候,也终于意识到,凑到他跟前来的,冷冷喊他一声“哥”的,是赫连长葑。

  几乎是第一时间,徐明志从地上窜了起来。

  将手电筒丢给了他,赫连长葑怕他跟在后面没影了,便扬眉道,“走前面。”

  “是。”

  徐明志几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他还有些醉,但大脑清醒许多,摇摇晃晃地在前面走了两步,忽然稳了下来,他将手电筒朝墓碑那边晃了晃,凝眸看了几眼,最后才移开视线往前走。

  赫连长葑捡起夜千筱那个光线有些暗的手电筒。

  借着光,顺便在墓碑前晃了晃,看到墓碑仅剩的一个酒瓶,再没有其他之后,脑袋阵阵地头疼起来。

  他们就这么来看人家的?

  ------题外话------

  抱歉,最近几天的评论都不敢回,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们,所以挑的几条回来着,但总觉得我说不清楚,大家还是看文吧,有疑惑的我解答,下周一要实习了,瓶子争取不断更,但评论估计难一一回了,不好意思哈。



  ☆、058、结婚登记表


  赫连长葑照顾了两个醉鬼一晚。

  把两人丢车里后,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订了两间房把人给搬房里之后,噩耗就来了。

  一个个的轮番折腾,夜千筱喝个水还不行,偏偏得给她弄茶,大半夜的要吃烤串,最后赫连长葑强行搂着她睡了。徐明志吐个没停,吐完爬床上睡了,但半夜爬起来敲这边的门,一开门又没了人影,反反复复,赫连长葑最后直接把他揪到房间里来,一床被子丢下去让他躺地上睡。

  直至凌晨四点,赫连长葑才歇停会儿。

  但也没怎么睡。

  五点左右,赫连长葑把徐明志扛回给他订的房间,然后把夜千筱房间地门给关好了,这才放心地出门。

  夜千筱和徐明志两个看人都没带点什么东西,赫连长葑大清早的便去买了些花和祭拜的东西,去陵园看了看冰珞,时间很早,他也没有待多久,回来的时候夜千筱和徐明志才刚起来。

  夜千筱和徐明志的房间是对门。

  两人几乎一开门,就见到同样开门的对方。

  于是,两人颇有深意地互相看了两眼,给人一种诡异的错觉。

  半响,徐明志轻咳一声,颇为尴尬地开口,“记得吧?”

  “记得。”夜千筱倚靠在门边,发丝从耳畔垂落下来,落到左侧脸的伤疤上。

  “怎么办?”徐明志纠结地皱起了眉。

  “不知道。”夜千筱淡淡地回了一声。

  “……”

  “……”

  两人面面相觑。

  鬼知道他们怎么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折腾赫连长葑的?!

  想想就哔了狗了。

  “忏悔?”徐明志眨着无辜地眼睛看夜千筱。

  “……”夜千筱嘴角一抽。

  “认错?”徐明志又提议。

  “……”

  夜千筱没有接话。

  半响,徐明志琢磨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装?”

  “得!”

  夜千筱打了个响指。

  徐明志颇为纠结地看了看她。

  夜千筱泰然自若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将门给关上了。

  想了想,徐明志一扬眉,也识趣地关了门。

  于是乎,从赫连长葑坐电梯的功夫,徐明志和夜千筱两人,又决定各回各屋大睡一场,等到赫连长葑刷卡进屋时,他们俩都默契地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醒了?”

  赫连长葑拎着两份早餐进了门。

  夜千筱刚翻一个身,睁开狭长漆黑的眼睛。

  “嗯。”

  应了一声,夜千筱面色平静,从床上爬了起来。

  “吃完早餐就回去。”赫连长葑道。

  “好。”

  穿好拖鞋,夜千筱淡淡应声。

  她事先去洗漱,而赫连长葑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确实不知道夜千筱事先起来过,且对昨晚的事情表示“刻意遗忘”。

  赫连长葑给夜千筱留了一份早餐,之后又给徐明志送了一份过去。

  徐明志把赫连长葑阻隔在门外,客客气气地将早餐给接受了,可一转眼就将门给甩上,让赫连长葑碰了一鼻子灰。

  赫连长葑脸色止不住一黑。

  若不是念在这小子刚出院、心情不好……

  赫连长葑黑着脸走回对面。

  “你什么时候回去?”夜千筱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着粥,看着回来的赫连长葑,问了一句。

  “明天。”赫连长葑说着,随后语调顿了顿,又继续道,“明早帮你办出院手续,回去住院。”

  “好。”

  夜千筱轻轻点头。

  赫连长葑没有受伤,上面自然不会随便给他假期,估计是自己请了假,现在半个月都耽搁了,自然也不能留的太久。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粥,又瞥了眼早餐袋里的其他的早餐,夜千筱惊叹于赫连长葑的细心。

  这样的早餐里,见不到寻常最容易见到的馒头包子。

  夜千筱表现的很平静,跟赫连长葑说了些闲话,再没有提起过冰珞一句。

  赫连长葑也没有提起别的,顺着她的话去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吃过饭后,赫连长葑强行去将徐明志给拎了出来,丢到了车里,并且塞给了他一张下午回基地的机票。

  反正醉成酒鬼的徐明志和夜千筱,昨天晚上什么防备都没有,赫连长葑看着徐明志就觉得烦,直接用徐明志的身份证订了张机票,今天上午去取他跟夜千筱机票的时候,顺便把徐明志地提前给取了出来。

  早点打发他回去,早点能安宁些。

  “谢谢队长。”

  不得不承认,在收到赫连长葑递来的机票时,徐明志心里还有那么丁点的感动。

  只不过,在得到赫连长葑嫌弃的眼神后,就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丁点感动,在瞬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徐明志受挫地缩在了后座。

  夜千筱晚上没太睡好,在车上、飞机上又睡了一段时间,以至于回到军区医院的时候,夜千筱倒是精神满满的。

  “饿了吗?”将夜千筱送进病房,赫连长葑摸了摸她被冻红的耳朵。

  “嗯。”夜千筱将他的手打开。

  赫连长葑倒也不生气,又抬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我出去一趟,不准乱跑。”

  “知道。”

  夜千筱草草的应下,完全没把他的交代放到心上。

  然,再见到赫连长葑转身的那刻,夜千筱又叫住他,“等等。”

  赫连长葑停下动作的时候,夜千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了下来,很快递到赫连长葑面前,“穿好。”

  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递到跟前来的风衣,赫连长葑嘴角勾起抹笑容,心情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回来时带把剪刀。”

  摆了摆手,夜千筱朝他交代一句。

  于是,赫连长葑视线从夜千筱的头发上掠过。

  大概有半年没有剪头发了,夜千筱的那头短发疯狂地长着,估计再过两个月就可以齐肩了,一头稍稍长长的头发,衬得那张脸愈发的精致小巧,同时令她少了几分干脆利落,多出几许温和气息。

  事实上,赫连长葑还挺喜欢夜千筱头发留长的。

  可惜的是,这大抵,是最后一次看到她这般模样了。

  赫连长葑领命而去,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丰富的晚餐,还带了专业的理发工具。

  那时的夜千筱,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游戏里枪战的游戏被她玩了个通关,实在是无聊地很。

  一见到赫连长葑回来,夜千筱就将安装无聊游戏的手机,丢在了一边。

  她站起身,本想帮赫连长葑拿出饭菜,可去被“冷落”到一边,赫连长葑根本连碰都不准她碰。

  夜千筱只有当懒人老老实实吃饭的份。

  饭菜很丰盛,三菜一汤,水煮鱼、红烧茄子、醋溜土豆丝、外加一个海带汤。

  “买的?”夜千筱端起饭碗,漫不经意地朝赫连长葑问了一句。

  “嗯。”赫连长葑在她身侧坐下,在看了她一眼后,又补充道,“回去给你做。”

  夜千筱微微一怔。

  她尝的出,前面几日吃的饭菜,都是赫连长葑亲手做的,夜千筱原意是想说买的挺好的,可看到赫连长葑这般话语,夜千筱稍稍犹豫了一下,却点了头,“好。”

  赫连长葑给她夹菜。

  夜千筱一一接受,倒也不觉得矫情,好像挺习惯的样子。

  吃了几口,见已经盖了帽子的碗,夜千筱想了下,问,“回去后,我可以接手选拔吧?”

  “你确定?”

  动作微微一顿,赫连长葑视线直白地打量着夜千筱。

  夜千筱身体伤成这样,就算出院了也得好好养一阵才行,训练中磕磕碰碰的都有,赫连长葑心疼暂且不谈,可是以夜千筱休养过后的体质,估计跟那群女兵在一个档次。

  “确定。”夜千筱眼睛黑亮,神情笃定。

  养伤的日子总归是无聊的,况且,她还想找点儿事做。

  “那好,”赫连长葑果断地选择了纵容,“回去后给你看名单和训练计划,你在医院里好好了解一下。”

  “嗯。”

  夜千筱遂点了点头。

  吃过饭之后,赫连长葑便开始给夜千筱剪头发,据说是第一次给女人剪头发,平时都是给人剃寸头的,但在剪头发之前赫连长葑强调让夜千筱放心,说是刚刚特地学过。

  夜千筱完全不把他所说的“放心”放到心上。

  反正一个短碎发而已,又不奢求有多好看,赫连长葑若是真的剪得惨不忍睹,她大不了多戴几天的帽子,顺便今后再也不允许赫连长葑碰她的头发罢了。

  反正说破了天,也就那么点小事儿。

  夜千筱在赫连长葑给自己剪头发的时间里,又下了个围棋游戏跟机器对战,在十战十败后,赫连长葑终于将她的头发给剪好了。

  “镜子。”

  一见赫连长葑收手,夜千筱便扬了扬眉,颇感兴趣地说道。

  赫连长葑轻笑,站在她背后,给她理了理头发,然后才拿了个镜子,从后面递到她面前,小小的镜子映入夜千筱的容颜。

  看着那面镜子,夜千筱愣怔了两秒。

  头发短得绝对符合标准,几乎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短碎发,唯独多了前额那抹细碎的刘海。

  “你学了多久?”夜千筱拿过那个小镜子。

  赫连长葑想了想,道,“五分钟。”

  夜千筱的动作又是一顿,近乎诡异地看了赫连长葑一眼。

  啧。

  以后真要退伍了,赫连长葑这个老头子,到时候没准还能在理发店干活儿。

  又一项技能傍身的赫连长葑,并不知道夜千筱心里在想什么,认真清理着夜千筱脖子上细碎的头发。

  ……

  翌日。

  赫连长葑给夜千筱办理好出院手续,定好了回去的机票,刚下机陆松康就过来接他们去基地附近的军区医院,一切都安排的妥当,完全不用夜千筱操心。

  夜千筱在新的医院被安排妥当后,当天下午,赫连长葑就带了选拔训练的学员资料过来,给夜千筱打发时间。

  顺带,亲手做了点吃的。

  呃,顺便——

  带个人过来。

  “夜姨!”

  赫连逸凡跟在赫连长葑背后,笑着朝夜千筱摆了摆手。

  听到声音,站在窗边活动筋骨的夜千筱,停下动作,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眼便见到赫连逸凡溜到赫连长葑前面,抢先跑到了她面前来。

  四五个月没见,赫连逸凡的个子又长高了不少。

  “夜姨,坐。”

  赫连逸凡连忙将椅子搬到了夜千筱旁边。

  夜千筱将他的迷彩帽戴的正一点儿,然后坐在椅子上,同时,赫连长葑也走至前面,第一时间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她。

  将资料接过来,夜千筱低下头,把资料翻开。

  赫连长葑将吃的给她拿出来,而赫连逸凡却安静地站在一边,紧张兮兮地打量着夜千筱。

  他有好久没有见到夜姨了。

  爹地带他来医院的时候,特地说过,夜姨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来医院里待两天玩玩,可眼前的夜姨落到她的眼里,就不是单纯的“玩玩”那么简单了。

  她穿着棉质的病号服,有些宽松,但脸、脖子、手都露出了出来,只要是袒露出来的地方,赫连逸凡要么是看到绷带,要么就是看到伤疤。

  他很聪明,他很会想事,所以他看了夜姨露出的几道伤痕,就能猜到,她身上的伤痕一点儿也不会少。

  于是,等夜千筱扫了两眼资料,注意到赫连逸凡的时候,只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好像在探究些什么。

  “怎么了?”夜千筱微微凝眉,朝赫连逸凡问道。

  “没事。”

  赫连逸凡身形笔直笔直的,回答的时候,下意识地做出立正的姿势。

  夜千筱的神情愈发地疑惑起来。

  这时,赫连长葑朝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在赫连逸凡身上一顿,尔后看向夜千筱,把手中的汤事先递到她面前,“吃吧。”

  “嗯。”

  将资料放下,夜千筱接过汤。

  最初进来的赫连逸凡,在病房的时间里,整个儿都变了个样,原本最擅长活跃气氛的他,抿着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这一点,夜千筱和赫连长葑都发现了,可两人互相看了看,也没有直截了当地去问赫连逸凡什么。

  直至赫连长葑领着赫连逸凡离开后,赫连长葑才去问赫连逸凡原因。

  医院外面,大雪飘飘,在空中凌乱飞舞。

  赫连逸凡站在雪地里,雪花片片洒落,停落于他的头顶、发梢、肩膀,他漂亮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笔直的,犹如一棵挺立的青松。

  “爸,我以后能当兵吗?”

  他微微抬起头,小小的个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赫连长葑。

  他的声音还稍显幼嫩,可模样已经渐渐蜕变,像个小大人的样子。

  赫连长葑眉头微松,他看着这个模样跟那人越来越像的孩子,半响,嗓音低缓而温和,“只要你想。”

  “是!”

  斩钉截铁地应了一声,赫连逸凡抿着唇,端端正正地给赫连长葑敬了个礼。

  病房内。

  抱着资料的夜千筱,倚靠在窗边,看着下面雪地里的两抹身影。

  一大一小,都穿着迷彩军装,站得极其端正。

  凉风夹杂着雪花席卷进来,夜千筱却不觉得冷似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很久,直至大的牵着小的的手离开时,夜千筱的嘴角才轻轻地勾了起来。

  小孩……

  似乎挺不错的。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夜千筱微微拧眉,意识到什么,又将这样的想法给抹去。

  下一刻,夜千筱将窗户给关上。

  ……

  在军区医院,夜千筱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的还要潇洒、舒服。

  每日三餐,赫连长葑都会准时送到,真的时间赶紧的话,会找别人将饭菜送过来,且菜色一餐一个变化,夜千筱吃了整整一周,都没有吃到重复的。

  最开始,夜千筱还有点小愧疚,赫连长葑是自家的,做什么都可以理解,劳心劳力那也是自家的事,但跟其他人的菜色比起来,夜千筱就严重感觉到一种不公等的待遇。

  但是,自从赫连长葑无意中提起新兵选拔的伙食后,夜千筱那仅有的一点小愧疚,便彻彻底底荡然无存了。

  还是趁着在休养,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享受美食,好好的享受吧。

  不然——

  伙食质量差的日子,长着呢!

  于是,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夜千筱对所有的“特殊待遇”都表现的理所当然,不过,对自己适当地瞒着赫连长葑加练,也怀着理所当然的心思。

  反正,赫连长葑刚回来,还挺忙的,没空整天照看着她。

  殊不知她那点想要加练的小心思,早已被赫连长葑看在眼里,只是没有去管她而已。

  在军区医院待了整整一周之后,夜千筱终于出院。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是不要大练特练就不会有问题,夜千筱也成功地从赫连长葑那里得到了“女队教官”的任务。

  “他们训练有半个月,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你都看了?”

  办公室内,赫连长葑一进门,见到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的夜千筱,便开口问道。

  从早上接她回来开始,她就一直待在办公室。

  “差不多。”

  夜千筱只手抵着下巴,在纸张的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而对赫连长葑的话基本只是草草应付回答。

  赫连长葑微微挑眉,心有好奇,便走至她身边来。

  不曾想,夜千筱却直接将写好的那张纸拿起来,两只手指夹起,很随意地递到赫连长葑面前,“生日礼物。”

  赫连长葑是12月的生日,现在已是12月底,生日是在夜千筱住院反复高烧的那段日子过的,夜千筱不是很介意给他补上一份生日礼物。

  心中疑惑更甚,赫连长葑眯了眯眼,将那张略有眼熟的纸接了过来。

  一翻开,便看到了五个大字——

  结婚登记表。

  夜千筱过生时,赫连长葑交给她的结婚登记表,已经填写好他的个人信息和签名,而现在,这填写完一半的信息,终于全部填满。

  就算是心稳如赫连长葑,在看到这份结婚登记表后,神情也稍稍有了异样的变化。

  “审批得多久?”看清他眉眼那抹喜意,夜千筱站起身,面对着他笑问。

  “不长。”攥住那张表的力道微微一紧,赫连长葑眉眼轻轻上扬。

  “那你挑个好日子,”夜千筱将签字笔放下,又将自己的迷彩帽拿起来,一边戴在头上一边道,“家里那边你通知。”

  交代完,夜千筱转身就走。

  赫连长葑伸出手指,揽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拉入怀中。

  “你去哪儿?”朝她挑了下眉,赫连长葑问道。

  夜千筱看了看他,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一字一顿道,“认识新兵。”

  赫连长葑:“……”

  刚确定结婚,她就去见新兵?!

  疑惑刚起,夜千筱就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是真的牵挂着——新兵。

  仿佛填写这张表格,不过是临时起意一般。

  赫连长葑阵阵头疼。

  “还有,”走出几步,夜千筱转念一想,又退了回来,盯着赫连长葑的眼睛,无奈开口道,“帮我换宿舍。”

  “好。”

  赫连长葑神情严峻几分,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夜千筱刚回来就去过宿舍。

  夜千筱跟冰珞是一个屋的,但前段时间,冰珞所有的东西都被处理掉了,什么都没有剩下,现在只余下夜千筱的物品。

  那间房,她们俩共同住过,留下或多或少的记忆,夜千筱或许可以安安心心地住下去,但她并没有那个必要。

  只要她一走,那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干干脆脆的,什么都不剩,对于夜千筱来说,或许更好。

  有些人放到心底便足以,不需要时刻去缅怀、去惦记。

  “回见。”

  夜千筱抓着一张花名册,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楼楼下,身着迷彩军装的陆松康,早已等候她多时。

  “来来来,我领你去看看这帮新兵蛋子。”

  一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夜千筱,陆松康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啧啧。

  稀奇啊,真稀奇。

  一年前,他当副官训练夜千筱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短短一年的时间,夜千筱就从一名重点的苗子,一跃成跟他平起平坐的教官,开始跟他一起训练新一批的学员了。

  世事……无常啊!



  ☆、059、教官正经点儿!【二更】


  今年招来的好苗子,从数量上讲,跟去年的完全不能比。

  男兵有59人,女兵有37人。

  都是从各个尖子部队里挑选出来的,海陆空三军的好苗子,一个都没有落下。

  论实力的话,这样一批人,一点儿都不比去年的要差。

  这些新兵都是呼延翊和阮砚挑选出来的,原计划是他们俩给人训练的,但维和部队回来的比预料中的还要早,所以这批新兵从最开始就是陆松康和顾霜两人负责,一周之前赫连长葑才偶尔现个身。

  现在,夜千筱顶替了赫连长葑,虽然没有取代了赫连长葑主教官的位置,但却取代了他往训练场晃一晃的机会。

  去训练场的路上,陆松康语重心长地跟夜千筱说着注意事项。

  总结下来归为三点。

  一、气势绝对不能比新兵弱!

  二、任何时候不能向新兵示弱!

  三、任何时候教官做的都是对的!

  “哦。”

  听完陆松康的长篇大论,夜千筱淡漠的地点了点头,似有若无间落到陆松康身上的眼神,略带几分威胁的意思。

  陆松康摸了摸鼻子,识趣地离夜千筱远了点儿。

  呵呵,嫂子就是嫂子,分分钟识破他的小花招、小计谋。

  “下午的训练科目。”陆松康笑着将一张名单交给了夜千筱。

  夜千筱接过,不紧不慢浏览的时候,顺带问了一句,“他们还住在‘危楼’?”

  “危楼?”陆松康一愣,很快倒也反应过来,“没想到,你们那一届这么称呼的啊。”

  “还有区别?”夜千筱拧起眉。

  “我们那一届,”四处张望了一下,陆松康瞧得周围没有人,才朝夜千筱靠近两步,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叫鬼屋。”

  “……”夜千筱额角滑落三根黑线。

  陆松康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

  夜千筱却觉得佯装严肃的陆松康不忍直视。

  于是,想了想,夜千筱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选拔到了后期的话,每个宿舍都不剩什么人了,一到天黑,还真的挺像鬼屋的。

  对同一栋房有过类似的评价,很大程度上,还是能促进交流的,夜千筱倒也不介意跟陆松康多说几句。

  “对了,那些女兵的资料,你都看了吧?”眼见快到训练场,陆松康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一次朝夜千筱靠近两步。

  “嗯。”

  刚扫完下午训练计划的夜千筱,点了点头。

  “有几个比较难搞的。”陆松康慢慢道,“陈雨宁,你们海陆出来的,你应该认识,没别的,就是有些不肯服输,绝对我们的训练方法不对劲,处处喜欢挑个刺。”

  夜千筱对此不觉得意外。

  陈雨宁算是个服从命令的人,但陈雨宁自己也做过教官,她的训练方式跟煞剑这边的大相径庭,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有意见是理所当然的事。

  “还有一个,叫吕芝灵,”陆松康搓了搓手,“不太合群,脾气比较暴躁,不过跟聂染比,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夜千筱点头,大概有了个印象。

  “另外就是个叫水依月的,成绩各方面都很好,在女兵中是遥遥领先的,不过,”陆松康拧了拧眉头,颇为无奈道,“就是这性格吧,呃……请您老联想一下自己。”

  微微一顿,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陆松康识趣地避开她的视线。

  与此同时,两人已经站到训练场,其余正在自由活动的学员们,都在各项科目上移动。

  “你来。”

  陆松康极其绅士地指了指夜千筱手中的哨子。

  手指勾住哨子绳子的夜千筱,动了动手腕,哨子随着绳子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那枚哨子落到了指间。

  “哔——哔——哔——”

  将哨子递到唇边,夜千筱毫不客气地吹响了哨子。

  早就观察到这边的学员们,在听到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立即朝这边纷纷赶来,很快就在两人面前以女前男后的队形排列好。

  而,当集合完毕之后,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夜千筱身上。

  一双双炙热的眼睛,眼底充斥着疑惑。

  在这群人中,除了陈雨宁,没有任何人认识夜千筱。

  理所当然的,这个跟他们年龄差不远的女中尉,不得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介绍一下,”陆松康拍了拍手,抬高声音朝他们开口,“这位女军官,姓夜,今后同样是你们的副教官,你们可以叫她夜副教。她呢,主要管女兵的训练,我负责男兵的训练。”

  话音落却,男兵们基本都没有任何意见,可女兵们,却下意识地开始打量起夜千筱来。

  不可否认,夜千筱的气场很强大,气势更是足。

  她天生就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能够给人一定威胁的人,那一双冷清却又锋利的眼睛一扫而过,足以让她们个个心惊肉跳,从心底估计夜千筱的强大程度。

  夜千筱也习惯在初次见面时,以气场来压人,但是这一次,夜千筱的视线一点点的扫过时,却明显发现了几个不肯低头的。

  她有这极好的注意力,对女学员资料重点看过几遍的她,足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将她们一一对号入座。

  在场37个女学员中,有三个是直面迎上她视线,且隐隐有挑衅意味的。

  一个是陈雨宁。

  一个是吕芝灵。

  一个是……水依月。

  鉴于陆松康的说法,夜千筱特地多看了水依月几眼。

  长得很标志,气质高傲冷清,在对上那双清傲冷静眸子的那刻,夜千筱就将陆松康的评价画了个叉叉。

  她个人来讲,比较喜欢收敛锋芒。

  不过——

  这三个人,确实都比较棘手。

  “那么,”夜千筱双手环胸,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视线,在女学员们提心吊胆等待她的自我介绍时,懒洋洋地开口道,“训练吧。”

  “……”

  众人登时无语凝噎。

  就连陆松康,都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真特么云淡风轻啊……

  什么叫淡定,啧啧,隔壁这位就将这两字发挥到极致。

  “下午的训练项目你们都知道,”在气氛陷入一股诡异的尴尬与僵硬中的时候,陆松康往前走了一步,朗声道,“一个来回,开始吧。”

  话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吧”字还未落音,这一批人就整齐划一地向右转,然后按照自己的步调打乱了队形,飞速朝训练场的项目跑过去。

  夜千筱站在原地,视线在训练场里扫荡着,看似漫不经意的样子,但实际上却在观察每个女兵的训练情况。

  总共才37个人,夜千筱盯起来还算简单。

  这批人的体能还算好,反正都不比她来煞剑时候的要差,这种训练场的基础项目都可以应付,但也就是这样的基础项目,最容易体现他们的心理与习惯。

  焦躁与否,一眼便能洞穿。

  不骄不躁的人,从来都能最大限度的调整规划自己的体能,把每个项目都进行合理的安排,可那些急功近利、能力不足的人,很容易犯一些低级错误,多数在最开始就把自己的力气给用完了。

  而短短几分钟的观察,夜千筱将先前所看到的资料,跟这些人的性情与脾气都画上了等号。

  “要去叫几句吗?”

  不知何时,在外晃了一圈的陆松康,走至了夜千筱身边,把手中的喇叭递到她面前。

  “不用。”夜千筱颇为嫌弃地看了眼。

  “你不觉得,”陆松康摇了摇头,略带几分认真地询问道,“这样叫起来挺舒坦的么?”

  “也很吵。”夜千筱同样认真地看着他。

  “你当初被训练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能吼一吼?”陆松康很是不解。

  想了想,夜千筱拧起眉,“你吼过我?”

  “……”

  擦!

  陆松康登时哑口无言。

  半响,悄无声息地退离了夜千筱的“战斗范围”。

  或许他该庆幸,除了偶尔几次之外,他是真的没有针对过夜千筱。

  “你去哪儿?”

  见到转身往外面走的夜千筱,陆松康挑着眉喊了声。

  “食堂。”

  夜千筱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早上回来后就没有吃过饭,现在新兵已经见过了,她也没有正式上手,反正在那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先去食堂填饱肚子。

  食堂或许没开门,但炊事班肯定是不缺人的,夜千筱随时都可以弄到些吃的。

  事实证明,炊事班不仅给她留了吃的,而且对刚出院的病患极其照顾,副班长亲自下厨给她炒了个小菜,连白米饭都是热乎乎的。

  理所当然在炊事班耽误了点时间。

  等夜千筱吃过饭,再次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学员们已经全部完成训练了。

  “接下来是狙击训练,你领着他们过去。”好不容易等到夜千筱回来的陆松康,连忙将带人的任务委托给夜千筱。

  前两天惹到了顾霜,顾霜这小气吧啦的混蛋,看到他就开始损,他才不想见到顾霜呢。

  “哦。”

  吃饱喝足的夜千筱,也不推辞,将陆松康手里的喇叭接了过来。

  “立——正,稍——息!”夜千筱负手而立,将喇叭放到身后,声音清冷却极具穿透力。

  学员们动作整齐地跟着她的口令行动。

  “目标靶场,”夜千筱神情多添了几分慵懒,严肃地口令到嘴边,只剩下懒洋洋地两个字,“跑吧。”

  刚想溜走的陆松康,差点儿没有呕出一口血来。

  正经点儿啊!

  陆松康心里阵阵发愁,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以前自己也有不着调的时候。

  只是领个队伍,对夜千筱来说只是顺道的事,更何况,她这人优哉游哉地走在队伍后面,根本就是跟散步似的,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遇到对他们如此不伤心的副教官,学员们也是头疼不已。

  尼玛,咱能有个正经样吗?

  或者说,多给他们几个眼神行吗?

  这种压根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好像就是只来应付应付一下的模样,跟先前被教官骂的个狗血喷头的情况比,更是让人难受,扰心挠肺的难受啊!

  狗日的,他们好歹也都是精英吧,说好的存在感呢?!

  偏偏他们越这么想,夜千筱越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双手环胸慢悠悠地在后走着,路过的老兵偶尔跟她打声招呼,她甚至宁愿停下来跟人聊几句,都不愿意多看看他们。

  靶场。

  落后大部分有段距离的夜千筱,刚刚抵达的时候,正好听到顾霜吹响了哨子,“哔——”的声响有些刺激耳膜。

  她走过去,没有太靠近,打算在旁观看一下。

  “今天,由你们的夜副官,给你们示范一下。”

  面对着整齐排列的新兵们,顾霜面不改色地说着,成功地将所有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夜千筱的身上。

  站在一侧打算看戏的夜千筱:“……”

  于是,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连女兵中那三个棘手的角色都不例外,尤其是陈雨宁,目光灼灼,仿佛很想看看夜千筱现在的本事。

  当然,陈雨宁不知道的是,她以前就没有见过夜千筱的真正本事。

  夜千筱有些头疼,将帽檐往上推了推,然后朝顾霜扬眉,“示范什么?”

  “手枪、步枪、狙击枪,三种姿势交替,五十米,两百米,五百米,每个弹匣五发子弹。”顾霜慢悠悠地陈述着。

  “哦。”

  夜千筱微微点头。

  还挺合理的。

  据她所知,狙击训练才开始两天,还没开始他们的两人PK,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后两天就要实行PK的政策了。

  也不知道顾霜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顾霜已经把任务推到这边来了,夜千筱当着如此多的人而拒绝,那她这副教官也没有当下去的必要了。

  夜千筱拍拍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早就替她准备好的枪支面前。

  果不其然,全部都是拆卸的零件,一眼扫过去,一把手枪都能有三种款式,简直坑到姥爷家了。

  “立正!”顾霜在后面发布口令,声音简单干脆,“全体都有,向后转!”

  啪。啪。

  皮靴撞击的脚跟的声音,齐齐响起,一声一声,同样干脆利落。

  这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自然,他们的列队训练不可能不过关的。

  在声音停歇的刹那,夜千筱忽然感觉到背后集中了无数道视线,被诸多人盯上的压迫感,从后方全然汹涌而来。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片刻后,将那股压迫感转化为空气。

  “计时。”夜千筱朝站在旁边一个帮忙的小兵说道。

  “是!”

  小兵下意识地应声。

  话音未落,计时器就已经摁了下去。

  夜千筱垂下眼帘,不紧不慢地开始挑前面盒子里的零件。

  这样的训练,就算是以前的夜千筱,也只觉得是小菜一碟,根本就没把这事当成挑战,反倒是好久没有摸过枪了,就好好的体验一把而已。

  所以,她比较浪费时间。

  将每一个零件都给挑出来,然后把没用地丢到其他的盒子里,留下能够组装的。

  这个过程,看的他人昏昏欲睡。

  学员们看得差点儿没有一个个瘫倒。

  他们那么紧张的等待,结果就给他们看着玩意儿?!

  “干嘛呢她,我以为她很厉害来着。”

  “对啊,我开始也这样觉得的,谁知道……”

  “这时间耽误的,我都想睡觉了。”

  “擦,真想帮她一把!”

  “我的个乖乖,这也忒难看了点儿吧?”

  “呵,如果他们煞剑的女军官就是这种货色的话,那女兵还真没有什么看头的。”

  “乱说什么呢,谁跟她一样了?!”

  ……

  短时间内,原本都是些细碎的议论,基本都在瞧不起夜千筱的速度,可到最后,就演变成女兵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跟男兵争执了,直至后来,声音愈发响亮。

  顾霜也懒得管他们,闲闲地立在一旁,看着夜千筱那慢悠悠的动作,差点儿没打哈欠。

  这磨磨蹭蹭的……

  早该跟她说待会儿得以她成绩为准的。

  好在,将所有零件都摸了一遍的夜千筱,总算是玩够了。

  她开始组装三把枪。

  动作飞快,每一个零件好像被她一碰就已经安装上去,快的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连肉眼都追不上她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于是,队伍里那些原本关注夜千筱动作的人,登时将先前的不屑与轻视压在心底,他们愣愣地看着夜千筱的动作,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砰——”

  夜千筱打响了第一枪。

  猛地一声枪响,将那些还在争论中不可自拔的几个男女兵,忽然给拉回了现实。

  他们怀着狐疑的心态朝前方看了过去。

  只手抓住手枪,夜千筱在短时间内换了三个姿势,在换动作之后她连瞄准的时间都不需要,好像只要扣下扳机就行,五发子弹打完就换下一把枪,然后又是三种射击姿势的变化,一切动作都那么顺其自然。

  姿势转换、射击、换枪,转眼间最后一发子弹都被她射击完,所有动作如行云流水、里一气呵成,帅的让人觉得那些枪已经跟她这人融为一体。

  原本轻视的神情,渐渐地,转化为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拿过枪的,他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练到夜副官这样,但他们清楚的是,他们达不到这种任何一个动作都展现着百分百中的自信。

  必须得有过无数次的经验,无数次的重复,无数次的射击,才能达到这样平稳而自信的程度!

  除此之外,就拿她的动作来说,那都是绝对教科书级别的!

  标准的让他们这么多双眼睛,都挑不出任何的缺陷!

  “要,要报靶吗?”

  在旁计时的小兵,就算曾听过夜千筱的枪法,也忍不住结巴的出声。

  除了顾霜的射击之外,他所见过的,也就夜千筱一人,能达到这样完美的程度了。

  “随便。”

  将狙击枪放到一旁,夜千筱拍手,站起身,然后朝顾霜投去视线。

  顾霜微微颔首,示意小兵去报靶。

  小兵匆匆往那边跑去。

  不一会儿,小兵又匆匆地跑了回来。

  “一百五十环!”小兵跑的满脸通红,说话时声音忍不住抬高了几个分贝,难以掩饰声音里的激动。

  他只是个来帮忙的,并非煞剑的战斗成员,现在看到这样完美的成绩,简直激动地难以自制。

  好厉害!

  太厉害了!

  怎么能这么厉害!

  对于这个成绩,夜千筱倒是没觉得意外,反正她若是没有打出个满环,那才是值得让人意外的事。

  这一次,夜千筱沐浴在惊叹与崇拜的目光中,荣辱不惊地走到顾霜身边。

  “几成?”见她走近,顾霜略有好奇地问。

  声音压得很低,只足够夜千筱能听清。

  “嗯?”最初听到询问的夜千筱,稍稍有些疑惑,片刻后反应过来,有些无聊地耸了耸肩,“练下手。”

  言外之意,就当玩玩而已。

  估计三成的功力都没有。

  就他们这种狙击手,平时瞄准的都是动态的靶子,除非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在静态的靶子之下失手。

  这种不过考核的训练,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难度。

  只是方法变态了点儿而已。

  但考验的,都是他们最基础的知识。

  顾霜轻轻一笑,将视线收了回来,勾魂的桃花眼里隐含几分笑意。

  那一刻,所有学员皆是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当然,下一刻,所有人都觉得那只是错觉。

  “今天的标准,成绩一百四十环,时间,以夜副官的为准,没有通过的,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顾霜声音不慌不忙,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让任何学员都无法曲解他的意思。

  说完,在诸多叹息的视线中,顾霜凝眸看向小兵,“时间。”

  “两分十秒。”小兵立即将数字报出来。

  顾霜点了点头,尔后,云淡风轻地开口,“开始吧。”

  十分一组,一组组的开始训练。

  这样的训练他们尝试过,可现在,用夜千筱的成绩压下来,就让他们觉得压力重重,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同时,也难免为先前不屑于夜千筱的言论而羞愧。

  他们还没看清出一个人的真正实力,结果就大言不惭的断定一个人的真正本事……

  此时此刻,脸火辣辣的疼着,那一耳光,别提多让人难堪了。

  果然,能够待在煞剑这种地方的人,无论是谁,都有着一定的本事!

  有了夜千筱在前面刺激,这批学员们在射击训练上,今天不知道有多积极,一个个地卯足了全力开枪,虽然成绩还不是那么让人满意,可整体成绩跟昨天的相比,已经是有了明显的超越。

  “利用我?”

  在嘈杂的枪声中,夜千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朝顾霜挑眉。

  “算不上。”顾霜非常谦虚地开口。

  夜千筱眼底隐藏着笑意,“激将法用的不错,我跟队长说说,以后多用用。”

  “将计就计?”顾霜隐隐意识到不对劲。

  真若说起来,夜千筱不可能到现在,才想到“秋后算账”的,眼下,连搬出队长这种无耻的行为都能说得出来……

  倒不如说她早已识破,顺手帮了他这个忙,然后抓住把柄来威胁她。

  素来自认为聪明的顾霜,意识到这一点,脑袋瓜子有些疼。

  被阴了!

  “这样说伤和气。”夜千筱慢条斯理地道,神情悠然地却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真的。

  “我的错。”顾霜非常不诚恳地顺着她的话讲下去。

  夜千筱看了他一眼,轻笑,“交易?”

  “你说。”顾霜根本没有反驳余地。

  谁都知道赫连长葑这个护妻狂魔,夜千筱平时不拿赫连长葑出来,但一将这个名字摆出来,煞剑基地基本就没有几个敢跟夜千筱对着干的。

  谁叫赫连长葑心甘情愿的替她撑腰呢?

  “再过几天,又是你们一年一度的第一轮淘汰……”夜千筱优哉游哉地说着大前提。

  “直说。”顾霜认命地打断她的话。

  夜千筱朝他移了半步,视线从那一排正在射击的人身上扫过,尔后在陈雨宁的背影上顿了顿,她勾了勾唇,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寒风吹出来。

  “加一个环节。”

  夜千筱一字一顿地开口。

  顾霜眉头一扬。

  夜千筱唇角勾笑。

  顾霜登时明白了言外之意——

  私下里动作,不让其他人知道。

  思绪一转,顾霜倒也点了点头,“你说。”

  夜千筱遂低低的说了几句。

  “成交。”

  倒也没有多加考虑,顾霜很直白地应下了。

  夜千筱和善地朝他伸出手。

  顾霜伸手握住。

  交易达成。

  ……

  天气实在太冷,趁着他们在射击的时间里,夜千筱去训练场跑了两圈,暖暖身子,等到她赶回来的时候,所有人基本都已经轮完一遍了。

  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扣留了下来,罚跑之后重新开始射击。

  夜千筱拎着哨子,吹了几声之后将队伍集合,然后将已经合格的学员们领去操场完成今天训练最后的跑圈。

  天色暗的很快。

  不到五点,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夜千筱抽了个空在跑道外观察学员们跑步情况的时候,赫连长葑却忽然来走了一圈。

  名义上是来看看学员,实际上,是来看看夜千筱的。

  “喝点热水。”

  看都没看学员们一眼,赫连长葑径直走到夜千筱身边,顺带将特地带过来的保温杯交给了夜千筱。

  “嗯。”夜千筱也没客套,直接将保温杯接过来。

  拧开盖子,喝了口刚泡好的温茶。

  “陆松康呢?”看了一圈,没有见到陆松康身影的赫连长葑,拧着眉头朝夜千筱问道。

  “走了。”

  夜千筱又喝了口茶,双手抱着的保温杯取暖。

  这鬼天气,不活动活动,就这么干站着,还真容易冻成冰棍。

  “你回去。”赫连长葑黑着脸说道。

  “不用,”夜千筱浑不在意,“我再看看。”

  话刚说完,就觉得周身的气温猛地低了几度。

  夜千筱落到跑道上的视线,慢慢地收了回来,给了存在感极强的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皱着眉头,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我去越野跑,”夜千筱将保温杯交给赫连长葑,微微眯起眼,识趣道,“这里交给你了。”

  完全不给赫连长葑任何说话的机会,夜千筱一说完,就打算朝山上跑去。

  赫连长葑眉头一抽,一伸出手,就抓住夜千筱的后领,强行把人给抓了回来。

  人一到怀里,赫连长葑便抓住她那冷如冰块一般的手,可有活无处发,他的声音缓和不少,“天都黑了,跑什么跑,回去暖暖身子。”

  “我想训练。”

  夜千筱耸了耸肩。

  “不在这一时半会儿。”赫连长葑不满道。

  “……”

  夜千筱想找个合适点的理由。

  然而,赫连长葑比她快一步,招了个人过来去叫陆松康,然后直接拎着夜千筱回去。

  顺带——

  告诉夜千筱她的新宿舍。

  “我,跟你住?”

  办公室内,将赫连长葑的话听得清楚的夜千筱,嘴角狠狠抽了抽。


  ☆、060、煞剑的人都是变态!


  “我,跟你住?”

  办公室内,将赫连长葑的话听得清楚的夜千筱,嘴角狠狠抽了抽。

  “嗯。”赫连长葑应得理所当然。

  眉头一挑,夜千筱干脆将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拉出来,直截了当地坐上去后,严肃地朝赫连长葑道,“我党军纪严明。”

  赫连长葑神色诡异地打量了夜千筱几眼,半响,忍不住笑出声,“这话,真不适合你。”

  “……”

  夜千筱没有接话。

  嘴角勾笑,赫连长葑朝她走过去,然后将结婚登记表拿出来,放到夜千筱面前的桌子上,“审批已经下来了。”

  夜千筱视线扫过,一眼就见到上面盖的公章,眉头顿时拧起来。

  意识到什么,夜千筱问,“你下午就忙这个?”

  “差不多。”

  赫连长葑慢条斯理道。

  自然,以他一人之力,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将这些搞定,确实有些麻烦,但耐不住他们基地有个挺爱操心他婚事的大队,只要他不是找了个男人,基地里任何女人这位都不介意,更不用说什么一个队里不准谈婚论嫁的规矩了——

  简直就是狗屁。

  于是分分钟审批,且将表格往上提交,这不,刚刚就将已经办好手续的结婚登记表给还回来了。

  “……”沉默了下,夜千筱微微眯起眼,“哪天去领证?”

  “明天。”赫连长葑朝她露出个笑容,不是很和善的样子。

  “……”

  “明天是这个月最好的黄道吉日。”赫连长葑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夜千筱回之以一个的略带讽刺的微笑。

  明天就是这个月最后一天,若非今天已经晚了,估计现在都能被他掰成今年最好的一个良时。

  见过会鬼扯的,没见过这么会鬼扯的。

  “我明天还要训练。”夜千筱摇了摇头,不是太赞同赫连长葑的决定。

  “我批假。”赫连长葑不紧不慢道。

  “什么原因?”夜千筱狐疑地眯起眼。

  “私人原因。”赫连长葑答得高深莫测。

  殊不知,翌日办完证回来的夜千筱,在得到端木孜然一堆感冒药的问候后,差点儿没把手中的结婚证甩赫连长葑脸上。

  不过现在,不管怎么说,赫连长葑的办事效率摆在眼前,夜千筱总不能说他什么,外加赫连长葑的宿舍还算不错,所以她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决定过后,夜千筱便跟赫连长葑去吃了个晚餐,那时的新学员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夜千筱便跟着赫连长葑明目张胆去炊事班蹭吃蹭喝,等蹭完了之后,又将赫连长葑推去通知两家的人他们决定结婚的事,自己则是摆摆手去了训练场。

  夜千筱还算比较煞剑的人,这样的天气,煞剑的正式成员基本是没有加班加点锻炼的,毕竟这些能留下来的人,并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训练。

  但是,每每新兵选拔的时候,这个点的训练场,基本都能被学员们占满。

  他们当初是这样。

  现在也是这样。

  她刚到训练场,借着路边亮起的灯光,一眼便能看到每个项目上移动的身影,似是不知疲倦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

  四百米障碍那边的人最多。

  许是他们晚餐前才跑过圈,跑道上的学员是最少的。

  夜千筱在偏僻的地方活动了下筋骨,然后就直接上了跑道。

  积雪被铲除,跑道上见不到任何积雪,加上有人长时间在上面活动,连冰块都没有,跑起来很顺畅。

  她有段时间没有正式训练了。

  长时间待在医院,根本没有继续好好拉练,赫连长葑觉得她休养要紧,体能随时都可以拉练,但对于夜千筱来说,煞剑的日子虽然安宁没有危险,可自己的体能恢复到巅峰才是最踏实的。

  她不喜欢需要依靠他人的感觉。

  但——

  对于夜千筱来说,原本是很正常的跑步,可没一会儿,她就意识到不对劲。

  才跑了两圈,跑道上跑步的学员,就已经多了一倍。

  并且,大部分的视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隐隐约约间好像感觉到一种较劲的意思。除此之外,还有些试探和疑惑。

  夜千筱一脸的莫名其妙。

  “夜副官,你也来锻炼啊。”有个男兵跑到夜千筱的身边,笑容可掬地朝夜千筱问候道。

  “嗯。”

  看都没看他一眼,夜千筱直视前方,淡漠地应声。

  “您……”男兵迟疑了下,继续问,“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那我们这是自主锻炼,如果没有认真啥的,会影响到我们的成绩吗?”

  “不知道。”夜千筱淡声回着,心里大概也明了几分。

  这位问的那么直白,夜千筱自然清楚他们的忧虑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本来心无旁骛地各自训练着,夜千筱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提醒他们有一个教官正在他们身边晃悠,而教官对他们的印象,没准还能影响他们的成绩。

  自然会有些担忧。

  夜千筱能理解,但完全不同情。

  真担心这点的,也该去练练心理素质了。

  “能透露点儿吗?”男兵依依不舍地问。

  “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不介意告诉你,”偏过头,对上男兵期待的眼神,夜千筱唇角勾笑,“你在我拿到的印象分会很低,刘新同志。”

  “……”

  叫做刘新这位同志,脸色登时僵了僵。

  停顿一下,刘新同志瞧了夜千筱几眼,最后,犹犹豫豫地开了口,“那实话能说吗?”

  “看情况。”夜千筱云淡风轻。

  “您是狙击手吧?”刘新同志试探地问。

  夜千筱笑眼看他。

  刘新同志也笑了笑,非常体贴地朝夜千筱安慰道,“体能不行,可以理解。”

  夜千筱眼睑微微掀起。

  不知为何,话刚出口的刘新同志,就很成功的后悔了。

  呃。

  有种不祥的预感。

  夜千筱停下了脚步,刘新同志也随之停下脚步。

  “我就随口说疑惑……”嘴贱的刘新同志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

  “端木!”

  抬高声音,夜千筱朝跑道外路过的人影一喊。

  “到!”从食堂里偷偷溜出来的端木孜然,被忽然喊到名字,下意识原地立正,抬高声音应了一句。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登时将其他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做贼心虚的端木孜然小吃货,忽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给盯住,心里便愈发的心虚起来,连视线都不太敢跟人直视。

  她可怜兮兮地抬起眼,朝夜千筱这边看了过来。

  “过来。”夜千筱声音果断。

  “是!”端木孜然提了口气,铿锵有力地应声,然后小跑着朝夜千筱这边而来。

  最后,端端正正地立在夜千筱面前。

  “陪新同志练练,跑到他累瘫为止。”夜千筱神情稍有严肃地命令道。

  “哦……”端木孜然马上反应过来,而后高声喊道,“是!”

  个子小巧的女生,这样一声喊,却中气十足,尤为嘹亮。

  突如其来的事件,冷不防的,让跑道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到了端木孜然的身上。

  让一个女的,跑一个男的……

  虽然是正式成员,但这样比,也不太好吧?

  “夜副官!”刘新同志有点怕了,心里发憷地朝夜千筱喊道。

  然而,端木孜然却挡在了夜千筱面前,一转身对上刘新同志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跑吧,我让你一圈。”

  刘新同志瞪大了双眼。

  她说——真的?

  “队长,你先走吧,”没有理会他,端木孜然笑嘻嘻地朝夜千筱摆手,然后又细心地叮嘱,“刚出院注意休息。”

  最后一句话,又让周围不少人傻了眼。

  这位夜副官——

  刚出院?!

  身体状况不理想?!

  看到夜千筱跑步的大部分人,都曾琢磨夜千筱的速度怎么那么慢,没有他们最初所想的那么飞快,甚至好多人轻轻松松就能超过她——

  难怪!

  一帮初来乍到的新兵蛋子们,经过这番思考,成功地将夜千筱在心里的形象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莫名其妙的,夜千筱又感觉到这帮人的眼神变化。

  不过,她也没有待下去的**,就没有多去理会,将刘新交给端木孜然之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而端木孜然也不辱使命。

  端木孜然的体能,在整个煞剑基地,那都是一件传奇的事儿,就连顾霜郁泽这般厉害的角色,都不敢轻易说跟她比单纯的体能,反正端木孜然吃得多就是一件奇事了,体能超乎想象也算是合理。

  但——

  在新兵蛋子面前,端木孜然地存在就不合理了。

  她几乎只用热身的功夫,就成功地秒杀了刘新,这番神一般的秒杀几乎震惊了所有的新兵蛋子。

  狗日的,这还是人吗?!

  下午刚见到夜副官那出神入化的枪法,晚上还得被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模样的正式队员在体能上彻底碾压?!

  煞剑存在的都是群什么变态?!

  随便拎几两个女的出来都这么强悍?!

  更要命的是,一心偏帮夜千筱的端木孜然,临走的时候,还极其谦虚的表示,她连夜千筱一根手指都打不过,完全只有被秒杀的份。

  那表情,那个真诚……

  以至于,端木孜然离开后,新兵蛋子们表示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刺激,大部分人对夜千筱的崇拜滔滔不绝。

  那天晚上,半夜起来看新兵情况的陆松康,非常惊悚的发现新兵宿舍楼就只有几个人,而等他逛到训练场后才发现,原来一个个的都跑到训练场要死要活的训练来了。

  陆松康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不明所以的陆同志:“……”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了吗?

  ------题外话------

  啊啊啊,姨妈来了!



  ☆、061、打得尽兴么?


  翌日,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两人的领证之旅极其顺利。

  顺利到一路上连个红灯都没有遇见。

  两人的领证行为,并没有公之于众,正如赫连长葑给夜千筱的请假理由,公布出去的也是夜千筱生病休息,可在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天晚上,有人路过大队的办公室,听到他正在跟政委说赫连啥的,细细一听,便听到了一个极其震惊的消息——

  队长结婚了!

  是跟夜千筱!

  他们俩今个儿去领证了!

  有一个人知道,几乎不到半个小时,消息就扩散到整个基地。

  除了新学员之外,其余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顿时,整个基地都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气氛之中。

  队长结婚了?!

  真结婚了?!

  如此理所当然,却又如此之违和。

  那天,徐明志因为在训练场上赢了颜承乐,晚上颜承乐这个电脑高手怀恨在心,在徐明志玩游戏的时候丢了个病毒过来,成功地惹怒了跟徐明志一起玩游戏的封帆,封帆刚将颜承乐电脑入侵,除了一些重要数据之外删掉了一些他极其宝贝但在他人看来无关紧要的视频图片文档,颜承乐撸袖子冲进来打算正面跟人迎战呢,结果狄海转告这消息的时候,成功地阻止了这狭窄宿舍里的一场纷争。

  “结了?”颜承乐有点儿质疑自己的听力。

  “可不嘛!”狄海理所当然道,“大队办公室流出来的,哪能有假?!”

  “说不准。”

  颜承乐摇了摇头,对狄海的笃定怀有质疑。

  “真的。”徐明志提着一袋馒头回来,打算犒劳功臣封帆的,听闻便插了句话,“昨天他们俩结婚申请就被批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狄海一个健步冲到了徐明志面前。

  “千筱她妈跟我打听,队长是不是品行端正啥的。”徐明志拿了一个馒头,将其他的都交给了封帆。

  “啊,你跟千筱爸妈认识啊?”

  “家里……”犹豫了一下,徐明志抬手指了指上面,“世交。”

  “擦!原来你们……”狄海一惊,顿了顿,又联想到什么,追问道,“嘿,那你怎么回答的啊,给队长说好话了吗?”

  “没有。”徐明志一脸的无辜。

  “啊?”狄海反应很大。

  颜承乐忍不住凝眉看他。

  封帆去拿今天的第三顿馒头,被人带饭的感觉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我这么实诚的人,当然是实话实说的。”徐明志一本正经地说着,同时还不忘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说什么了?”狄海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队长武力值很高,很招女同志喜欢……啧,就这之类的。”徐明志说的很认真。

  狄海脸色变了变,尔后咽了咽口水。

  呵呵呵……

  这话说的真客套啊。

  说的好听点,那是真的客观事实,可说的不好听点儿,就是暗示嫂子随时能遭遇家暴和各种情敌上门报复啊……

  就连颜承乐,心里都对徐明志有所警惕。

  看这小子平时挺好玩的,没想到是这么阴险的一货色。

  想到这儿,颜承乐又想到自己损失惨重的电脑,简直有气没出发啊。

  逗弄完他们的徐明志,拍了拍手,在封帆对面坐下,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电脑,笑眯眯地看了封帆一眼,“来么?”

  “嗯。”

  封帆漫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技不如人的颜承乐,剜了封帆一眼后,垂头丧气地离开。

  狄海想来想去,也不敢确认徐明志话里的真假,最后也离开了。

  “论计算机,你跟阮砚谁更厉害?”

  点开游戏软件,徐明志眼珠子转了转,颇为好奇地朝封帆问道。

  吃完一个馒头的封帆,抬手将其他馒头丢给徐明志,板着脸道,“不知道。”

  术业有专攻,他跟阮砚研究的是不同方向,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计算机算是他们的基础,按理来说就在超越颜承乐这个专业出身的水平而已,算不得有太大的作为。

  而身为专业出来还被如此鄙视颜承乐,如果知道封帆心里是怎么想的话,估计已经把封帆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了。

  天才怎么的,天才就能瞧不起人了?!

  听得封帆那轻描淡写的回答,徐明志摸了摸鼻子,倒也不再去追根刨底。

  啧。

  比来比去,也挺没意思的。

  “他们什么时候办酒宴?”气氛刚静默两秒,封帆又问道。

  “不知道,夜叔叔给我的消息,好像是打算在部队办一场热闹热闹,再到家里办一场正式的,时间还没定下来。”徐明志如实回答,神情比料想的还要轻松。

  早已接受了事实,徐明志早料到会有这一步,说不上有太大的感觉,甚至觉得夜千筱能安定下来,还挺好的。

  “哦。”封帆淡淡地点头。

  “你想做什么?”意识到封帆的关心,徐明志隐隐觉得不对劲。

  “好奇。”

  封帆斜了他一眼。

  “就这儿?”徐明志狐疑地看他。

  被徐明志的眼神紧紧盯着,封帆皱了皱眉,直言道,“想想有什么刀能送她的。”

  时间周期长,弄到好刀的几率大些而已。

  反正夜千筱喜欢刀,像封帆这般怕麻烦的,早已决定无论夜千筱有啥大喜事,都送刀了事得了。

  “……”

  徐明志恍然,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封帆莫名其妙地看他。

  “那啥,挺不凑巧的,”徐明志耸了耸肩,“我也是这么想的。”

  “……”

  封帆看了看他,忽然有种预感,夜千筱办酒宴当天,将会收到多把“凶刀”。

  *

  煞剑基地到市里的距离比较远,赫连长葑和夜千筱一整天基本都在开车和排队。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看到诸多暧昧的眼神,差不多都意识到了什么。

  肯定是消息传开了。

  夜千筱也浑不在意,指挥着赫连长葑去她先前的宿舍里搬东西,光明正大地将她的物品全部搬到了赫连长葑的宿舍。

  在这期间,很多人带头要帮忙,可被夜千筱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全部赶走了。

  就那么点东西,这些人存心凑过来,不还是为了凑个热闹?

  将所有的东西搬到赫连长葑宿舍里,夜千筱便开始收拾东西。

  然,赫连长葑却主动来到她身边,将一个小盒子递到夜千筱面前,“这是她留下的。”

  将所有军刀放到柜子里的夜千筱,微微一顿,视线从那个小盒子上扫过,眸色登时一凝。

  这里面,是一枚子弹壳。

  当初在海军陆战过的第一个年,林班长在饺子里包了两个子弹壳,故意留给夜千筱和刘婉嫣的。

  后来,刘婉嫣将这枚子弹壳交给了冰珞。

  这小盒子,还是冰珞自己制作的,说是顺手,还给夜千筱做了一个。

  夜千筱抬手将小盒子接过来。

  同时,在那些刀的旁边,将另一个小盒子拿出来。

  “传家宝,你收着。”

  夜千筱将两个小盒子都交给了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额角滑落三根黑线。

  但——

  夜千筱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她说一根稻草是传家宝,那这根稻草就得被供起来,一代代的传下去。

  况且,于他而言不起眼的东西,对夜千筱来说,或许弥足珍贵。

  两人一起整理了一下的宿舍,将夜千筱带来的物品安放好,直至夜千筱每个角落都了解了一遍之后,赫连长葑才拉着她去食堂吃饭。

  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夜千筱也不怕饿着自己。

  但是,从赫连长葑所在的宿舍楼里去食堂,中间是需要经过训练场的。

  两人路过的时候,正好遇见一帮人正在劝架。

  发现夜千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后,赫连长葑的神情顿时就冷了下来。

  “我去看看。”

  发现几抹熟悉的身影,夜千筱眉头挑了挑。

  赫连长葑欲跟上,却被夜千筱制止,“你旁观,别过来。”

  “……”赫连长葑皱了下眉,有些不赞同。

  “我的兵,我来管。”夜千筱眯了眯眼,笑问,“没意见吧?”

  “你随意。”赫连长葑最终无奈道。

  打架的是女兵,理所应当归夜千筱来管。

  不管怎么说,赫连长葑得给夜千筱最起码的信任。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当教官,但是,夜千筱有能力将这个教官当好。

  想至此,赫连长葑索性放下了心,悠闲地站在一旁,看着夜千筱如何解决这场纷争。

  夜千筱朝人堆走近。

  将具体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打架的是吕芝灵和水依月,两人的身手很好,夜千筱头一次见她们动手,一边估计着她们俩的实力,一边观察了下整体情况。

  其余的人都在围观,大部分人都想制止,但也有少部分人幸灾乐祸的,前者想要去拉人却怕被误伤,后者自然是没有制止的意思,乐于在旁围观看戏。

  可,一见到夜千筱的到来,无论是抱着怎样心态的,全部都默契安静下来。

  唯有两个还在打斗的人,仿佛感知不到周围的情况,依旧打的火热。

  夜千筱勾了勾唇。

  她往前走,前面的包围圈便渐渐退开,给她让了一条宽敞的道路出来。

  她一直往前走,直至最后,来到了两个交手的人面前。

  众人紧张地看着她。

  然而,她却没有如众人所想的,出手去掺入她们俩的战斗。

  而是——

  一伸手,将腰间挂着的两把手枪给抽了出来。

  她一抬手,动作飞快,手枪的保险被打开,食指扣在扳机上面,等众人反应过来,手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两人的太阳穴。

  两人近乎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与此同时,夜千筱走近一步,笑眯眯地审视着她们,“打得尽兴么?”

  ------题外话------

  很久很久以后,赫连家的后人收到传家宝的时候是一脸懵逼的。



  ☆、062、跟她认个输吧


  夜千筱走近一步,笑眯眯地审视着她们,“打得尽兴么?”

  两人猛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夜千筱手中的枪,不偏不倚地抵着她们的太阳穴,

  手枪是夜千筱临走前顺便带上的,打算吃完饭之后去打一轮,里面子弹充足,这两个运气不错,正好撞到了夜千筱的枪口上。

  而,在场旁观的人皆是一惊,刚放下去的那颗心,猛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擦,她想做什么?!

  吕芝灵和水依月两人,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教官拿枪对准她们?

  这种劝架方式还真是头一次见!

  “尽兴。”吕芝灵顺着夜千筱的话讲下去。

  “还好。”水依月冷着眉眼,字字顿顿道。

  被枪指着,但她们心里都有底,夜千筱不会这么想不开开枪,可就算是心里有底,这不下心走个火的……

  虽然是空包弹,但距离这么近,这一枪下去,她们定然也没命了。

  说到底,自己的命要紧,其他的都是浮云。

  眉头轻挑,在他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夜千筱便沉声开口,“散了。”

  简单的两个字,命令意味却十足。

  围在外面的一群人,犹豫了片刻,可没有多想,便齐齐选择听从命令,登时化作鸟散,转眼间便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

  分散在训练场各处的人,眼角余光却止不住的掀起,齐刷刷地朝这边而来。

  “怎么回事?”

  将两把枪收了回来,夜千筱冷冷地问道。

  “切磋。”水依月抢在吕芝灵前面解释道。

  刚想说些什么的吕芝灵,斜了水依月一眼,随后将视线收了回去,算是默认了水依月的说法。

  在教官眼皮子底下打架,以这教官的性子,将她们踢出去不是没有可能,因小失大,不是明智的做法。

  夜千筱视线从两人身上悠悠扫过,继而皱起眉,“站好了。”

  两人冷着脸,站得笔直笔直的。

  “我不反对切磋,”将两把枪放回腰间,夜千筱挑了挑眉,在她们身边转悠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吕芝灵脸上,她一抬起手,抬起吕芝灵的下巴,笑眯眯道,“但切磋过度,就是打架斗殴。”

  “报告,没有!”吕芝灵冷静地抬高声音。

  夜千筱的手指在她嘴角处一摁,登时疼的吕芝灵脸色一变。

  “这也在承受范围之内?”夜千筱继续问。

  “是!”

  吕芝灵掷地有声,坚定得无可动摇。

  夜千筱勾唇,遂松开了手,可那只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摁住了吕芝灵的肩膀。

  “嘶——”

  被狠狠捏住痛楚的吕芝灵,冷不丁疼的出了声。

  “这里呢?”

  手指力道不轻反重,夜千筱眯眼问道。

  “也能!”吕芝灵咬牙切齿地开口。

  见到这一幕的水依月,眉头忍不住抽了抽。

  真能忍!

  教官下手也真够狠的!

  吕芝灵那边肩膀挨了她一脚,就算骨头没有破裂,肌肉肯定也有所损伤,碰都碰不得,更不用说用这般力道了。

  “既然是切磋,”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懒懒道,“你能力不行,跟她认个输吧。”

  “我?”

  吕芝灵反应颇大地指了指自己,一股怒意在眉宇间聚集。

  开什么玩笑!

  胜负未分,就认输?!

  “不然?”夜千筱优哉游哉地扬了扬眉。

  吕芝灵板着脸,硬是没再开口半句。

  “要不,”夜千筱转眼看向水依月,笑问,“你意思意思?”

  “我不认输。”水依月挺直了腰杆,一板一眼地回答,在这件事上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夜千筱拍了拍手,后退了两步,“罚站到12点,有意见吗?”

  “报告,没有!”吕芝灵一字一顿地喊道。

  “没有。”水依月面无表情地出声。

  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天,不知何时起,雪花再次扬扬洒落,对这两人来说,这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吕芝灵和水依月的行为,从侧面承认了两人是打架斗殴,可原本铁了心不愿告诉夜千筱原因的两人,刚打算对此闭口不谈,却忽然发现夜千筱根本没有问她们原因的意思,转身就走。

  两人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在她离开方向的尽头,他们的主教官站在那里,等候着迎面走过去的人。

  郎才女貌的一对,站在一起的刹那,莫名给人一种和谐感。

  吕芝灵和水依月默契地收回视线。

  ……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去了食堂。

  一路上,赫连长葑也没有问她是怎么处理的,反倒是伸出手给她暖了暖手。

  这个时间炊事班已经没什么人了,虽然有人积极的表示可以给他们做,可赫连长葑却借用炊事班的地儿,亲自下厨给夜千筱做了一餐。

  不算有多丰盛,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的饭菜,跟外面的冰天雪地衬托,却显得更为温暖。

  吃过饭,夜千筱便准备去训练场跑几圈。

  “我们俩领证第一天。”

  听到夜千筱的想法,赫连长葑便黑下脸来。

  “我知道。”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回了一句,随后感觉到赫连长葑的情绪,夜千筱拧着眉头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

  赫连长葑嘴角一抽。

  夜千筱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懂了什么。

  但是,夜千筱果断拍手,“我跑几圈就回来。”

  “我陪你。”赫连长葑无奈道。

  “训练场还站着俩美女。”夜千筱似笑非笑地开口。

  “……”

  面对夜千筱的暗示,赫连长葑不知是该哭该是该笑。

  半响,赫连长葑只得服从,“早点回来。”

  “知道。”

  夜千筱随口应了。

  其实训练场离宿舍也没有多远,顶多五分钟的脚程,可赫连长葑却在训练场生生看夜千筱跑了半圈后,才转身离开。

  连赫连长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夜千筱在训练场只是常规的训练,甚至都没有每个科目来一遍,她只是着重400米障碍和跑圈。

  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只需要拉体能就足够了,任何技巧性的都没有遗忘。

  这个点已经没有其他的学员训练,自从看到夜千筱只将吕芝灵和水依月两人罚站之后,他们就放心大胆地离开了。

  于是,除了还在锻炼的夜千筱之外,只有吕芝灵和水依月两人面面相觑。

  她们俩是面对面站立的,只要一抬眼,就必定能看到对方。

  “她的体能……”

  看到没跑几圈就开始减缓速度的夜千筱,吕芝灵忍不住地出声。

  “比你好。”

  水依月中途打断了她的话。

  吕芝灵横了她一眼,“你很得意?”

  “实话实说。”水依月漫不经心道,没想怎么搭理她。

  “呵。”吕芝灵讥讽一笑。

  她就看不惯水依月这嘚瑟的模样!

  有点能力了不起?!

  架子摆的比谁都高似的!

  “报告!”

  水依月站在原地,忽然朝远处的夜千筱高喊道。

  训练场没有什么人,虽然隔得远,但也足够夜千筱听清的。

  闻声,夜千筱眉头一动,倒也停下了跑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跑来。

  她放慢速度不过是想调整下气息,并没有太累,连一点汗都没出,走至两人身侧的时候,连气息都平稳的不可思议。

  好像刚刚跑过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什么事。”

  一个陈述句丢出去,夜千筱凝眸扫向水依月。

  “我要求离吕芝灵远一点儿!”水依月铿锵有力道。

  “哦?”夜千筱挑眉。

  “你……”吕芝灵紧紧皱眉,一口闷气憋在胸口。

  “原因。”夜千筱平静地丢出两个字。

  “她太吵。”

  水依月蹙眉,毫不掩饰眉宇那抹嫌弃。

  感觉到这股浓浓的嫌弃,吕芝灵差点儿撸袖子。

  夜千筱双手环胸,看到一个险些炸毛,一个悠然自得,不知为何有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经历过训练,遇到过不少人,可那些记忆,明明隔得不算远,却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一般。

  她甚至记得,当初冰珞跟聂染打架被罚站的时候,她跟徐明志封帆两人,特地去山上搬了些柴火来烧……

  “你们随便,”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淡淡道,“就算有事,也别喊我。”

  说完,夜千筱将两个人丢下,又回归了跑道。

  吕芝灵和水依月互看了一眼,最后默契地转过身,沿着一条笔直的线,一步步地远离。

  直至最后,她们俩也没有转过身来。

  夜千筱一直在跑,她的体能早已被拉上来,在医院里休养两周导致体能下降,之后一周一直在医院拉练,现在不算全部恢复,但将这群新兵压制住还没什么问题。

  她速度不快,却一直跑到了零点。

  直至让吕芝灵和水依月离开后,夜千筱才双手放到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宿舍的方向走。

  “她在等我们罚站完?”

  走出好一段距离的吕芝灵,回头看了夜千筱的背影几次,最后狐疑地朝水依月问道。

  “嗯。”水依月凉凉地应声。

  “为什么?”吕芝灵蹙起眉。

  “估计,”水依月懒懒道,“怕我们偷懒。”

  吕芝灵嗤笑一声,没有再同水依月说话。

  这冰天雪地的,就为了让她们好好罚站,她特地锻炼到这个时间?

  吕芝灵不信。

  隐隐的,她甚至觉得这位夜副官,手段虽然卑鄙无耻些,可骨子里,却挺温柔的。


  ☆、063、啧,世界变化太快


  夜千筱回去的时候,赫连长葑还在等她。

  她在跑道上跑了几个小时,偶尔做一点儿轻松的其他锻炼,但也累得不轻。

  而,赫连长葑早已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给她准备好。

  “谢了。”

  夜千筱将衣服抱起来,直接进了浴室。

  虽然天气冷得很,可夜千筱刚刚锻炼过,浑身都在冒热气,本想用热水洗澡的,可赫连长葑却在门外转悠了一圈,交待她不用为国家省这么点儿热水,夜千筱稍作犹豫,便用了热水洗澡。

  “吕芝灵和水依月,是一个新兵连出来的?”

  洗完澡出来,夜千筱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朝赫连长葑问道。

  她虽然看过每个人的资料,但并不是对每个学员的经历都了如指掌,了解到那么远之前,其实也够变态的。

  “嗯。”赫连长葑将吹风机插到插座上,然后拎出一张椅子,示意夜千筱坐过来。

  夜千筱早已习惯,一把将毛巾扯下来,随即便坐了过去。

  吹风机的声响太大,夜千筱任由赫连长葑吹着头发,没有说什么,直至头发被吹干的差不多,赫连长葑将吹风机关了后,夜千筱才动了动眉头,随手抓了下自己的短发。

  “说吧,你的安排。”

  双腿交叠着,夜千筱靠在椅背上,抬头朝赫连长葑看去。

  “什么安排?”赫连长葑装作不懂的样子。

  “婚礼,见家长。”

  夜千筱云淡风轻地开口,眉头不经意间扬了扬。

  上一个23岁,夜千筱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结婚,会面对家庭和长辈,但这个23岁,当赫连长葑将结婚登记表给她的时候,夜千筱就开始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只不过,她流浪了好些年,在部队里待着之后,也鲜少跟夜家的人接触,部队只有下级战士和上级领导的关系,她还真没好好想过怎么跟所谓的“家人”相处。

  记得少时有几个邻居,天天八卦一些邻里琐事,完全不在夜千筱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分分钟甩冷脸。

  总归得让赫连长葑事先提个醒啥的。

  赫连长葑勾了勾唇,不紧不慢道,“等他们第一阶段的训练告一段落,我们就回去。”

  他知道不在乎这个,如果可以,夜千筱宁愿一直在部队里待着。事实上,夜千筱能自己提出来,赫连长葑还挺意外的。

  “嗯?”夜千筱稍有疑惑。

  “正好过年,请假一周。”赫连长葑解释道,“拜年,见亲戚,举行婚礼。”

  “一定要有婚礼?”夜千筱问。

  “你不喜欢?”

  “挺俗的。”夜千筱眉头轻轻皱起。

  在她的概念里,领个证就差不多了,在slaughter的时候,一帮人围聚在一起吃个饭,就算是庆祝完了。

  她对正式的婚礼没有了解,当然,也不太想去经历。

  “我跟家里商量一下。”赫连长葑将纵容两个字挂在头顶。

  “不用,”夜千筱淡淡道,“随他们。”

  赫连家就赫连长葑一个传宗接代的……

  还不准人家闹腾了?

  那也显得夜千筱这个进门的忒不懂规矩了。

  难得将夜千筱“懂事”一回,赫连长葑止不住的想笑。

  “程序繁琐,有点难熬。”赫连长葑事先给夜千筱打了一针预防针。

  “嗯。”

  夜千筱懒懒地应了一声。

  不论怎样,都没有她住院不能动弹更难熬。

  “基地呢?”夜千筱又问。

  “回来再聚个餐。”赫连长葑笑道。

  “好。”

  这种跟熟人吃顿饭的提议,夜千筱果断的应下了。

  时间已过零点,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也没秉烛夜谈,毕竟明天还要训练,所以熄了灯就上床睡觉。

  ……

  翌日。

  夜千筱睡到晨练结束才起来。

  这次训练走的依旧是上次的套路,训练表格都是事先贴在宿舍楼楼下的,由学员们自主完成训练,没有训练完的就没有饭吃,实在坚持不下去的可以选择退出。

  而,作为女教官,夜千筱是可以翘掉晨练的监督的。

  这是赫连长葑说的。

  夜千筱就理所当然的接受这点“特殊待遇”。

  “来了。”

  十分钟的早餐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陆松康终于见到夜千筱抵达食堂,顿时笑的眯起了眼。

  他还跟人打赌,新婚燕尔的两位是缠绵几日呢,还是以工作为主呢。

  他赢了。

  “嗯。”

  夜千筱晃悠着手中的哨子,慢悠悠地走至他跟前。

  “还有几分钟?”夜千筱的视线扫向食堂。

  低头看了看表,陆松康回答道,“三分钟。”

  “那个,吕芝灵?”

  夜千筱双手环胸,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

  陆松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就见到坐在门口附近餐桌上的吕芝灵,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一张餐桌旁,周围没有其他人,其他人欢闹成团,可独她一人孤零零的,好不萧索。

  “哦,”看了几眼,陆松康倒也反应过来,“她跟人合不来,一言不合就开撕,估计没什么人想跟她一起坐。”

  微微点头,夜千筱耸了耸肩,算是明白了。

  吕芝灵瞧不起人,她不愿与他人为伍,而其他人也孤立她,形成这种独自行动的倒也正常。

  夜千筱勾唇笑了笑,拎着哨子径直走向食堂门口。

  她站在门口,大概扫了眼里面的情况。

  跟吕芝灵一样被孤立的还不少,水依月算一个,陈雨宁也算一个,她们仨包揽了各个科目的女兵第一,按理说强强抱团很正常,可这三个的气场似乎挺合不来的,没有见过什么交流。

  以前是以学员的身份,只关注跟自己亲近的几个人,没有去理会其他人的情况,可,以教官的身份来看时,才发现强者被孤立的情况并不少见。

  不知道她们那一届是例外,还是眼下这一届是例外。

  “千筱!”

  端木孜然抓着两个馒头,跑至夜千筱的面前。

  夜千筱朝她扬眉。

  “还没吃早餐吧,这个给你。”

  笑眯了眼的端木孜然,自然而然地将馒头递到了夜千筱面前。

  扫了那俩馒头一眼,夜千筱却没有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什么事?”看着端木孜然失望的眉目,夜千筱直入主题地问。

  “你不是跟赫连队长结婚了吗?”端木孜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盛满了明显的笑意,三分讨好三分羞涩。

  “听谁说的?”夜千筱笑问。

  眼珠子一转,端木孜然果断道,“好多人说。”

  卖谁都不能卖队友!

  “你继续。”夜千筱眉头挑了一下。

  端木孜然一手一个馒头,刚想开口又踌躇了一下,她轻轻咬唇,手中馒头撞了撞,直至注意到走近的陆松康后,犹豫了好一会儿的她才飞快开口,“我想知道郁泽的生日爱好家庭有没有女朋友……”

  夜千筱稍稍惊讶地抬眼。

  端木孜然的声音却戛然而止,眨着无辜地眼睛看着夜千筱。

  顿了顿,夜千筱明白过来后,微微点头,手臂一伸,就揽住了端木孜然的肩膀。

  “这个不是问题。”

  夜千筱扬着眉头,将端木孜然拉出了门外,避开在食堂内郁泽扫过来的一抹疑惑视线。

  “真的?”端木孜然惊喜地看她。

  “嗯。”夜千筱似是保证地点头。

  “那……”

  端木孜然眨巴眨巴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百分百的信任夜千筱,可她总觉得夜千筱还有后话。

  那种被阴的感觉,只让人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夜千筱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正巧此时,陆松康走至门口,瞥见她们俩神秘的样子,心里虽然疑惑,倒也以正事为重,直接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哔——哔——哔——”

  刺耳的哨声,在食堂门口响起,充斥着整个食堂。

  “好!”

  在刺耳的声响中,端木孜然的声音被淹没,可那乖巧的点头动作,却极其明显。

  夜千筱跟看宠物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端木孜然眉开眼笑。

  “我下午帮你问。”夜千筱勾唇,朝端木孜然保证道。

  在维和的时候,夜千筱就偶尔能看到端木孜然围着郁泽转悠,不过当时也没有太在意,眼下看到端木孜然这般主动的询问,夜千筱还算是挺惊讶的。

  不过,这种事情夜千筱没有拒绝的余地。

  举手之劳而已,如若能成就好事一件,何乐而不为?

  端木孜然笑的很灿烂,但到最后,忙着去集合的夜千筱,都没有接受她的馒头。

  郁泽一出门,就见到端木孜然站在门口傻笑,手里还拿着两个早已冷掉的馒头,眉头轻轻一皱,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

  夜千筱走至队伍时,学员们刚刚集合好,个个站得笔直笔直的。

  风雪交加,扑面而来,迷得人睁不开眼。

  “今天的训练,咱们改变一下手段。”陆松康负手而立,不紧不慢地出声。

  冷风呼啸,却保证所有的声响,都清晰地落入他们耳中。

  “你们今天应该看到了,训练计划上只公布了晨练的内容,从今天开始,你们只需要完成晨练的训练内容,除此之外,任何时间都由你们自己支配,十天之后,我们将对几个科目进行考核,科目内容将会在中午公布。在这十天的时间里,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弱项进行重点训练,如有有什么难题可以找你们知道的所有教官,甚至可以让教官帮你们制定训练方案。”

  “……”

  一无所知的夜副官,抬眼看了看天。

  就缺了一天,变化太快……


  ☆、064、赫连又被勾搭了?


  夜千筱沉默的看着陆松康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讲完。

  在这段时间,陆松康只觉得有一阵冷飕飕的风从斜侧方向而来,比寒冬腊月的风更为冷冽,仿佛随时都能撕裂他的皮肉骨头,令人无比的难受。

  陆松康强忍着,总算硬着头皮撑过了这次讲话。

  而,他一开口说“解散”,不仅没有得到空闲时间来跟夜千筱解释,反而被一窝蜂涌上来的学员给团团包围,嚷嚷着让陆松康帮忙制定训练方案。

  其实学员们的反应也可以理解。

  总共有五个教官。

  郁泽性子偏冷清,对谁都是一张冷漠脸,顾霜手段比较狠,偶尔对人笑的时候都是笑里藏刀,更不用说大多数时候都将学员们归为菜鸟一类,严重打击了“菜鸟们”的自信心。

  赫连长葑不常出面,气场比郁泽还要恐怖,除非对他别有居心的,不然无论是谁都找他。

  陆松康就不同了。

  陆松康虽然说严厉,可在这群教官中,确实最好相处的一位,严厉又不失随和,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松康。

  至于夜千筱——

  当然,也有一批是选择她的。

  而且男兵居多。

  可夜千筱脑子比陆松康灵光,在陆松康说“解散”之前,就先一步离开了,等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想要奔向她的时候,她已经跟早已守在一旁的赫连长葑离开了。

  赫连长葑这种冷面煞神,任谁都不想轻易接近,所以就算这群人再怎么想让夜千筱帮忙,那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作为教官,我是不是有知情权?”

  夜千筱神情淡淡的,手腕在不经意间动了动,暗自流露出威胁的气息。

  “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说。”赫连长葑抓住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说着,低缓的话语被温和所充斥着。

  铮铮好男儿,却陷温柔乡。

  “哦?”夜千筱没有一扬,却没将手给抽回来。

  “嗯,方便我们准备婚事。”赫连长葑一脸的理所当然。

  “……”

  夜千筱微微一顿,忽然有些明白,这个临时是有多临时了。

  估计一早起来,赫连长葑就开了个小型的会议,临时改变了之后的训练方案。

  当然,对于陆松康等人这么听赫连长葑的话一事,夜千筱表示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对赫连长葑,也太过纵容了。

  “不过,这个方案,先前就提过。”赫连长葑慢慢补充道。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却见的他唇畔噙着的一抹浅笑。

  于是没有跟他计较,夜千筱甚至赞同地点了点头,“自主训练,更能看出他们的为人。”

  他们那一届的选拔,也有放养的意思,大多数时间都是自主训练的,可这一次连额度都没有定下来,足以证明赫连长葑正在一点点改进训练方法。

  赫连长葑虽然不常出面,但并不代表他不关注这新一批的血脉。

  “应该会有不少人找你,”赫连长葑朝后方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夜千筱,“学会拒绝。”

  “……”

  夜千筱哑言片刻,懒得去搭理他的话。

  *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领证一事,早已跟两家都说过了,都由赫连长葑转告的,夜千筱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任谁想联系她都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所以一切都由赫连长葑来转告。

  整整一个上午,赫连长葑只负责跟她转告婚礼的事宜,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夜千筱索然无味地听着,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将重点都记在了心里。

  结婚是个琐碎事,如果两家就只有她跟赫连长葑两人,那么随便都行,可两家的亲戚那么多,全部都需要注意到,夜千筱听赫连长葑说的婚礼规模、形式、人数后,唯独能庆幸的,就是婚礼还好是两家人操办的,不用她跟赫连长葑费什么心思。

  不然她比搞一场演习还要头疼。

  中午吃过饭,夜千筱摆摆手离开赫连长葑那“唠叨”的范围,然后双手插到裤兜里打算去老兵的训练地去转悠转悠,可在路上却被一群新兵给拦住了。

  有男有女,有六个,一个个期期艾艾的看着她。

  “有事?”

  夜千筱定在原地,身形站得笔直,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

  “报告,有!”

  六个人异口同声地出声。

  这一声喊,气冲云霄,尤为响亮。

  “说。”

  夜千筱冷冷地丢出一个字。

  登时,六双炽热的眼睛,变得愈发的火热起来。

  “报告,我们想请您帮我们制定训练计划。”

  “报告,我们的枪法都不怎么好,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报告,我们真诚地请求您帮忙!”

  ……

  一人一句的吼着,一个个的神情紧张而严峻,仿佛只要夜千筱有一个皱眉,都能让他们提醒吊胆一般。

  夜千筱平静的审视着他们。

  她看过所有人的资料,对这些人也算都知道实力和身份。

  枪法其实都不算差,但也说不上是神枪手,毕竟能被挑选到这里来选拔的,各方面的综合能力都不会差。

  也难怪会来找她。

  “考核的项目出来了?”

  在诸多期待的眼神里,夜千筱忽的问了句无关紧要的。

  “报告,出来了!”

  率先带头的那人,铿锵有力地回道。

  夜千筱微微点头,“去训练场。”

  去训练场,是想看看他们在这些科目上的真正实力,但言外之意也表明,她已经同意帮他们做策划了。

  六人登时一阵欣喜,眼底的喜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说实话,自前天开始,夜千筱在他们这里留下的印象,都不怎么样,感觉不是很容易接近,而且骨子里的高冷和慵懒交错着,让他们摸不清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他们之所以六个人一起来,也不过是想壮壮胆,顺带试一试能不能成功。

  没想到,这位夜副官一句话都没刁难他们,就这么顺利的同意了。

  着实让人意外。

  六人老老实实跟着夜千筱来了训练场。

  “首先说明,”站在四百米障碍旁边,夜千筱站得端正,神情冷峻,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我的训练计划不满意的,不仅仅是脱离我的计划自己训练那么简单,你们在我这里的表现,将会影响到你们的综合评分。”

  夜千筱神色严肃冷静,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这番话一出口,这六个人心里登时咯噔一声,忍不住心道一声惨了。

  他们,找到的这个教官,绝对不是个善茬……

  “报告,现在可以退出吗?”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女兵紧张出声。

  “你想?”夜千筱不闹不怒,眉眼染了抹颇为神秘的笑意,却看得他人毛骨悚然的。

  “没,没有!”

  女兵当机立断的开口,将那一肚子的话都给强行压制下去。

  自己选的路,能怎么办?

  安安分分地走下去呗!

  “想退出的,随时可以,”夜千筱却顺着这个话题继续,眉目微微敛起,神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是淡声道,“我很忙。”

  在这一批学员中,最起码有三分之一的选择自己训练,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一批。

  但是,肯定会剩下一大半的人,会出于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把握,而找教官求助,这点夜千筱毫不意外。

  可以说,无论他们做出哪种选择,都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但——

  这种策略一旦实施,对教官的压力可就大了。

  若是寻常的训练,他们只需要做一套系统的训练方案,然后弄两个人在旁边看着,记录一下他们的成绩便可,但眼下,有多少个人来找教官,这位教官就得根据每个人的实力,而对他们各方面的能力安排具体的训练方案。

  夜千筱先前连那套系统的训练方案都没有参与,现在一次性来六个,工作压力可以说扩大六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千筱巴不得人少点儿。

  说再苦再累也希望自己的学员成绩好,那完全就是扯淡。

  于是,夜千筱仅仅用了三个字,就打断了这六人所有动摇的想法。

  是的,夜千筱很忙。

  他们都见识过夜千筱的能力。

  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个人的指导,就算他们没有留下来,那对他们的军旅生涯,也算是一大帮助。

  如果他们想要强大,那么,就必须承受一切苦楚!

  有得必有失,这是常理。

  这六个人,从最初的动摇,到最后的坚定,一切神情变化都看在夜千筱眼底。

  也不问他们是否有人选择离开的客套话,夜千筱拍了拍手,直接开口,“开始吧。”

  话音一落,六人就跟离弦的箭一般,眨眼就奔向了400米障碍。

  夜千筱摁下了手中的计时器。

  没有盯着那六人看,夜千筱看了几眼后,就扫向了训练场其他地方。

  果不其然,有一部分人选择自己训练,还有一批人不在,估计是找教官或自己制定计划去了,在训练场中,陈雨宁、水依月、吕芝灵三人的身影极其显眼。

  任何科目,都能将人远远甩在后面。

  夜千筱勾了勾唇,便收回了心神,去看那六个学员。

  但——

  没一会儿,夜千筱的注意力便被吸引开。

  一个不留神,就见到水依月跟赫连长葑站在一起,仔细看了两眼,夜千筱注意到水依月的唇语——

  能帮忙吗?

  ------题外话------

  赫连:我什么都不知道……



  ☆、065、还真有不怕死的?


  “赫连教官,训练计划的事,能帮忙吗?”

  水依月站定在赫连长葑面前,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你可以找其他教官。”赫连长葑微微拧起眉。

  他都让夜千筱“学会拒绝”了,自己自然不会钻这个坑。

  “报告!”

  水依月忽然提起了声音,语调也在不经意间加重了几分。

  赫连长葑颇为不耐地一挑眉。

  “陆副官说我们找所有的教官,您也是‘所有教官’之一,帮助我们进步,应该也在您的责任范围。”水依月冷静地说着,话语却刁钻得很。

  她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没有明确且能让他人认可的理由,赫连长葑就不能拒绝她的请求。

  教官与学员,两个完全对立的身份,可互相都不能做到事不关己,学员有需要的话,教官理应义不容辞,不然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赫连长葑在“主教官”这个职位上,且陆松康事先并没有将赫连长葑排除在外,就证明赫连长葑也在他们“求助目标”的范围之内。

  “测试项目都知道?”赫连长葑凝眉问道。

  “知道!”

  水依月眉目微敛。

  赫连长葑顿了顿,声音不冷不热的,“从头到尾来一遍。”

  眉头一抬,水依月稍有惊讶,可很快的,便斩钉截铁地应声,“是!”

  话音刚落,水依月便没有拖拉,转过身,直接往400米障碍跑去。

  考核的科目也很普通,400米障碍,武装泅渡,越野跑,射击,都是他们平常训练的科目,可除了教官,谁也不知道会将这些要求定的有多高。

  怎样的标准?是否同意标准?还是个人能力进步的标准?

  种种疑惑,种种猜测,种种可能,让他们都没有底。

  但——

  水依月这类人例外。

  不出意外的话,她们绝对会留下来。

  赫连长葑静站在原地,看着水依月在400米障碍上移动的身影,心里有些疑惑,不是太能理解这样的人为何会找教官,但思绪一转,却没有太放在心上。

  反正如论水依月的成绩如何,结果基本都已经确定了。

  赫连长葑总不可能被一个学员改变了主意。

  “她找你?”

  夜千筱不知何时来到赫连长葑身边。

  “嗯。”

  看着400米障碍的方向,赫连长葑淡淡地应了一声。

  夜千筱耸了耸肩,也没去管他这态度,随着他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水依月的速度很快,仅仅在400米障碍上,不过两个来回,就追上了先前跑的六人小组。

  可以说,水依月以一种碾压的方式,在400米障碍上刺激他人。

  没一会儿,而赫连长葑收回了视线,扫向夜千筱,忽的问,“如果是你,你选谁?”

  “自己练。”

  夜千筱云淡风轻地挑眉。

  说实话,除了赫连长葑,她谁都看不上眼。

  但是,她比谁都知道自己的不足和弱项,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能根据自己的身体制定最为完善的训练计划。

  用不着靠别人帮忙。

  水依月比她当时到煞剑的时候还要强,像水依月这样的人,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夜千筱并不担心,她是否会对赫连长葑有非分之想。

  虽然赫连长葑身世背景相貌能力样样拔尖,可也并不代表赫连长葑走哪儿都得受到女性同胞的爱慕。

  “不找我?”赫连长葑思索地问。

  “麻烦。”夜千筱斜眼看他。

  如果上一届的训练时,夜千筱真的找赫连长葑,那指不定得被赫连长葑多折腾呢。

  赫连长葑似乎跟她想到一块去了,竟是出奇的没有半句反驳。

  “收她吗?”

  停顿半响,看着跑里400米障碍的水依月,夜千筱忽地问。

  “你觉得呢?”赫连长葑似笑非笑地看向夜千筱。

  “随便。”

  夜千筱耸了耸肩。

  “真的?”赫连长葑似是想要确定地问。

  夜千筱慢悠悠地从他身上扫了一圈,“你忙,我可以帮你制定训练方案。”

  “……”

  赫连长葑哑然失笑,嘴角愉悦地扬了起来。

  不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十天的训练,赫连长葑都没有想过要插手。

  换句话说,他策划了六个月的训练,早已安排好了所有的时间,他不是太想知道个别学员是否能留下来的,他关注的是最后有多少人能合格。

  这一届跟上一届不同,这一届的学员里,没有那个让他倍加关注的人。

  赫连长葑近乎理所当然的以平常心去看待这一群学员。

  没有特殊,没有例外。

  事实上,这十天能出什么样的效果,他并不是很在意。

  赫连长葑跟夜千筱一起看他们的临时测试。

  赫连长葑关注的是水依月,而夜千筱关注的则是六人小组。

  他们既然临时接下这个任务,定然不能做到对他们漠不关心。

  六人小组比水依月提前开始,可却落后了水依月一大截,当夜千筱看到水依月武装泅渡回来之后,还没有看到六人组的影子。

  “报告!”

  水依月站定在赫连长葑面前,目不斜视地看着他喊道。

  夜千筱打量了她两眼。

  从水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还在滴着水,甚至残留着不少冰渣,水依月那张姣好的面容被冻得惨白惨白,可她眉宇神情依旧冷漠,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的。

  冷成这样,她仍能保持镇定。

  “你合格了,”赫连长葑语调淡淡的,平静地开口拒绝,“不需要我帮忙。”

  水依月眉头轻轻一皱。

  不少冰渣混合着雪花,在眉头上停留,好像染了一层白。

  夜千筱扬了扬眉,下意识看了赫连长葑一眼。

  只见赫连长葑一本正经的,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半响,水依月恢复了平静,眉宇舒展开,字字顿顿地喊道,“谢谢教官!”

  话音落却,水依月便转身,大步朝训练场外面走。

  从开始就在等着结果的吕芝灵,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看完这一幕,她稍稍沉思了一下,然后便冷下眉眼,跟上了水依月的步伐。

  “自讨苦吃?”

  慢悠悠走在水依月身边,吕芝灵冷冷地开口,略带讥讽的意味。

  水依月斜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冷的半死,谁有心情搭理她?

  然而,吕芝灵却没有因为碰壁而离开,反倒是拧起眉问,“为什么找他?”

  停下脚步,水依月站得端正笔直,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反问,“除了他,还能有谁?”

  “呵。”

  吕芝灵明显讽刺地笑了一声。

  水依月收回视线,懒得理睬她,径直朝宿舍楼的方向而去。

  零下十度的天气,在冰冷刺骨的河里游了一圈,任凭她水依月的体能再如何强悍,也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冷啊!

  又不是疼!

  吕芝灵收住步伐,没有跟水依月一起离开。

  不过好奇问问,动一下又不会死,吕芝灵可没有表达人文关怀的意思。

  然而,没等到她返回训练场,另一抹身影就站到了她身侧。

  “去找夜千筱吗?”

  陈雨宁双手环胸,语调不紧不慢,似是漫不经意地问着。

  “给个理由。”吕芝灵掀了掀眼睑,瞥了她一眼。

  她跟陈雨宁没有什么接触,只知道这位有些本事而已,并且在很多科目上都有所保留,没有展现出完全的实力,所以吕芝灵也不是很信任这个人。

  现在突如其来的“邀请”,说只是一时兴起,吕芝灵肯定不会相信。

  “没什么,就找个伴。”

  陈雨宁耸了耸肩,好像真的不过是临时起意的样子。

  “我不需要。”吕芝灵冷声回绝。

  “她比你强。”陈雨宁慢悠悠地看她,冷不丁地丢出了这样一句话。

  眉头一动,吕芝灵显然有些在意,可片刻后,却道,“她实力再强,也不一定能教我。”

  “不试试?”陈雨宁挑眉再次发出邀请。

  吕芝灵冷漠地勾了勾唇,“为什么不?”

  正好,她也想看看那个行为古怪的夜副官的能力!

  *

  另一边。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打听着郁泽的情报。

  对于自己的兵,赫连长葑肯定将资料掌握的很清楚,除了跟郁泽打听之外,就跟赫连长葑打听起来最方便。

  也难怪端木孜然会来找夜千筱。

  夜千筱会答应她的要求,且不会把事情随便乱说,在赫连长葑这里打听也最容易,对那个小变态来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赫连长葑听清楚她的意图,也不介意解决一下自己手里年近三十的兵的婚姻大事,于是都一一的跟夜千筱说了。

  而听到最后,夜千筱才忽然察觉,赫连长葑脑子里的信息情报简直多的可怕。

  手下一个兵的爱好他都能清楚,怎么想想都觉得惊悚。

  “差不多这样。”大概说了一通,赫连长葑做了个总结。

  夜千筱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六人小组也从河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地朝这边跑过来。

  可——

  在他们之前赶到的,却是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雨宁和吕芝灵。

  “报告,我们想请您帮忙!”

  在夜千筱面前停下,陈雨宁凝视着她的眼睛,字字有力的话语里,带着令人神经紧张的严肃。

  夜千筱平静地打量着她们俩。

  没见到几分真心实意,看的多的则是她们的试探。

  夜千筱忍不住的勾唇。

  还真有这不怕死的,专往她的枪口上撞啊?

  ------题外话------

  陈雨宁:有种找死的感觉。

  吕芝灵:不巧……我也有。



  ☆、066、变态的合格成绩!


  赫连长葑在一旁,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哦,”夜千筱云淡风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道,“去跑一圈。”

  陈雨宁跟吕芝灵身形登时一僵。

  介个……

  不会是想跟赫连长葑一样坑人吧?

  “报告!”

  想了想,吕芝灵喊了一声。

  “说。”

  夜千筱淡然地看她。

  “我想知道,您会不会跟赫连教官一样,以同样的理由拒绝我们!”吕芝灵字字顿顿地说着,目光愈发冷冽。

  “你可以不相信。”

  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夜千筱语调冷然。

  一句话,要么去跑一圈,她们还有可能留下来,要么现在就放弃,去找别的教官帮忙。

  陈雨宁和吕芝灵沉默片刻,在思考要不要冒这个险。

  她们都看的出,夜千筱跟赫连长葑的关系,万一夜千筱夫唱妇随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她们既然都站在这里了,就没有临阵退缩的余地。

  最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到对方眼底的决心。

  两人一声不吭,转身开跑。

  也差不多这时候,六人小组也成功抵达。

  个个累的气喘吁吁的,还冻得瑟瑟发抖,跟刚刚镇定自若的水依月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当他们真正站在夜千筱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腰都挺的笔直的。

  “报告——”

  带头的一人刚想说话,夜千筱就闲闲地将其打断,“都回去吧。”

  “啊?”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惊讶声。

  “不乐意?”夜千筱一扬眉,略带笑意地问道。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登时明白了什么,当下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往宿舍那边跑。

  哎呀妈呀,冷死他们了!

  看着那几个飞奔的身影,夜千筱的眉头稍稍松动了几分。

  由于还有两个人正在跑圈,所以夜千筱继续在原地停留,等着她们俩以落汤鸡的身份回归,而赫连长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大概看了一下训练场上学员们的情况后,便离开了。

  除了水依月,怕是也没人有胆量找他了。

  陈雨宁和吕芝灵的能力跟水依月相差不远,夜千筱估算着时间,果不其然,她们俩所花的时间也跟水依月差不多。

  “解散。”

  看着两个跟桩子似的站在面前的人,夜千筱眉头轻轻一挑。

  两人皆是一愣。

  而,不等她们俩反应过来,夜千筱已经离开了,空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随后,她们俩也意识到什么,看着湿漉漉的对方,没有任何停留的往宿舍走。

  *

  当天下午,为了促进战士们之间的友好交流,夜千筱特地召集除赫连长葑之外的教官们开了个会,顺带拉上了端木孜然,表示这位将会成为自己的助手,分担自己过于繁重的工作压力。

  顾霜、陆松康、郁泽:……

  不过给八个人制定训练计划而已,还真——“繁重”啊!

  陆松康手下的人几乎是夜千筱的翻倍,那岂不是要请两个助手来帮忙?!

  一看就是扯淡。

  可夜千筱除了副官这一身份,还有队长夫人这一身份,面对她这么无耻的行径,三人也只得默默忍让了。

  谁叫那是队长夫人呢?!

  夜千筱打着“开会”的噱头,将这个会开到了一分钟,介绍了一下端木孜然今后的身份后,就留下一句“你们帮她熟悉一下流程”,然后挥一挥手果断走人了。

  端木孜然喜笑颜开。

  三人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还真特么任性啊!

  夜千筱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回到办公室后,她将选择自己的八个人的资料原原本本的看了一遍,又将她们近期的训练成绩给浏览了一圈,专门为做了分析的表格,差点儿没将他们的身上各块肌肉的能量标出来汇总了。

  赫连长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特地看了眼夜千筱在忙什么,看清那详细周到的分析表格后,他的神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这女人——

  对这事,比对他还上心。

  不可否认,赫连长葑有些吃味。

  “怎么样?”

  感觉到身后的人,夜千筱也没回头去看是谁,单手支着下巴问道。

  赫连长葑脸色微黑,可说出的话却是,“很好。”

  “嗯。”夜千筱微微眯起眼,“待会儿帮我带晚餐。”

  “你不去?”赫连长葑挑眉。

  “快点弄好。”夜千筱回了一句,手指又继续在键盘上运作。

  她只是总结出了那八个人的弱点和不足,之后安排详细的训练计划还需要一段时间。

  时间不多,最迟明天她就得弄出来。

  赫连长葑无奈,一抬手就将夜千筱抓住鼠标的手给抓住。

  “怎么?”

  夜千筱微微偏头。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赫连长葑微微弯下腰,“你知道我们俩结婚了吧?”

  “嗯。”

  “你想让他们觉得,我们婚姻破裂么?”赫连长葑的手搭在她的头发上,沙哑低沉的声音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危险感。

  “……”夜千筱沉默片刻,最后只得道,“吃饭叫我。”

  “好。”

  赫连长葑满意地点头。

  随后松开夜千筱,坐到了她对面的办公桌。

  夜千筱无语地看了眼跟大爷似的坐在对面的赫连长葑,眉头微微一抽,尔后低下头继续工作。

  距离食堂开饭的时间也就半个来小时,夜千筱严重怀疑赫连长葑就是专门来等她吃饭的,因为在她“工作期间”,赫连长葑一直坐在对面无所事事,偶尔翻翻资料,可大多数时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夜千筱没有办法,弄了十来分钟都没安排几个项目,最后将鼠标一丢,人站了起来。

  “走吧。”

  夜千筱扫向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嘴角勾笑,同样站了起来。

  但是,赫连长葑略带喜意的心情,却没有保持多久。

  可以说,夜千筱刚刚吃完饭,就将赫连长葑丢在一边,自己去了办公室继续工作。

  赫连长葑无法,只得去办公室陪她。

  但出于赫连长葑的“无所事事”,偶尔的“捣乱行为”,都让夜千筱无法安心工作,最后很恼火的将赫连长葑给踢出了办公室。

  “去哪儿玩都可以,别来找我。”

  关门之前,夜千筱非常正经地交代了赫连长葑一句。

  赫连长葑:“……”

  半夜走过的路人:“……”

  他,他听到了个啥?

  队长夫人这话的意思,是把队长当成小孩哄呢?

  队长与小孩,这异样的违和感,让路人有种见了鬼的错觉,最后压制住心中的心慌,匆忙逃窜。

  *

  夜千筱将赫连长葑赶走后,安心的开始做表格,制定计划。

  每人一张表,安排接下来九天的详细训练计划,而每张表夜千筱都需要根据下午的分析来制作,每做一张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且没有偏颇,每个人的计划都做的清楚详细,以至于她一直到凌晨两点夜千筱才将八个人的表格做成。

  第二天,夜千筱直接叫了端木孜然过来,让她去集合八人,将表格一一的发放下去,而监督的任务全部交给了端木孜然。

  夜千筱制作的计划详细到可怕,她将每个人的弱点都列了出来,且针对性的对这些弱点进行重点训练,每项训练的时间都根据他们的体能而制定好,既可以让他们能一直训练下去,也可以让他们一整天除了睡觉时间都没有空闲来休息。

  看了她计划的人——甚至包括端木孜然,都忍不住的骂了声变态!

  短时间内做出这样周密的计划是变态,而不给学员喘息的机会,一样是变态!

  而,让陈雨宁和吕芝灵两人不可置信的是,夜千筱竟然将她们一些没留心的弱项都指了出来,并且给了点小的意见,且合情合理。

  简直可怕。

  “你跟她一个部队出来的?”

  两天后的晚上,吕芝灵跟陈雨宁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陈雨宁跟夜千筱都是蛙人的事情,也是端木孜然跟陈雨宁谈话的时候,被吕芝灵听到才发现的。

  “嗯。”陈雨宁掀了掀眼睑,没有力气去打听她是从哪儿听来的。

  得到了证实,吕芝灵微微眯起眼,尔后试探地问道,“她是……怎样的人?”

  “如你所见,”陈雨宁懒懒地回答,“是个变态。”

  “……”吕芝灵没有接话。

  陈雨宁顿了顿,又道,“她是狙击手,以前是个炊事员。”

  “炊事员?”吕芝灵颇为惊讶地拧起了眉头。

  “嗯,炊事员出身,通过蛙人选拔,成为狙击手……”说到这儿,陈雨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悠远,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在我们那儿,也算是个传奇。”

  自从夜千筱走了之后,陈雨宁老听人说起夜千筱,什么在海陆的时候还没啥感觉,人一走就觉得空落落的,没了个强大的狙击手在背后撑场子,做什么都有些拘谨啊。

  也没了那么多稀奇的事儿发生。

  而新来的人,有空了还会跟老兵打听夜千筱的传奇事迹,不管男的女的,对夜千筱这样的存在都抱有一定的好奇。

  他们都想知道,在短时间内能让一个队伍记忆深刻的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但是,陈雨宁没有跟吕芝灵多说。

  没有真正见过一步步走来的夜千筱,无论听的再如何多,也不会有真切的了解,更不会知道那个女人站在怎样的高度。

  不过——

  心念一转,陈雨宁想到夜千筱的体能。

  夜千筱有这种精密的大脑,制作出这样周到的表格,那么,她的体能从一个菜鸟提升到现在的地步,那也不算是一件稀奇事了。

  想至此,陈雨宁一抬眼,就见到站在前面树旁的易粒粒。

  “雨宁。”易粒粒喊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十分柔和。

  陈雨宁微微一愣。

  与此同时,颇有眼力劲的吕芝灵,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前方走。

  而陈雨宁,则是来到了易粒粒的面前,看了那笑容温和的人眼,陈雨宁喊道,“粒粒。”

  “你怎么来这里了?”易粒粒笑眼看她,不有的问道。

  “来看看。”陈雨宁耸了耸肩。

  “你不是……”

  “所以,是看看。”陈雨宁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易粒粒抬眼,眸光流转,轻轻笑了笑,却也没有追问什么。

  易粒粒往路上走,跟陈雨宁肩并肩,往学员宿舍的方向。

  “我才听说这批学员里有你。”易粒粒道。

  没怎么关注新学员的情况,自然不知道里面有谁,今晚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端木孜然和江晓珊在食堂时无意中提起,她追问了几句才知道。

  “嗯,本来也没大张旗鼓。”陈雨宁点了点头,并不是很在意。

  她跟易粒粒是在狙击手训练的时候熟悉的,陈雨宁对易粒粒一直处于捉摸不透的状态,这样的人藏得有多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过易粒粒不会害自己就是,所以陈雨宁还说不上有什么戒备,甚至还放松许多。

  两人边走边聊,易粒粒不过是来看看陈雨宁,并没有什么事,说的都是些闲话。

  但也不可避免的谈到了夜千筱。

  陈雨宁惊讶于易粒粒对夜千筱的高评价,惊讶于夜千筱的升衔速度,甚至惊讶于两个上尉都安分老师的听夜千筱的话。

  可易粒粒一句“如果是你呢”,就硬生生地把陈雨宁逼得没了话。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也肯定跟易粒粒和乔瑾一样,态度和评价都差不远。

  她们习惯于实事求是,而军衔和地位,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

  一连好些天,夜千筱都没有在训练场现身。

  有了她的训练计划,外加端木孜然这种负责的人盯着,夜千筱根本就没有现身的必要。

  于是,夜千筱就专心于自己体能的拉练了。

  身为教官,总不能让学员超过自己。

  直至这次的自主训练结束,夜千筱在考核的时候现了身。

  在这批学员到这里来的第一天,他们就经过一轮的考核,在最初淘汰掉近半的人,眼下是第二轮的考核,他们不知道教官们会出怎样的怪招,心里更是紧张的不行。

  不过,这种紧张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煞剑的教官从来不走寻常路。

  “没有合格成绩,”陆松康一张口,就惊得那帮新兵蛋子下巴直掉,而早已习惯的陆松康却面不改色的,继续道,“你们只负责完成这些科目,留下与否由我们来决定。”

  “报告!”人群中响起了一声喊。

  “说。”

  陆松康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请问,如果没有合格成绩,你们怎么决定我们的去留?!”那人声音铿锵有力。

  “辛苦了,”陆松康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让人心里发憷的笑容,缓慢的语调里充斥着威胁,“这种问题,不需要你帮我们考虑。”

  “……”

  那人瞬间被堵得没了话。

  他才不管教官们怎么头疼呢!

  他的原意是,他们不知道合格的成绩,真正开始测试的时候,心里没底而已。

  只是想给自己求个心安。

  “报——”

  “哔——”

  队伍里的一声喊,被夜千筱的哨声所打断。

  哨声过后,便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一帮新兵蛋子被哨声刺激的愣是不敢再吭声。

  “开始!”

  夜千筱挑了挑眉,没有给他们任何质疑的机会,一句话就开始了他们这次的考核。

  同时,晃了晃手里的秒表。

  登时,第一组的人再没有质疑任何的时间,拔腿就朝400米障碍的方向跑了过去。

  生怕耽误那么一秒钟的时间。

  实际上,夜千筱还没摁下摁钮,秒表还没开始计时。

  陆松康无语地看了看夜千筱。

  这手段——

  真是简单粗暴,有效果的很。

  他还以为还要跟这帮新兵蛋子扯一段时间的犊子呢。

  啧,谁叫队长定下的合格成绩那么变态?

  ------题外话------

  今天没有二更。


  ☆、067、我们一个个来


  这一轮的考核很顺利,中途没有出差错。

  学员们松了口气,教官们同样松了口气。

  学员们庆幸在考核的途中没有出什么差错,而教官们则是庆幸学员们没有在考核途中受伤,使得他们麻烦缠身。

  “怎么样?”

  最后一组的考核落下帷幕,陆松康笑眯眯地看向夜千筱。

  “没什么惊喜。”夜千筱索然无味地说道。

  “那是,”陆松康顺着她的话说着,语调却极其古怪,“没人能有您这样会制造惊喜。”

  夜千筱眸色一凝,慢悠悠地看他。

  陆松康遂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说过。

  “我先走了。”

  夜千筱直截了当的将烂摊子丢给陆松康。

  “哎——”陆松康欲要喊住她。

  可夜千筱早已转过身,完全没理会他。

  该监督的都监督完了,顶多再来个集合解散,夜千筱可没耐心继续等下去。

  “下午公布名单。”陆松康吹了哨子集合,交代了一声之后,便直接道,“现在,解散。”

  说完,也不管学员们到底怎样的反应,陆松康便跟上了夜千筱。

  “中午要开个会,队长跟你说了吗?”陆松康捏着手中花名册,走在夜千筱身侧。

  “嗯。”夜千筱淡淡的应声。

  中午他们得需要商量谁去谁留。

  赫连长葑定下的合格规矩,不仅给学员们带来了一定的心理压力,对他们这些教官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你对女兵比较了解,她们就归你管了,”陆松康摸摸鼻子,“最好中午之前能把淘汰名单选出来。”

  夜千筱顿住步伐,视线悠悠然地扫向他。

  “您这……”眉头挑了挑,夜千筱声音意味深长。

  “能者多劳!”陆松康连忙打断她的话,笑着称赞,“夸你呢。”

  凝视他半响,看的陆松康心里发虚的时候,夜千筱才漫不经意开口,“待会儿把成绩单给我。”

  “好勒!”

  陆松康立马应声。

  然后飞速溜走。

  他将近三分之一的任务交给夜千筱这事,绝对不能被赫连长葑逮住。

  还好,这两天赫连长葑出去开会,只要夜千筱不说,这事就不会被赫连长葑发现。

  他绝对肯定,夜千筱是不会将这种小事跟赫连长葑说的。

  可——

  他高估夜千筱了。

  他刚走,夜千筱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赫连长葑打来的慰问电话。

  夜千筱将上午考核的事原本说了一通,同时也不忘把陆松康的无耻行径说了一遍。

  “你等等。”

  赫连长葑声音稍冷,给夜千筱丢出了三个字。

  电话没有挂断。

  夜千筱等了一分钟,之后,放抽屉的手机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勾了勾唇,夜千筱将手机拿出来,一看到“陆松康”的名字,便哭笑不得的接了电话,“嫂子,我错了——”

  “嗯。”夜千筱眉头一挑。

  “我们将女兵名单整理出来,再给您选。”陆松康说的极其恳切,“请千万不要拒绝我们这份心意。”

  视线从座机上扫过,夜千筱应声,“好。”

  一经同意,陆松康便麻利的挂了电话。

  夜千筱笑了笑,把手机放回抽屉里。

  然后又拿起了电话,“他给我打电话了。”

  “嗯。”

  “我打算做的。”夜千筱的手指在桌面扣响。

  “嗯,我知道。”赫连长葑淡声道,对此毫不意外。

  如果夜千筱没有这个打算,那她肯定不会答应。

  “你玩他?”夜千筱嘴角轻抽。

  “他不该打你主意。”赫连长葑理所当然的说着,把护犊子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夜千筱默默无语。

  跟赫连长葑通完电话,夜千筱便找端木孜然去陆松康那边要了份学员成绩,在办公室里将心目中不适合留下来的学员画了叉叉。

  经历过冰珞的牺牲,夜千筱接手这群人训练的时候,变得谨慎小心许多。

  她接受了一个冰珞的离开,或许,还可以接受另一个冰珞的离开,可是,她不太能接受一个又一个自己挑选出来、带上战场的人离开。

  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她宁愿少要几个将来大有作为的学员,也不愿意再经历自己带出去的人牺牲。

  若是没有冰珞牺牲这件事发生,夜千筱绝不会这般小心翼翼,甚至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在她们的训练计划上,她大可以定下一个标准,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离开。

  可,现在不同。

  她要了解的不是一个人的能力,还有她们的性格,她们是否能接受自己在最美的年华里消失。

  她开始能理解,当初赫连长葑在挑选他们那一批人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的严格,想法为什么会跟她的大相径庭。

  分析女学员的长进空间与十天内对比的成绩,再否决掉一些夜千筱所看到过的不适合的,夜千筱一个个的分析,直至开会前才将名单给打印出来。

  “嫂子,您怎么也……”

  刚进会议室,就见到夜千筱手中的名单,陆松康笑着询问道。

  “顺手。”夜千筱把玩着手中的笔,漫不经心地说道。

  “……”

  陆松康想了老半天,硬是找不到接话的语句,便闭了嘴,老老实实地在夜千筱对面坐下。

  没一会儿,顾霜和郁泽这对好基友也准时赶到。

  没有人敢坐在夜千筱身边,以至于形成三人坐在一边,夜千筱单独坐一边的诡异局面。

  “把两份名单对一下,没有重合的再商量。”

  夜千筱将手中名单递给了陆松康。

  “好。”

  接下这个任务,随后,陆松康将男学员的名单给了顾霜和郁泽对比。

  没一会儿,为了这些学员的去留,几人便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安静的办公室也渐渐响起了议论声。

  倒也说不上有什么争议,只是合情合理的分析与讨论。

  他们不能决定一个学员的去留,不过是按照自己的了解讨论名单,而最后他们挑选出来的名单,都需要经过赫连长葑的浏览后才能彻底决定下来。

  近乎讨论了半个来小时,他们终于决定了这批被淘汰的名单。

  陆松康将笔记本带了过来,第一时间将名单发给了赫连长葑。

  谁也没有急着走。

  明天开始,学员们将会参加野外生存训练,老规矩,跟上次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得把路线和路上所遇到的几人小组的名单给定下来,然后再次给赫连长葑审核。

  “还是搞学员评价的老套路?”夜千筱单手支着下巴,不紧不慢地问。

  “还是有一点改良的。”陆松康立即道。

  “说起来,”夜千筱慢条斯理的开口,手指在野外生存的方案上点了点,嘴角勾唇,“上次我被扣掉五十分……我怎么没看到这个扣法?”

  三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呃……

  这是,算旧账?

  学员评分,当然不可能扣掉太多的分数,毕竟只是开始。可是,特殊人物特殊对待,当初赫连队长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对夜千筱“特殊照顾”的。

  “你们不用紧张,”夜千筱轻笑道,“我就问问。”

  “这个问题,”接受到陆松康求助的眼神,顾霜有些无奈地开口,“你还是去问队长比较合适。”

  “他决定的?”夜千筱眼睛顿时眯起。

  “……”

  三人识趣的没有说话。

  夜千筱将答案猜到了九分。

  果然,是赫连长葑在后面的搞的鬼。

  不过,旧事重提,现在计较也没有什么意思。

  “我推荐水依月、吕芝灵、陈雨宁三人一条路线。”

  将手中的笔放下,夜千筱靠在后面的椅背上。

  “她们仨能力都名列前茅,这样分配容易引起不满。”陆松康神色严肃起来。

  太强的人分配到一组,的确容易被人诟病,甚至能被人指责成开后门,他们先前分配的时候,一般会考虑能力分配均衡的问题。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这个问题成立的前提是,她们会合作。”

  “……”

  陆松康陷入了沉思。

  不可否认,夜千筱的考虑思路有些不一样,而这种思路也挺有意思的。

  她在试探个人的团结,故意将三个有能力的人安排在一起,如果她们三个都是单独行动的话,那么,就算她们的能力再如何的强大,是否能留下来还得接受更大的考验。

  而另一方面,如果她们能做到最起码的团结,他们也可以在她们身上少费点儿心思。

  “好吧,我没有异议。”陆松康被说服了。

  “同意。”

  顾霜看了看夜千筱,说出了一个毫无疑问的答案。

  当初跟夜千筱的交易,就是以这个为前提。

  “随便。”

  郁泽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件事夜千筱事先跟赫连长葑说过,所以是全票通过,不会有任何疑问。

  接下来等赫连长葑将淘汰名单确定下来,四人又围在一起对选定的地图安排路线和小组成员,偶尔会有不同的意见,但最后都被投票否决这样和平的方式来解决。

  直至下午三点,他们才将小组名单彻底确定下来。

  而早已饿了的夜千筱,将公布淘汰名单的事交给陆松康,自己则是去了食堂找吃的。

  夜千筱没有耽误炊事员的时间,就拿了两个剩下的馒头,她边吃边去了训练场,却没有想到,所见的却是一场暴乱。

  “我不服!”

  “我的成绩超了他们大半,为什么比我差的都通过了?!”

  “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反正你们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

  好些个被淘汰的人,冲到陆松康跟前,个个怒气冲冲地指控着陆松康,仿佛这次将他们淘汰是天理不容似的。

  陆松康被喷的满脸唾沫星子,脸色已经黑到一定程度。

  夜千筱眉头一皱,直接朝那边走过去。

  与此同时,兜里的哨子也被拿了出来。

  “哔——哔——哔——”

  夜千筱一声声地吹响了哨子,那刺耳的声响,登时将这群人嚷嚷的声音所掩盖。

  而,那到嘴边的愤怒话语,也被强行压制下去。

  吹到第三声,夜千筱站在了他们面前。

  当下,原本集中在陆松康身上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夜千筱的身上。

  即将爆发的陆松康,一见到夜千筱,耐着性子将怒火压下去。

  狗日的,差点儿就动手了。

  “立——正!”

  夜千筱冷冷地发布口令。

  都是军人,就算再如何愤怒,能被选到这里来的,首先就是一名合格的军人,在听到口令的刹那,每个人虽然都不情愿,可都迅速排列成行,个个站得笔直笔,直的。

  “稍息。”夜千筱再度发布口令。

  所有人集体稍息,连频率都是一致的。

  “对淘汰的名单,有异议?!”夜千筱缓缓开口,一字一字的都咬着音,冰冷的话语威胁意味十足。

  “报告!有!”

  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夜千筱眉目微冷,嘴角却勾勒出抹冷笑,“不急,我们一个个来。”

  ------题外话------

  中秋快乐。

  写了个小番外放微博,字数太多了,犹豫要不要删减放题外,结果懒人瓶子表示,等文结局了再修改放番外吧……

  吼吼,打算下个月完结,国庆放上军旅新文,期待不?^_^

  *

  大龄租婚之老公很无赖

  情雪凝钰

  特工婚恋文:

  她,不过是做个任务,却被一声猫叫给搅和了……

  急中生智,随手抓了一个男公关壁咚在厕所门上,然后初吻就这么没了。

  他,也是做个任务,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刚想离开,就被人拖进厕所了,然后他如获至宝地吻了下去!

  紧接着,救护车来了,他进了医院。

  ……

  三天后,她却花钱租了他,成为回家过年的男朋友。

  ◎

  结果——

  她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租来的男朋友,成了红本子上的合法丈夫。


  ☆、068、家里有个贤内助


  夜千筱眉目微冷,嘴角却勾勒出抹冷笑,“不急,我们一个个来。”

  众人狐疑地盯着她。

  来?

  来什么?

  怎么来?

  “你。”夜千筱指了指第一行第一个。

  “报告!”

  忽然被点名,先前还气势汹汹的男学员,此刻却是颇为紧张地喊了一声。

  “你有什么不满的?”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懒洋洋地看着他。

  “报告,我各科成绩都很优秀,为什么比我差的都留下了,而我不能?!”那男学员挺直腰杆,十分不满地抗议道。

  夜千筱收敛眸光,冷静地开口,“给你十天的时间,你没有半点长进。”

  “那又怎么样,我比很多人强!”男学员反驳道。

  “比他们强,并不是你原地踏步的理由。”夜千筱皱了皱眉,继而淡定地开口,“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这十天里,你所付出的努力没有留下来的人十分之一,我们这里不需要你这种有点成绩就放弃前进的人。”

  夜千筱一番话,登时让那男学员涨红了脸。

  那字字句句的,犹如巴掌扇在他脸上似的,又疼又辣,硬是让他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还有话要说吗?”夜千筱盯着男学员,最后问了一句。

  男学员犹豫片刻,最后咬着牙吼出声,“报告,没有!”

  不可否认,他确实有些自以为是,当知道自己的能力超出大部分之后,他就放松了下来,十天里除了一些基础训练,便没有任何的加练,说不上有过努力。

  夜千筱这样直白的说明,早已让他羞得无敌自从。

  “你。”夜千筱看向第一排第二个,一字一顿地问道,“什么异议?”

  “报告,没了!”

  第二个心中警铃大作,老老实实地喊道。

  其实,在这里的闹事的,大部分都是跟第一个一样的理由,他们心里不平衡,自己明明比很多人厉害,可煞剑偏偏要以“增长速度”来选取合格成员,这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但是,夜千筱刚给了一个人的解释,就让他们渐渐能理解了,且为自己的这般抗议的行为而觉得羞愧。

  夜千筱说的没错,相对于其他的人,他们确实没有那么努力,仗着自己原有的能力,多多少少有些目中无人。

  “报告!”

  当夜千筱一个个问下去时,站在这一列最后的一个女学员,大声喊了一句。

  夜千筱停下问人,不紧不慢地朝女学员看了一眼,随后挑眉道,“说。”

  “请问,您是不是有偏心?!”

  女学员目光灼灼,视线锐利地扫向夜千筱。

  夜千筱微顿,打量她两眼后,嘴角勾笑,“继续。”

  “您带的八个人,吕芝灵和陈雨宁留下我没意见,可其余六个人实力一般,十天后的今天长进也不算大,请问,您是不是对投靠您的偏心?”

  女学员眼神锋利地看向夜千筱,一字一句都如能化作刀锋,迎面朝这边扫过来。

  有了这番质疑,先前气焰全然被压制下去的学员们,心里狐疑也渐渐升起,看着夜千筱时神情也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是人就有私心,如果投靠夜千筱的学员比较会做人,跟夜千筱打好了关系……

  这种阴暗的想法一旦在心底闪现,就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升腾起来。

  此时此刻,他们是失败者,同样的,给失败者最大的安慰就是阴暗的社会,这让他们不会为自己的能力而觉得那般羞耻,反而心里更舒坦一些。

  这算是人之常情。

  “他们能坚持完成我制定的计划,不管他们长进有多大,都能留下来。”夜千筱慢条斯理的,盯着女学员的视线冷却不少,“你长了眼睛,该看到他们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女学员心下一惊,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轻轻咬了咬唇。

  她只是想让夜千筱下不来台而已,并没有想别的。

  可夜千筱都指明了,她确实有看到,其他人估计也看到过,被夜千筱收下的那些个人每天都拼死拼活的,什么时间都算在其列,端木孜然也不见心慈手软,严格按照训练表上的项目执行。

  甚至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见过夜千筱制定的训练表格,同样有很多人表示,他们自己真不一定能坚持下去。

  “呵,”双手紧握,女学员深吸一口气,却不肯善罢甘休,“您是教官,您说了算。”

  “知道就好。”

  夜千筱悠闲地接过她的话。

  女学员登时被她给哽住,一时无言。

  冷冽的视线从那一排人身上扫过,夜千筱负手而立,冷冷地问,“谁还有意见?”

  “……”

  集体沉默,没有任何人出声。

  “解散。”

  夜千筱冷静的说出两个字。

  没有管学员们究竟如何反应,夜千筱已经转过身离开。

  站在一侧旁观的陆松康,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最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狗日的,他的气魄跟夜千筱比起来,还真特么差了一大截!

  教训完即将离开的新兵,夜千筱便回了宿舍。

  可她并不知道,就她那么几句话的教训,却对那些在抗议的人,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无论做什么都需要端正心态。

  甭管你起点再高,当你不去努力,只顾着吃老本的时候,必须的面临被淘汰的结果。

  你不努力,总会有人在努力。

  你不向前,总会有人在向前。

  过分的骄傲与自大,会造成怎样的结果,相信他们已经尝到滋味了。

  ……

  深夜,赫连长葑赶了回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赫连长葑开着车抵达基地的时候,见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夜千筱将野外生存的计划与分组都搁在桌上,赫连长葑刚推门而去,就见到桌上摆放着的一叠A4纸。

  轻声将门给关上,赫连长葑刚往里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一边的床有轻微的动静。

  “回来了?”

  夜千筱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赫连长葑走至桌前,将那叠A4纸给拿了起来。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打开了房间的灯光。

  看了赫连长葑几眼,夜千筱便又倒在了床上,看了看表之后,懒洋洋地开口,“还有半个小时,你加油。”

  “……”

  赫连长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个小时后,野外生存就要开始了,他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原本赫连长葑是没有计划赶过来的,毕竟路程太远了,时间一下子安排不过来,可这次是这一届新学员第一次比较重大的历练,赫连长葑倒也不是很放心,便连夜赶了回来。

  现在得及时看他们的方案。

  这一次,赫连长葑稍稍能感觉到,什么叫做贤内助了。

  虽然只是在小事上。

  夜千筱把这份方案的重点全部挑了出来,路线、伏击安排、小组组合方式及其原因种种,详细的让人一目了然,并且少去看了诸多的废话。

  这份方案,做的简单明了,轻轻松松便看了下去。

  等赫连长葑对这次行动的详细方案了然于心的时候,也不过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

  跟陆松康他们所做的复杂方案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差地别。

  “你可以睡二十分钟。”

  在赫连长葑放下方案的时候,夜千筱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

  “你呢?”赫连长葑这才注意到她。

  “吃饭了吗?”夜千筱懒洋洋地看着他,顺势把迷彩军帽给戴在头上。

  赫连长葑似是想到什么,“去食堂?”

  夜千筱一抬手,食指上套着一个钥匙扣,炊事班的钥匙在灯光下晃了晃。

  早知道赫连长葑要回来,路上还要开十来个小时的车,夜千筱便事先去炊事班要了串钥匙。

  其实可以将吃的带回来的,不用麻烦走一趟,可这大冷天的,就算房间里开着空调那也于事无补,汤水分分钟结冰的节奏,倒不如走一趟将饭菜热一热更好一些。

  反正她也睡够了,走一趟当清醒清醒。

  赫连长葑站起身,“我陪你。”

  “不用,”夜千筱摆摆手,随意道,“你去睡。”

  可赫连长葑眉头一动,挡在了她跟前,“要么我陪你,要么我去。”

  夜千筱毕竟是个女人,娶回来那是得拿来宠的,外面冰天雪地的,让夜千筱出去跑几圈赫连长葑或许不会这么担心,可让她去给自己拿夜宵……

  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夜千筱嘴角轻抽,一字一字地问他,“咱们俩,听谁的?”

  “你的。”赫连长葑将标准答案脱口而出。

  夜千筱遂闪身,绕过挡在面前的男人,警告地提醒道,“快去睡觉。”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夜千筱已经走至门前,一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刚打开,外面冷飕飕的寒风便呼啸着灌入,登时吹散了房间内的不少暖气,赫连长葑看着被关上的门,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眉,尔后也没有真的听话去睡觉,直接朝大门走去。

  抓住手柄,将门给打开。

  然——

  门开的刹那,立在门口的那抹身影,便映入眼帘。

  夜千筱双手环胸,手里紧紧捏着那枚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赫连长葑,你特么老实点行吗?”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夜千筱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然后将赫连长葑往门里一推,狠狠地将门给关上。

  大罗神仙也不带他这么折腾的!

  被关在门内、威武霸气的赫连队长:“……”

  ------题外话------

  瓶砸:两只的婚后互动还喜欢喵?

  *

  《暖妻之老公抗议无效》大雪人

  我积攒一生的好运,都是为了遇见你——苏静楠!

  苏静楠是一个倒霉的女孩儿。

  出生被遗弃,婚礼被抛弃,合作又被放弃……

  晏涵逸,黄金单身汉,号称滨海市最神秘最富有的商人,外界只知道他有一个深爱的女人。

  然而,就是一个集样貌财富智慧深情于一身的男人,竟然在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领证了!

  【相亲篇】

  苏静楠:初次见面,晏先生,我们都清楚今天的目的,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如果你觉得可以,那我们下午就去领证吧?

  晏涵逸:(∩_∩)下午我有个重要会议,不如现在就去!

  苏静楠:—_—|||

  本想着先发制人,让晏涵逸主动放弃这次相亲,怎么结果跟她想象的差这么多?


  ☆、069、队长,有任务


  从宿舍楼到食堂不算远,夜千筱这一来一回,速度很快。

  不过中间将夜宵加热花了点时间。

  夜千筱趁着这点时间,去了办公楼一趟,跟已经抵达那边的陆松康他们交代一句,说是要晚点儿才到。

  然后才回食堂,把热好的夜千筱带回去。

  推门而入,夜千筱视线在明亮的宿舍里一扫,果不其然,赫连长葑没有睡觉。

  见到夜千筱回来,赫连长葑毫无心虚样,直接迎了过来。

  “回来了。”

  赫连长葑神情坦荡。

  夜千筱直接将夜宵丢给他,在他止步去接的刹那,凉声道,“快点吃,我继续睡。”

  他不睡,不想休息,她可没想陪着。

  就这点而言,赫连长葑自然不会拦着她。

  接过夜宵,便老实的去吃了。

  他吃的速度有点儿慢,等到夜千筱睡够半个小时后,才叫醒夜千筱,两人一起去了办公楼。

  ……

  凌晨四点。

  紧急集合的号声,在寂静的基地里响起。

  五个教官,站在破旧的宿舍楼前,等着那批手忙脚乱往楼下集合的学员。

  他们屹立在风雪之中,积雪落在身上,染了一层白,在入眼的一刹那,给人以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架直升机在他们顶空盘旋,轰隆隆的声响,好像在胸腔里响荡着。

  学员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大行动。

  直升机上有阶梯放下来,他们稀里糊涂地被指挥着爬上去,直至所有成员都到了直升机上,教官们才开始解释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六天时间,野外生存,最初单独行动,路上有一定几率遇到同伴,是否选择一起合作是他们的选择。

  规则是由唯一活跃的陆松康来解释的。

  有过经验,规矩说的也不繁琐,且通俗易懂。

  这一次野外生存的地点,跟去年的不同,这一片的范围不算多,可沼泽地很多,需要他们的地方也要多一些。

  夜千筱是头一次没有参加这样的训练,而是换成另一种身份去看这样的训练,难得有点儿新奇之感。

  直升机上将一个个的人给送出去,直升机便飞到了他们这次的驻扎地。

  “就我们几个?”

  站在空荡荡的草地上,夜千筱身后是直升机掀起的气浪。

  她环顾着四周,看着天亮之际的荒山野林,荒凉的让人难以想象。

  “救护队下午过来。”赫连长葑走至她身旁,为她解释道。

  “哦。”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她是教官,只管好训练的事便可,其余的都不在她的关注范围之内,当然,她也没有想过关注驻扎地的情况。

  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又道,“我们得自己搭帐篷。”

  “嗯。”夜千筱耸了耸肩,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而这个时候,陆松康和顾霜等人,已经将放直升机上带过来的帐篷给扛了过来。

  两个帐篷,不算特别大,但绝对不会小。

  一个将充当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的办公室及其住所,另一个则是归三个男教官住的。

  各自搭建各自的,谁也没有话可说。

  都是一群专业的特种兵,而且还是能当人教官的,帐篷这种存在他们连任何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几乎到天全亮的时候,他们就将两个帐篷给搭建好了。

  “有吃的吗?”

  做完苦力,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天空。

  这里偏于南方,天气虽然有些冷,但还没到下雪的地步。

  “有。”

  赫连长葑从帐篷内走出来,抢在陆松康他们面前回答着。

  夜千筱偏过头,朝他挑了下眉。

  真有?

  她可不记得,他们来的时候有带什么吃的,或者说,通知直升机给他们带了储存粮食。

  “喏。”

  赫连长葑将一把军刀递到夜千筱面前。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将那把刀接了过来。

  “有你就行。”赫连长葑理所当然地开口。

  “……”

  嘴角一抽,夜千筱好像明白了什么。

  末了,夜千筱勾起了唇角,颇为好笑地问,“你真想吃软饭?”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赫连长葑顺其自然地接话。

  夜千筱脸色黑了黑,半响,也没将他的调侃放在心上,抬脚就朝营地外面走。

  这季节,想要找到的吃的有些困难,可到神通广大的夜千筱这里,找点吃的基本没有问题。

  然,她没走几步,粘人的赫连长葑就跟了过来。

  “不是要吃软饭吗?”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我帮你开路。”赫连长葑说的一本正经,可惜眼底隐含的戏谑笑意,则成功将他给出卖了。

  “……”

  夜千筱狠狠丢给他一个冷眼。

  与此同时。

  刚搭好帐篷的三人,站在帐篷旁边,看着不紧不慢远去的两人。

  “队长和嫂子都去找食物了,我们还要吗?”陆松康摸了摸下巴,颇为思量地开口。

  “要。”

  “要。”

  郁泽和顾霜两人异口同声。

  “……”陆松康沉默了一下,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为什么?”

  “队长偏心不是一两天了。”顾霜意味深长地开口。

  郁泽沉默地没有开口。

  陆松康最初有些错愕,可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后,顿时了然,无奈地耷拉下了脑袋。

  好吧,确实不该对这两位有什么期待的。

  就赫连长葑这护犊子的性子,可以让夜千筱给他找食物,可绝对不会让夜千筱给他们找食物的。

  去舔着脸蹭吃的时候,陆松康甚至都能想象赫连长葑那嫌弃的神情——

  自己没手没脚,不会找吃的?

  想至此,陆松康打了个冷颤。

  *

  事实上,也正如三人所料。

  他们是一点儿都没有低估赫连长葑。

  夜千筱在河边扎到第二条鱼之后,刚打算快点再弄三条了事,竹竿却被赫连长葑给强行拿走了。

  “怎么?”

  夜千筱莫名地看着他。

  只见赫连长葑一抬手,就将竹竿上插着的军刀取了下来,然后把竹竿丢到了河里。

  做完这一切,赫连长葑才看着夜千筱,认真地解释道,“够了。”

  “他们呢?”夜千筱额角挂着三根黑线。

  “他们自己会动。”赫连长葑说的再自然不过。

  他家的人,凭什么给那三个家伙找吃的?

  有手有脚,自己不会饿死。

  “……”夜千筱无语凝噎。

  找到充足的食物后,接下来的一切都用不着夜千筱出手了。

  她几乎是被强行赶到一边待着。

  鱼是赫连长葑处理的,河里的水很冷,赫连长葑自然不会让夜千筱碰。

  接下来回去的烤鱼就更不用说了。

  在这点上,夜千筱也自觉地待在一边,看着赫连长葑如何烤鱼,偶尔捡点儿柴扔进火堆里。

  赫连长葑的手艺很好,无论做什么都色香味俱全,除了炊事班之外,其他的男兵都是不能跟她比。

  理所当然的,赫连长葑烤着的鱼将另一帐篷的三位勾得口水直流。

  “焦了焦了!”

  陆松康从鱼的香味中回过神来,看到郁泽烤的鱼有半边黑了,登时出声提醒道。

  “火大了。”郁泽丢给他一个冷眼。

  “……”

  负责烧火的陆松康默默地撤掉一根燃烧的木棍。

  顾霜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郁泽那边的鱼给拿到这边来。

  陆松康也好,郁泽也罢,在烹饪这方面,没有一个是上手的。

  哦……

  说起来,他们特地偷偷做过实验,男兵里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比夜千筱这种随性烹饪的要好。

  这顿早餐,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分工明确,吃的很香,可单身三人组却吃的很不是滋味。

  最后他们将火一灭,就懒得去看恩恩爱爱招惹烦的夫妻组,果断去了帐篷里拿出副扑克牌,选择斗地主这种不是很符合他们气质的游戏来打发时间。

  至于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打发时间的方法,相对来说比较高级。

  他们有带枪,但是子弹不是这么浪费的,便做了两个简易的弓和数支箭,再以一棵树上的若干叶子为目标,谁击中最多的便谁赢。

  输了的负责午餐。

  陆松康出来透气的时候,看到两人用自制弓箭玩的兴起,心情那是五味陈杂的。

  最后,他也只得感叹一声,“啧啧,高明。”

  队长就是队长,这么无聊的时间里,他们也能找到感兴趣的事来做。

  简直不要太会玩。

  *

  夜千筱自幼没有枪,但练过弓箭,几乎毫无疑问的赢了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尽职尽责的给她做了顿美味的午餐。

  而,等他们午餐刚结束,救护队和炊事班外加一个通讯组都赶了过来。

  三支队伍人数都不多,但他们带来的东西都很齐全,足够他们安心的待过这一段时间。

  但——

  这三支队伍的人还没有下车,一架直升机就在他们头顶盘旋。

  直升机掀起了巨大的气浪,让人抬眼时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根绳索从上面丢下来,紧随着是一个身着作训服的人影,一眨眼的功夫就从绳索上面滑落。

  “队长!”

  刚踩在地上,阮砚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夜千筱将篝火熄灭,从地上站了起来,凝眸朝走来的阮砚看去。

  阮砚停在赫连长葑面前。

  “什么事?”一看到他,赫连长葑的神情便严肃不少。

  “有任务。”

  阮砚话语简洁,直截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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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有空位置给自己推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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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

  类型:婚恋暖文。

  故事:这是封帆哥哥【军人】跟神棍妻子【伪】的欢乐故事,嗯,欢乐。

  简介:

  退婚当日,她给他算了一卦——

  大凶。

  于是,果真大凶。

  身着军装叱咤风云的他,因此“大凶”,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一场退婚风云,一场隐婚历程,一场追妻之旅。

  他视她为掌心至宝,她却避他如洪水猛兽。

  事实证明——

  这个人,这段情,是你的,那就——必须躲不过啊!



  ☆、070、城市反恐!


  任务,城市反恐。

  有一批恐怖分子潜入了邻近的城市,携带了一批自制炸弹,但具体的量无从得知。

  十余人的队伍,在城市里潜伏了几日,将自制的定时炸弹藏于一栋商场之内,下午六点引爆,爆破专家正在寻找炸弹的下落,同时正在组织商场内的人疏离。

  此外,恐怖分子身上或许还携带了部分炸弹。

  给煞剑的任务是,将恐怖分子一网打尽,排除所有的威胁!

  “其他人呢?”

  听完阮砚的汇报,赫连长葑拧眉问道。

  “袁秩带了一批人,先过去了。”阮砚回答。

  “嗯,”赫连长葑面色稍稍沉重地点头,“把顾霜郁泽叫上。”

  “嗯。”

  阮砚面无表情地点头。

  五个教官,只要将陆松康留下来看场子就行,赫连长葑顺便也将夜千筱给带上了直升机。

  虽然不是很想让夜千筱出任务,可是以夜千筱的性格,见者有份,肯定会说服他一起行动,倒不如少了这份浪费口舌的时间。

  而,唯独被丢到驻扎地的陆松康,则是拿着一副扑克牌,满面沧桑地看着直升机离开。

  狗日的,怎么偏偏就丢下了他?!

  ……

  直升机上。

  五人换好了战斗服,顺便拿气了其他的装备。

  空包弹全部换成实弹,手枪和军刀不可缺少,然后按照各自的职业领域分配其他枪支。

  这些武器都是临时拿过来的,没有他们平时常用的,而到夜千筱手上的是一把常见的KBU88狙击步枪,她花了点时间调整了一下,倒也挺上手的。

  地点就在临近的城市,很近,半个小时后,直升机成功抵达商场上空。

  在将绳索扔下去的时候,夜千筱特地看了看下面的情况。

  一批批穿着特警制服的在下面维持秩序,隐约还可以见到几抹陆军作战服。

  耳边是直升机轰隆的声响,但街道上的喧哗与质疑,也让夜千筱听得个清楚。

  “下去吧。”

  凝眉思索间,赫连长葑抓住了夜千筱的手。

  “嗯,你们先下。”夜千筱微微点头,端起了手中的狙击枪,在下面的范围里进行观察。

  索降有一定的危险成分,一般来说都需要狙击手或机枪手掩护,以防下面敌人袭击。现在下面那么多的人,保不准就有的恐怖分子混入其中,他们这边也不得不防。

  赫连长葑看了她一样,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先下去。

  都是经历过无数次训练的人,抓住绳索便迅速滑落了下去,一个接一个的,同时也吸引了在场围观群众不少的注意力。

  夜千筱是最后一个下去的。

  但是,相对来说,她的速度要慢点儿。

  在直升机上发现了两个可疑人物,她跟赫连长葑说明了一下具体位置,然后才抓着绳索往下面降落。

  “怎么样?”

  脚刚刚踩在地上,夜千筱便大步朝赫连长葑走过去。

  在她身后,完成任务的直升机也没有停留,将绳索收了回去之后,便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赫连长葑动了动耳麦,微微顿了顿后,才抬眼看向夜千筱,道,“抓到了一个,身上搜出了一把枪。”

  夜千筱点了点头,环顾了下四周后,便问,“其他人呢?”

  “都到了,正在搜寻可疑的人。”

  “大海捞针?”夜千筱挑了挑眉。

  “差不多。”赫连长葑点头,“只能靠抓到手的人的情报。”

  这批恐怖分子明显是有备而来,谁的身上都有点防身武器,估计各自的出路也找好了,在这种大城市里,最怕的就是这类恐怖分子,随时都能将无辜的人给牵扯进去。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让群众牵扯其中。

  然后,尽快抓到混入群众中的恐怖分子!

  “估计还有人在附近徘徊,你去找个位置。”又连续得到几条汇报消息后,赫连长葑朝夜千筱交代道。

  “嗯。”

  夜千筱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是狙击手,本就是负责这一块的。

  “注意安全。”

  提着枪支,夜千筱刚想走,却停住跟赫连长葑交代了一声。

  赫连长葑微微一怔,一偏头看着夜千筱认真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一动,遂点了点头。

  夜千筱便抓住88狙,朝附近的高建筑走去。

  视线在她的背影上停顿了好一会儿,直至她的身影消失,赫连长葑才颇为凝重的将视线收回来。

  他不是很想让夜千筱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但他们的具体职业不同,战场上的分工也不同,总归会有些不如意的地方。

  他相信,自己会一直在夜千筱的视野范围之内。

  “赫连队长,那位是,女兵吗?”

  特警大队一熟人走近,似有若无地视线从夜千筱离开的方向扫过。

  这话语里,明显夹杂着深意。

  在这种地方,看到极其难得的女兵,自然是对她的实力有所怀疑的。

  当然,也不是觉得女兵没有任何实力,只是下意识的不相信而已。

  “她是我们女队的队长。”

  赫连长葑表情严峻,一字一顿地道。

  “狙击手?”那人狐疑地看了看他。

  “嗯。”

  赫连长葑不是很热情地应声。

  好在那人也算识趣,并没有就此话题继续讨论下去,而是把话题一转,跟赫连长葑说起这次的行动来。

  是特警找煞剑请求支援的,所以他们比煞剑的队伍要先抵达,而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眼下的情况,煞剑的人就已经抓到一个恐怖分子了。

  这点倒是让这群特警挺惭愧的。

  在这位特警说话之前,赫连长葑打开了对讲机,让煞剑的其他人也搞清现在的状况。

  眼下的情况还比较乐观,商场的几个炸弹都被炸弹探测仪给找到了,但拆弹比较困难,爆破专家正在全力拆除,但让人很头疼的是,除了煞剑抓到的那一个,至今没有发现其他恐怖分子的下落。

  他们有理由相信,这群恐怖分子的行动并没有结束。

  恐怖分子应该在策划其他的阴谋,不然,商场的炸弹都被发现了,他们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的。

  “知道他们怎么安装的吗?”赫连长葑问。

  “嗯,商场的录像都调出来了,”刑警点了点头,“也是通过录像才找到他们安装炸弹的大概范围的,但他们遮掩的都很好,暂时没有发现他们的正式面目,不过发现了一辆他们常用的车,交警部门已经在行动了,希望能查到点具体的资料。”

  “嗯。”

  赫连长葑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这是一场极其重大的反恐行动,城市里散布了这么多带有危险物品的恐怖分子,谁也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与此同时。

  在附近一栋建筑物停下来的夜千筱,迅速将狙击枪给架好,然后用观察镜查看商场附近的情况。

  由于特警的强行隔离,经过好一番的压制之后,隔离区内已经没有什么民众了,可是怕引起恐慌,特警并没有将具体的原因公布出去,导致隔离区外依旧有不少的人围观,手里的照片拍个不停,甚至还赶来了不少的记者。

  在这个高度能见的所有人,夜千筱都在一一的扫视观察着。

  这堆围观的群众,很成功地给恐怖分子很好的藏身之地。

  但——

  既然是很好的藏身之地,在炸弹没有被彻底拆除之前,肯定还会有人驻守在这里观察的。

  正好给足了夜千筱时间去挖掘。

  其实这群人很容易发觉,他们既然是怀着目的过来的,就不可能跟吃瓜群众表演的百分百的相像,正巧,夜千筱比较擅长于观察这些细微的动作,身为狙击手对任何不协调的都很敏感,不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理,她只需要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便可。

  这也是她能在直升机上发现两个行为异常的恐怖分子的原因。

  不过,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夜千筱花了点时间,直至眼睛看的都发酸发疼的时候,终于看到个能吸引她注意的人。

  正巧,耳麦里传出了顾霜的声音,“千筱,九点钟方向,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

  夜千筱眸光闪了闪。

  她盯住的,就是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

  明显的不对劲。

  一直站在人群里左顾右盼的,手一直在裤兜里转悠着,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情绪。

  “嗯。”

  “他要走出我的狙击范围了。”顾霜沉声开口,声音里有几分嘱咐的意思。

  “我盯着。”夜千筱声音淡淡的,“找人过来。”

  放下观察镜,她趴在狙击枪旁边,通过瞄准镜对目标进行瞄准。

  “嗯。”

  顾霜应了一声,之后就掐断了跟她的通话。

  穿着便装在附近活动的煞剑成员,也在同一时间朝花衬衫的方向靠近。

  夜千筱眯起眼,枪口对准着花衬衫,只要那人有任何的异样行动,她随时都可以扣下扳机。

  可——

  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愈发焦虑的花衬衫,四处张望着,似是在无意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正好遇见了朝这边来警戒的特警,他神情登时慌乱了不少,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下一刻,他直接夺过身侧妇女怀里的孩子,一溜烟的跑出了夜千筱的狙击范围。

  擦!

  夜千筱眉头一拧。



  ☆、071、把枪放下!


  嫌疑人抱着个三岁的孩子,转眼跑开的刹那,特警和走近的煞剑成员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心里稍作思忖,夜千筱眯起眼眸,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下一刻,便提着狙击枪离开了天台。

  直接下楼,根据在天台上观察到的地形,直接抄小路朝嫌疑人逃跑的地方拦截!

  小路地处偏僻,没有什么行人,却弯弯绕绕的,很多的岔路口,夜千筱的脑子极速运转,将从上而下看到的地图立体化,计算着嫌疑人能够逃离的方位,终于在绕过某一处外拐的时候,撞见了迎面跑来、抱着孩子的嫌疑人。

  “呜呜呜——”

  一直处于惊慌之中的小孩,在见到夜千筱的那一瞬间,顿时嗷嗷大哭起来。

  嫌疑人见到夜千筱,依旧是一惊,冷不丁地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放开他!”

  狙击枪背在肩膀上,夜千筱举起了手枪,径直对准了嫌疑人。

  与此同时,嫌疑人一直抓在手里的刀子,也放到了小孩的脖子上,小孩哭的一猛,刀子便刮破了脖子上的皮肤,鲜血登时从割破的口子里流了出来。

  “让开,不让我杀了他!”

  嫌疑人紧紧盯着夜千筱,抓住刀子的手正在轻轻的颤抖,随时都能刺入小孩的脖子里似的。

  夜千筱稍作犹豫,站在路口的她便往旁边退开了两步。

  现在嫌疑人处于狂躁冲动状态,如果没有人质那可以直接动手,可现在他手上有人质,且需要留活口从他嘴里撬话来,夜千筱不能轻举妄动。

  “把枪放下!”

  嫌疑人额角汗水滑落,恶狠狠地朝夜千筱吼道。

  停顿三秒,夜千筱观察着他愈发激动的情绪,便直接将手枪丢到一边,同时也将狙击枪丢了出去。

  而,见她依照自己的话行动,嫌疑人的紧张激动放松了不少,但也更清楚的意识到怀里这个小孩将是他逃出生天最后的把柄,于是不管小孩哭的再如何凶,他都搂的更紧起来,抓住刀的手更是颤抖个没停。

  夜千筱紧紧拧起眉头,视线落到哭叫的小孩脖子上,鲜红的血将厚厚的衣服染成一片,触目惊心。

  “放他走。”

  这时,耳麦里传来郁泽的声音。

  夜千筱不动声色地又退开了几步。

  她拦截这个嫌疑人的时间,已经足够煞剑的其他人和特警们赶过来了。

  无论如何,嫌疑人也逃不出这个包围圈。

  可是——

  夜千筱微微垂下眼帘,眉宇间的冷漠与杀气更浓几分。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她还是倾向于自己动手。

  一方面,她确实不想从自己手里放走这个人,另一方面,那些埋伏的人许是会救人心切,而直接让嫌疑人爆头。

  夜千筱两者都想要,自然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放松。

  嫌疑人只发现了夜千筱,不知道其他人早已靠近在周围埋伏,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只盯着夜千筱看,小心翼翼地朝拐角那边移动。

  这是一个九十度的拐角,嫌疑人要走过去的话,必须要经过夜千筱身边。

  道路很窄,就算两人都靠着墙,嫌疑人跟夜千筱也不到一米的距离,而夜千筱以一名特种兵的身份站在这里,给嫌疑人带来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可是,他不可能往回走。

  在他理解的背后,有很多人都在追他,这个时候往回走,那就是送死。

  当然,前面或许依旧会有人埋伏,但他只要有手里的这个小孩,人身安全就得到了一定的保证。

  嫌疑人虽然慌张,但还没真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于是他一步步地向前,来到尽头的时候,紧紧地盯着夜千筱,生怕她做出任何危险的动作,同时迅速地往前加快速度。

  然,就在他从夜千筱面前过去的刹那,夜千筱垂落的手忽然闪现出一把军刀,随着她手掌往前一翻,军刀脱离手掌朝嫌疑人飞了过去!

  “你——”

  嫌疑人刚开口,还未来得及威胁,那把军刀就从斜侧刺入了他抓住刀子的肩膀!

  军刀穿透衣服刺入血肉,剧烈的疼痛倏地袭来,让刚想对小孩下手的嫌疑人右手登时无力,五指下意识的一松,刀子就顺着小孩的脖子掉落下去。

  然,刀子还未落地,夜千筱已然来到他面前,另一把抓住军刀的手不过一抬,转眼间军刀就刺入了左手手腕,疼的他嗷嗷的大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就将小孩给松开。

  夜千筱左手抱过那个嗷嗷大哭的孩子,同时将刺入嫌疑人手腕的军刀拔了出来,一上前膝盖就狠狠地撞在了嫌疑人的小腹上,猛然间让嫌疑人往后退了几步。

  嫌疑人刚刚贴着墙稳住身子,夜千筱手中的军刀已经架在了嫌疑人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左右埋伏着的特警和煞剑成员,全然举着枪冒了出来,彻底地制止了嫌疑人欲要抵抗的动作。

  将人交给了郁泽,夜千筱收回了军刀,尔后抱着仍旧被吓哭的孩子,退出了包围圈。

  “峦峦!”

  夜千筱刚停下脚步,就听得带有哭腔的叫喊声,从远到近猛地一吼,令夜千筱的左耳听力稍有下降。

  下一刻,她一回过头,就见一个老大婶跑了过来,一把就将手中的孩子给抢了过去。

  “峦峦,你没事吧?!”

  老大婶眼里还有泪,她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却惊讶的发现孩子脖子和衣服上的鲜血,那一片血渍映入眼帘的刹那,明显能看到她的脸色白了几分,好像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似的。

  “他只是皮外伤。”夜千筱将军刀放了回去,抽空朝满脸慌乱的老大婶提醒了一句。

  真要伤到了什么要害,这孩子早就哭不出来了。

  嫌疑人想要拿小孩换自己的自由,自然不可能下重手,只是割破了点皮,流出来的血挺吓人就是。

  夜千筱不过是下意识的提醒。

  但,却得到了不是很好的效果。

  “皮外伤?!皮外伤流这么多血?!”老大婶听到她的话,立即吼叫着出声,同时瞪着眼睛就朝夜千筱扫了过去,好像夜千筱才是还得她家宝贝峦峦受伤的罪魁祸首似的,“感情流的不是你的血吧?!”

  “……”

  夜千筱一脸的莫名。

  若不是她在旁边凑热闹,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她家孙儿能被嫌疑犯抢走?

  当时夜千筱通过瞄准镜,看到过不少的人,在这位老大婶旁边还有位老大爷,连续拉扯了她好几下,想要将她给带走的,是她不愿意走而已。

  不过,夜千筱也没想跟她计较什么。

  下意识的遮掩自己的过错,找其他的发泄途径,甚至想用责骂他人的方式来降低自己的罪过……对很多人来说,都正常的人。

  夜千筱最怕的就是蛮不讲理的人,因为他们脑子不灵光,想要跟他们争只能降低为跟他们一个智商才行。

  而且,在她的思维逻辑里,你绝对是争不赢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时,老大爷也匆匆地跑过来,连忙朝夜千筱道歉道,“她这人性子急,谢谢你们救我家孙儿。”

  “谢什么,他们早点儿的话,我家峦峦就不会受伤了!”

  老大婶的河东狮吼,瞬间将小孩的哭声遮掩下去,吼得小孩都有一刹那的失声。

  老大爷皱了皱眉,伸手就去推老大婶,低声吼道,“没有他们峦峦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你懂什么?!”

  紧紧抱住自己的孙子,老大婶的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欲要将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

  老大爷气急败坏。

  娘们儿,一点儿都看不清孰是孰非!

  然而,他刚想说话,就觉得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他一回过头,就见得那个特种女兵站在一侧。

  登时,脸上露出了几许愧疚歉然之色。

  夜千筱勾了勾唇,示意老大爷可以让开,于是了然的老大爷,往后退了两步。

  夜千筱则是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在怒气冲冲的老大婶耳畔说了几句。

  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老大婶的脸色登时突变,所有的怒火消失无踪,反倒多出了不少的慌乱。

  “不放心的话,叫救护车。”

  夜千筱朝老大爷交代了一句,然后就朝郁泽那边走过去。

  已经有煞剑的人捡起了她的狙击枪和手枪,在她走近的那一刻,便连忙将其交给了她。

  夜千筱伸手接过,刚想问几句,就见得那人朝她靠近一步,颇为好奇地问,“嫂子,你跟这疯婆子说了什么?”

  夜千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那人抓了抓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对付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只能抓住她的弱点说事,不过提醒一下她孙儿的伤势,外加孙儿父母的反应罢了,连她自己都知道不该往那边站,自然不可能真的将所有罪过归咎于嫌疑人和他们这些救援的。

  “搜出了什么?”夜千筱问那人。

  “一个遥控器。”提及这个,那人立即侥幸的回答。

  遥控器应该是另一个途径控制商场炸弹的,好在他没有摁下去。

  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但夜千筱隐隐觉得,这是在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

  “还有其他的炸弹。”

  赫连长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072、剑已出鞘


  “还有其他的炸弹。”

  赫连长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这是煞剑的人所用的频道,所以最初只是煞剑的人愣住,紧随着,特警的信息也成功转达,正在逼问嫌疑人的特警们,也冷不丁地停下了动作。

  “具体怎么回事?”夜千筱凝眉问道。

  顿了顿,赫连长葑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通。

  特警用了点手段,从最初被抓到的那个恐怖分子嘴里把消息给套了出来。

  总共有十一个恐怖分子,他们已经抓到了两个,还有九个分散在另外两个地方,商城的炸弹不过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炸不炸掉他们都无所谓,而他们的目标是其它两个地方。

  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是一场极其正常的仪式。

  可是,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则是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

  两个藏有炸弹的地方还没有被套出来,但知道这个消息的特种兵和特警们,心境跟先前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商场,他们有着最为充足的准备,专业的探测仪器,专业的防爆专家,现在炸弹都被找出来了,遥控器也受到了控制,拆除炸弹是早晚的事情,他们唯一担心的是拆除炸弹的途中会出什么差错。

  就算出了差错,民众也都全部撤离,除了那些冒死拆除炸弹的专家们,不会有其他的意外伤亡。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

  不是单纯的杀人,不是单纯的夺回什么,而是在这样一个有万千民众的地方,找出几个身藏危险炸弹的恐怖分子。

  夜千筱救过人,但都是随手为之,可眼下,她必须以这个为目标,去制止这场恐怖行动。

  这种突如其来的目标,让夜千筱有些陌生,可却出奇的不排斥。

  当她决定留在煞剑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比如,刚刚见到的那个老大婶,比如,现在忽然报增的压力与责任。

  “时间呢?”夜千筱问。

  “六点。”

  赫连长葑一字一顿。

  夜千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表,3:55。

  还有两个小时。

  她能想到的,赫连长葑也能想到,夜千筱便没跟赫连长葑废话,直接代表所有煞剑成员询问了接下来的计划。

  拆除炸弹的过程很顺利,不受到打扰的话,应该可以顺利拆除,所以,现在仅剩的计划,基本就是寻找到下面两个炸弹隐藏点的下落了。

  特警派一组人审问两个已经到手的,而交警也成功搜到了他们常用的一辆车,之后根据各个街道的监控查到这辆车的行驶记录,通过一些细微的镜头把11个人的容貌去全部调了出来。

  之后,又开始新一轮监控这些人的去向了。

  各个部门联合行动,速度还是挺快的,而煞剑的人也被分组安排了不同的任务。

  煞剑的人被赫连长葑分为三个小组。

  煞剑派来了四个狙击手,夜千筱、易粒粒、顾霜、袁秩,顾霜和易粒粒跟着一组,袁秩跟着另外一组,而夜千筱则是跟着赫连长葑的那一组。

  另外两个小组随时待命,而夜千筱跟赫连长葑这个小组,除了他们之外再加郁泽和阮砚两人,四个人组成的小组,则是跟着一组特警一起行动。

  “我好像很引人注目啊。”

  走至赫连长葑身边,夜千筱双手环胸抱着狙击枪,懒洋洋地开口。

  赫连长葑四周环顾了一眼,注意到那些偶尔扫过来的眼神,凝重严肃的神情也舒缓不少,“应该的。”

  夜千筱是女的这件事,就足够引得他人旁观了。

  更何况,因为有她,才能连续抓到两个恐怖分子,撬出一部分的信息过来,不然一无所知的他们,或许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会在沾沾自喜的时候,而爆发巨大的人为灾害。

  最起码,他们现在还有所准备。

  可是,这么多的大男人在这里,仅找到的两个恐怖分子,都是由一个女人带头的,难免会让他们讨论讨论。

  不过,也都不是些什么坏话。

  都是为了缓解下紧张的气氛而已。

  “赫连队长,西天街那边发现了恐怖分子的身影,正往北方走,靠近你们的位置,估计得请你们过去一趟。”

  特警大队的队长通过无线电把消息传递给赫连长葑。

  “嗯。”赫连长葑应了一声。

  “怎么?”夜千筱在旁挑了下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忙活了。”赫连长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尔后,迅速朝其他人传达任务。

  那人的容貌和服装都被发了过来,所有人在收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行动。

  夜千筱作为狙击手,早已将狙击枪拆解放入箱子里,在确定目标之后,第一时间便提着箱子闪入了小巷进行伏击。

  至于其他人,由于拿其他机械容易引起民众的恐慌,则是藏好自己的手枪,迅速朝目标的地点靠近。

  四面八方,全部围捕!

  然——

  特警与煞剑几乎刚见到人影,全部跟混混似的到处游荡的那人,悠闲的神情登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抹狠色,下一刻就转过身,将身侧的人直往后退,自己则是犹如一阵狂风般在人群中穿梭。

  自然而然,紧随在后的两个队伍也没有停留,顿时加快脚下的步伐朝他追了过去。

  这篇的人群不算密集,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好完全的让他们行动。

  没有追多久,那个恐怖分子就甩掉了一大批的人,只有煞剑和少数几个特警紧紧跟随在后,可恐怖分子可以肆意冲撞行人,他们却得避开走,不得不浪费一定的时间,于是便被恐怖分子拉长了距离。

  “队长,可能有埋伏。”

  阮砚通过耳麦将话传给赫连长葑,神情在不自觉间警惕凝重不少。

  越到后面,周围的人就越少,地形也越偏僻,显然有专门引他们过来的嫌疑。

  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等他们。”赫连长葑没有停顿地吩咐一句。

  阮砚闻声,便放缓了脚步,而郁泽依旧紧随在赫连长葑身后。

  手指摸着耳麦,赫连长葑接通到夜千筱那边,“到了吗?”

  “嗯,视野范围之内。”不一会儿,夜千筱冷静的声音飘来,一字一顿,“你继续。”

  夜千筱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平静的好像所有的目标和危险都不放在眼里。

  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夜千筱是有绝对的实力保护着他们的。

  于是,赫连长葑最后那点顾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夜千筱在,那么,一切埋伏都不是问题。

  当阮砚消失的不见踪影之后,前方一直乱窜的恐怖分子终于绕进了偏僻的小巷。

  郁泽和赫连长葑眉宇间皆是多出一抹警惕。

  一把手枪,不经然间出现在手中。

  下一刻,继续跟在了恐怖分子的后面。

  “砰——”

  当他们绕过一个拐弯的时候,第一声枪响忽的响起。

  子弹几乎是贴着赫连长葑额头飞过的,在空中掀起的波浪猛然间掀过来,赫连长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整个人隐藏在墙后方。

  “四个人,都有杀伤性武器,从两边包抄你们。”这时,夜千筱的声音再度响起,可顿了顿,又道,“好像有小型炸弹。”

  “范围。”

  听着那愈发接近的枪声,赫连长葑淡淡的问了一声,眸色波澜不惊。

  “百分百。”夜千筱声音同样毫无波动。

  郁泽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深沉的眸色里却染了几分无奈。

  事实上,连他都觉得,对付他们三个,那伙人没有任何胜算。

  毕竟,夜千筱有百分百的视野,分分钟就能秒杀他们。

  于是,仅有的那丝紧张感,转眼之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勾了勾唇,赫连长葑一字一顿道,“人民群众的建筑比较重要。”

  “……所以?”夜千筱汗颜。

  “注意炸弹,其他的交给我们。”赫连长葑似是很认真地开口。

  趴在隐蔽点的夜千筱,透过瞄准镜看着渐渐逼近两个拐角的那四抹身影,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抹似有若无的兴奋。

  终于有那么一件不是那么压抑的事了。

  这是参与这次行动以来,夜千筱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被局势掌控。

  而是,局势由她来掌控。

  一般炸弹的威力她都见过,无论是他们身上的枪支还是弹药,都无法达到大规模伤人的地步。

  就算看起来赫连长葑和郁泽看起来处于弱势,可夜千筱一点儿都不为他们而担心。

  甚至,隐隐觉得有些期待。

  她喜欢纯粹的战斗,各种各样的,没有任何的顾虑。

  “好。”

  夜千筱没有迟疑地应声。

  枪口瞄准,对准了抓住炸弹、落在了后方的那人。

  得到夜千筱的同意,又微微探头看到相差不过五六米的恐怖分子,赫连长葑两只手掌一翻,都有把手枪握在其中。

  “几点了?”

  赫连长葑朝郁泽问了一声。

  “四点二十六。”郁泽低低地回答。

  “四分钟解决。”赫连长葑没有疑问地开口,好像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一般。

  “是!”

  同样,郁泽神情镇定,以极其冷静的口吻应了一声。

  在赫连长葑说话的刹那,结果就已经定下。

  他们是煞剑!

  现如今,剑已出鞘!

  只待,血染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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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明天完结,然后回去结婚……


  ☆、073、诡异的落幕


  四点半,准时。

  战争结束。

  两条巷子里,听不到几声的枪响,充斥在空气中的是惨叫声与拳打脚踢的声音。

  夜千筱只开了一枪。

  那一枪,是对准拿炸弹那人的。

  而在她开枪之前,那位连扔炸弹的力气都没有了,是因为打算跟赫连长葑同归于尽,夜千筱才抢在前面开的枪。

  她就藏在那里,差不多只有在旁看戏的份。

  在半分钟内,赫连长葑和郁泽就将各自的两人放倒,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夺取他们性命,而是采取他们自己的逼问手段。

  接下来的三分半钟,夜千筱完全不知道他们俩在逼问些什么,只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折磨手段。

  她觉得,当初Gavin对付她的那些招数,简直不值一提。

  专业的果然不一样。

  按常理,这些手段都是不能进行的,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他们的大方面是以人民群众的安全为目标,而中间做了些什么……只要不被抓住把柄,那就不会有事。

  整整四分钟,夜千筱除了那一枪的参与,就再也没有参与过分毫。

  而她是头一次旁观赫连长葑的战斗,看的畅快淋漓。

  虽然跟赫连长葑交过手,但旁观是跟他们交手不一样的,这样的角度才能发现——

  赫连长葑有多帅!

  还没回过神,拷问就已经结束。

  夜千筱收起枪的刹那,耳麦里传来赫连长葑的声音,“问清楚了。”

  手枪的动作微微一顿,夜千筱眯了眯眼,远远地看向小巷那边。

  下一刻,赫连长葑报出两个地址,同时也传给了特警队的队长。

  蓄势待发的两个组,径直奔向了两个战场。

  一个是游乐场,一个是工厂。

  都是人口比较多的地方。

  夜千筱在小巷口跟赫连长葑汇合,而这个时候,故意带着其他人绕圈圈的阮砚,也面无表情地带着那些人朝就近的目标点赶。

  “我们离哪儿近?”

  刚见到赫连长葑,夜千筱就张口问道。

  “游乐场。”

  赫连长葑往出口走,回答了夜千筱一句。

  而这时,郁泽已经开着一辆吉普车在外面等着他们。

  “他们为什么围堵你们?”

  一坐上车,夜千筱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赫连长葑肯定不会在频道里将他所翘到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

  但是,有很多都是夜千筱想知道的。

  “什么?”赫连长葑似是不懂地文。

  “……”

  夜千筱淡淡地斜了他一眼。

  赫连长葑遂轻笑了一声,道,“没别的,我军衔高,搞死我算赚的。”

  “……”

  眉头微微一动,夜千筱竟是哑口无言。

  这理由,倒是挺合理的。

  半响,夜千筱拧起眉头,“他们只剩五个了。”

  “四个。”看了看她,赫连长葑强调道。

  夜千筱扬眉。

  “刚刚又抓到一个,你在直升机上见到的那条鱼。”赫连长葑淡淡地开口,“在他们看来,万无一失。”

  四个,剩下的两处派了两个人来看守,那就足够了。

  所以,他们有充足的人手去应对其他人。

  却没想,全军覆没。

  “其他的呢?”思绪一转,夜千筱继续问道。

  赫连长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自知什么事情都隐瞒不了,就趁着在路上的时间,原原本本地都跟夜千筱给说了。

  都是些很正常的套路,派他们过来而制造恐慌而已,分工明确,有计划的行动,一切都只为达成目的。

  无法达成目的,则只有死路一条。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颇为邪恶的威胁,赫连长葑便没有一一跟夜千筱复述了。

  至于更多的消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所有的行动,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赫连长葑套话的方式有些特殊,套出来的消息都应该属实,可能拿到手的消息却也不多。

  恐怖分子的存在,本就是他们一直要应对的问题,自然不能指望一个被洗脑的人得到更多的消息。

  赫连长葑一行三人,抵达游乐场的时候,差不多是五点半。

  现在已临近过年,加上已经放了寒假,游乐场的人要比平时怕是多了不少,赫连长葑三人赶到的时候,游乐场里的人已经被隔离开来,全部在外围站着,部分特警和游乐场的安保人员在安抚游客,场面比想象中的更要和谐。

  特警那边早已派人接应三人,于是,三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包围圈。

  “情况怎么样?”赫连长葑问道。

  “很好,两个人被挖出来了……”说到这儿,接应他们的特警颇为尴尬地笑了笑,补充道,“被你们的人抓到的,现在藏炸弹的地点都找到了,就两处。”

  三人面无表情,可那不经然地态度中,显然带着些许理所当然。

  于是,特警的心情更是郁闷了几分。

  忽然有种心又被中了一箭的感觉啊……

  想了想,特警还是选择了宽容大量的友好道路,继续道,“商场的炸弹都拆除了,游乐场这边的还在拆除中,不过据说套路都一样,六点前搞定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三人的表情。

  比想象中的更要淡定,仿佛这一切的存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半响,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才由赫连长葑点头,“嗯。”

  “……”

  强悍的心灵受到伤害的年轻特警,果断选择了不开口说话。

  特警队长在工厂那边,所以赫连长葑一到,游乐场的大局就由赫连长葑掌控了。

  至于以武力值碾压敌人的其他人,比如以夜千筱为代表的煞剑等人,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毕竟——

  炸弹啥的,还真不是他们的强项!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多点儿恐怖分子,跟那群家伙好好的干一架。

  可现实是,他们得在这里干等着,直至炸弹被安全地清除。

  夜千筱闲得无聊,便在游乐场门口附近转了一圈,门外是一群被隔离的游客,门内是正在忙活的专家和特警,场面看起来可正常,可在这群一个小时之前还在各个设施上游玩,从未想过会发生什么危机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小时之前,他们或许正在跟亲朋好友欢声笑语,从未想过会忽然间就有危险降临。

  很奇怪。

  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轨迹,不同的思想信念。

  在煞剑等人看来,刀与枪、充斥着危险的环境,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毕竟在训练中也缺不了那些,可在这些人看来,没有危险、任性或屈从的活着,才是他们认为正常的。

  夜千筱就站在两片天地的临界点。

  她看到惶惶不安的孩子,紧张哭泣的孩子,不明所以的孩子……

  哦,当然还有那些安慰孩子的家长,互相依偎的情侣,各自安慰着的好友,很多很多,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群,而这些人群身上,有着身为他们各自的身份而下意识的不同反应。

  入伍以来,除去国外的行动,这是夜千筱第一次在真正在任务中见到这群——

  她记得,赫连长葑称之为,人民。

  这是一群没有见过鲜血的人民,一群拥有无限未来无线创造的人民,也是一群绝对不会就此丧生的人民。

  她有点能理解,看到这群人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比见到他们被炸弹损坏过的尸体,确实是一件,让人有些庆幸的事。

  这个国家,跟那些充满战争鲜血的国家,从来都不一样。

  战争的年代早已远去,和平的社会降临多年,早已不会有人能若无其事的听到枪响了。

  “怎么在这儿?”

  徐明志抱着好些个娃娃出门,见到站在门口的夜千筱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随便看看。”夜千筱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手中的笔记本身上顿住,“拿的什么?”

  “哦,就是几个孩子的玩具,不是有些被吓哭了么,就拿点儿东西来哄哄他们。”

  “……”夜千筱沉默了一下,“无聊。”

  “所以,”徐明志眯起了眼睛,缓缓笑道,“打发时间啊。”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夜千筱还没见徐明志笑过,微微一顿,倒也没表现出太过在意的模样。

  只是,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愈发的温和体贴了。

  夜千筱无奈地耸了下肩,“要帮忙吗?”

  “不用,都到手了。”

  徐明志咧嘴笑了笑,拒绝道。

  夜千筱遂没有强行“帮忙”。

  就几个笔记本而已,徐明志搬一下连热身都算不上,真的说什么帮忙,那算是鄙视徐明志的身份了。

  *

  特警比煞剑要守规矩些,在任务结束之前,一直在原地待命,可煞剑这帮都是闲不住的,虽然都在游乐场内部活动,且随时处于能在一分钟之内抵达集合地点的距离,可让他们做的事却多了去了。

  什么观察下地形,什么问问食堂,什么打听下附近的食物,什么撩妹……

  就徐明志、阮砚、封帆、郁泽、颜承乐这一批,个顶个的帅哥,特别是穿着陆军作战服站在那里,那气势,那气魄,那气场,排山倒海的男性荷尔蒙杀过去,所有男性生物瞬间没有显著特征,女性生物差点儿把学校还有炸弹的事全抛脑后了。

  若不是禁止拍照,没准他们还会有心情来个两张呢。

  夜千筱亲眼见到徐明志送完一批的玩具后,又被几个女生缠住询问情况,徐明志实在没办法,打着哈哈离开,紧接着封帆又被俩同行美女喊住“请教问题”,那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那叫一个,不忍直视。

  夜千筱默默无言地走了,老老实实地站在赫连长葑身边。

  先前那点感慨,早就被家里煞剑那批人的颜值给秒的丁点不剩。

  “啧。”

  在看到赫连长葑时,夜千筱忍不住出声。

  还好赫连长葑要坐镇,不然,那场面就更壮观了。

  听到声音,赫连长葑循声回看过去,却只见夜千筱一本正经的脸,好像什么要表达想法的意思都没有。

  赫连长葑便收回了心思。

  *

  六点还差五分的时候,炸弹及时被清除。

  与此同时,工厂那边也传来了喜讯,有惊无险,所有危险都被扼杀在摇篮里。

  消息确定下来时,无论是特警还是煞剑,都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可回过去想的时候,却觉得这一切都不怎么真实。

  最初的紧张感,早已消失殆尽,后面的等待过程,基本都是在磨时间了。

  “没事了?”得到肯定答案,夜千筱又问了一句。

  “还有。”赫连长葑格外严肃。

  “什么?”夜千筱挑眉。

  “任务报告。”

  “我也要?”夜千筱有些惊讶。

  认真地看着夜千筱,赫连长葑极其正经道,“上次是我帮你写的。”

  “……辛苦。”夜千筱嘴角一抽。

  ------题外话------

  筱筱:说好的热血战斗呢!

  *

  此任务估计很多BUG,指出来偶也不会改了,瓶子写完这个再去男频军旅转转学习学习,哎。



  ☆、074、坑爹的评价呐!


  任务完成,煞剑的人也没有逗留。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虽然这次反恐行动引起动静挺大的,上面的关注度也从头到尾在持续,可上级领导的关怀与慰问,在煞剑这边是不存在的。

  煞剑邀功领赏,一般都是内部完成的,且他们不过是支援,现在功成,那也只得身退了。

  顾霜和郁泽被事先接去了营地,可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两人,却直接会了基地。

  他们俩作为两个分队的领头人,参加过这样一次任务之后,总归会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的。

  一直忙个没停,直至第二天的早上,夜千筱才能去床上睡一觉。

  赫连长葑干脆也没叫她,等她睡饱了之后,又磨蹭了一天,才跟她回到野外训练的营地。

  “情况怎么样?”

  一脚才在营地的地面,夜千筱便应付式的对上陆松康那充满怨念的眼神。

  “给。”

  陆松康皮笑肉不笑地将最新的情况表交给了他们。

  一人一份,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耽搁。

  “可以退下了。”

  刚接到那份情况表,夜千筱一边低头看着,一边朝陆松康下达逐客令。

  “队长……”陆松康满是怨念地看向赫连长葑。

  然而,他们那威武却惧内的队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完全不打算理睬自家的兵此刻内心是如何的委屈。

  “……”

  陆松康透过现象看本质,认清赫连长葑是个重色轻友的无良货色,老老实实地就这么退下了。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一起去了帐篷,将现在的野外生存情况完完整整地了解了个遍。

  当然,期间还叫顾霜来了一趟,算是对一份纸质资料的补充。

  后来知道这茬的陆松康,不知道在角落里蹲了多久,来画圈圈诅咒这帮没天良的家伙。

  明明最辛苦最委屈的是他好吧?!

  这是野外生存训练的第三天。

  被淘汰的,已有三人,都是自愿选择放弃的。

  此外,大部分人都选择在一起团队合作,只有少数我行我素的才选择单独行动,期间事先安排在一起的陈雨宁和吕芝灵,也选择了合作。

  这是夜千筱事先安排的,毕竟先前一起在她这里训练过,两人多多少少也训练出一点默契来了。

  这一组,就等着水依月跟她们俩的磨合了。

  当然——

  额外的训练,也该开始了。

  “端木明天会过来。”看完每个学员的现状,夜千筱说完,就将那份情况表放下。

  “嗯?”赫连长葑稍有疑惑地挑眉。

  “她跟顾霜一起,”夜千筱道,“有个额外任务。”

  “什么?”

  赫连长葑为自己才知道这件事有那么点不爽。

  “给她们仨安排的。”夜千筱懒懒地开口,“具体情况……保密。”

  “……”赫连长葑思忖了一下,道,“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才是总教官。”

  “没忘,”夜千筱站起身,无聊地看了他一眼,“那么,我不说,您是有惩罚吗?”

  “不敢。”

  赫连长葑很自然地开口。

  夜千筱掀了掀眼睑。

  废话。

  感觉到她似有若无地那点鄙视,赫连长葑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忽然觉得,自己快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但,甘之如饴。

  *

  夜千筱瞒着赫连长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个附加的小小测验而已,说与不说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赫连长葑一个转身,就可以跟顾霜打听到了。

  可,赫连长葑并没有去问谁,也没有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

  说到底,夜千筱也是一个教官,而她下手的都是自己的女学员,她想采取怎么样的方式,怎么验证她们的实力与合格,她自己本身就有决定的权利。

  赫连长葑得留给她一定的发挥空间。

  吕芝灵、水依月、陈雨宁三人,按照她们的脚程,应该是在第四天的中午相遇的。

  而在此之前,夜千筱已经安排端木孜然和顾霜去他们的路上守着,事先布下了埋伏。

  “他们俩?”

  两人前脚刚走,陆松康后脚就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个刚烤熟的玉米。

  “他们知道分寸。”

  神情慵懒,夜千筱淡淡说了一句。

  “啧啧,她们仨真能应付这俩变态,之后几个月……”说到这儿,陆松康故意顿了顿,耸肩道,“我绝对往死里刁难她们。”

  陆松康默默想着,兄弟要是真丢脸了,他必须得把脸面找回来。

  夜千筱无所谓道,“随你。”

  她自己经历过同样的事,也知道那三个的实力不一般,普通的埋伏定然不会拿她们怎么样,各自分开行动都能成功抵达,所以不得不上重头戏,好好给她们一顿苦头。

  而,如果她们真能让顾霜和端木孜然吃亏的话……

  正如陆松康所说的,那两个是变态,她们能赢,也在某些方便证实了她们的实力,证明她们已经有一只脚踩进了煞剑。

  陆松康吃着香喷喷的玉米,索然无味地离开。

  夜千筱也没在原地干等着,转身就去了烧烤的地点,过去找赫连长葑蹭吃蹭喝了。

  在这荒郊野外待六天,期间也没啥网络,没有训练的设备,他们只得找些别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这不,今天这群能人做了几个临时的烧烤架,然后把能烤的东西都给烤了,并且他们专门派了一组人去附近找食物,小型的炊事班则是提供一些香料之类的,这群人吃的好不热闹。

  夜千筱刚走到篝火边,就感觉到一股冷意朝这边袭来。

  定睛看去,才发现对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坐在她前面的那个人。

  她抬了抬眼,顺着那股冷意看了眼,却见的郁泽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

  “别介,别介,我不拿这边的,帮您老留着行么。”那人立即举起双手投降,老老实实地将刚想拿去烤的一部分兔肉放回原位。

  “怎么了?”

  心里疑惑,夜千筱刚坐到赫连长葑身边,就低声问了一句。

  赫连长葑顺手将一串兔肉递给她,似有若无地扫了郁泽一眼后,勾了勾唇,“情窦初开。”

  夜千筱恍然大悟,“帮端木留着的?”

  “唔,”赫连长葑想了想,不客气地调侃,“名义上,给顾霜的。”

  “啧,”夜千筱将一根木柴丢到火里,然后朝另一边的人抬高音调,“给端木留一份,多一点,她胃口大。”

  “这个,”犹豫片刻,那人忍不住道,“我们所有合起来吃的,都没她多吧。”

  话音刚落,那人就感觉到一股冷冽的视线,直穿额心,分分钟被秒杀。

  “晚上吃烤全羊。”夜千筱挑了挑眉,替这家伙解围。

  “好勒!”

  那人立即眉开眼笑,欢乐的给端木孜然留了一大份的食物。

  吃了口肉,夜千筱看了看郁泽的方向,正好也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下一刻,两人默契的离开。

  夜千筱忽然有些理解赫连长葑的话了。

  果然是——

  情窦初开。

  “你们队里的人,”夜千筱朝赫连长葑稍稍靠近,继而一扬眉,“都这么纯情吗?”

  沉思了下,赫连长葑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打听打听顾霜。”

  “免了。”

  夜千筱扫兴地收回打趣的心思。

  很显然,顾霜不是什么好鸟。

  不是说为人的问题,在战场上,他绝对是只得信任的存在,可在情场上,这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似乎隐隐听煞剑几个单身汉哭诉过,顾霜的撩妹技能满分,多少水灵灵的妹子想往他怀里扑,可他还挑三拣四的,他们这群人就只奢望妹子是活的就行……

  想罢,夜千筱叹了口气。

  *

  晚上七点。

  顾霜和端木孜然被接了回来。

  “怎么样?”

  夜千筱拿着两壶水,在营地的外面等着他们。

  他们刚一下车,夜千筱就将手里的两壶水丢了出去。

  两人一抬手,将水壶抓入手中。

  “什么情况?”夜千筱也不废话,给了点小的犒劳,就直截了当地问。

  “如你所愿。”

  顾霜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指了指还在灌水的端木孜然,背着狙击枪披着一身吉利服,大摇大摆地离开。

  夜千筱本来就没想找他,自然也没有管他的态度问题。

  至于端木孜然,一口气将所有的水都喝了个干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跟夜千筱说详细的情况。

  “她们仨没有一起行动,水依月走在前面,然后才是陈雨宁和吕芝灵,所以最开始我们没有伏击水依月,而是陈雨宁和吕芝灵。”说到这儿,端木孜然顿了顿,然后才道,“不过,水依月后来赶到了,三个人合作,我们没有下死手,她们逃的很顺利。”

  “之后呢?”夜千筱问。

  “她们仨看起来还挺融洽的。”端木孜然沉思了下,又道,“反正,我跟顾霜走的时候,她们还是一起行动的,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演戏给我们看。”

  夜千筱眸光微闪。

  真难得,端木孜然还能猜到“演戏”这一点。

  不过,在危机前能不放弃同伴,她们仨的考核就已经完成了。

  在此之后,夜千筱将不会再针对她们进行单独的考核。

  至于她们一起行动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们若是真想演戏,那也就尽情演吧,夜千筱也不是抓准这点的。

  她记得,这次野外生存之后,还有个坑爹的评价。

  ------题外话------

  对手指,本来想一章写到回去结婚的……争取明天吧,吼吼。


  ☆、075、陈雨宁退出


  野外生存六天,最后两天是最辛苦的。

  无论是学员还是教官。

  学员长途跋涉,身体早已疲惫到一定极致,而这样的疲惫状态,很容易出现意外。

  以往这段时间,都是事故高峰期,也是教官和营救人员最忙碌的时期。

  好在,并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虽然忙了点儿、累了点儿,但也没让人心惊胆战过。

  两天后,野外生存结束,学员们一个不剩地被拎了回去。

  煞剑也不是那么残忍的地方,给了他们一天休整的时间,之后抽了一个小时让他们把这次的经历和所遇之人的评价写了出来。

  晚上,夜千筱将女学员的评价看到零点。

  赫连长葑绕了一个圈,特地来办公室找她。

  “看完了么?”赫连长葑径直来到她的办公桌旁。

  “嗯。”

  夜千筱挑了挑眉,将那些纸张都给收了起来。

  “怎么样?”本来心有怨气的赫连长葑,此时倒也多了几分兴致。

  对于女兵那个几个,他还挺感兴趣的。

  夜千筱那一届,是他第一次训练女兵,而现在,他将所有的女兵都交给了夜千筱来处理,他基本只需要考虑夜千筱的方法是否可以执行而已。

  事实上,就他对夜千筱的纵容来看,这个考虑也是不作数的。

  “喏。”

  抽出最前面的三张纸,夜千筱将其推到赫连长葑面前。

  她重点看的,就是水依月、吕芝灵、陈雨宁的这三份评价。

  心怀疑惑,赫连长葑将三份评价接过来,从头到尾地浏览了一遍。

  真正有脑子的人,从不会秀智商下限。

  上一届,夜千筱、冰珞、易粒粒、席柯,甚至聂染……都没有直言说过他人的不对,不过是站在客观的层面进行叙述,但采用怎样的表达方式来影响教官对他人的看法,那就是高级手段了。

  赫连长葑记得,夜千筱当初以一本正经的口吻将某些脑残自私的行为以褒奖的方式写出来,陆松康他们还拿着讨论了很久。

  至于水依月三个人,自然也没有说什么坏话,甚至都没有对个人进行任批判性的客观评价,寥寥几句,都是肯定对方的实力的。

  可——

  拐弯抹角的,倒也不是没有。

  可都不是什么大事。

  有了聂染的前车之鉴,赫连长葑对这一届能力稍强的女兵,都没有百分百的信任,其中对这三个最不放心。

  但看到这几份评价后,赫连长葑就将心给放回了一半。

  来到他们这里,从来都不只是实力那么简单,从头到尾的训练里都夹杂着面试,教官的眼睛扫到的地方,只要有任何一点是不合规矩的,都会被他们记录在册,之后的面试成绩以这个为准。

  他们是煞剑,他们之后将会面临很多东西,所以,他们对每一个学员都得有百分百的了解,不然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很难去交代。

  “还有件事。”

  夜千筱玩转着手中的签字笔,身子往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

  “嗯?”

  “今天下午,陈雨宁来找我了。”夜千筱懒懒地开口。

  “什么事?”赫连长葑顺着她的话问。

  “她想离开。”夜千筱将签字笔丢到桌上,清脆的声响将她的声音遮掩,却依旧能让人听清。

  赫连长葑眸光一闪,似乎也不是多么意外。

  “理由。”

  “就过来看看。”夜千筱耸了耸肩。

  不出意外的,夜千筱很明显的看到,赫连长葑的脸色黑了下去。

  看看?

  当这儿是游乐场呢?

  “她年纪不小了,说是要定终身大事了,”夜千筱站起身,笑眼看他,“过来了个心愿。”

  陈雨宁并没有跟夜千筱说明确的理由。

  似乎是为了徐明志来的。

  又似乎,是为了一抹执念来的。

  她没有去找徐明志,许是因为冰珞,又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选拔到现在一个月,一路走来从未抱怨过,期间也遇到过不少的事情,她好像也没有为了什么执念而必须去争,做什么都像是在了解一下。

  许是从最开始,她就是过来看看的打算。

  看看上一届留下来的熟人,看看这个地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而现在,她要走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煞剑这个地方,想来不一定能来,可想走的话,绝对不会有人去挽留。

  于是,夜千筱痛痛快快的答应了,并且给她签下了不错的评语。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由赫连长葑来决定的,可,这一次夜千筱不是因为没有将赫连长葑放心在上而没告诉他,而是因为陈雨宁的特殊身份。

  由夜千筱来做决定,就已经足够了。

  夜千筱有些犹豫,其实她不是很清楚,赫连长葑是否会为了这种事而生气。

  毕竟,这是个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总会斤斤计较的男人。

  然而,赫连长葑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我年纪也不小了。”

  夜千筱淡淡地斜了他一眼。

  知道赫连长葑在暗示什么,夜千筱只得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的票都买好了。”赫连长葑一本正经道。

  “这么快?”夜千筱倒是有些惊讶。

  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可学员们的淘汰情况要明天才公布,夜千筱以为最早都是后天。

  赫连长葑坦然自若地道,“假期刚批下来。”

  之所以这么晚才来找夜千筱,是因为他在大队那边磨了一个晚上。

  带着好酒好菜去的。

  他们俩的假期都已经超标了,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加上赫连长葑积攒的假期也比较多,所以要到几天的假期不成问题,但他们俩的身份一起休假的话……

  确实需要费一番口舌。

  “几天?”夜千筱挑了挑眉。

  “七天。”赫连长葑语气淡然。

  这下,夜千筱眼底的惊讶遮掩不住了,不由得问道,“两个队长都批七天?”

  “不然呢?”赫连长葑反问,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弧度。

  “你真行。”夜千筱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俩都是队长,都快过年了,最近要处理的事情也一点儿都不少,最起码的新年晚会都得忙碌一段时间,可赫连长葑硬生生的给他们俩都要了七天的假期……

  大队不得呕死啊?

  两个管事的都不在,琐碎事情全部都得丢给他,哪里还有什么平静的年过的?!

  “当然得行。”赫连长葑眯起了眼眸,话语里也明显夹杂着深意。

  夜千筱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回去了。”赫连长葑朝她伸出手。

  “嗯。”

  淡淡地应了一声,夜千筱同样朝他伸出了手,随后随着他一起离开。

  *

  翌日。

  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飘雪落了一夜。

  前几天刚刚融化掉的一点积雪,不知何时又积累了起来,将整个基地都染了一层雪白,银装素裹,放眼看去几乎看不到别的颜色。

  昨晚有些折腾,夜千筱醒来的比较晚。

  等她穿着整齐地出门时,特地看了眼手表。

  9:35。

  这个时间,淘汰的学员也差不多该走了。

  走出门,冷风呼呼地迎面而来,带走了浑身的大半热量,夜千筱微微抬了抬眼,眼眸登时被冻得冰凉。

  夜千筱将帽子正了正,然后走下了宿舍楼,径直去了操场。

  几乎才刚看到操场的影子,夜千筱就见到上面停着的一辆大巴。

  一排排穿着整齐的军人,海陆空三种颜色都有,此刻正站成整齐划一的一列,排队默默地往大巴上走。

  夜千筱便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然——

  站了不到一会儿,一抹人影就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然后径直朝夜千筱这边而来。

  “恭喜。”

  陈雨宁依旧是英姿飒爽的,可这一次看到夜千筱的时候,眉眼里难得地染上了几许柔和笑意。

  “同喜。”看了她几眼,直至她走至跟前的时候,夜千筱才勾了勾唇,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讽刺?”陈雨宁掀了掀眼睑,眉眼里倒是不见什么恼火和怒意。

  “找到好归宿。”

  顿了顿,夜千筱补充道。

  昨晚,陈雨宁刚走,她就打电话问了刘婉嫣情况。

  据说,陈雨宁来之前跟严利约定过,如果她提前回去了,两人就结婚。

  眼下这情况,还不是陈雨宁被淘汰,而是自己选择离开的,那么,估计这两人的好事算是成了。

  夜千筱还记得在海军陆战的时候,严利对陈雨宁还算是小心翼翼的,而段时间训练她们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些接触,倒也算是个好归宿。

  陈雨宁跟严利在一起,也不算亏。

  最起码,比惦记着永远不可能的徐明志来,要好很多。

  “谢了。”陈雨宁眸光微闪,简单地说了一声后,便朝夜千筱问道,“这次回去后就结婚?”

  “嗯。”夜千筱微微点头。

  有冷风迎面而来,吹得夜千筱脸颊稍稍有些疼。

  “喜帖呢?”陈雨宁眉眼挑笑,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

  “没有准备。”夜千筱耸了耸肩。

  喜帖什么的,都不是她准备的。

  就算是刘婉嫣的喜帖,都是刘婉嫣再三提醒她之后,她才通知了赫连长葑,让两家办婚礼的人准备的。

  其他人……

  倒是真没怎么准备。

  毕竟都是在部队做事的,哪里有那么多的假期?

  “算了,”清楚夜千筱的为人,陈雨宁无所谓地摆手,“改天来海陆,我请你。”

  “好。”


  ☆、001、好男人都会上交工资卡!


  会不会去海陆,夜千筱不能确定。

  随口应下不过是面上客气而已。

  送走了这群被淘汰的学员,夜千筱想到剩下的名单,多少有些烦躁。

  男兵的情况她不管,但就概念而言,上一次一百来人,最后只剩下六个,这次减少一般的人数,选拔才过去六分之一,不知道最后还能剩下几个。

  当然,这样的烦躁不过是片刻,因为赫连长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得跟赫连长葑出发了。

  新兵放假三天,教官也闲着没事做,所以他们出发之前,赫连长葑将陆松康拎过来当司机,送他们去机场。

  赫连逸凡刚放寒假就被接了回去,没有他们的什么事,徐明志也会来参加婚礼,但他能拿到的假期不多,顶多三天,一来一回一参加婚礼,那假期就用的差不多了,所以选在除夕夜回去。

  这一路,暂时就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两人。

  “行程。”

  刚坐上吉普车,夜千筱就懒懒地朝赫连长葑问道。

  陆松康默不作声地发动车。

  “五点左右到家,明天再去两家。”赫连长葑大概地说了两句。

  “家?”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

  宿舍住惯了,这种字眼感觉怪怪的……

  “嗯。”赫连长葑自然而然地应声。

  夜千筱仔细想了想,想到赫连长葑确实在一个公寓里有房,眼睑一抬,片刻后,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按理来说,赫连长葑有房有车,家境背景又好,在外的人脉一大堆,自己在工作上的表现也突出,年纪轻轻的都有这么高的军衔……

  她应该是傍上个大款。

  可是,总觉得挺别扭的。

  她前世虽然没有想过婚姻大事,但潜意识里,倒是觉得是自己包养小白脸的。

  没想却被反包养了。

  脑海中思绪闪过,夜千筱眉头便皱的更深了些。

  “怎么了?”发现她的异样,赫连长葑问道。

  “听说,”顿了顿,夜千筱换了副神情,“好男人都会把工资卡上交的?”

  “……”赫连长葑有些错愕,眸光微闪,在盯了夜千筱几眼之后,薄唇微微勾勒出抹浅笑,他极其诚恳地开口,“是我疏忽了。”

  “你……”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见赫连长葑这般正经,夜千筱刚想开口,却被赫连长葑一本正经地打断,“回去就上交。”

  夜千筱登时没了话语。

  与此同时,佯装平静的陆松康,额角滑落大滴的虚汗。

  我勒个擦,他一直都知道队长宠妻,可没有想到,还真到了妻管严的地步。

  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想到那个在训练场和战场上威严的队长,陆松康心里就特不是滋味。

  啧啧,这违和感,诡异的很呐!

  不过,作为个局外人,始终不好说什么,陆松康想都不用想,面对他这个外人的时候,这俩夫妻绝对是串通一气的,他才不触这个霉头呢。

  ……

  在机场跟陆松康告别,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两人,各自穿着陆军制服,在热闹的机场里好不惹眼。

  一路上,都是赫连长葑提行李,根本用不着夜千筱的动手,最开始夜千筱还秉着“平等互助”的原则,打算跟赫连长葑分担一点,可后来徒劳无功,就放弃这种追求平等的体力活了。

  她这边有些无语,可赫连长葑却挺头疼的。

  夜千筱绝对是称不上女汉子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自己是女人”的自觉,换句话说,在她眼里,男女之间的差距就是身体构造的区别。

  就算男女之间的体能差异,她也能毫无怨言的凭借自己的努力将体能拉上来。

  就是这点很让人头疼。

  什么事都不跟他分,有什么体力活也不找他帮忙,自己做起事来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而,无论什么事,由夜千筱来做,好像都是很正常的画面,可一联想到这位是自家的老婆……赫连同志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了。

  家里老婆全能啊,可男可女,可帅可美,从不抱怨,连赫连长葑自己都觉得,只要他一开口让夜千筱提行李啥的,夜千筱肯定会什么想法都没有,拎着行李就走人。

  好在,赫连长葑“死皮赖脸”的挽回了夜千筱这一惊悚行动的可能。

  在飞机上待了两个多小时,可快过年了,交通高峰期,两人在京城的道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可夜千筱却发现,等她真的跟赫连长葑来到公寓之后,才五点左右。

  赫连长葑很成功地把堵车的时间都算了进去。

  “爸,妈!”

  两人刚一进门,客厅里就传来了欣喜的声音。

  赫连逸凡跑到了玄关来,虽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可眉眼里的那抹期待与欣喜,依旧如何也遮掩不了。

  夜千筱刚换好些,听到那声诡异的“妈”,看了看面色正常的赫连逸凡一眼,又看了看身侧似是毫无察觉的赫连长葑一眼,直觉告诉她,这父子俩早就已经串通好了。

  可想了想,夜千筱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赫连逸凡这一声的称呼。

  只是,她才23,就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一个人在家?”

  朝赫连逸凡走了几步,夜千筱视线在客厅内环顾一圈,继而朝赫连逸凡问道。

  “嗯,”赫连逸凡点了点头,“上午姑姑过来了一趟,然后陪我去了趟菜市场,把晚上要用的食材都买回来了。”

  说到最后,赫连逸凡声音稍稍低了几分。

  原本是他打算做一顿饭菜迎接他们的,可尝试了几遍,味道都不满意,现在害的他们回来连顿热乎乎的饭菜都没得吃。

  赫连逸凡有些沮丧。

  夜千筱拍了拍他的脑袋,“晚餐交给你爸,上次买的沙盘带回来了吗,玩一盘?”

  “好!”

  赫连逸凡的眼睛登时一亮。

  落在后面的赫连长葑,闻声不由得顿了顿,视线颇为诡异地看了看夜千筱。

  她还真下得去手……

  沙盘是夜千筱送给赫连逸凡的生日礼物,其实钱还是赫连长葑出的,不过是打着夜千筱的旗号而已。

  反正夜千筱除了那点不值一提的工资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不如赫连长葑的财大气粗,家里的钱用都用不完,就心安理得的用老子的钱给儿子买礼物了。

  不过,沙盘不是普通的沙盘,他们这个职业外加赫连逸凡的兴趣,买的是演练的沙盘,分红蓝军进行对抗。

  需要精密的战斗策划。

  刚买的时候,夜千筱跟赫连逸凡玩过,这孩子的头脑不错,夜千筱玩的时候也不让他,连续输到十来次,赫连逸凡也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根本就没有过输了之后的哭鼻子,所以夜千筱有时候闲了,倒是挺喜欢跟他玩这个的。

  赫连长葑则是默默鄙视之。

  他对赫连逸凡虽然要求严格,但跟赫连逸凡玩顶多三盘,免得让赫连逸凡太受刺激,这位倒好,根本不把小家伙当孩子看,从头到尾都杀的人溃不成军,简直不忍直视。

  此时此刻,依旧不忍直视的赫连长葑,将行李一放之后,遂老老实实的去了厨房,为这玩得正欢的新母子准备晚餐。

  赫连长葑不过做顿饭的功夫,夜千筱便不费吹灰之力地赢了赫连逸凡的三盘。

  最后被叫去吃饭的时候,赫连逸凡还有些依依不舍的。

  “吃饭。”

  赫连长葑沉沉地说了两个字。

  仅仅两个字,立即将赫连逸凡从那抹不舍中拉扯出来,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飞速地吃着饭。

  夜千筱看他干吃白米饭,难得贴心地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可刚准备吃自己的,就瞥见赫连长葑那颇不平衡的眼神。

  眉头一挑,夜千筱无奈得很,只得给他给夹了一筷子白菜,得到他满意的眼神后,才鄙视地回赠他一眼,低头吃饭。

  跟赫连长葑在一起,基本什么琐碎事都不用担心,吃个饭,那就真的只是吃个饭,做饭洗碗都由赫连长葑全包,赫连逸凡都能进厨房帮忙,可夜千筱一进厨房就得得到赫连长葑的冷眼。

  据说,赫连家是不会让女人下厨的。

  鬼知道是不是有这个规矩。

  反正赫连长葑打着家族规矩的名号,夜千筱又不是强行要做事的自虐性子,也就随他去了。

  洗过碗,赫连长葑带两人去了趟商场,买了些日常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两人都是一身棱角分明的军装,手上还牵着一个漂亮帅气的男孩儿,不知惹了多少客人服务员的视线。

  夜千筱对逛商场没有什么兴趣,随便买了两套的日常的衣服,之后等待给赫连逸凡选衣服的时候,便出了那家店透透气。

  “千筱?”

  刚出来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娇柔的陌生喊声,不由得让夜千筱一愣。

  顿了顿,夜千筱偏过身,便见得一抹艳丽的身影迎面而来。

  她微微眯起了眼,仔细地打量了那抹艳丽身影几眼。

  一头长卷发,做了造型,红色的斗篷,衣服虽然很厚,可却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出来,脚上踩着一双恨天高,不知有多惹眼。

  一来到夜千筱面前,夜千筱竟是地抬眼看人。

  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夜千筱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得对方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真的是你啊。”

  ------题外话------

  原本打算怀孕再结局的,可今天写到这一章,忽然发现挺合适这一卷主题的,加上瓶子计划的【第六卷】只有五六章,所以换上新的一卷,多几个章节可以美观一下。

  最后一卷,请多多指教。

  如果说明天万更……信、不、信!^_^



  ☆、002、喜帖,要吗?


  “真的是你啊。”

  熟络却虚假的声音,以令人极不舒服的语调落入耳中。

  夜千筱打量着眼前的人。

  真要去回忆的话,还是有些熟悉的。

  如果是单纯继承了夜千筱的记忆,她或许早就将一些不必要的事物都给忘了,可眼前这一位,两年前她确确实实是见过的。

  两年前,她跟徐明志回来过一次,当时他们俩刚将婚约解除,就遇上了消息灵通的这位“老同学”,尔后便被强行拉去参加所谓的同学聚会。

  说到底,不过为了一时风光和出一口气,实在惹人烦得很。

  “是我。”

  眉目微扬,夜千筱淡淡地应声。

  与此同时,视线移到了站在赵亦萱身侧的男人身上。

  不是夜千筱存心想打量,而是赵亦萱强行将男人拉过来,亲密地跟男人挽着手,似是故意显摆什么一般。

  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非富即贵,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

  对上夜千筱的视线,男人朝她微微点头,可目光却似有若无地从夜千筱的肩章上扫过。

  赵亦萱对部队毫不了解,军衔和肩章标志啥的,自然也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看到夜千筱也就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兵,难以有什么大的作为。

  可男人就不同了,这对他们来说可以算是常识,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一杠二星,算不上多大的军衔,可夜千筱年轻的很,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违和感。

  “跟你介绍一下,”赵亦萱下巴不自觉地抬了抬,佯装轻描淡写的口吻,却掩饰不住眉眼的炫耀之意,“这是我老公,葛浩。”

  葛浩是谁,夜千筱可没什么记忆。

  但她记得有个葛家,家境背景都算不错,加上赵亦萱这般得意的举动,夜千筱大概也能猜到,这位葛浩有点家底。

  “恭喜。”

  夜千筱勾了勾唇,云淡风轻的神情,见不到没有赵亦萱想见到的那抹嫉恨。

  赵亦萱暗地里一咬牙,对夜千筱的表演更有几分佩服。

  呵!

  记忆中的夜千筱,素来是一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两年前被徐明志退婚,而今都没再听徐家和夜家提起这事,两家的关系也渐渐的淡了,倒是听说夜家抱上了赫连家这条大腿,可外加猜测纷纷,这两家也没来个真正说事的。

  估计没什么真实的成分。

  于是,夜千筱如今这浑不在意的表现,落在赵亦萱的眼里,好像一根根的刺扎在心里,怎么都痛快不起来。

  在学校的时候,夜千筱欺压她许久,眼下好不容易有争颜面的机会,不能如愿以偿的话,估计她都过不了一个好年。

  “你好。”

  赵亦萱焦虑间,身侧的男人已经朝夜千筱的伸出手。

  夜千筱唇角勾起抹淡笑,同样朝他伸手一握,但很快就松开。

  这一幕落到眼里,更是让赵亦萱不爽,不由得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然而,葛浩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

  “千筱,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赵亦萱皮笑肉不笑地问着夜千筱。

  “就那样。”夜千筱神情淡淡的。

  没有从夜千筱脸上看到显摆,赵亦萱心里估摸着她混的不怎么样,刚刚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登时消散了不少,顿了顿,她笑着问道,“你入伍有两年多了吧,不打算离开吗?”

  “嗯。”夜千筱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听到这对话,在一旁的葛浩心里却奇怪起来。

  本以为这位是军校出身,这么年轻的军官倒是可以理解,可按照赵亦萱的意思,这位是刚入伍两年的?

  两年时间,升到中尉……

  葛浩压住心里的疑惑,只觉得这件事不大可能,便将先前的猜测抹除的一干二净。

  “你也毕业两年了,一直在部队里待着也不好,总得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想。”赵亦萱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想要的点,笑容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听说你妹妹都孩子都有了?”

  本就料到这位来意不善,夜千筱对先前的事都不太放心上,毕竟重点在部队,外面的事情……她都没什么心思去搭理。

  就眼前这位,可以的话,她连根头发丝都不想见到。

  像这一类的人,追逐物质生活,当物质达到一定的高度,就去找一些无聊的乐子,自己品行不佳,处处挑别人的刺,以他人的痛苦取乐……

  若是在任务中遇到,夜千筱肯定避而远之。

  可现在,这位好死不死的,自己撞了上来。

  不当面打她两个耳光,都有些对不起她了。

  “谢谢你的关心,”夜千筱只手放到了裤兜里,嘴角轻轻勾了勾,笑眼看着赵亦萱,“我的婚礼定在大年初二,怎么,有兴趣来吗?”

  “婚礼?”赵亦萱忍不住惊讶出声。

  葛浩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老公是……”赵亦萱眨了下眼,努力让自己的镇定下来。

  “喏。”

  夜千筱微微抬了抬头。

  闻声,赵亦萱顺着夜千筱的视线看过去。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可在抬眼看去的那一瞬间,就有两抹身影第一时间映入眼帘。

  一个是身着军装的男人,松枝绿的颜色在人群里极其显眼,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让从他身侧走过人的都下意识地往旁偏移一步。

  他眉目俊朗,轮廓深邃,俊雅的气质里,涂添不少硬朗。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跟他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当然,跟夜千筱一点儿也不像。

  于是,最初对赫连长葑的惊讶,一下子转移到赫连逸凡的身上,赵亦萱微微蹙起了眉头,总觉得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赫连?”

  一看到赫连长葑,葛浩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听到声音,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的赫连长葑,眉头抬了抬,朝葛浩看了一眼。

  没有半点记忆。

  于是,眉头皱了皱眉。

  “我是葛浩,”看清楚赫连长葑的神情,葛浩就意识到什么,连忙自我介绍道,“高中的时候,你比我大一届。”

  言外之意,不认识他很正常。

  但赫连长葑这种风云人物,那就不可能不知道了。

  “哦。”赫连长葑淡淡地点了下头。

  葛浩朝他伸出手,赫连长葑倒也没当回事,抬手跟他握了一下。

  葛浩的举止也很大气,礼貌性的握了一下手,然后就站到了一边。

  对于赫连长葑,葛浩的印象从来都不浅。

  在学校那阵,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按理来说,赫连长葑的长相与气质,吸引的该是女生,可有些人天生就带着王者之风,许是军人世家出身,所以赫连长葑与生俱来的有股硬气,站在你面前就是威压阵阵。

  那时候,葛浩倒还是挺佩服这人的。

  不过也没有刻意接近的意思。

  赫连家在京城的大家族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赫连长葑这一辈,就他家而言,不过是一子一女,人丁单薄,可赫连家可不止这一条血脉,赫连爷爷那一代有好几个兄弟,其他的人丁兴旺得很,各个领域都有姓赫连的人,且赫连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直系跟旁系的联系素来亲密,惹了一个那是得罪一整个大家族,任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葛家的财力势力在他们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与其舔着脸凑上去,倒不如留个好点的印象。

  而且——

  看起来,他家的这位,跟赫连长葑的妻子,多少有点儿不合。

  只求不被惦记上就行。

  赵亦萱也不是不长眼的人,看到自己老公这态度,多多少少能意识到这位姓赫连的来头不小,顿时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狗日的!

  夜千筱的未婚夫,难不成就是这个男人?

  她看了看赫连长葑,又看了看葛浩,除去他们的背景财力不谈,就光是这长相气质,葛浩就被甩了一大截!

  赵亦萱心里堵得慌,脸上得意的笑容也渐渐的退散下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夜千筱没了徐家这座大山,却抱上了另一条大腿!

  “朋友?”

  这时,赫连长葑跟赫连逸凡走近,他看都没看赵亦萱一眼,视线直接落到夜千筱身上。

  原本的硬朗与气势,在夜千筱面前,登时消散地无影无踪,眉眼里甚至还染上些许温柔暖意。

  赵亦萱又是一哽。

  葛浩虽然很宠她,大部分事都依着她,可毕竟有大男子主义,在这个男人面前……

  简直没法比啊!

  仅仅一个眼神,葛浩就被彻底秒杀了!

  “校友。”

  夜千筱轻描淡写地否定了赫连长葑的称呼。

  朋友?

  这个词她可承担不起。

  毕竟,还真不是挺熟的。

  可是,在旁听得真切的赵亦萱,听到这暗示性的话语,怒火终于忍不住地蹭蹭蹭冒了起来。

  红果果的羞辱啊!

  “哦。”赫连长葑眼睑抬了抬,朝夜千筱问道,“还有事吗?”

  “没——”

  夜千筱话音未落,就被焦虑的赵亦萱所打断。

  “没什么,就寒暄几句。”赵亦萱赶忙说着,没等着他们俩说其他的,注意力就刻意转移到赫连逸凡身上,“这小孩,挺可爱的,谁的孩子啊?”

  说到这话的时候,赵亦萱的刻意成分,就连葛浩都看出来了。

  看了看那个小孩,葛浩登时警告地看了赵亦萱一眼,可赵亦萱却浑然不觉的,神情愈发地阴狠起来。

  她就是要戳夜千筱的软骨!

  这个男人都有孩子了,夜千筱还眼巴巴的凑上去,不是贱还能是什么?!

  她心里憋了满腔怒火,必须得找一个发泄的途径,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踩了地雷。

  而且,还是个雷区。

  “爸。”

  对这个话题一向敏感的赫连逸凡,下意识地朝赫连长葑走近一步,抬手抓住了赫连长葑的衣袖。

  赫连逸凡年纪虽小,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不是赫连长葑亲生儿子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赫连家的人把他当亲生的来看,从不会有人提起这件事,对外宣称这是赫连长葑的亲儿子,给赫连长葑揽了个坏名声都无所谓,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份。

  但是,赫连逸凡的意识很清楚。

  而且对此很敏感。

  几乎是刹那间,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周身的气息,登时有了明显的变化。

  一股莫名的杀气,瞬间迸发出来,仿佛能化作实质一般,在面前两人的身上凌迟。

  令人难以忍受的压力,在那一瞬间,让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亦萱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若是寻常人,或许还不至于让她这般害怕。

  可赫连长葑和夜千筱,绝对称不上是寻常人,他们都去过真实的战场,手上染过鲜血,犹如被鲜血洗涤过的利剑,任何时候都是冷冽的。

  他们先前气息平静,那是身处在寻常人群中,刻意有所压制。

  现在——

  他们周身的气息,凌冽到可怕!

  意识到不对劲,葛浩立即向前一步,抬手拉了拉赵亦萱,然后朝两人道,“我们得走了。”

  “别急。”

  夜千筱向前一步,嘴角勾起抹冷冷的笑意。

  话音一落,葛浩拉赵亦萱的动作,顿时停住。

  不知为何,夜千筱还是那个夜千筱,可葛浩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女人忽然危险了不少。

  “喜帖,要吗?”

  夜千筱浅笑着开口,声音却冰冷刺骨,眼神冷飕飕地扫向了赵亦萱。

  “我凭什么……”

  “那就麻烦了。”葛浩将赵亦萱往后拉了拉,抢先在她面前应道,“到时候一定到。”

  这可不是单纯的邀请。

  这是鸿门宴,而且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有种预感,只要赵亦萱一开口拒绝,葛家绝对会有噩耗降临!

  而这一次的鸿门宴,他们应该只会针对赵亦萱。

  在家族面前,葛浩毫无疑问地将赵亦萱给推了出去。

  赵亦萱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地咬住唇,先前佯装的和善神情登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可葛浩在暗示着她,绝对不能有反抗的行动。

  赵亦萱只得硬生生的将这口怨气给咽下去。

  “走。”

  夜千筱转过身,绕过赫连长葑,直接来到赫连逸凡另一边。

  尔后,朝赫连逸凡伸出了手。

  赫连逸凡笑了笑,立即抓住。

  “还要买什么吗?”赫连长葑似乎也真忘了这回事,收敛了气势,平静地跟夜千筱问道。

  “不用。”夜千筱淡淡开口,看了赫连逸凡一眼后,便道,“回去。”

  有赫连逸凡在场,他们得避免跟赵亦萱开撕。

  这孩子聪明得很,一言半句落到他耳里,估计都会被他记住。

  而他们想告诉赫连逸凡的是,是否亲生这个问题,原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只要赫连逸凡情愿留下来,他就是亲儿子,不会受到任何不同的对待。

  所以,他们当着赫连逸凡的面,必须不能将这事当回事儿。

  至于婚礼到场……

  那就是他们俩的天下了。

  还不用他们亲自出手,就够赵亦萱吃一壶的。

  这种爱攀比的女人,在意识到差距之后,足够她回去失眠一个月了。

  于是,一举两得。

  赫连逸凡看了看赫连长葑,又看了看夜千筱,发现他们已经讨论到别的话题去了,想了想,最后将那丁点的不安也压制下去。

  ……

  三人一路回去。

  夜千筱先将买的衣服给洗了,然后拿了套干净的睡衣去洗了个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赫连长葑正在整理钱包。

  她用毛巾擦着头,然后朝坐在沙发上的赫连长葑走过去。

  “洗完了?”

  赫连长葑一抬头,朝夜千筱看了一眼。

  “嗯。”

  淡淡的应声,夜千筱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喏。”

  赫连长葑将两张银行卡递到了夜千筱面前。

  “什么?”夜千筱颇为莫名其妙地问着,却没有伸手去接。

  搞什么鬼……

  但,还未等赫连长葑解释,夜千筱忽然想起上午在车上说过的话。

  不由得囧了囧。

  赫连长葑眯了眯眼,一抬手,就将银行卡塞到了夜千筱的手中。

  “我是好男人。”他一本正经地强调。

  夜千筱:“……”

  ------题外话------

  第N次食言的瓶子偷偷问一句,泥萌还爱我吗……

  不爱我就撒娇卖萌啦!

  抹泪遁走。


  ☆、003、这儿媳,帅呆了!


  夜千筱看着手里强塞过来的两张银行卡,不由得愣了愣。

  片刻后,僵硬的眉目终于动了动。

  “我们家,没这么封建。”

  夜千筱语重心长地说着,竟是跟赫连长葑一样,多出了几分正经严肃。

  “总该有个管账的。”赫连长葑语气更是慎重。

  想了想,夜千筱将一张银行卡抽出来,朝赫连长葑问道,“这个?”

  “工资卡。”

  “这个?”夜千筱晃了一下另一张银行卡。

  “你的零花钱。”赫连长葑淡定地回答。

  “你还有钱?”夜千筱挑了挑眉。

  “我们家,没这么封建。”模仿着夜千筱的语调,赫连长葑依旧语重心长。

  “……”

  夜千筱不由得哑言。

  轮嘴皮子,夜千筱还真说不赢他。

  夜千筱只会戳心窝子,对亲近的人,这招可用不来。

  “随你。”

  犹豫过后,夜千筱淡淡出声,然后心安理得地将银行卡给收了下来。

  就当是给赫连逸凡留着的了。

  反正她平时也用不着什么钱,真到了用钱的时候,两人搭几十年的工资进去怕是都没用。

  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

  见得夜千筱应下了,赫连长葑才算是满意。

  ……

  翌日。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起了个大早。

  夜千筱有些头疼。

  她以前可没有嫁过人,以前所认识的那些结婚的,都不需要去见所谓亲戚的。

  对于这一块,她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信息来源,就是赫连长葑。

  基本上是赫连长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不过,赫连长葑也就两个要求:一、别跟长辈产生矛盾;二、凭借她强大的记忆力,尽量将餐桌上的人称呼给记下来,别喊错。

  夜千筱对第一条可以接受,可想到自己要对陌生人叫叔叔伯伯啥的……

  那脸色,黑得跟刚杀完人似的。

  赫连长葑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的怜悯。

  可那潜在的意思就是——

  夜千筱,你也有今天。

  幸灾乐祸的让人想给他两拳。

  “放心,你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们几面,”赫连长葑总算是说了句正经话,“以后回来,咱们不走亲戚。”

  “一辈子不联系?”夜千筱斜了她一眼。

  “有我。”赫连长葑温和地开口。

  夜千筱可以不跟他亲戚相处,换句话说,这些人对夜千筱来说,本就是无缘无故的,夜千筱的思想观念里,本来就不需要跟他们相处。

  这一点,赫连长葑可以理解。

  但是,他可以牵线,最起码不会让她跟亲戚一起时,产生什么矛盾。

  赫连家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说都善解人意,但也都是理性的。

  夜千筱无奈地收回视线。

  她可没不近人情到这种地步。

  不就是跟未来的亲戚吃顿饭么……

  她做不到端庄贤淑,好歹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

  管他们好不好这一口呢,她还不至于到装的地步。

  “爸,妈,我们该走了。”

  自己整理好的赫连逸凡,从门口探出了头来,颇为期待地朝两人道。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互相看了一眼。

  夜千筱的志气削弱了几分,赫连长葑的趣味加深了几分。

  好戏……

  来了!

  “走吧。”赫连长葑牵起了夜千筱的手。

  临走前,夜千筱扫了眼落地镜中的自己。

  眉宇间稍稍有些担忧。

  穿的,似乎不像是好媳妇的样子。

  早餐是赫连长葑做的,就是下了碗面条,而之后的两餐分别在赫连家和夜家,中午赫连家会有好些亲戚过来,说是要事先跟夜千筱认识认识,之后在婚礼上也会出现,晚上去夜家则是要过年,一家人吃顿年夜饭。

  这还只是今天的行程,明年是大年初一,需要夜家和赫连家来回跑,晚上两家人还得凑一起吃饭。

  忙完之后,就是婚礼了。

  夜千筱光是想想就头疼得很。

  早知道填一张结婚登记表,会引发这样麻烦的事的话,她肯定不止犹豫半年的。

  怪只怪她经验不足,想法太单纯。

  “妈。”

  跟夜千筱坐在后面的赫连逸凡,小心翼翼地朝夜千筱靠近着。

  他眨着黑曜的眼睛,眉宇间盛满了关怀。

  “嗯?”

  偏过头,夜千筱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担心,他们人都挺好的。”赫连逸凡眼睛亮晶晶的,可话语却带着点安慰的意味。

  “嗯。”夜千筱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赫连逸凡是想安慰自己,所以夜千筱想了想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没事。”

  赫连逸凡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确实是一脸的镇定,然后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

  夜千筱平时什么人没见过,只是第一次见需要搞定的亲戚而已,不能来硬的,也不能无所顾忌,这任务对夜千筱来说,确实有些艰巨,可也不到担心的地步。

  当然,好心情是保持不了的。

  赫连长葑优哉游哉地开着车,倒是一点儿都不为她担心。

  路上有些难熬,但夜千筱适当地补了一觉之后,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了。

  一觉醒来,赫连长葑就将车开到了赫连家大门。

  赫连逸凡很积极,一下车就冲去了门口,叮咚叮咚的将门铃给摁响,不一会儿的时间,赫连家二老就出门来迎接。

  赫连家虽然家大业大的,可规矩都不如夜家的多,二老来迎接儿子儿媳孙子,显然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做的事儿,可两人站在门口朝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一切都显得极其自然。

  这是夜千筱第一次见到赫连爸爸。

  听说,叫赫连翊。

  毕竟是亲父子,赫连长葑跟赫连翊真有几分想象,一眼看到的时候,除去那气场,就只有严肃和冷峻了,可在对上何诗霓的刹那,最初的冰山形象彻底瓦解,眉目瞬间染上了不少温柔。

  跟赫连长葑一个样。

  夜千筱见过何诗霓,这位曾经的阿姨现在的婆婆,跟记忆中的一般无二,气质温婉,笑容和善,可眼底却隐隐藏着几许狡黠,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媳妇,”过来抓住夜千筱的两只手腕,何诗霓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夜千筱一番,半响,由衷地感慨道,“比以前帅了点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搞基呢……

  “阿姨。”

  夜千筱脸色微黑,硬生生地挤出这两个字。

  “诶?”何诗霓抬了抬眼,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愠怒道,“叫妈!”

  “……”夜千筱没吭声。

  何诗霓依依不舍地盯着夜千筱,仿佛夜千筱不肯改口,她连门都不会让夜千筱进去似的。

  两人的气氛顿时就这么僵硬下来。

  “怎么回事?”

  赫连长葑停好车,走过来看到老妈跟老婆僵在那里,不由得朝站在一旁看戏的老爸问道。

  赫连翊看了看他,尔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确实挺帅的。”

  莫名地评价了一句,赫连翊摇了摇头,然后负手进了门。

  赫连逸凡这个小短腿,也快速地跟在赫连翊身后进门。

  奶奶跟新妈绝对不会闹起来的,赫连逸凡对她们俩暂时的气氛,完全不担心。

  赫连长葑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天上飘着的雪花,半响,竟是也没有去掺和,大摇大摆地就进了门。

  留着老妈和老婆两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大眼瞪小眼。

  这时,夜千筱实在顶不下去了,眉头轻轻一抽,只得服软地喊了声,“妈。”

  “乖。”何诗霓分分钟变脸,和善的笑意又在脸上浮现出来,同时在抓住夜千筱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来,给个见面礼。”

  红包里面没钱,但是有一张卡。

  夜千筱在摸到的刹那,就已经反应过来,动作便微微一顿。

  “天冷,先进门。”

  不待夜千筱说话,何诗霓就牵住夜千筱往门内走,于是夜千筱也没说别的,装作没事一般将见面礼给收下了。

  “爸,哥,快来帮忙——”

  两人刚到厨房,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喊声,同时伴随着锅碗瓢盆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夜千筱想了想,才记起赫连长葑那位妹妹的名字。

  叫赫连卉凝。

  两年前赫连逸凡过生日的时候,正是她带赫连逸凡过来的,当时两人就见过面,互相的印象都不错。

  但这大呼小叫的声音,跟先前精明干练的形象,倒是有些差距。

  不过,在家里像个女儿,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见到夜千筱停下,何诗霓怕她疑惑,便解释道,“长葑的妹妹,你应该见过的。我们家的女人,对厨房的事都不怎么在行。”

  夜千筱点了点头。

  她自己也不怎么在行,自然没有理由去说别人。

  见她神态正常,何诗霓倒也松了口气。

  平时只有赫连翊和何诗霓的时候,家里还有俩佣人的,毕竟赫连翊不是每天都在家,何诗霓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有帮忙做饭的阿姨和帮忙打扫的佣人,那简直没条活路。

  这几日赫连翊和赫连卉凝都回来了,何诗霓就让她们俩回去过个好年,加上在赫连家的理念里,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最好不要有外人的存在。

  “嫂子来了。”

  赫连卉凝端着果盘出来,一见到夜千筱,脸上便露出抹笑容招呼道。

  刚刚将厨房弄得一团糟的郁闷心情,转眼间便清扫而空。

  “嗯。”

  夜千筱强忍着将这称呼给应了。

  她走近客厅,环顾了里面一圈,只见赫连翊和赫连长葑,外加小小的赫连逸凡都进了厨房,反倒是留下三个女人,在客厅里聊天八卦。

  事实上,夜千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心安理得地让三位男性去厨房忙活了。

  赫连卉凝跟何诗霓两位,对夜千筱可谓是自来熟,夜千筱不太爱找话题,对她们的聊天也没啥兴趣,本来想着会冷场的,可这两位整整跟她聊了一个多小时,话题都不带重复的。

  跟有些人相处,她们总能给你一种很舒适的氛围,说话得体有分寸,且不会让人尴尬。

  夜千筱两世的经历都没接触过家长里短的,一时间跟她们没有共同话题而已,但这并不代表夜千筱不会说话。

  相反,她说话一针见血,行为处事上,站在一个战队的,对她基本挑不出什么错。

  于是,三个人精凑在一起,谈话出奇的愉快。

  然——

  聊得正兴起的时候,门铃被摁响了。

  先前约好的亲戚们,陆续地过来。

  赫连家的亲戚有很多,但这次过来的,都是跟他们平时联系最为密切的,到了赫连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的,面对夜千筱也就跟自家的儿媳一样。

  夜千筱不过是跟着打声招呼的时间,手上的红包就被塞得那个满满当当的……

  要命的是,这一个个的土豪,不用人民币塞红包,竟然用的是一张张的支票。

  “惨了,聊得太起劲,忘了给嫂子介绍的人了。”

  赫连卉凝将何诗霓拉到一旁,颇为头疼地说道。

  “……”

  何诗霓似乎也是才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神情有些懵。

  她们早就商量好,事先跟夜千筱说一下要来的亲戚,因为来的人比较多,怕夜千筱到时候记不过来,到时候免得叫错了之类的。

  结果,两人都将这艰巨的任务抛到脑后去了。

  半响,赫连卉凝跟何诗霓对视了几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夜千筱那边看去。

  一窝子亲戚都围着夜千筱,不知道在打听些什么,个个乐的开怀,而看着夜千筱的眼神……

  简直恨不得将夜千筱往自己家里领。

  两人登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之感。

  “好像,”顿了顿,赫连卉凝摸了摸鼻子,思量地开口,“没啥事。”

  何诗霓在旁旁观了好一会儿。

  半响,视线在夜千筱身上流转,不知道为啥,越看越觉得满意。

  说实话,这位儿媳,跟她先前所想的儿媳,完全是两个极差。

  她也不知道儿子会看上怎样的女人,但止不住她背地里偷偷的想一想啊,毕竟有一个儿子,想到儿子的成婚问题,怎么着都会想一想婆媳关系的。

  在见到夜千筱之前,她脑海里的“儿媳”,那是温柔贤惠的,赫连长葑在部队里辛苦,所以儿媳那得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不说事事都依着赫连长葑,但最起码性子得温和。

  可是——

  在两年前见过夜千筱之后,何诗霓所有的幻想都被清扫一空,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位跟她儿子实实在在的配了一脸啊。

  冷静又帅气,却不冷漠,待人处事的方式都很得体,让人感觉就靠得住,把自家儿子交给这位,着实放心的很呐。

  先前所想的“弱儿媳”,在这位“强儿媳”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哎,妈,”八卦心起,赫连卉凝拉了拉何诗霓的衣袖,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一脸的沉思地出声,“你有没有觉得,嫂子……啧,怎么说呢,跟那些名媛都不一样?”

  “她军人出身,能一样吗?”何诗霓理所当然的回道。

  若不是周围还有人,何诗霓说话客气了点儿,不然肯定是一句“其他人能比么”应付了赫连卉凝。

  那些柔柔弱弱的名媛,在英姿飒爽的夜千筱面前,完全没法比啊!

  “不是,”赫连卉凝想了想,终于犹犹豫豫道,“你不觉得,她看起来特别帅吗?”

  说着,赫连卉凝眼睑掀了掀,朝夜千筱那边看了几眼。

  那是真的帅瞎人眼啊。

  按理来说,儿媳来婆家,怎么着都会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吧,什么裙子啊包包啊造型啊,能怎么细致就怎么细致,可夜千筱那阵阵是一副与众不同的打扮啊。

  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的一件黑色的长款毛衣,配上一条短裤和皮靴,都是女款的衣服,带着十足的中性风格,穿在夜千筱身上倍儿帅气。

  落到看惯了名媛的她们眼里,那简直就是焕然一新的打扮风格。

  赫连卉凝甚至都觉得,夜千筱跟自家威武的哥哥站在一起,夜千筱的气场绝对不会比他低!

  “不用觉得,”何诗霓不感兴趣地摆摆手,“这是事实。”

  赫连卉凝:“……”


  ☆、004、婚礼,开场!


  赫连卉凝想了想,何诗霓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而,她这边刚刚相同,母上大人就将端茶倒水的任艰巨任务交给了她,然后自己则是冲进了亲戚堆里,不是说要好好招待他们,而是一心一意去维护自家帅媳妇了。

  夜千筱这边的战场打得火热,在客气待人的同时,也不过多地泄露什么,竟是应付地游刃有余。

  加上何诗霓这一来,场面又是轻松了不少。

  这一窝子亲戚看这婆媳和谐,且统一战线的场面,摇头叹息的同时,也难免在心里感慨感慨。

  赫连家这媳妇取的,还真担得起这门面。

  温柔贤惠的媳妇,到哪儿都不少见,可这英气十足气场强大的媳妇,那可就是万里挑一的。

  毕竟,也不是每家人都宁愿让自己的女儿去特种部队待的。

  12点整,饭菜准时端上了桌,在厨房里忙活的三个老爷们也走了出来。

  赫连长葑刚出来,就朝夜千筱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夜千筱抽空跟他对视了一眼,随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对这场面还能应付过来。

  赫连长葑便放了心。

  “嫂子。”

  在陪亲戚上桌的时候,夜千筱忽然被赫连卉凝给拉住了。

  “嗯?”

  “你是怎么把这么多人记住的?”赫连卉凝诡异地打量着她,严重怀疑老哥在家里给嫂子上过课了。

  来的有十来人,叔叔伯伯嫂嫂婶婶……

  赫连卉凝打招呼之前都得仔细想想,可刚刚夜千筱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每个人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包括他们的职业和一些基本的信息。

  只是,存心想要看夜千筱这场戏的赫连长葑,不会事先将来的亲戚跟夜千筱说一遍。

  夜千筱轻轻扬眉,薄唇轻启,“观察。”

  身为一个专业的狙击手,连这点信息能力都搜集不到,外加临时的记忆能力都没有,那她也没有留在煞剑的必要了。

  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行为模式,夜千筱有良好的记忆力和绝对的洞察能力,在她面前的人只要不是太高深莫测、太会隐藏自己,夜千筱都可以根据接触和观察进行判断。

  更何况,这一大帮子人在一起,嘴上说话也不注意,随便几句话的信息量都很大。

  根据观察和他们透露的信息,想要确定他们的身份、职业,甚至爱好,都没有问题。

  跟人相处是一门学问,正好,夜千筱对这门学问的研究,也不算浅。

  而,赫连卉凝是个法医,在政府部门工作,自然不会那么脑残。

  眉头一挑,就算明白过来。

  遂跟夜千筱一起上了桌。

  桌面很热闹,夜千筱作为新加入的成员,跟一帮大叔大婶们相处的竟是极其融洽。

  虽然有亲戚宠她的成分,但如果不合眼缘的人,就算再如何想宠,估计都提不起那个心来。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结束,亲戚们相继离开,当赫连卉凝和何诗霓都累的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夜千筱竟是还有精神帮忙收拾碗筷。

  “什么时候回夜家?”

  正在洗碗的赫连长葑,看着夜千筱进来,便顺便问了一句。

  “饭点。”夜千筱将剩余的碗筷放到旁边,云淡风轻地回答道。

  自从赫连长葑知道夜千筱的身份后,他就能够理解夜千筱的那种尴尬。

  这种不科学的重生,听起来,跟天方夜谭似的,但也真切的发生在夜千筱身上。她的灵魂是属于凌珺的,记忆是属于凌珺的,习惯性请是属于凌珺的,可她需要接受夜家的一切。

  是的,突如其来的,有血缘关系的一切。

  夜千筱需要接受这么多“家人”,而这些所谓“家人”,很大程度上都不符合她的行为准则,如果没有“家人”这一层关系,她怕是永远都不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嗯。”

  赫连长葑点了点头。

  赫连家晚上有年夜饭,而夜千筱这算是在夜家最后一个年,他们俩得分开两家过完这个年。

  不过,赫连长葑不是很情愿将夜千筱送出去。

  “我记得,你有个爷爷。”

  倚靠在一旁,夜千筱显然也是想到了年夜饭这事,不由得朝他问了一句。

  她还记得在海军陆战的炊事班时,经常去给赫连长葑送饭,有一次送夜宵的时候,碰见赫连爷爷跟赫连长葑打电话的事。

  她当时明目张胆的“偷听”,觉得那位也挺有趣的。

  但是一直都没有见过。

  只是听说,赫连爷爷跟夜爷爷的关系处的不错。

  不过,很长时间没听过赫连长葑提起了。

  “嗯。”洗碗的动作微微一顿,赫连长葑的眸色暗了下来。

  明显察觉到异样,夜千筱看了他一眼,问,“他呢?”

  “过世了。”

  抬了抬眼,赫连长葑看向夜千筱,神情没有太多变化,但夜千筱明显看到抹别样情绪。

  心中微微一惊,可夜千筱也说不上太惊讶,她凝眸想了想,然后问,“我离开的时间?”

  “嗯。”

  赫连长葑没有否认。

  “哦。”

  夜千筱轻轻地应了一声。

  在部队的时候,她跟赫连长葑一直在一起,赫连长葑请假一般也是为了她,而赫连爷爷过世,她不知道情况,也没看到赫连长葑请假的话,那么,就只能是在那三个月里发生的事了。

  夜千筱没有见过赫连爷爷,原本是素不相识的人,可因为有了赫连长葑这层关系,似乎也不能当做没事人一般。

  没有再就此问题有所言论,赫连长葑专心洗着碗筷,而夜千筱则是洗了些水果切好,然后端出去给几个累瘫了的人吃。

  赫连逸凡乖得很,在旁给奶奶和姑姑喂切好的水果,同时还不忘了夸一夸他新妈的刀法,嘴那叫一个甜,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至于一家之主赫连翊,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只是视线扫过那盘水果的时候,难免也在心里肯定了夜千筱的刀法。

  ……

  整个下午,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商量婚礼。

  有什么程序,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都跟夜千筱讲明了。

  还没回来时,据说是要准备婚纱的,但夜千筱不喜一切束缚的事物,既然是她的婚礼,她就不能按照流大流来,所以果断的说服了赫连长葑穿着军装结婚。

  不知赫连长葑跟两家废了多少口舌,到最后,竟然也都是应下了。

  而一些琐碎的规矩,要么被夜千筱否定,要么被赫连长葑否定,而他们的婚姻大事,也只得由他们做主,明主的赫连家完全由着他们去。

  以至于到最后,婚礼项目就只剩下——仪式和婚宴。

  闹洞房啥的,只要他们有那个胆子,夜千筱保证能守一整晚让他们躺着回去。

  “就这样吧。”

  从头到尾,何诗霓和赫连翊对他们俩决定的婚礼,都没有半点异议。

  “夜家那边……”赫连长葑别有深意地看着何诗霓。

  不是每家人都跟赫连家一样。

  夜家的规矩,确实有些多。

  “放心,我们解决。”何诗霓笑了笑,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夜长林那边由赫连翊来交涉,而在赫连翊面前,夜长林基本不会反抗地太过分,柴欣君那边由何诗霓来交涉,而柴欣君跟何诗霓基本都一个想法,只要子女们自己高兴就行,所以何诗霓是没有任何压力的。

  他们希望子女们的婚礼,一辈子只需要举行一次就好。

  而这唯一的婚礼,当然得由着子女们的喜好来。

  夜家七点开饭,从赫连家到夜家,需要近两个小时,加上堵车的时间,夜千筱选在四点半出发。

  还是一个模式,赫连长葑送她,赫连逸凡在后面跟着。

  “爸,我能跟妈一起过年吗?”上车时,赫连逸凡紧紧抓住夜千筱的风衣,小心地看着赫连长葑,可神情里尽是坚定之一。

  “理由。”赫连长葑将门给拉开,然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有我在,妈不会被欺负。”

  赫连逸凡斩钉截铁地说道。

  眸色微动,赫连长葑上下看了看他,轻描淡写道,“没有你,她也不会被欺负。”

  “……”

  赫连逸凡攥着衣角的力道一重,神情愈发的坚定果决。

  他是小孩,又不是傻子。

  大人之间的谈话,他都听得清楚明白,这两年来,听到过夜家发生的不少事,两年前他或许还懵懵懂懂的,可他早就会想事了,现在就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他新妈有个不怎么好的父亲。

  这次过年,他不能让新妈受委屈!

  “那就一起。”

  夜千筱抬手放到他的脑袋上,将他的头发揉的一团乱。

  赫连长葑无奈地看她,尔后,微微朝她靠近,“要不要我也一起?”

  “用不着。”

  夜千筱懒懒回绝,将赫连逸凡送进了车内。

  然后来到另一边,坐在了赫连逸凡的旁边。

  被这对母子被抛弃的赫连长葑,看着紧闭的车门,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在这个三口之家的地位又降低了一等。

  ……

  若是一年前,赫连逸凡的担心是对的。

  可现在,夜千筱领着赫连逸凡进门的时候,顿时受到了与众不同的待遇。

  “回来了。”

  两人刚一进门,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夜长林站起身,朝夜千筱说了一声。

  “姐,你回来了啊。”与此同时,夜若雨也站起身,朝夜千筱露出个欣喜的笑容。

  “姐。”

  已有十岁的夜江桦,也乖乖地站在了夜若雨身边,朝夜千筱喊了一声。

  “嗯。”

  面对这意想不到的和谐感,夜千筱镇定地点了点头,同时也观察了他们几眼。

  有一年多没见,夜长林苍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愈发地多了起来,而夜若雨倒是跟上次见面不同,成熟了些,也精神了些,至于夜江桦……

  除了长高了点,没有看出别的。

  赫连逸凡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来吃饭吧。”

  打量了夜千筱好几眼,夜长林又看了看乖巧的赫连逸凡,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他们上桌。

  时间不早不晚,晚餐刚刚摆上桌。

  “小侄子,吃这个。”

  坐在赫连逸凡旁边,夜江桦故意地将“小侄子”这几个字抬高音调,然后给赫连逸凡夹了条鸡腿。

  在跟赫连逸凡目光对上时,还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赫连逸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响,礼貌地出声,“谢谢。”

  说完,低头吃着碗里的鸡腿。

  忽然高了一个辈分,想在赫连逸凡面前显摆的夜江桦,故意放招没有成功,脸色登时就变了变。

  最后,只得自己心塞了。

  因为桌上的大人,都警告地盯了他一眼。

  赫连逸凡平白无故在大自己三岁的人面前降了个辈分,心里有些心塞,可他宽容大气,不想给新妈惹麻烦,就没有计较。可跟他相反的是,明明嘴上占了便宜的夜江桦,却抑郁了整个晚上。

  自从赫连家跟夜家熟络起来后,赫连逸凡成了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无论他做什么,夜长林都会拿赫连逸凡来压他,而且他记得以前跟赫连逸凡见过面,初次见面那印象可惨可惨了。

  本来想膈应一下这小子的,没有想到,这些大人都偏帮着他。

  恼火死了!

  夜江桦扒拉着饭,气呼呼的,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可,就算他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今晚是除夕,绝对不能出乱子,便生生的将这口气憋在了心里。

  吃完饭,夜长林一一给他们发了红包。

  之后就是约定俗成的,一家人围聚在一起看春晚了。

  赫连逸凡主动去找夜江桦玩,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玩的没了人影,夜千筱一点儿都不担心赫连逸凡,在跟柴欣君打了个电话后,就同夜长林和夜若雨坐在一起看春晚。

  这一次,夜若雨超乎想象的热情。

  询问夜千筱婚礼的情况,说自己跟柳景洲的情况,说他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儿,说她现在在柳家的生活。

  夜千筱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看着无聊的春晚,倒是觉得这些话拿来打发时间还算不错的,于是便偶尔跟夜若雨说上几句话。

  对此,夜长林还算满意。

  一直担心这姐妹俩的关系,看现在这样,说不上有多好,但也不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对于夜长林来说,家庭和睦已是唯一的企盼。

  *

  十一点左右,赫连长葑跟夜江桦终于回来。

  夜江桦低着头朝夜长林说了声,然后就转身蹬蹬蹬地跑上了楼,而赫连逸凡看起来的心情不错,甜甜的喊了声外公和小姨,然后就跑到了夜千筱身边。

  “妈,我晚上能跟你睡一个屋吗?”赫连逸凡眨着黑曜石般的眼睛问道。

  “理由。”夜千筱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到了赫连逸凡身上。

  赫连逸凡想了想,道,“新年礼物。”

  夜千筱眼睑抬了抬,想到自己根本就没给赫连逸凡准备生日礼物,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赫连逸凡笑了,笑容很灿烂。

  他从来没有跟妈妈睡过觉,据说小时候哭着闹着跟爹地一起睡过,可他早就没有记忆了。

  当然——

  男女有别,赫连逸凡才不跟爹地抢位置,跟新妈在一个房间就好啦。

  尽管如此,也值得他高兴的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夜若雨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小男孩几眼。

  真乖啊。

  跟她家那调皮捣蛋的小孩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再看看身侧这个姐姐,嫁的比她好,工作上一帆风顺,白得的一孩子还跟她这么亲,各方面优秀不说,重要的是懂事。

  可是——

  只有羡慕,再没有嫉恨。

  从夜千筱帮她护住孩子、维护住婚姻开始,她对这个姐姐早已没有半点的意见,唯独有的,就是慢慢的感恩。

  她甚至有些后悔,以前背地里的种种行为。

  *

  这个年过的相安无事,除了应付人累一点儿之外,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大年初一那天,夜千筱来来回回的跑了几趟,直至两家吃饭一顿团圆饭之后,她才有喘息的机会。

  可,不过一个晃眼间,她才喘了半口气,大年初二就已经到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造型师拉到了化妆间,开始做起造型来。

  ------题外话------

  →_→分分钟结束婚礼,吼吼!


  ☆、005、婚礼必须闹!【推军旅新文】


  梳妆镜内,映入一袭军装的身影。

  闭目养神的夜千筱,在听到造型师一声“好了”后,便慵懒地睁开了眼。

  上了点妆,却恰到好处,脸部轮廓更显立体,眉目愈发地精致起来。

  陆军常服,整整齐齐的,将身材包裹其中,一顶军帽戴在头上,依旧英姿飒爽,气场极强。

  造型师看了看梳妆镜,尔后又看了看夜千筱,随后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女人不穿婚纱而是穿着军装结婚的。

  帅气又漂亮,眉眼都透露着英气。

  她最初给夜千筱化妆的时候,还被初次见面时所感受到的气场吓得有些乱,连手都是抖的。

  化妆的时候手不抖了,可对这样一个女军人,多少还是有些敬意的。

  “好了?”

  夜千筱懒懒抬眸,朝造型师问道。

  “好了。”造型师眼皮子一挑,立即回答道。

  夜千筱遂点头,准备站起身。

  但,起身的那一刻,放在桌上的手机,便连续地响了起来。

  是两条短信。

  夜千筱顺手便将手机给拿了起来。

  一条是银行转账的信息,一条是裴霖渊的短信。

  夜千筱只是扫了眼银数字后面的零,以她的工资来看,那是天文数字。裴霖渊打过来的,账户应该干净。

  她点了下一条信息。

  裴霖渊:输人不输阵,以后包养他。

  不过十个字,落到夜千筱眼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随随便便一句包养,可就算是裴霖渊这个大财主,这样的数字对他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夜千筱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于是,停顿片刻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

  既然不知道,那就干脆不回了。

  心意她领了就是,倒也不至于客套。

  ……

  大清早的,赵亦萱就起来梳妆打扮。

  喜帖是昨天收到的,邀请了她跟葛浩。

  不知情的葛家,对于能收到赫连家喜帖一事,表示很荣幸,而与之相反的,她在听葛浩说清楚赫连家的势力外加两人的军衔之后,就彻底的慌了。

  赫连家比较低调,甭说进入京城四大家族之列,就算是其他财大势大的家族中,都排不上名号,所以一般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家族到底有多强大。

  赵亦萱听说过赫连这个姓氏,只知这家族比他们家肯定要强,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只知听葛浩说了大概情况后,她才意识到,夜千筱究竟抱上了一条多粗的腿。

  赫连家不仅有从商的,从军从政的都有,其余的还有什么教授医生律师设计师……全部都在各个领域里占有一席之位,葛浩只是随便说了几个名字,赵亦萱就能想到时常在报纸或屏幕上出现的脸。

  赫连家,或许没有在京城内建立多大的威望,可他们分散各个地方,且都有一定的说话权。

  这家人简直奇葩,没有一个豪门败家子,个顶个的优秀。

  夜千筱加入这种家族,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

  意识到赫连家的厉害后,赵亦萱想到要去参加婚礼,就有些慌了,心里想着夜千筱指不怎么羞辱她。

  这一场鸿门宴,她还怠慢不得。

  于是大清早的就开始做造型了。

  最起码,也得上得了台面,不给赵家和葛家丢脸。

  葛浩也有些忧心,陪伴着赵亦萱,只盼她到时候不要再说些什么脑残的话语。

  “为了葛家,你得忍忍。”

  出门时,葛浩特地交代了赵亦萱一句。

  赵亦萱微微一怔,颇为讶然地看了看他,只见到他眉宇的沉重后,心中虽有不满,可却硬生生将这口怨气憋在胸口。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商场遇见的人。

  如果是那个人,妻子即将赴鸿门宴受辱,他应该不会这么无动于衷吧。

  心里阵阵刺痛,却只能咬牙不吭声。

  相对于很多人,葛浩一直都是疼她的,所以她也一直将这个当做资本,引以为傲,不曾想,在夜千筱面前,确确实实输得个彻底。

  两人抵达婚礼现场的时候,时间有些早,可被领进去之后,却被惊得不轻。

  礼堂内,来往之人非富即贵,许多只在媒体上见过的人物,都出现在这场婚礼上,可见赫连家的人脉,这点他们都有心理准备,不算太过意外,可在那群人物中间,竟是有不少身着军装的军人。

  一个个的军衔,简直高的吓人。

  粗略地扫一圈,竟是见不到任何没有存在感的人。

  每个人往那里一站,就有着让人心里发憷。

  赵亦萱和葛浩都是见过世面的,可第一次见到有人办婚礼不求奢侈,而是用宾客将这档次给提升起来的。

  “两位,这边。”接待他们的人,彬彬有礼地朝两人说道,纵使他们耽误了时间,也见不到任何的异样情绪。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声不响地走过去。

  落座后,观察的时间就更充裕了,两人在这里能认识的人几乎没有,可这里有很多容貌都是眼熟的,他们平时见一个人都极其难得,现在这么多人出现,难免有些震撼。

  犹豫了一下,葛浩还是按捺不住,找了两个人想要搭话,扩展一下人脉。

  无奈,赵亦萱规矩地跟在他身边。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给了他们一个不小的打击。

  能站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是人精,加上有人事先打了招呼,一见到凑上来的两人,都很“贴心”地给了他们点教训。

  所有被他们俩找上的人,都客客气气的,毫不失礼,可有意无意的几句话,却将双方的差距明显摆上来,明明没有半句看不起他们的话语,也没有轻蔑的举动,可那举手投足间的差距,足以让他们自惭形愧。

  连续找了两个人之后,两人脸色涨的通红,仿佛这里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自己犹如乡巴佬似的,难堪不已,最后只得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半句话都不敢说。

  “一定要待到结束吗?”

  脸上羞愧的红晕还未褪去,赵亦萱双手握成拳头,紧紧攥住礼服,低低的朝葛浩问道。

  这个地方,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好像每个人都在瞧不起她的出身,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家世还算满意的她,在真正遇到这帮遥不可及的人时,总算感受到了那强大的落差。

  “忍忍吧。”

  葛浩拍了拍她的手,脸色地阴沉到极致。

  在寻常人面前,他们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可现在,他们就是寻常人,那些人甚至都不向你表现优越感,他们对你友好,但也明确的暗示你,你踏入不了这个圈子。

  葛浩心情很复杂。

  赵亦萱的心情更复杂。

  她脑海里闪过有关夜千筱的各种画面,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夜千筱,竟然能嫁入这么好的家族。

  简直匪夷所思。

  却,让她心里揪着疼。

  没有过多久,婚礼就正式开始,新娘新郎都穿着军装入场,相对于那些婚纱西装,这两身军装制服却给人一种焕然一新之感,到场的宾客在惊讶之余,也难免给了他们几分肯定。

  果然是军营里出来的……

  就是不一样!

  在场的大人物,每个人都很捧场,每个人都很高兴,唯独赵亦萱和葛浩两人,心情愈发的沉闷。

  尤其是赵亦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场仪式看完的,那松枝绿的颜色,无比的刺眼,好像如针扎一般从眼底刺入,痛彻心扉。

  那两人亲密的互动,男人处处的关怀备至,都让赵亦萱膈应不已。

  不应该……

  夜千筱不应该拥有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好的未来!

  愤怒、嫉妒、羡慕、怨恨,诸多情绪在心里汇聚,可直至最后,却化作了麻木。

  在这种地方,任凭她有多不甘心,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隐隐的,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身边的那个强装镇定的男人,那个曾经在她眼里优秀帅气的男人,此时此刻,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她今后的生活,终将变动不安。

  “两位,”仪式刚刚结束,服务员就走了过来,笑容温和地朝两人说道,“新娘说,如果你们待不下去的话,可以走了。”

  这一番话,连个起伏的语调都没有。

  赵亦萱抬了抬眼,朝所有人目光聚集的中心看去,一眼就见到朝这边看来的夜千筱。

  浅浅的一抹笑容,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赵亦萱只觉得骨头缝都在发凉。

  还是葛浩先反应过来,拉了拉赵亦萱,两人避开人群的视线离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多少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

  另一边。

  忙完了仪式,就开始了婚宴。

  夜千筱酒量不好,典型的一杯倒,而以果汁代酒也不是她的性格,在熟悉了一圈亲戚之后,便大手一挥,让两个临时过来的伴娘给她去别的桌敬酒。

  赫连长葑作为新郎,可没她那么好糊弄,他能丢下面子不管陪夜千筱,但赫连家的人可丢不下这面子,强行就把人给拉过去了。

  拍了拍手,夜千筱想休息会儿,但抽空来参加的婚礼的刘婉嫣,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婚礼还溜呢?”刘婉嫣笑眯眯地看着她,朝她挤眉弄眼的。

  “宋子辰没来?”夜千筱扫了她一眼,倒也放弃了偷溜的想法。

  “他抽不出时间。”刘婉嫣解释着,然后为她倒的一杯白开水递过去,“喏。”

  夜千筱接过,连试探是否是酒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将白开水喝了近半。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

  “嫂子!”

  没聊一会儿,就听得一声陌生却亲切的喊声。

  夜千筱和刘婉嫣互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转过身,朝来人方向看了过去。

  嗬。

  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夜千筱大概扫了他们一眼。

  都不是多熟的面孔,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全,大概有十来个,据说都是赫连长葑以前的朋友。当然,还有几个海陆的和煞剑的,全部都是死乞白赖要来的假期,而且跟他们关系都还好的,不然也不会大年初二请到假就往他们这边跑。

  思绪闪过,夜千筱注意到他们手中的酒杯,想了想,也将他们的来意给猜了出来。

  “有事?”

  夜千筱晃悠着手中的高脚杯,眼眸微微眯起,漫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刘婉嫣站在一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掀起眼睑看到夜千筱唇畔勾勒的那抹笑意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的婚礼,也不见停歇的时候。

  闹死她去!

  “长葑说你喝不了酒。”

  最先喊她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做为代表跟夜千筱讲话。

  “嗯。”

  夜千筱悠悠然点头。

  “但这是你的大喜日子。”那人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

  “是。”夜千筱继续点头。

  “我们这么多兄弟特地赶过来的。”那人冷不丁地又补充一句。

  “然后?”夜千筱挑眉。

  “敬个酒。”

  那人端起了酒杯,端端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夜千筱笑了笑,“行!”

  爽快的答应,一点儿迟疑都没有。

  刘婉嫣微微转过身,连看都懒得看她了。

  “不过……”夜千筱顿了顿,唇畔笑意更深,“都是当兵的,来个不一样的玩法?”

  ------题外话------

  【1】

  如你们所愿,下章写几句洞房,很纯洁很清水就是了。

  咬手指,国庆发誓要万更几天啊,不然完结不了。

  【2】

  瓶子今天开军旅新文了!军!旅!新!文!算是《狂妻》的系列篇吧。

  书名:《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小流氓跟老狐狸的故事,依旧是热血军旅,定在1月1日更新,希望妹子们能过去支持一下,言情文的成绩好坏瓶子倒是没感觉,但是军旅……你们懂的,瓶子多希望军旅能好起来呀。

  明天估计能搜到书名,瓶子暂时将链接放评论回复里,多谢支持。

  简介片段:

  在感情上,墨流氓和阎狐狸有个共同点——见色起意!

  初次见面,互撩!

  二次见面,献个吻!

  三次见面,滚个……叉叉!

  至于第四次见面嘛,两位红旗下生长的同志,则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相爱相杀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006、洞房花烛


  “都是当兵的,来个不一样的玩法?”

  在问出这句话的刹那,夜千筱眯眼浅笑的时候,简直犹如狐狸一般。

  刘婉嫣完全不忍心看下去了。

  接触过夜千筱的人,听到这话,隐隐都觉得不大对劲,想要偷偷摸摸地离开,可被不知何时溜过来的伴郎徐明志给拦住了。

  “别走啊,玩玩呗。”

  徐明志一左一右地揽住两人的肩膀,脸上笑容极其灿烂。

  临时被拉过来凑数当伴郎,徐明志憋屈了一整天了,现在找到能出口气的机会,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欲要离开的人,苦着脸被拉了回来。

  “说吧,玩什么?”

  对夜千筱一无所知的、赫连长葑的军官朋友,对夜千筱的提议倒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飞镖。”

  夜千筱扬了扬眉。

  刹那间,那位连想都没有想,没等知道情况的人出来制止,他就已经果断地点头,“行!”+

  夜千筱不动声色地眯起眼。

  徐明志眉眼的笑意深了几许。

  而海陆和煞剑的几个,则是默契地扶额叹息,面面相觑间只觉得有种绝望感在蔓延。

  跟个狙击手比扔飞镖……

  呵呵呵,这是自寻死路好么。

  简直不忍直视。

  他们张了张口,完全不知该如何跟那群不知情的人说,半响,遂将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十分钟后,飞镖的道具被搬了出来。

  酒店的工作人员表示很懵逼,好好的婚礼,玩就玩吧,竟然要玩扔飞镖,而且还是新娘带的头,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乐趣。

  而,他们这边角落里的动静,也惊扰了不少的宾客,就连赫连家的长辈都注意到了这边,可看老一辈的人看他们玩得高兴,都没有去搭理,年轻一辈的人心有好奇地凑过去,却被吓得惊掉了下巴。

  秒杀!

  全被秒杀!

  “我擦,百发百中,她是专业的吧?”

  “军人玩这些都这么顺手吗?!”

  “参加过这么多次婚礼,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彪悍的新娘子。”

  ……

  吃瓜群众站在外面围观,到后半场的时候,围得里一层外一层的,不知是有多热闹。

  可跟他们不同的是,正在被狂虐的男兵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的惨淡,直至最后一批,差不多已经处于彻底放弃的阶段。

  一个个身手不凡的军人们,被夜千筱虐的连爬都爬不起来,简直都要哭了。

  “还有人吗?”

  秒杀完最后一个,夜千筱扔了扔手中的飞镖,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那批垂头丧气的家伙。

  没有人吭声。

  她的手法,他们都见识过了,没人敢冲上去找罪受。

  夜千筱将飞镖丢给了刘婉嫣,然后拍了拍手,潇潇洒洒地离开。

  惨败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偷偷透露了下夜千筱的职业,于是各自神情皆是染上了几分佩服。

  真是那么巧,他们这批人里,确实没有什么狙击手……

  在夜千筱手中惨败,虽然说可以理解,可更多的是对她的佩服。

  他们虽然各有各的领域,却也不是没有见过狙击手,但也不是每个人玩飞镖都玩的这么好的。

  “对了,”走出人群时,夜千筱动作微微一顿,出声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登时安静了下来,她朝那批人挑了挑眉,勾唇笑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我会监督的。”

  旁观了全程的小徐同志,晃悠悠地走出来,非常肯定地说道。

  不知为何,那一帮身着军装的好汉,都觉得背后有阵阵寒意袭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徐明志笑眯眯地,看起来童叟无欺。

  刘婉嫣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飞镖一丢,然后跟着夜千筱离开。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那些人的后果跟夜千筱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可是——

  打赌输了的那帮人,一个个的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在比赛之前,他们跟夜千筱又做了个约定。

  他们之中,赢一个夜千筱就喝一杯,而夜千筱若是将他们团灭,他们就得老老实实的去每一桌敬酒,一桌不能少,一滴不能浪费。

  他们最初压根就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

  没想到,在夜千筱提议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给算计了!

  于是,这场婚宴从欢乐升级到精彩再到**,让人乐得简直笑不拢嘴。

  这个约定一传出去,赫连长葑就特地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再来两箱香槟,跟着他们一桌桌的走,每个酒杯都得倒的满满当当的,当真是一点儿都不肯放水。

  而,没有参与这场比赛的吃瓜群众,也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架子,开始跟同桌人打赌,有几个人会站着来到他们桌前敬酒。

  场面近乎沸腾。

  只不过,作为始作俑者的夜千筱,则是在暗处吃着点心,默默观察着这情况。

  她那名正言顺、狼狈为奸的老公,体贴的在旁边为她端茶倒水送点心。

  这瞩目焦点的存在,终于可以逃开片刻。

  “吃完这顿,就各回各家了吧。”

  吃完两块点心,夜千筱拍了拍手,尔后朝赫连长葑挑眉。

  “差不多。”

  赫连长葑抿唇轻笑。

  明明自家老婆很嫌弃这样的婚礼,对一生只有一次的盛大场面根本不放心上,像是当任务一样似的去应付,可赫连长葑却没有丁点的不爽,反倒是很乐意就这么陪着夜千筱。

  夜千筱对婚礼激情不高,却不足以让赫连长葑怀疑,夜千筱是不愿意嫁给他的。

  当夜千筱放下一切原谅他的那一天,他看到夜千筱站在城镇的出口等待他的时候,他就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这个人,永远不会走了。

  而那之后,他出奇地能理解夜千筱的一切想法。

  没有注意到赫连长葑的那份纵容,夜千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这场婚礼过的,比她在训练场上跑一天都要累。

  骨头架都松散了。

  她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过,我们还有一件事。”赫连长葑勾了勾唇角,微微地靠近了她。

  “什么?”夜千筱疑惑地眯起了眼。

  她一偏过头,赫连长葑弯下腰,已经贴近了她的耳畔,他一字一顿地道,“洞、房。”

  “……”

  夜千筱眉头一挑。

  洞房……

  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喏,小祖宗。”

  这时,在周围转了一圈的刘婉嫣,将夜千筱要的白开水递给了她。

  自己的婚礼,还得靠白开水来装,刘婉嫣简直是服了她了。

  夜千筱将白开水接过来,装作没有看到刘婉嫣眼底的那抹鄙视,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回去?”将空的高脚杯递给了刘婉嫣,夜千筱问道。

  “晚上的飞机。”刘婉嫣无语地又将高脚杯接过。

  夜千筱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别介,您老刚结婚,送我干啥啊。”刘婉嫣耸了耸肩,在得到赫连长葑威胁的眼神后,想了想,又立即补充道,“放心,子辰在那边等我。”

  “哦。”

  夜千筱微微点头,也没强行要求送她。

  都是成年人,身手也不耐,也不至于在机场走丢。

  赫连长葑满意地收回了视线,刘婉嫣猛地松了口气。

  乖乖,就算不在赫连长葑手下训练了,这位队长还是那么恐怖啊。

  也就夜千筱能治得了他!

  刘婉嫣深深的叹息。

  *

  婚礼虽然正常进行,但等那群敬酒的一一敬完之后,这场婚礼也基本到了尾声。

  时间已经很晚了。

  各路英雄好汉开始打道回府。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去了他们的婚房。

  这是一栋独立的别墅,由大手笔的赫连父母送的,挥一挥手,送给了他们一张并没多大用的房契。

  赫连逸凡乖巧的表示,回去之前,要跟爷爷奶奶住一个晚上,给他们俩留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夜千筱累的很,一回房就卸了妆换了衣服,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赫连长葑去洗澡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而不按照正常套路走的夜千筱,第一次让赫连长葑有些头疼。

  夜千筱警觉性一直很强,这是常年练出来的,于是赫连长葑一上床她就意识到了,不过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可之后察觉到那只不规矩的手,夜千筱的眼睛就睁开了。

  “睡觉。”

  夜千筱睁开眼,凉飕飕地说出两个字。

  她侧身躺着,一睁眼,就见到对面的赫连长葑。

  “洞房花烛。”

  赫连长葑又靠近了几分,低哑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磁性。

  夜千筱懒得看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而,赫连长葑却从身后抱住了她。

  “逸凡很喜欢猴子。”赫连长葑低低出声。

  “嗯?”

  “今年是猴年。”

  “然后?”

  “我们生个孩子。”赫连长葑一字一顿,靠近耳畔的声音,极其的清晰。

  夜千筱倏地睁开眼。

  眼睛眨了眨,夜千筱思量道,“不急,还有下一个猴年。”

  “我是没问题……”赫连长葑顺着她的话说着,可顿了顿后,话锋一转,便又道,“高龄产妇,不安全。”

  “……”

  夜千筱翻过身,面向赫连长葑,脸色稍稍有些不善。

  然而,却对上了一双温柔至极的眼睛。

  夜千筱的神情便又缓和了下去。

  下一刻,赫连长葑吻上了她的唇,沙哑的声音溢出,“就一次。”

  一次?

  夜千筱微微一怔,随后,明白过来。

  好吧……

  听天由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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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简介:

  墨上筠,侦察营难得一见的女连长,漂亮的像个花瓶。

  传闻:这位喜怒无常、手段狡猾、活生生一无赖!

  阎天邢,神秘特种部队的阎王队长,俊美的像个妖孽。

  传闻:这爷性情阴狠、手段残暴、活生生一暴君!

  实际上——

  都是高级“颜控”!

  相遇那日,她勾着某阎王的肩膀,流氓气质尽显,嘴上却苦口婆心的提议,“长官,想要我这人呐,啧,得卖色才行!”

  “成交!”

  一锤定音。

  于是,老狐狸和小流氓的情感历程,在热血的军旅生活中,就此展开。

  PS:等我把简介复制完,泥萌的题外话就解脱了……


  ☆、007、糟糕,亲戚没及时来!


  翌日。

  这已经是请假的第五天,晚上在煞剑还有一场聚餐,所以夜千筱和赫连长葑订的是早上九点的飞机。

  这几天时间过得太忙碌,直至离开都没什么空闲的功夫。

  夜千筱坐上飞机的时候,前几日的种种都像是不真切了般。

  不过,也对。

  军营生活才是她所熟悉的。

  下午,即将天黑的时候,两人带着赫连逸凡回到基地。

  大年初三,煞剑基地并没有放假,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队长结婚可不是小事,虽说先前领了证让他们热议了一段时间,可现在婚礼也办了,两家人也见了,关系也彻底的公布了,算是明媒正娶进门的……

  现在回到第二个家,怎么着都不能就这样过去了!

  必须得热闹起来!

  于是,那天晚上,除了几个要值班的和训练人的教官之外,煞剑所有的正式成员都喝的很高兴,这时候什么都不怕了,就指着两人打趣。

  气氛高涨,极其和乐。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又收到了好些礼物。

  夜千筱也算是明白,他们所说的第二个家,那是真真切切的第二个家。

  他们来自于五湖四海,来之前有着不同的家庭背景和身份,而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拥有同一个目标。在这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过,一起肝胆相照,一起度过人生中最青春无悔的时光。

  他们终将会离开,可这里永远是个家,谁也不会选择忘掉属于这里的记忆。

  无论到那儿,都没有在这里的轻松感和归属感。

  而到了这里,夜千筱才表现出几分兴趣,很乐意地跟他们喝上几杯,怎奈酒量不行,没有撑到最后,难得是被赫连长葑给抱回去的。

  ……

  夜千筱睡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本来有新兵训练的,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破例了,也不在乎这一两次的不负责,便慢腾腾地收拾好,然后去了办公室。

  不曾想,刚进门就见到了赫连长葑那张阴沉至极的脸。

  “怎么?”

  站在门口,夜千筱挑了挑眉,对赫连长葑的神情稍有诧异。

  一般情况,也不能让赫连长葑有这般反应。

  赫连长葑微微抬起头,眉眼的那抹凌厉气息掩去,瞬间柔和了不少,他用陈述地语调道,“阮砚走了。”

  低沉的声音,看起来波澜不惊,可落到人耳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夜千筱眸光微闪。

  阮砚走了?

  虽不知具体原因,可单凭这件事,就能理解赫连长葑这般反应了。

  阮砚可是赫连长葑的“小情人”,平时虽不见两人有什么联系,可真到要合作的时候,默契的简直没法说。

  赫连长葑手下的能人干将有很多,但像阮砚这样理论和实践全能的,也找不到几个。

  加上阮砚比较上道,赫连长葑看重他也是很正常的。

  说阮砚是赫连长葑手里的第一大王牌,也没有太过。

  “怎么回事?”

  夜千筱走向赫连长葑,挑着眉问道。

  “他跟呼延暗度陈仓了。”说这话的时候,赫连长葑的声音酸溜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的他爱慕的女人跟兄弟跑了。

  忍不住笑了笑,夜千筱又详细问了下情况。

  呼延翊要抢走的阮砚的事,应该是很早以前就计划好的,趁着他们这些人去维和的时间里,呼延翊就跟阮砚“勾搭”上了。当初呼延翊对新兵选拔的事很上心,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挖人。

  亏赫连长葑把他当自己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引狼入室了。

  这几个月以来,呼延翊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拐”阮砚,据说最初阮砚懒得搭理他,而现在……

  好吧,还是懒得搭理他。

  就是被磨得有些不耐烦了,所以直接让呼延翊去跟赫连长葑说。

  他自己随便,他们爱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

  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儿的,所以煞剑的对上和曾经的副队在一起进行了深刻的交流,并且滔滔不绝的讲述了阮砚留在自己队伍里的好处。

  最后,呼延翊出了友情牌,说着客套话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表示只将阮砚“借过去”一年。

  这一年,阮砚负责当他那支队伍的军师,而一年之后,他绝对将人给送回来。

  虽然这位愈发的老奸巨猾,可毕竟是战友一场,所以赫连长葑同情他的新队伍,最后还是将合同给签了。

  可——

  合同签好之后,呼延翊就翻脸不认人了。

  走的时候,还给了赫连长葑一个很憋屈的消息。

  “过两个月,有一场演习。”赫连长葑沉着脸说道。

  “然后?”夜千筱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她听得其实有些无奈。

  本以为是多大的事情,结果一个人的来去,竟是被他们升级到了闹剧级别。

  典型就是两个小孩死皮赖脸的抢糖的场面啊!

  阮砚也真是心宽,能将这种任务交给他们俩。

  “我们是蓝军,”赫连长葑看着她,大概介绍道,“不出意外的话,呼延的新队伍和另一支特种部队,将会是我们的对手。”

  微微一怔,夜千筱不由得玩味道,“玩的这么大?”

  她记得,煞剑是职业友军,但是一般演习的时候,都是跟普通的部队对抗的,很少有正面撞上其他特种兵的时候。

  眼下——

  倒是挺有趣的样子。

  “不算大,”赫连长葑身子往后靠,靠在椅背上,神情总算缓和了不少,“总该交交手。”

  “阮砚也在?”夜千筱继续问。

  “在。”赫连长葑冷飕飕地蹦出一个字。

  呼延翊好不容易将阮砚给拐过去了,肯定会将这王牌在第一次演习中拿出来的。

  不然,怎么能膈应到赫连长葑?

  想了想,夜千筱给赫连长葑出主意,“你可以找封帆聊聊。”

  封帆和阮砚都是学电子对抗的,他们俩平时就交过手,没有分出什么胜负,但对付阮砚的事交给封帆,这俩曾经的“情敌”估计也能抗衡一段时间。

  “嗯。”

  赫连长葑点了点头,眉目还是染了那层凝重。

  不过,完全将这事当做闹剧的夜千筱,可没有把他的这点心塞不爽放在心上。

  她要做的事可一点儿都不少。

  新兵们休息了两天,训练就继续开始了。

  跟以前一样的模式,都是扣分制。

  但是,这次却不是去军校训练,而是在基地内训练。

  据说每隔几年都是这样的规律,海军陆军空军各转一圈,然后就在基地里转一圈,大体上的制度是不变的,训练上也大同小异,但试出来的花样却有所不同。

  所以狄海才说每年都在变,他都不知道队长的脑子是怎样的构造,究竟怎么才能想出这些方案。

  人家是新婚燕尔,可到夜千筱身上,新婚老公就已经是空气一般的存在了。

  她一心投入了学员们的训练中。

  这可是她第一次选女学员,当然得再三慎重审查,一个都不能有瑕疵,一点点地将这帮叛逆的女兵打磨的更加圆润。

  夜千筱不是很喜欢跟那群精力旺盛的女兵较劲,对她来说那简直是浪费时间,所以为了避免在遇到不满和抵抗的女兵时引起事端,夜千筱很明智地将体能小变态端木孜然再次拎过来守着。

  久而久之,一举两得。

  两个月后,夜千筱猛然发现,端木孜然跟郁泽之前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两人无意中对视的时候,空气中都漂浮着暧昧因子。

  莫名的,倒也成了一桩好事。

  *

  “嫂子,这个月的训练总结。”

  三月底,陆松康将他、顾霜、郁泽三人的训练总结,全部交给了夜千筱。

  这是夜千筱给的额外任务。

  都是他们对留下女兵的看法和评价。

  谁也不知道夜千筱要这些做什么,但根据他们的猜测,这些评价应该会影响到夜千筱选择的女兵,所以倒也没有怨言,每次都以极其客观的态度将总结写好,交给夜千筱。

  彼时的夜千筱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愣。

  听到声音后,连人都没有看上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有心事?”

  看着夜千筱心不在焉的表情,陆松康疑惑地问了一句。

  “嗯。”夜千筱眼皮子掀了掀,漫不经心地回道。

  还……真有啊?

  不过是随口问上一句的陆松康,登时惊了惊,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又转了过来,“啥事啊,能说吗?”

  夜千筱微微抬起头,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瞬间,陆松康只觉得被洞穿似的,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不能。”

  半响,夜千筱懒洋洋地开口。

  陆松康耸了耸肩。

  本来想走,可很快又想到什么,便再次停了下来,颇为好奇地问,“据说,两天后的演习,你打算找几个女兵参加?”

  “没确定,”注意力总算集中了点儿,夜千筱问,“怎么了?”

  “没,我们这里也有几个不错的男兵……”陆松康拐弯抹角地暗示。

  “自己找他。”

  眉头微蹙,夜千筱态度忽然就变了,语气也冷了几分。

  陆松康摸了摸鼻子。

  尔后,一脸莫名的走了。

  莫不是——

  跟队长吵架了?

  心里狐疑着,陆松康想到她是个女人,估摸着她也有可能是亲戚到访,倒也没有对这事太过在意。

  殊不知,让夜千筱头疼的事,正是这未及时到访的亲戚!


  ☆、008、通讯断了,对手很强悍!


  最近比较忙,夜千筱意识到的时候,时间有些晚。

  而等她差不多证实的时候,演习已经要开始了。

  夜千筱犹豫了几秒后,果断选择不告诉赫连长葑。

  然后带着三个选出来的女学员,直接奔向了演习的战场。

  五人一组,夜千筱身为狙击手,同时也带领着一个小组,组员有封帆、徐明志、端木孜然、水依月。

  夜千筱作为狙击手,理所当然的在看不见的地方活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应该整个演习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活动。

  随时随地跟着队伍,随时随地发布命令进行指挥,夜千筱需要忙的事情确实不少。

  但,与之相反的,其他人前进的时候,则是枯燥无味得很。

  所谓演习,就是潜伏外加战斗,可惜的是,大部分的时间他们都在潜伏。

  偶尔,夜千筱会听到徐明志抱怨端木孜然,变态小吃货一顿吃了他们所有的存粮,那语气可谓是一个恨铁不成钢啊,端木孜然格外愧疚的道歉,然后又继续吃自己的。

  夜千筱哑然轻笑,没有管他们。

  转眼入夜。

  红蓝两军已经开始交火,战火全面烧起。

  红守蓝攻,煞剑作为蓝军,对这类战斗本来是得心应手的,可有个曾经的副队在红队那边坐镇,摸透了他们的伏击战术,在最开始就将他们打得个措手不及。

  蓝军只得重新策划进攻方案。

  天色彻底暗下来,夜千筱手指摸着耳麦,轻悠悠地问道,“还有干粮吗?”

  “还剩点儿。”

  徐明志在第一时间回答。

  “开工了,”夜千筱声音慵懒,“五分钟后,有队伍过来,任务目标,干粮。”

  “……是。”

  应声的时候,徐明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人家行动都是套取信息,夜千筱倒好,为了干粮……

  他都不好意思出去说。

  “哇哦——”

  端木孜然忍不住惊呼一声。

  然下一刻,就被徐明志吓人的眼神给唬住,老老实实地顶着那头杂草,低下头来。

  封帆和水依月都没说话,只是将任务目标听在耳里。

  正如夜千筱所说,不过五分钟左右,一队人马就映入了他们眼中。

  估计是出来侦察的,动作小心的很,若不是他们这群人早就事先埋伏好,不然肯定发现不了这细微的动静。

  封帆手指在耳麦上弹了两下,压低声音地问道,“怎么发现的?”

  他问的是夜千筱。

  这些人来的这么小心,夜千筱怎么可能五分钟之前就发现了?

  “我在他们的据点附近,看着他们出发的。”夜千筱声音懒懒的,混不经意的样子,“快点解决,吃饱了就过来。”

  这话一出,藏得很近的四人,面面相觑着,一时间谁也没了话。

  水依月没有跟夜千筱合作过,所以心里除了几分惊讶之外,倒也没有别的。

  端木孜然素来对夜千筱的命令无条件服从的,眼下也没有半分怨言。

  只有跟夜千筱合作过多次的封帆和徐明志,则是颇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表示对夜千筱无语与无奈。

  那么多人担心行动中的夜千筱,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家伙任性起来,简直让人心累。

  四人都没有再说话。

  那个六人侦查小组渐渐靠近,四人也着重将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在他们抵达四人的攻击范围之际,一无所知的六人小组,成功地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之下。

  “砰砰砰——”

  枪声响起,在寂静的丛林内惊起一阵波澜,可很快的,声音又消失在其中。

  一切回归于平静。

  甚至都没有惊动据点的人。

  从侦查小组的身上搜刮到所有的干粮,四人也没有急着吃,而是在骂骂咧咧的声音里,找夜千筱弄清了方位,之后直接朝他们的据点赶了过去。

  而,让他们找到夜千筱的时候,他们又是一惊。

  那一瞬间,他们就跟吃了苍蝇似的,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水依月作为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愣是被惊得好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据点是个间小木屋,屋里屋外还亮着灯,此时此刻,一帮“命归西天”的红队成员们,个个顶着一张哭丧的脸,一排排地蹲在了小木屋的门口,那眼角飞起的目光,仿佛能将夜千筱千刀万剐似的。

  然而,无论他们这些“死人”怀有怎样的怨气,夜千筱都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小木屋外的木阶上,边喝水边吃着干粮。

  那叫一个悠闲自在啊。

  简直就像是来度假的。

  赶到的四人简直不忍直视。

  好好的演习,好好的紧张气氛,就这么被夜千筱给毁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水依月终于认清了事实,最后摸了摸鼻子,对夜千筱这一番行为,打心底感到佩服。

  这种过于惊讶的场面……

  说到底,也是得有本事才能做到的。

  不然的话,灰头土脸蹲在门口的人,就只能是她了。

  “被发现了,只能先下手为强。”

  对上四人古怪的眼神,夜千筱将最后一点水喝完,然后站起身朝他们耸了耸肩。

  显然,话说的不错,实际上没点悔恨之心!

  四人简直懒得搭理她。

  “有活口吗?”半响,反应过来的封帆问道。

  “没了,”夜千筱耸了耸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

  四人默默无言。

  “走吧。”

  夜千筱背起了狙击枪,只手放到裤兜里,慢悠悠地朝他们走过来。

  她逆着光,光线从她身后洒落而来,于身影轮廓上笼了层朦胧淡光,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虚幻中似的。

  却,又无比真实。

  暗夜中,她眉目懒散,一如既往。

  这场演习对她来说,好像只是一场游戏。

  封帆、徐明志,还有端木孜然三人,早已习惯夜千筱的惊人行为,反正惊着惊着到最后也没有感觉了,倒是夜千筱不做点儿让人惊讶的举动,那才让人糊涂了呢。

  但,水依月就不同了。

  最初对夜千筱的印象,除了手段果决、实力很强之外,就没有别的印象,她甚至都觉得夜千筱不是个很好的战友。

  可现在,夜千筱做出的行为明明与团结无关,却让她莫名的更加肯定了这个人。

  似乎——

  很符合她所想的特种女兵队长形象。

  果决、冷静、从容,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

  于是,在这一刻,纵使夜千筱曾无数次的惹她不爽,水依月也渐渐地没了那种抵抗。

  “你,干掉了几个?”

  路过水依月的时候,夜千筱停顿了一下,朝水依月看了看。

  “一个。”水依月面无表情地回答。

  “友情提示,”顿了顿,夜千筱勾唇看她,“你们得手的数量,也计入成绩中。”

  水依月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将考核的评分标准说出来。

  但,也没有多问。

  封帆和徐明志都不在意这个,当然也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一直在训练时帮忙的端木孜然,颇为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好像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

  那个——

  考核标准里,不是没有这项内容吗?

  端木孜然糊里糊涂地眨着眼。

  可谁也没注意到她的神情,三人事先走在了前面。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都是需要休息的。

  他们上半夜都在往敌军腹部前进,可下半夜却都找了地方来休息。

  三月,春风料峭,天气还是比较冷,一到下半夜,气温骤降,就算是专业的冬季作战服,都有些抵抗不住。

  五个人,藏在不同的地方,轮流守夜。

  夜千筱在冷风中睡到凌晨四点,看时间差不多了刚想起来守夜,上一个守夜的端木孜然就偷偷地爬了过来。

  “千筱。”

  端木孜然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夜千筱身边。

  夜千筱的视线移开狙击枪的瞄准镜,偏了偏头朝她那边看过去。

  “什么事?”夜千筱低声问。

  “冷吗?”端木孜然呼出两口气,瑟瑟发抖地靠近她。

  “嗯。”夜千筱继续对准瞄准镜,漫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

  这时候还能说不冷的,那就只有嘴硬和逞强了。

  “我能问一下,”端木孜然的眼珠子转了转,颇为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骗’水依月吗?”

  “我没有骗她,”夜千筱掀了掀眼睑,声音淡淡的,“这本来就是考核的标准。”

  “可是,总有人运气不好,有的一出场就能被秒杀呢。”端木孜然抓了抓头发,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悲惨的历史。

  她刚来部队,第一次参加演习,那次演习刚刚开始,她还满怀希望呢,没想到分分钟被干掉了。

  当然,她或许永远都不知道,那次干掉她的,此时此刻就爬在她身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夜千筱声音波澜不惊,可隐隐的,端木孜然却听到了几许深意。

  低低沉思了一下,端木孜然沉眸想了想,最后好像想到了某个人,又想到了以前的某些事。

  或许——

  真是这样吧。

  运气不好,子弹从你额心穿过,当场死亡,运气好的话,就算子弹从你胸口穿过,也会给你留有一线生机。

  于是,端木孜然便没有在说话。

  与此同时,夜千筱听到耳麦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短促的说话声,可断断续续的,很快就再也没了声响。

  夜千筱动了动通讯器,想要去联系人,可却发现没有任何回音。

  “是不是,通讯断了?”

  微微思索间,端木孜然眨着眼问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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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继续推荐瓶子的军旅新文,隔壁的《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放上小剧场。

  【感情篇】

  “墨上筠,五十圈!”

  看着跟男兵勾肩搭背的女人,阎王爷阴着脸命令。

  “是!”墨上尉稀里糊涂的去跑圈。

  “墨上筠,重来!”

  看着让男兵五体投地的女人,阎王爷皱着眉吩咐。

  “是!”墨上尉不爽地从头训练。

  “墨上筠——”

  “姓阎的,你过了啊!”手指咔擦作响,墨上筠警告地指着男人。

  阎王爷笑了。

  幼稚,还有更过的!

  墨上筠也笑。

  这位爷,又皮痒了?



  ☆、009、哟,老熟人呐!


  “是不是,通讯断了?”端木孜然眨着眼问道。

  “嗯。”

  夜千筱应了一声。

  红队有具体的地点,各种设施也比较完善,蓝军都是移动的,只是仪器相对来说要先进一些,而他们仅有的几个人对抗人家一整个队伍……

  早就做好准备,通讯不会一直这么顺利的。

  想了想,夜千筱干脆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其实刚醒没多久,虽然时刻保持着警惕,但不可否认没有动弹的身体,已经冻得四肢僵硬,需要活动活动才能恢复正常。

  不过,现在恐怕没什么时间活动了。

  示意端木孜然去叫其他人,而夜千筱则是迅速将东西收拾好。

  夜色朦胧,天地一片黑暗,夜千筱站在茂密的树叶里,听到周围其他人所在的方位都有轻微的响声。

  下意识的,手搭在了腹部,微微有些迟疑。

  但,下一刻,夜千筱便走向了其他人。

  如果那孩子选择在这个时候来,那么,也不会选择突如其来的离去。

  一切,听天由命吧。

  夜千筱背着枪支,跟其余四人围坐在一起,借着夜视镜对他们手中的地图进行分析。

  可都没说几句,夜千筱忽然制止了他们,然后朝水依月看了看。

  “你来。”

  清冷的两个字,带有不可违抗的命令一般。

  封帆、徐明志,还有端木孜然都错愕地看向她。

  与此同时,水依月也凉凉地应了一声,“嗯。”

  既然任务落到了自己头上,水依月也不会推辞,当着几个“前辈”的面,开始讲起她的观点来。

  这是年初的一场演习,煞剑几乎全体成员出动,红队那边也出动了整个特种部队,所以他们演习的范围很大。蓝军在演习里都处于人手严重不够的状态,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水依月看过路线图,觉得策划的很完善,最起码,她挑不出什么错来。

  所以,就算断了通讯,但他们的计划没必要因此改变。事先商定的方案的时候,就是说分几条路进行清扫,如有特殊情况再进行临时调整。

  “我们还没失去联系。”

  直至水依月全部说完之后,夜千筱才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

  这一句话,登时让水依月怔了怔,与此同时,脸色也渐渐变得不善起来。

  没有——

  不早说?!

  自然,这时候也没可能发作,水依月冷着脸看着夜千筱,等待着她的后续反应。

  “按照你说的,原计划行动吧。”

  夜千筱没有对自己上一句话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之后就直接站起了身。

  同时,朝封帆使了个眼色。

  封帆遂点了点头,也拿着自己的东西站起了身。

  封帆得赶去跟通讯小组汇合了,那里有足够的仪器设备,而封帆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们少出现类似通讯中断的情况。

  看着封帆离开,其他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没有多问什么,至于不明所以的水依月,联系到夜千筱先前的话,也隐隐能想到什么,也没有多问。

  就封帆肩膀上那肩章来看,这么年轻,若是还没点儿过人的本事,那也很难令人信服。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人小组除了赶路就是赶路。

  直至太阳初升,温和的阳光洒落大地,他们终于找到个新的据点,在附近隐藏了起来。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来巡逻。

  他们首先要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等待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他们不清楚巡逻的队伍到底什么时候来,也不清楚他们的队伍人数,他们能做到的就是一味的等待,同时制定好训练计划。

  然而,在这种天气里等待,并不是一件让人觉得乐呵舒适的事儿。

  旭日初升,却依旧凉风习习,天气并非所想的那么好。地上新长出来的嫩叶上沾满了露水,微微一动,水珠就沾染了满身,偶尔滴落在皮肤上,冷气袭来,带去了不少的温度。

  好在,事实证明,他们的运气很不错。

  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巡逻队伍就小心谨慎地过来。

  四人隐蔽的都很好,一堆堆的草堆在身上,视觉效果上,一眼看去就跟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就算凑近看都查不出什么端倪,除非他主动发出声音,不然你绝对发现不了。

  于是,任凭这个巡逻的小组有多细心,也没有发现就隐蔽在周围的危险。

  抓准好时机,夜千筱谈了下耳麦作为信号,尔后就直接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子弹发射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惊起多大的声响,直至第一个人开始冒烟的时候,巡逻的队伍才反应过来,立即拿起枪准备扫射。

  然——

  他们连开枪的功夫都没有!

  徐明志、水依月、端木孜然猛地就从隐蔽点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然来到他们面前,惊慌之中他们甚至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就被瞬间干掉三个。

  还有两个反应比较快,躲开了他们的第一轮攻击,可刚喘口气的功夫,他们想朝目标开枪,但扳机还没有扣下去,便又有一人被幕后的狙击手给爆头了。

  与此同时,徐明志冲到了仅剩的那人面前,直接跟人颤缠斗起来。

  他们需要一个活口!

  但,徐明志的运气有些不怎么好。

  最后剩下的这一个,身手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好!

  短短几招中,就甩脱了徐明志的缠斗,下一刻,这位英雄好汉见情况不对,撒腿就往据点的方向跑!

  徐明志满脸的黑人问号,拔腿想要追过去,却注意到这位跑的正是夜千筱的方向,于是,他的动作就稍稍地慢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候,端木孜然跟玩儿似的,如离线的箭的一般朝那人冲了过去!

  “别跑啊!”

  端木孜然那让人受刺激的声音,犹如魔音般在身后响起。

  庞龙军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脚下的速度立即又快了几分。

  然而,在跑的时候还忍不住心里腹诽。

  女孩儿?

  成年了么?

  就往部队里跑?!

  想到那稚嫩的声音,庞龙军觉得浑身发寒,可一直跟在后面、且愈发清晰的脚步声,更是如冷气一般笼罩在他身上。

  怎么加快速度都在被对方缩减距离!

  没一会儿,庞龙军严重怀疑自己刚刚的声音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女的体力和爆发力,怎么可能会这么好?!

  这种诡异的猜测在脑海里闪过,庞龙军还没有彻底想通,前方忽然又窜出来一抹身影!

  没待他看清楚来人,那人踢腿就朝自己这边而来,庞龙军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去躲避,可在险险避开的同时,却意外地扫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

  被毁容了他都记得!

  脸上虽然抹着军用油彩,可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清冷的眸子,精致的五官,在映入眼底的瞬间,一些不堪回首的回忆登时从脑海里翻涌而来。

  庞龙军感觉到一股恶寒!

  同时,没有避开下一招!

  人被狠狠地踢倒在地,正当他想要翻身而起的时候,前后的两人已然抽出手枪,抵住了他的脑袋。

  “把头抬起来。”

  似乎看到个眼熟的人,夜千筱将自己的手枪收回来,在手里把玩的时候,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庞龙军。

  庞龙军停顿了三秒,最后认清了眼下并不怎么能让人接受的事实。

  他竟然被夜千筱给秒了?!

  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夜千筱!

  庞龙军一直都把自己追求过夜千筱的事当做黑历史,不曾想,眼下又多出了一桩被夜千筱给秒杀的黑历史。

  待他抬起头的刹那,就连端木孜然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不可饶恕的煞气。

  端木孜然颇为怜悯地眨了眨眼,就算是被活捉了,也不至于怨恨到这种地步吧?

  摸了摸鼻子,端木孜然表示难以理解。

  “是你啊。”

  将人给认出来,夜千筱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哥们儿……

  惨呐。

  呃,还真惨!

  夜千筱颇为无辜,明显能觉得这位会恨死她了。

  “……”

  庞龙军冷飕飕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

  狗日的,脸都被丢光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难得的演习,竟然会被夜千筱给活抓了!

  那个……夜千筱!

  光是想想,庞龙军就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一个大老爷们,被俩娘们儿给抓到就够难堪的了……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庞龙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直接钻地缝走了。

  夜千筱朝端木孜然使了个眼色。

  端木孜然立即将绳索交给了她。

  然而,夜千筱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绳索丢给庞龙军,她轻轻扬眉道,“老朋友,你自己来。”

  庞龙军冷眼扫向她,声音冷邦邦的,“我是人质,不会绑自己。”

  夜千筱挑眉轻笑。

  嗬!

  还挺有志气的。

  不过,作为一个人质,什么志气放到眼前,那都是过眼云烟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夜千筱只得自己动手。

  她给庞龙军自己绑的机会,那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他好受点儿,眼下能劳烦她自己动手了,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勒得人手腕发疼的死结送上,一点儿都不含糊的。

  端木孜然看了几眼,都觉得自己的手腕很疼。

  可庞龙军硬是撑着,一声不吭。

  绑完人,夜千筱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010、接下来的演习,没你的份


  随后赶到的徐明志和水依月,都感觉到阵阵冷气在空气中蔓延。

  紧接着,在看到夜千筱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后,两人只觉气温更冷了些。

  “你们的总部在哪儿?”

  手枪在手中玩出了花儿,夜千筱不紧不慢地扬眉,好不拐弯抹角地问道。

  “不知道。”庞龙军冷冷地回道。

  “据点多少人。”夜千筱连疑问语气都懒得再用。

  “不知道。”

  “嗬。”

  夜千筱唇畔的笑意未减。

  这时,徐明志似乎看出了端倪,颇感兴趣地蹲在了另一边,朝庞龙军同志笑了笑,“这位,很眼熟啊。”

  “……”

  庞龙军脸色倏地变了变。

  他当然认识徐明志,而徐明志,也跟他见过面,虽然时间有些久,但也算是认识的。

  “啧,我想起来了。”徐明志感慨出声。

  “叙旧等演习结束。”

  未等徐明志说完,夜千筱就别有深意地将他的话打断。

  徐明志眉头一动,笑眯了眼,“好——嘞!”

  莫名其妙的,庞龙军被徐明志古怪的声音惊得有些慌。

  总觉得这两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另一边,端木孜然和水依月见这两人都心有成竹的模样,便都老实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们俩最后的成果。

  将手枪收了回去,夜千筱稍稍地靠近,在庞龙军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庞龙军的脸色登时又黑了几分。

  “给你三十秒的考虑。”

  夜千筱站起身,凉凉地丢下了一句话。

  像这样的演习,能撬出来的消息少得可怜,毕竟又不是实战,怎么也不能对友军言行拷问,而友军也明白这种心理,知道你不敢下狠手,友军更是熟视无睹了。

  红方蓝方其实都有这种。

  但——

  面对认识的人、且掌控了弱点的人,那就是走好运了。

  对于庞龙军来说,曾经的黑历史就是他的弱点,而让他在夜千筱给的“噩耗”和演习中做选择,那就有些摇摆不定了。

  毕竟,演习永远不可能是实战。

  三十秒的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庞龙军很明智地选择了自己的名誉。

  反正他知道的也不多,就算将信息全部给了夜千筱,对整个局势都没有特别大的印象。

  主要是,除了几个军衔比较高的,没有几个知道红队的指挥部在哪儿。

  庞龙军就详细说了一下据点的情况。

  这个地方比较偏,而且也不是多么重要,只是毁了的话会加大战损比。

  庞龙军只能希望,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其他的蓝军小组在附近,不然据点被剿灭还真有点儿不好看。

  “崩了吧。”

  确定他说完所知道的,且将所知道的全然说了出来,夜千筱微微点了点头,朝端木孜然看了一眼。

  端木孜然会意,刀片在庞龙军脖子上划了一下,继而将手指放到了唇边,“嘘,你已经死了,再出声是违规的。”

  “……”

  庞龙军看了看她那张稚嫩的脸,只觉得心里憋屈得很。

  但,演习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不能说话,就是不能说话。

  端木孜然见他没吭声的想法,朝他可爱地笑了笑,然后就将刀片收了回来。

  往一旁跑了两步,来到夜千筱的身边。

  “千筱,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端木孜然很有激情地问道。

  昨天那一战,他们就干掉了个侦察小组,其他的战斗都被夜千筱一个人给解决了,端木孜然很期待下一场能自己参与的战斗。

  演习,战斗可是唯一的期待啊。

  于是,三人诡异的发现,端木孜然的眼睛里几乎是闪着光的。

  “十分钟后。”

  夜千筱懒洋洋地开口。

  天色快要全亮了,这种时候,适合速战速决。

  再者,他们的主要目的,可不仅仅是这个据点。

  端木孜然欣喜地点头。

  水依月也不由地抓紧了手中的枪。

  两人走在前面,夜千筱看了看青着脸的庞龙军,收回视线也打算朝据点靠近。

  但,刚走两边,徐明志就从庞龙军那边跳了过来,迅速来到夜千筱的身边。

  “你,不会是……”

  停在她身侧,徐明志眼神古怪地看了看她,视线停在她无意中放到腹部的手上。

  徐明志是个细心的人。

  并且,他几乎是习惯性地关注夜千筱。

  自然也能发现端倪。

  而这样的事发生在已婚的夜千筱身上,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嗯。”

  手放回裤兜里,夜千筱淡淡的应声,好像在说随意一件事一般,没有太过在意。

  原本只是怀疑的徐明志,听到她漫不经心地应声,眼睛倏地就睁大了。

  半响,徐明志平复了下心情,好奇地问,“他知道吗?”

  “不知道。”

  说完,夜千筱就朝前面两人走的方向走去。

  徐明志继续跟在她身边,神情有些古怪,又有些莫名。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怎样的感觉。

  但心情却是正面向上的。

  他有些惊讶,有些期待,当然,也有些欣喜。

  虽然这个孩子是赫连长葑的,但同样也是夜千筱的,他一直想过夜千筱的孩子是怎么样的,而现在真正的被肯定的时候,不可否认有点儿不太真实,可却也认定了这个事实。

  尤其——

  他比赫连长葑还先知道这事儿!

  接下来,夜千筱很奇怪的发现,徐明志的心情似乎很好。

  夜千筱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确定这件事的时候,夜千筱并没有觉得什么,一直都没有当妈的准备,这种准备给她一辈子她估计都很难准备好,赫连长葑正因为摸透了她所以才会耍花招。

  但是,新生命的到来,似乎也不是一件错事。

  所以她接受了,可是,也没觉得多高兴,这也是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赫连长葑。

  而在告知徐明志后,看到他走几步就关注的神情,爬个山坡都得担心自己,夜千筱倒是渐渐地意识到,这件事却是不是个小事。

  心情莫名轻松许多。

  十分钟后,四人来到据点附近。

  这一场战斗来的猝不及防,而结束的也出乎意料。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据点的人被四个人全灭!

  他们如鬼魅一般,出现的过于突然,而刚出现后出来的手榴弹,足够让他们连反应过来的空隙都没有就消失大半,之后在慌乱的准备中,四人已经开枪一个个地秒杀活口。

  每一颗子弹都不浪费,他们已经把勤俭节约用到了极致。

  等据点的人彻底反应过来之后,在场的红队成员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枪声消失,一切回归平静。

  “还有活着的吗?!”

  红队的“尸堆”里有人再喊。

  没有人吭声。

  半响,所有人在袅袅烟雾中,看到四抹身影消失在据点,蓝军的制服犹如刺一般扎入眼底。

  他们忽然惊觉,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抹杀的,竟然只有四个人!

  “沃日,回去没法交代了!”有个躺在地上的人大声喊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愤怒。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确实,被秒的这么惨,他们真心没法回去交代。

  然而,半响,又有人说出一个让他们崩溃的消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里面有三个是女的。”

  “……”

  集体静默。

  据点内,整个排的人,脸色紧绷,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呃。

  这下好了。

  不仅没法交代,简直都没脸见人了!

  ……

  一连几天,通讯都是断断续续的。

  电子通讯着方面的对抗,对两军的影响都不算小,想必演习结束后两军都会重点探讨这一方内容。

  两军僵持了几天之后,这场演习都已经到了尾声。

  长时间的警备状态,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安心的睡过,近一周的睡眠时间都不如一天的多,两军都处于疲惫状态,哪怕是煞剑这帮铁骨铮铮的利刃,都打心底希望这场演习快点结束。

  至于夜千筱,到最后两天几乎处于徐明志的监护之下,休息的要比前两天要多,吃得尽量不要太冷的。

  如果端木孜然和水依月不知道夜千筱跟赫连长葑结婚了,且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不然肯定会怀疑夜千筱跟徐明志背地里勾搭上了。

  只是——

  徐明志对夜千筱的过分关照,也确实让她们心有疑惑。

  演习的最后,赫连长葑的小组误打误撞的发现了红队的指挥部。

  老天给了好运,煞剑自然不能辜负。

  赫连长葑立即将周围的小组掉了过来,而夜千筱这个小组也在其中。

  “打完这一战,演习就结束了吧。”

  路上,精力充沛的端木孜然,神情里都浮现出几许疲惫之色。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一场演习的对手,跟煞剑的实力差不远,都是特种兵,没有常规部队那么好对付,前两天他们还比较顺利,可到最后打起来却越来越困难,如果四人没有及时应对的话,现在指不定还有几个人站着呢。

  “嗯。”

  徐明志应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

  这个时候,赶路就对了。

  谁也没有力气说些别的。

  又继续走了半个来小时,四个人及时跟大部队汇合。

  他们离得比较远,去的也是最晚的。

  等他们跟赫连长葑等人集合之后,其他人早已隐藏在各个角落了。

  在中途,夜千筱等人遇见了钱钟薇和江晓珊,正好她们组有一个女兵,现在已经淘汰,两人便拉住了夜千筱说明了一下情况。

  夜千筱便被拖着耽误了些时间。

  而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被徐明志给出卖了。

  徐明志先她一步抵达,事先就让两人拖住了夜千筱,而等夜千筱象征性地听完女兵的事情后,徐明志已经在赫连长葑那边转了一圈了。

  离开两人,夜千筱带着端木孜然和水依月来到赫连长葑面前。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徐明志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而且,赫连长葑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你们两个,去找顾霜。”

  赫连长葑冷着脸,朝端木孜然跟水依月说道。

  端木孜然和水依月在第一时间发现异样,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在冷眼刀子落到她们身上之前,立即转过身离开。

  “怎么?”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夜千筱,微微拧起了眉头。

  赫连长葑的冷脸稍稍有些缓和,眉目间多了些许柔和之色,“接下来的行动,你不需要参与了。”

  怔了怔,夜千筱马上想到什么,脸色登时冷下来,“他告诉你了?”

  “他为你着想。”赫连长葑难得地帮徐明志这个情敌说上一句话。

  不过——

  第一个知道的是个曾经的情敌,也够让赫连长葑恼火的!

  他竟然是从曾经的情敌口中得知的——

  这点更让他恼火!

  可,光是夜千筱怀孕这个好消息,就让赫连长葑所有的怨气和怒火烟消云散了。

  那些破事,管它呢!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这不是演习,赫连长葑估计直接带着夜千筱走人了。

  “我没事。”夜千筱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好不容易撑到现在,且一直都没告诉赫连长葑,没想到就这么被徐明志给破坏了!

  夜千筱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觉得有些荒唐。

  她又不是打一场架就会流产!

  “筱筱,”赫连长葑抬起手,手指将她额头上垂落的几缕发丝拂开,温和的声音却斩钉截铁,“你要真出了意外,休养的时间一点儿也不短。”

  “……”

  夜千筱嘴角冷不丁抽了抽。

  ------题外话------

  【1】事先说一句,瓶子7号、8号、9号已经请假写大结局,10号发结局,妹子们做好心理准备哈。

  【2】继续推荐新的军旅文:《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旧的即将完结,新的于元旦节开更,军营之旅暂时不会结束,妹子们一起启程呗。

  小段子:

  【实战篇】

  黎明时分,夜色阴沉。

  激战,蓄势待发。

  “B1,视野百分百,完毕。”

  “A3,准备就绪,完毕。”

  “C4,准备就绪,完毕。”

  ……

  一道道冷静的声音,从频道里响起,悄无声息地传到耳麦里。

  听完一一汇报,阎王爷微微锁眉,“呼叫A1。”

  “……”没有回答。

  半响,轰隆隆的爆炸声在目标地点响起。

  爆炸声里,是墨上筠的汇报声,“报告,A1完成任务!”

  “……”

  集体静默!

  擦,能给个邀功领赏的机会吗?!


  ☆、011、臩暴自弃的某赫连


  凌晨两点,晚风瑟瑟。

  夜千筱站在树后面,神情冰冷,一点点地擦拭着手中的狙击枪。

  连她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被赫连长葑那么无厘头的理由给说服了!

  不过,赫连长葑的理由,确实有一定的说服力。

  虽然她有信心不会受伤,但万一近身搏斗的时候伤到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赫连长葑确实是了解她的,相对于这一时半会儿的战斗,夜千筱更不喜欢在医院里过日子。

  冷风迎面吹来,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天,听着周围树木不同寻常的动静,微微地吐出一口气。

  行动,该开始了。

  可惜,没她参与的份。

  夜千筱拎着已经擦拭好的狙击枪,走出了这片即将爆发战斗的地方。

  在她走下最后一个山坡的时候,这场演习的最后一场大战准时打响,枪声、爆炸声,一切声响都那么熟悉。

  夜千筱抱着枪坐在草地上,听着耳麦里传来的阵阵声响,还有一些骂娘声,唇角轻轻勾起。

  罢了。

  她虽然不喜欢半途而废,但,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无法衡量赫连长葑这般决定是否有价值,可让他们放心的去战斗一次,倒也无妨。

  说起来——

  夜千筱抬了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丁心也该来看她了。

  ……

  半个小时后,蓝军成功地炸掉了红队的指挥部,宣布着此演习就此结束。

  导演部的最后结果还没有出来,夜千筱怀孕的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煞剑部队,而夜千筱这位女队长,也成功地在煞剑成员之中享受到极其特殊的待遇。

  他们知道夜千筱是女人,可很多时候,夜千筱的能力和手段都会让他们忘记夜千筱是女人这一回事儿,当“怀孕”与“新生命”摆到眼前的时候,他们恍然惊觉。

  而,夜千筱的特殊待遇便显得理所当然了。

  夜千筱发现不仅徐明志那样,就连其他人都怕她磕着碰着,就算是封帆,看着她都直接避而远之。

  晚上的庆祝会上。

  吕芝灵拎着一瓶酒,凉快烤羊肉,来到在外围独自喝酒的水依月面前。

  “喏。”

  一抬手,吕芝灵便将烤羊肉送到水依月面前。

  水依月抬眼看了看她,眉头微动,然后将那块烤羊肉接了过来。

  随后,吕芝灵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见识到了吧。”

  喝了一口酒,吕芝灵慢慢地开口,声音不徐不缓。

  “嗯。”水依月咬了一口肉,淡淡地应了一声。

  吕芝灵偏头看着她,微醉的神态,她一字一顿地道,“我第一次发现,人外有人这句话,真没错。”

  “是没错。”

  水依月附和着应声,语调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次演习,她们都长见识了。

  自从进部队以来,她们从新兵连到侦察营,再到煞剑的选拔,一帆风顺,成绩在哪儿都遥遥领先,从未受过任何的打击。

  可,不过一次演习,却给了她们结结实实的打击。

  一到煞剑,她们就发现煞剑的教官根本就不拿她们当回事儿,最初她们以为是教官的训练手段,可到现在,她们是真切地意识到,教官们是真的不将她们当回事儿。

  吕芝灵在这次演习中牺牲了,因为红队的特种小组围攻她,但归根究底还是实力问题。

  水依月之所以能一直活到结束,跟她的实力有一定的关系,可更重要的,是她所在的小组的强大。

  很多次,夜千筱他们的想法都跟她不符合,而每一次,她都惊讶的发现,如果按照她的想法继续行动,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们的思维模式是她们所不熟悉的。

  他们的作战方式也是她们不熟悉的。

  她们长眼界的同时,也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过尔尔。

  可——

  她们都挺庆幸的。

  毕竟,煞剑给了她们这样一个机会,去发现她们的不足。

  “夜副官,怎么样?”吕芝灵难免好奇地问。

  “很强。”水依月眉头微锁,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听说她还怀有身孕。”吕芝灵挑了一下眉。

  “嗯。”

  “你没发现?”

  “没有。”

  “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吕芝灵心情很好地笑出了声。

  水依月懒得看她,举起酒瓶准备继续喝。

  吕芝灵笑了笑,朝她举起了酒瓶。

  顿了顿,水依月斜了她一眼,尔后也将酒瓶举起来。

  “当——”地一声,酒瓶相撞。

  *

  夜千筱注意到的变化,除了煞剑成员的态度之外,还有那群正在被选拔的学员们。

  以前每个学员都喜欢跟她叫嚣叫嚣,可现在,几乎每个人都对她言听计从。

  连她都没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总归是件好事。

  夜千筱也没因为他们的态度改变,而对他们心慈手软,该折腾的还是得折腾。

  可是,今后的日子里,一直没听过半句怨言。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的变化也尤其明显。

  “训练要适当。”

  “三餐我来做,你得忌口。”

  “苦活累活交给陆松康。”

  “晚上不准熬夜,十点必须睡觉。”

  ……

  短短几天内,夜千筱就发现赫连长葑列的规矩已有三十多条,而煞剑一些任务和特别训练,完全都没有她的份!

  夜千筱除了策划一下新兵训练,几乎所有应得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闲得无聊的夜千筱,直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新兵身上。

  一段时间下来,不仅是女兵的各项能力都被她了解清楚,就连男兵的情况她都比陆松康了解。

  在某次教官会议上,夜千筱抢先帮陆松康回答好些问题后,陆松康只觉得大难临头,会议一结束就扯着夜千筱进行了一次深切深刻的……心灵上的交流。

  夜千筱单手支着下巴,听着陆松康语重心长地说着自己被赫连长葑“欺凌”的辛酸往事,同时又不忘满怀希望地展望未来,最后表示让夜千筱给他一个对人生充满希望的机会……

  场面实在是逗。

  像陆松康这种在外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到赫连长葑和夜千筱面前就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滑稽的很。

  于是,夜千筱摆了摆手,同意不再插手他的工作了。

  没了这桩乐趣,夜千筱最后直接拿赫连长葑下手,每每赫连长葑得空的时候就找他进行沙盘演练,一次次的对阵与演习,每一次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赫连长葑差点儿没被精神奕奕的她给逼疯。

  作为孕妇,就不能好好待着吗?!

  但——

  就算被沙盘演练折腾得失眠,赫连长葑都不可能对夜千筱松口。

  赫连长葑卑鄙起来简直不是人,磨蹭了大队长几天,要了一个出去交流的机会,成功地带着夜千筱出去演讲交流了。

  全程他陪同,但也仅仅是陪同,准备稿子的是夜千筱,上台演讲的是夜千筱,就连应付友军领导的都是夜千筱……

  赫连长葑除了负责夜千筱的一日三餐之外,就是充当夜千筱的专用司机。

  虽然做了些体力活儿,可赫连长葑的大脑却着着实实休息了几天。

  然而,等赫连长葑领着夜千筱回去的时候,夜千筱已经不再着迷于沙盘演练,而是去找封帆要了一大堆的书,自己学习计算机去了。

  学习太入迷,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带搭理赫连长葑一下的。

  于是——

  被虐习惯了的赫连长葑,倒是有些受不了了。

  *

  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夜千筱简直把自己利用到了极致。

  每天有定时定量的训练,偶尔去盯一下待选拔的成员,空闲时间则是拿来学习。

  虽然海陆和煞剑的选拔,都会系统地教他们一些知识,在任务和行动中他们都是专业的,可术业有专攻,夜千筱对封帆的电子对抗领域就一窍不通,什么军事指挥啊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

  若不是她对军校生活不感兴趣,估计一时兴起还会去考个军校。

  不过,封帆等高材生来教她,倒也足够了。

  夜千筱这日子过得极其充实,可却苦了赫连长葑了,天天看着自家老婆跟别的男人探讨问题不说,老婆对他还是爱答不理的,简直伤自尊。

  无奈之下,赫连长葑只得背着夜千筱朝封帆等人下手,强行给几人额外的任务,每天都忙得没时间来教夜千筱什么。

  夜千筱竟然也不气,跟赫连长葑礼尚往来,直接拎着电脑去了信息部,没两天就跟那帮整天对着电脑的战士们混得那叫一个熟。

  刚停歇了几天的赫连长葑,在一次看到夜千筱被两个信息部男兵送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夜千筱,我们需要谈谈。”

  将宿舍的门一关,赫连长葑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谈。”

  将笔电放到桌上,夜千筱拎出一张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她双腿重叠着,手里不知何时来了个记录笔记的本子,漫不经心地翻开着。

  赫连长葑径直朝她走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

  “坐。”

  夜千筱指了指右手边的椅子。

  顿了顿,赫连长葑将那张椅子拎了过来,于夜千筱面前坐下。

  “有什么问题?”

  抬了抬眼,夜千筱盯着赫连长葑的眼睛,一支签字笔在手中转悠着。

  “……”

  被夜千筱抢了先的赫连长葑,登时一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她别学习?!

  连他自己都不赞同——

  学习这问题压根没错啊!

  让她别跟其他男人接触?

  赫连长葑仔细反思了一下,也挺不现实的。

  煞剑里总共才几个女的,夜千筱总不可能只跟那些人打交道。

  而且,赫连长葑绝对相信,夜千筱不会看上其他男人。

  于是——

  到最后,赫连长葑只憋出一句话,“学的怎么样?”

  等了半天,等来了这么一句,夜千筱嘴角一抽,耸肩道,“还行。”

  “要休息两天么?”

  “没计划。”

  “逸凡想你了。”赫连长葑一脸严肃道。

  “……”

  夜千筱顿时无言。

  每次都拿赫连逸凡打头阵,这家伙真是成习惯了吧?

  “直说,”夜千筱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放,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做事前不通知你,我不喜欢你耍阴招打乱我的计划,所以,各退一步?”

  鬼都知道他们俩的问题出在哪儿。

  只是他们俩从未讨论过这事儿。

  最初还觉得好玩,但时间久了,关系就变味了。

  夜千筱本来就没想再跟他这样僵持下去。

  偶尔玩玩是情趣,玩久了那就是破坏感情了。

  “好。”

  赫连长葑毫无疑问地应声。

  同时,也难免松了口气。

  唇角勾了勾,夜千筱慢慢道,“过两天他们的任务,我不参加。”

  还差最后一次模拟实战任务,这一批学员的考核就要结束了。

  主动不参加考核,这就是夜千筱的退让了。

  眉头一挑,赫连长葑自然明白什么,只得开口,“封帆留在基地。”

  得了。

  反正夜千筱也不会给他戴绿帽子,老婆上进他就象征性地表达一下支持吧。

  赫连长葑自暴自弃地想着。

  ------题外话------

  天灵灵地灵灵,盗版退散!

  施法成功,你们看着办吧。

  *

  继续推荐两篇新文。

  言情:《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

  军旅:《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012、准备车,去医院


  最后选拔的那两天,夜千筱跟封帆并没有所谓的学习,而是下了两天的围棋。

  正值周末,也没人管他们。

  在周末的晚上,结果终于出来了。

  女队留下了四个人。

  水依月和吕芝灵都在其列。

  虽然两届的人数加起来都没过两位数,可这对煞剑女队来说,却是一个极其幸运的消息。

  可谓是历史性的进步。

  他们精挑细选,为的不是多少人数,而是最终留下来的学员的质量。

  而女队能够正式组成一支队伍,代表这个国家的女军人,也没有差到哪儿去。

  原本只是平静坐着自己事情的夜千筱,在听到最终结果的时候,竟也有点儿高兴。

  毕竟是她的队伍。

  “你可以放心了。”

  将旗子一颗一颗地收了起来,封帆朝夜千筱看了一眼。

  “不一定。”

  夜千筱慢慢地捡着棋,声音淡淡地,不知为何有些飘渺。

  “有压力?”封帆挑了下眉。

  “差不多。”夜千筱敷衍地开口。

  来到部队之前,她都不知道,一条命有这么重要。

  每一个成为煞剑女队一员的人,都得由她来负担她们的性命。

  这次的考核,她严格而严谨,哪怕最后不剩下一个人,都不能有任何放松。

  而她那变态的手段,却出奇的没有被其他的教官否定。

  ……

  当天晚上,带着一批人回来的几个教官,外带一个赫连长葑,跟夜千筱聚了一次餐,算是庆祝他们这半年来的辛苦和就此解放。

  夜千筱杯子里倒着白开水,他们则是白酒,这一碰一干杯的场面,豪迈而大气,看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可却是着着实实的解脱。

  看着这方面,夜千筱忽然想起上一届的选拔,那时候选拔结束,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庆祝过。

  身在这个位置,她倒是有些能体会,选拔学员是多没累的一件事儿。

  “队长,过两个月,我们还有一场演习吧?”

  喝高了的陆松康,在问赫连长葑话的时候,眼神却是有意无意扫向夜千筱的。

  夜千筱眉头挑了挑。

  赫连长葑抬起眼睑,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一年到头都有演习,不过是大小的事情而言,入春时几个特种部队组合起来的演习,算是一场比较大的。而入秋的时候有一场演习,则是全军的大规模演习,不知多少人摩拳擦掌地等着呢。

  但——

  很明显,夜千筱不能参加。

  夜千筱摸了摸下巴,然后端着杯子伸向陆松康,“庆祝不谈这个,干么?”

  “……”

  陆松康自食恶果。

  夜千筱喝的再多那也是白开水,可陆松康喝的那是不掺任何水分的白酒,哪能跟夜千筱比?!

  陆松康挤眉弄眼的,朝顾霜和郁泽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作为好兄弟好战友的顾霜和郁泽,则是不约而同地偏过头,举杯共饮,不理桌上其他事。

  再好的哥们儿,也不能为了这点情谊得罪队长和嫂子啊?

  谁叫他陆松康自己嘴欠呢!

  当天晚上,陆松康被夜千筱的白开水灌得不省人事,最后还是顾霜把人给拖回去的。

  而夜千筱,似乎也对演习的事没有异议,之后的日子里,再没有跟赫连长葑提起过这个。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入秋的演习就这么过了,煞剑成员都取得了圆满的成绩,中间有过几次小任务,也没有任何的伤亡。

  国外维和那种任务是难得一遇的,而在维和的时候觉得那些时候很辛苦,总想着回基地,可回来之后,煞剑成员的生活就被训练和演习充斥着,虽不至于到索然无味,但生活中却少了点儿激情。

  而,国庆阅兵的到来,却给他们枯燥无味的生活注入了一股新鲜感。

  煞剑没有被阅兵选中,但大队为了配合国庆的气氛,特地把命令传递到各个部门,随时抽查,查到在他老人家眼里不合格的,那就全部丢到赫连长葑的行动队来磨练几日,让他们好好精神一把。

  这下——

  场面可就热闹了!

  夜千筱的预产期在11月初,十月份的时候肚子很明显了,虽然她还是跟常人无异,能跑能跳,可到赫连长葑这儿就是宝贝的紧。

  只要夜千筱有计划的训练时,赫连长葑必定陪伴左右。

  而夜千筱大多数感兴趣的活动都被限制了,进行狙击训练更是不可能,没天都闲得慌,所以大队的命令一传达下来,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来训练场逛逛。

  没办法,看那群素来鼻孔朝天的技术人员,被煞剑体能最差的几个人折磨的死去活来,那场面甭提有多精彩了。

  每天都有新面孔抵达,每天都有人倒在训练场爬不起来,每天都有人想方设法地找行动队的人出友情牌。

  夜千筱就跟看戏似的,偶尔跟徐明志和封帆打个赌,谁谁谁能坚持下来,谁谁谁会想怎样的计策逃脱,谁谁谁……

  后来煞剑其他人也觉得有趣,便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加入了夜千筱三人的“打赌活动”。

  赫连长葑素来是纵容夜千筱,只要他们没有影响到训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么忽略了。

  于是,场面——

  越来越热闹。

  大队的命令,对其他部门来说,那是噩耗,可到行动部队,那就成了乐子了。

  不过,他们这边每天这么起哄,闹得也大,大队那边收到了消息,找了天下午过来溜达了一圈,就将这诡异的“赌博之风”给压制下去了。

  但,事情还没有完。

  好死不死的,那些体能堪忧的技术成员,正好被大队看到在400米障碍上死去活来的场面,大队就这么——

  理所当然的怒了!

  瞧瞧,这像什么话!

  瞧瞧,这还能上战场么!

  瞧瞧……

  简直都看不下去了。

  大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直接结果便导致煞剑行动队的训练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人满为患。

  大队有令,一个月之内每个部门的体能都得拉上来,不然行动队一个个地上门拜访——羞辱!

  这般残忍的命令下来,整个煞剑部队都乱了,唯有行动队临危不乱,一如既往地按照以前的计划训练,偶尔闲得慌了就去刺激刺激那帮技术部门的好男儿,整个行动队的热情气氛高涨。

  夜千筱也就在这样逗比的气氛中,等到了自己的预产期。

  在赫连长葑的再三要求之下,夜千筱是提前一周请的假。

  而刚请完假,她就被赫连家强行接回了京城,据说他们已经事先预约了医院,连月嫂啥的都准备好了。

  什么都不用夜千筱操心。

  而夜千筱也显然不是什么都操心的人。

  只是——

  一到赫连家,夜千筱就发现情况变了。

  何诗霓是当妈的,柴欣君是当妈的,夜若雨也是当妈的,就连那个柳慧慧都是当妈的……

  这一窝子当妈的,何诗霓和柴欣君围着自己转夜千筱还可以理解,可夜若雨和柳慧慧也隔两天都来拜访一次,那场面简直让人心醉。

  就连各种注意事项,都是赫连长葑去了解的,夜千筱压根就没有在乎过,这下好了,一回来,四个妈妈陪着她说这说那儿,各种各样的“妈妈经”,夜千筱头大得很。

  她宁愿去看计算机代码,也不想听她们的闲聊家常。

  好在,狙击手当了这么久,最起码的耐力还是有的,夜千筱硬是波澜不惊地将她们的各种闲话听了进去,并且偶尔还给个反应表示自己在听。

  但,心情确实有些压抑。

  “千筱,你朋友来了。”

  几日后,何诗霓敲响了夜千筱的房门。

  扫了一眼做到一半的训练方案,夜千筱迅速将笔电合了起来。

  然后镇定起身,将卧室的门打开。

  “筱筱——”

  人还没看清,伴随着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一抹身影就扑了上来。

  夜千筱虽然身怀六甲,可身手还在,脚步微微一移,想避开对方热情拥抱。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麦色脸蛋上的一抹疤痕,夜千筱的动作便倏地一顿,而丁心也成功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这一幕,险些将何诗霓吓得脸色发白,直至确定夜千筱没有危险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夜千筱的朋友……

  看起来挺正经沉稳的一人,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

  何诗霓这么想着,但任何想法都没有露出来,依旧是一副温和得体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一旁站着的Ice看不下去了,拧着眉头朝丁心看了一眼,提醒道,“她怀着孕呢。”

  丁心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注意到何诗霓那略微担忧的眼神后,才明白什么,麻利地松开了夜千筱。

  据说年龄这样大的年轻人,都喜欢用拥抱来做见面礼,丁心是为了配合气氛才这样做的。

  不过,显然很久没在东国待了,丁心还是不大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

  “妈,我跟他们聊聊。”

  将丁心拉到一边,夜千筱朝何诗霓看了一眼。

  “行,我让人送点水果来。”何诗霓立即点了点头。

  既然真是夜千筱的朋友,那给他们一点空闲时间也是应该的。

  老人家就不用掺和了。

  何诗霓转身离开。

  而夜千筱摆摆手,示意两人都进屋。

  “你们俩……”夜千筱打量了两人几眼,最后颇为好笑地问,“怎么来了?”

  不得不说,两人为了来这里,还真是特地打扮了一番。

  都穿的很像普通人的。

  一个成熟女性的打扮,一个知性青年的打扮,凌厉的气息被全然压制下来,最后剩下的只有那不可忽略的气场。

  一看就非普通人,但也非黑暗中之人。

  “等我干女儿出生。”丁心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的都要嚷嚷着来当干妈,刘婉嫣是这样,丁心也是这样,就连端木孜然……

  还好,被郁泽给制止了。

  “陪她来的。”Ice在旁淡淡出声。

  这一年,Ice跟丁心去了大半个地球,可既然只是大半个,那么,他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裴爷也来了,不过他嫌弃——”丁心在房间里看了看,然后才道,“赫连家。”

  “不是说有礼物吗?”夜千筱给自己搬了张椅子。

  “过两天给你。”丁心眯眼笑了笑。

  那种东西,拿到这个家里来,怕是有些不好。

  几人聊了几句,赫连长葑特地过来了一趟,给他们送了些水果和茶,但也没有多停留,给他们充裕的时间。

  毕竟有一年没见了,虽不知他们是否会扯一些家长里短,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肯定有话要说。

  赫连长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事实上,也正如赫连长葑所料,夜千筱三人讲的话题都鲜血淋漓。

  旅行途中无亮点不讲,没有战火连天的世界,野蛮的人野蛮的事并不少,但同样也有温馨与感动。

  都不是话唠,三人将旅行的话题一转,之后转到了裴霖渊身上。

  DARK迫于局势,参与了一场暴乱,虽然以强劲的实力打响了名号,可也有一定的损失。

  艾赫就是在那场暴乱中丧生的。

  据说,是为了帮裴霖渊挡子弹。

  可——

  裴霖渊又怎会让人有机会挡子弹?

  后来,裴霖渊还是让人给她办了葬礼,将骨灰撒在她曾经的家乡。

  夜千筱极少跟裴霖渊通电话,也很少去关注那边的事情了,在丁心和Ice这里,都只是静静地听着。

  一件事接一件事。

  还是有些地方不太平,还是有很多充斥着战争的地方。

  晚上,丁心和Ice都留下来吃晚餐,一群人将桌子围得满满的。

  然而——

  夜千筱却没吃什么。

  直至他们放下了筷子,她才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准备车,去医院。”

  ------题外话------

  赫连:有个临产了还临危不乱的老婆真心酸……

  *

  瓶子又弄了一套周边,十个军牌发给粉丝榜上前十名,五个抱枕——自己留一个,四个送给四只在评论区瓶子记忆比较深的妹子。

  名单已定,以下点名的妹子来给管理【颜颜】报地址就行。

  期限三天,没有交地址的,瓶子就送管理或者私吞了。

  前十:【晨雾笼素颜】、【Q呆萌乖宝i】【大美同学】【maozhengyan】【醉小妞】【jjok7320】【櫌溟长歌丶】【落樱花影】【太医院减肥的次次】【琴sherry】

  瓶子点中的四名:【xiaoping0917】【SENRU711】【柠檬≌黄莺】【曐彧塰漾】——这只妹子点名批评,什么字啊,劳资找的怒火攻心!


  ☆、013、孩子借你玩一会儿【请假大结局】


  夜千筱是在意识到的时候,就及时说了,上了车之后,隔几分钟一次的阵痛,并没有到死去活来的地步。

  从发现到上车,再到周围人的询问,夜千筱都表现得无比淡定。

  生过孩子的,比如何诗霓和柴欣君,都对她不是很担心,就是问了些问题,可赫连长葑Ice、以及丁心,神态就截然不同了

  一个个的,如临大敌。

  偏偏,什么忙都帮不上。

  夜千筱冷漠以对,计算着阵痛的频率。

  从这边到医院的距离不算远,不知道是连上天都给他们开外挂,一路上连个红灯都没有遇到。

  一抵达医院,何诗霓去办手续,而夜千筱则是被送入了产房等候。

  进去时,还能保持清醒的夜千筱,特地给丁心递了个眼神。

  拦着赫连长葑!

  丁心会意。

  挡在赫连长葑面前,丁心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不想被她杀了,就别进去。”

  “……”

  赫连长葑绕开她的动作一顿。

  丁心的话,看起来很夸张,可仔细想想,落到夜千筱身上,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生孩子这种事,估计可以列为夜千筱永远不想触碰的事情第一,自从发现怀孕之后,九个来月的无聊日子熬了下来,已经让夜千筱的情绪渐渐累计,而现在——

  最关键的时候了。

  除非赫连长葑是被抬进去的,不然身体健全地站在夜千筱身边,那就是典型的找死啊。

  “等着吧。”

  丁心拍了拍手,不再拦在赫连长葑面前。

  思量再三,赫连长葑果真没有进去。

  被夜千筱打几拳泄愤的话,赫连长葑倒是也甘愿住院陪她,但场面太乱,难保会失控。

  但——

  站在这里等,问题也来了。

  生孩子可不是分分钟能生出来的,一帮子人站在外面等着,又要担心产房内的情况,心急难耐,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好受。

  而到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忽然意识到,夜千筱还真是会体谅他们。

  等他们吃完饭才来医院。

  要是中途就说了,他们估计真没心思吃饭了,到时候等待的时候,不知道饿得有多难受。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赫连长葑就跟柱子似的杵在外面,坐也不坐,就干站着,虽然没有穿上军装,可站姿就跟站军姿似的,怎么看都有一股军人的味道。

  丁心打着哈欠,跟Ice请教了一下东国的军人情况,Ice把所知的情况都说了,可毕竟没有了解过,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最后赫连翊有些看不下去了,就过来跟他们“科普”。

  这一老两小,不一会儿就开始交流起感情来。

  柴欣君跟何诗霓无语地看着他们仨,最后看着看着,紧张的情绪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唯独赫连长葑,依旧跟个木桩子似的杵着,也不管他们在干嘛。

  “要不,去劝劝?”

  柴欣君拉着何诗霓到一边,眼角余光却瞥向了赫连长葑。

  这样干站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啊!

  没想,何诗霓却理所当然的,“我儿媳受这么大的苦,他要真坐着等,那还像什么男子汉!”

  “……”

  柴欣君哑言。

  这一大家子不都挺理性的么,干站着又不能帮忙,到最后还不是无用功?!

  可,她这样想着,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归根究底,她还是心疼自己女儿的,姑爷乐意的话……那就随他吧。

  反正看着也好受点儿。

  整整八个小时,孩子顺利降生。

  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众人围过去的时候,他们才赫然发现,原本站在产房外的男人,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筱筱。”

  一冲进产房的赫连长葑,直接来到床前,抓住了夜千筱的手。

  夜千筱冷汗涔涔,脸色发白,一看到赫连长葑,神情顿时冷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滚!”

  还在产房里的医生护士,猛地听到这一声,皆是有些惊奇地朝那边看去。

  最后看了看产后虚弱的夜千筱,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赫连长葑,觉得这女的说的话似乎也没错,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自己收拾自己的事情。

  “好,我滚。”赫连长葑点头应声,可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夜千筱连白眼都懒得丢给他。

  实在是太累了。

  三天三夜的埋伏,都没有现在这么累。

  现在是凌晨三点,夜千筱去病房休息的时候,顺带看了眼那皱巴巴的小家伙,之后就去休息了。

  小家伙确确实实是个女孩儿,生下来有四五斤,还挺难看的。

  临睡前,夜千筱想到自己也是这么出来的后,满腔怒火消失的无影无踪,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毕竟——

  这是债,得还!

  赫连长葑一直守着她,连手都没有松开她的。

  鬼知道他有多心疼夜千筱。

  ……

  好好休息了一晚,夜千筱是被哭声吵醒的。

  一睁开眼,就见到病房门口站着的人。

  赫连长葑怀里抱着个小东西,那姿态就跟抱着95式步枪差不远,小东西在他怀里嗷嗷大哭,丁心跟Ice则是站在一旁看戏。

  除了他们仨,倒也没了别人。

  赫连长葑拧着眉头,“她怎么哭成这样?”

  丁心耸了耸肩,“不知道。”

  Ice沉默地没有说话。

  他也不懂。

  柴欣君跟何诗霓一晚没睡,被赫连翊送回去了,孩子暂时就交到他们三个手上,而三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对着这个小东西就跟看戏似的,只能看看,玩不起来。

  夜千筱睁了睁眼,看着他们三个一脸无奈的模样,嘴角轻轻一抽,然后翻了个身。

  不巧,她也不会看小孩儿……

  还是装睡吧。

  可装着装着,倒是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估摸着已经下午了,夜千筱是被饿醒的。

  她这是顺产,身体恢复的很快,一到下午精神就来了,不顾赫连长葑的阻止下了床。

  正好柴欣君和何诗霓专门从家里做了饭菜带过来,两位以长辈的威压,硬是让夜千筱的“越医院计划”失败。

  吃饭的时候,夜千筱发现,Ice不知去哪儿了,丁心学会了抱孩子的姿势,小东西躺在她怀里睡的正香,而裴霖渊则是中途赶了过来。

  裴霖渊现身的时候,整个病房里的气氛都变了。

  赫连长葑前一秒还是妻奴模样,可下一秒对上裴霖渊时,两人气场登时全开,病房内僵硬的犹如冷气从四面八方而来。

  柴欣君跟何诗霓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有些莫名地去看裴霖渊的方向。

  陌生的男人,她们见都没见过。

  但——

  应该跟这俩夫妻认识。

  气氛很不对劲啊。

  可再看看夜千筱,面无表情地吃着饭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啊呜——”

  倏地,一阵即将哭出来的稚嫩声音,将病房僵硬的气氛顿时打破。

  众人循声看去,却忽然发现,丁心怀里那个小东西不知何时醒了,哭哭咧咧地偏向裴霖渊的方向,若不是手太短伸不出来,估计早就朝那边扑过去了。

  “……”

  那一刻,病房里的气氛是诡异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家伙是裴霖渊生的呢!

  赫连长葑的脸色,一瞬间黑如锅底。

  裴霖渊的神情也松动了下。

  “抱抱?”

  丁心朝裴霖渊挑了下眉头。

  稍稍犹豫了一下,裴霖渊神情柔和了不少,然后朝小东西伸出手。

  “没礼物,不准碰她。”夜千筱用筷子慢慢地敲了下保温桶,不紧不慢地出声。

  “上帝。”

  抱住那皱巴巴的小东西,裴霖渊斜了她一眼,冷淡的回了两个字。

  出奇的,小东西被他抱着,竟是毫无嗷嗷大哭的迹象。

  要知道,这小东西从生出来到现在,不是哭就是睡觉,好不容易才停歇了会儿。

  “孩子抱走。”夜千筱摸了摸鼻子,可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赫连长葑、柴欣君、何诗霓三处方向扫射来的危险目光,于是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借你玩一会儿。”

  “……”

  房间里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刚上任的母亲,心可真大啊……

  借你玩一会儿……

  玩一会儿……

  玩……

  丁心转移了视线,简直不忍再看这个女人。

  都说一孕傻三年,夜千筱这也是智商降低的表现吧?

  上帝虽然贵重,但为了一个上帝,就这么把孩子交给裴霖渊这个大魔王了?!

  心、真、宽!

  也不怕裴霖渊这混蛋把孩子给抢了!

  ……

  夜千筱本来第二天就可以出院的,可耐不住何诗霓和柴欣君的苦口婆心,又继续在医院里住了三天。

  丁心跟Ice,将为孩子准备的礼物送了之后,第二天就离开了。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赫连长葑跟裴霖渊展开了异常激烈的“夺女大战”。

  也不知道小东西跟裴霖渊天生投缘还是咋的,小东西就是喜欢跟裴霖渊待在一起,到赫连长葑手上要被哄上好半天才能安静,可一到裴霖渊的手上,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安静的就跟躺在亲爸的怀里似的。

  若不是确定夜千筱绝对不可能跟裴霖渊有所接触的话,就连赫连长葑都差点儿怀疑小东西是裴霖渊亲生的。

  因这讨人嫌的东西存在,赫连长葑特地提前了回基地的计划,不顾家人的苦口婆心,一等夜千筱出了院,就带着夜千筱跟小东西回了基地。

  当然,两个新爸新妈照顾孩子不在行,所以还捎上了个月嫂,顺带还照顾照顾赫连逸凡。

  但——

  打死赫连长葑也想不到,刚刚甩掉了一个裴霖渊,却又来了一个徐明志。

  ------题外话------

  【1】7、8、9三天请假,看仔细了,接下来三天将不会有更新,10号放上大结局。后面还有场任务,量应该挺多的,尽量让结局完美。

  【2】上章题外点名的速速给管理上交地址。

  【3】

  推荐两篇新文。

  言情:《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

  军旅:《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014、终结:她叫赫连寻


  回基地的第一天,几乎煞剑所有的人都赶来赫连长葑那三室两厅,整套房留顿时拥挤的不像话。

  赫连长葑心里很不高兴,好不容易带着妻女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呢,这帮小兔崽子就过来凑热闹,于是赫连长葑一声令下,把大部分的人全部给赶了出去。

  最后,还留下几个死皮赖脸的。

  赫连长葑凌厉的视线扫过仅留的那几个。

  很好,没有对他女人有非分之想的,也没有符合裴霖渊气息的,留下的都跟他一样,站在那里就能让小东西哭的。

  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赫连长葑确定没有见到徐明志。

  于是有些纳闷。

  按道理,这家伙……不可能啊……

  这时,一间卧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队长,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啊?”

  “……”

  赫连长葑顿了顿,冷着眉眼朝门口扫过去。

  只见徐明志抱着小东西,伸出一根手指逗她玩儿,小东西很赏脸,笨拙的抬手去抓,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遇上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于是,赫连长葑这个当爹的心,分分钟碎的稀里哗啦的。

  狗日的,他这爹当的也忒窝囊了!

  然而——

  这还不是更窝囊的事,他的好老婆大人,又无情地在他胸口插了一把剑。

  “你取一个吧。”

  从厨房里觅食出来的夜千筱,闲闲散散地朝徐明志说道。

  那不过随口一声的决定,让其余人都下意识地扫向赫连长葑,怀疑这当爹的头上是不是已经绿了。

  啧啧……

  这场面,怎么越看越奇怪啊。

  “我?”逗孩子的动作一顿,徐明志错愕地炸了眨眼。

  跟其他所有人一个样,徐明志也是一脸懵逼的。

  “嗯,”夜千筱淡淡应声,啃了一口苹果后,又确定地点头,“你。”

  “队长……”小徐同志迟疑地看向了赫连长葑。

  “你取。”

  赫连长葑趁着脸,咬牙切齿地点头。

  夜千筱这个当亲妈的都发话了,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在家里,他真是一点儿主权都没了……

  “你们,”夜千筱又扫了剩下的那几人一圈,挑着眉问道,“要留着吃晚饭吗?”

  “吃吃吃……”

  刚有两人点头,就被拉到了身后。

  很快,便是整齐划一的声音,“不吃不吃不吃……”

  瞥见他们带来的一地食材,夜千筱嘴角一抽,“还是吃吧。”

  “好好好。”

  众人赶忙应声,心里乐开了花儿。

  反正做饭的是月嫂,夜千筱不过说一声的功夫而已,让他们留下来之后,就去了房间打算睡一会儿。

  可赫连长葑这个爱女狂魔,并没有去徐明志手里抢人,反倒是跟着夜千筱一起进了房。

  “为什么要让他取名字?”赫连长葑眉头依旧紧皱。

  “想让他取。”

  夜千筱将窗户打开,冷风呼啸而入,她淡漠的声音在出口的刹那,便近乎被狂风撕扯至无声。

  “我需要一个理由。”赫连长葑尽量保持着平稳。

  名字什么的,就算取得不满意,之后还可以改……

  但是,绝对说不上不生气。

  夜千筱将决定权交给徐明志的时候,都没有跟他商量过。虽说在夜千筱看来,那不过是一件小事,并不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赫连长葑不能将这件事当做小事。

  上帝展翅腾飞,从窗口飞入,停在了夜千筱肩膀上。

  上帝比他们早到一天。

  今天刚到基地,它就在空中盘旋,欢迎他们回来。

  “两家都想了很多名字,可都有争议。”夜千筱微微侧过头,将一包肉类零食撕开,拿出一块肉递到上帝面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她喜欢徐明志,就让她喜欢的人来做决定好了。”

  事实上,夜千筱本来想让裴霖渊取的。

  但赫连长葑肯定会跟裴霖渊打起来,所以便将那想法给压制住了。

  她一直比较随性,只要孩子健康,就算名字是随手翻字典取的,那也没有关系。

  “……”

  这一番话,硬是将赫连长葑说的哑口无言。

  毕竟,仔细一想,还有几分道理。

  “丁心给了我一份凌珺的照片,”肩膀微微一抬,上帝再次展翅飞离,夜千筱转身将窗户给关上,然后朝赫连长葑挑眉,“你看吗?”

  “嗯。”

  赫连长葑板着脸应声。

  一口怨气还没彻底消散,赫连长葑自然给不出好脸色。

  丁心给了夜千筱一个相册,外加一个U盘,相册太明显了,夜千筱并没有带过来,只带了个U盘。

  她将笔记本电脑打开,然后将U盘插进去,再将隐藏的文件打开。

  数千张照片,在整个文档里出现。

  赫连长葑刚凑近一看,脸色就倏地变了变。

  荒凉,一派荒凉……

  惨烈,一派惨烈……

  这是一个被战火肆意多年的国家,每一张图都记录着这个国家凋零风貌,硝烟四起,战乱横生,可在这样惨烈的图片里,总有一抹肆意洒脱的身影存在。

  她像是与这个国家隔离开,可又神奇地融合在了一起。

  有近景,有远景,有特写……

  同样,也有麻木的,有沉思的,有怜悯的,有张狂的……唯独,没有欢笑的。

  那个人是凌珺。

  那个国家,是现今还处于战乱中的国家。

  赫连长葑就站在夜千筱身边,看着那些图片一张张的往后跳,先前的那点怨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却是难以形容的震撼。

  画面里只有凌珺一人,加上那个摄影的,也不过是两个人,没有任何疑似他们同伴的人出现。

  仅仅两个人,从那个国家的一端,来到另一端,好端端的,没有断手也没有断脚,不可思议的存活了下来。

  不知花了多长的时间,赫连长葑等待着所有的照片都被过了一边。

  “我以为没了。”直至所有照片都过完后,夜千筱才勾了勾唇,缓缓开口,“丁心找到那个摄影师,又把他压箱底的东西翻了出来。”

  凌珺留下的军刀,枪支,早已被当做遗物而销毁,就连那些照片,都被毁掉了,而丁心费尽心思找到这些照片,绝对说的上是一份大礼。

  这是凌珺存活于世,仅剩的痕迹了。

  什么都已不在,一切都已消失,而最终,记忆也会随时间而遗忘,只有这种真切存在的,才足以证明那个人来过。

  夜千筱完整的看了一遍,虽说有些感慨,可毕竟是自己经历过的,倒是没有什么震撼。

  可是赫连长葑,看完之后,神情便变得严峻沉重起来。

  半响,他出声,“就两个?”

  “嗯。”

  “为什么?”

  “他想记录,我当他保镖。”夜千筱的语调轻描淡写的,根本就没将其中的危险放到心上。

  “筱筱。”赫连长葑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

  紧紧抓住夜千筱的手,赫连长葑声音沉沉的,“以后不准冒这种险了。”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

  当然,不会再有下一次。

  这种惊心动魄的冒险,发生在她年少轻狂的时期,那时候的她了无牵挂,对任何事情都随心所欲,处处树敌处处有朋友。

  已经够了。

  她认识过很多人,尽力过很多事。

  可那些,都只能存留于记忆里。

  从今往后,凌珺的存在,也只能存留于记忆里。

  惊险刺激的生活,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

  ……

  在赫连长葑的强迫之下,夜千筱在家里规矩的休息了一段时间,每天除了跟赫连逸凡进行沙盘演练,就是玩那个有趣的小东西。

  小东西很喜欢徐明志,而徐明志也喜欢小东西,所以每到休息徐明志都会往这边跑,好像赫连长葑这个当爹的毫无存在感一般。

  然而,小孩儿是不能打不能骂的,赫连长葑就算再如何愤怒憋屈,那也只能将苦楚往自己肚里咽。

  夜千筱休息了大半个月后,也终于忍不了了,实在是闲得发慌,便抛弃了俩孩子,果断的去了训练场。

  作为一个勇于挑战的女队长,夜千筱强行将端木孜然拎过来当陪练,每天都被端木孜然这个体能小变态虐的半死不活的,而江晓珊和钱钟薇两人也跑来凑热闹,天天以超越夜千筱为乐趣,最后夜千筱忍无可忍,在苦练了半个月之后,成功碾压江晓珊和钱钟薇这俩炮灰。

  在部队,好像这么幼稚的行为就是一种乐趣,单纯的乐趣。

  进步与较劲,充斥着她们的生活,却也不会伤了和气,一切都显得那么积极欢乐。

  夜千筱那么抓紧时间练体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年前将会有一场与东海舰队的演习,其中海陆将会成为主要敌军力量来对付他们。

  海陆那边不知道是谁成为蓝军。

  可他们知道。

  所以,他们这些从海陆出来的人,都提前开始加练。

  跟老部队对抗上,怎么着都不能输了吧?

  夜千筱比较勤快,加上训练计划安排的不错,所以在演习之前,她的体能已经恢复到不错的状态。

  而,在这期间,听说徐明志将字典翻烂了,也没给小东西找到合适的名字。

  夜千筱跟赫连长葑都不急,让他慢慢地找,反正现在也没空给小东西弄户口本。

  演习前夕,煞剑一伙人终于出发,风风火火地抵达东海舰队。

  仿佛一下子变了两个气候。

  原本的冰天雪地,一到东海舰队,便是凉风习习,好像还没有入冬一般。

  演习还差四个小时开始,煞剑整个队伍都降临在演习场地内。

  但——

  谁也不知道,当他们兴致勃勃的准备演习的时候,一场意外的任务将会降临,中止这场演习。

  “队长,卫星电话。”

  通讯没有关,每个人都听到了封帆的声音。

  众人皆是一愣,对着突如其来的电话有些莫名。

  五分钟后,赫连长葑一声令下,所有人在指定地点集合。

  与此同时,红队的演习被导演部中止,海军陆战队参与演习的人,统一被调集在一起。

  “夜队,什么事?”

  刚到集合点,吕芝灵瞥见夜千筱,不由得走过来问道。

  “不知道。”

  夜千筱眉头凝起,淡声回了一句。

  吕芝灵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退到了一边集合。

  原本还有几个想去问的人,再看到夜千筱的表态之后,皆是默默地压抑住好奇心,等待着队长过来宣布消息。

  演习中途被制止,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集合,他们隐隐都能感觉到什么。

  越等到最后,气氛越发的紧张。

  直至看到赫连长葑的身影走来后,他们才松了口气。

  可紧跟在赫连长葑身后的,还有一辆车。

  “五分钟准备,换上实弹。”

  走过来,赫连长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截了当地发布命令。

  众人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虽然有些愣神,可也没有停留,迅速排好队伍去车上领实弹。

  夜千筱随着队伍,在实弹落入手中的刹那,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而等她去琢磨的时候,却忆不起来源在哪儿。

  徐明志从她身侧走过时,顿了顿,朝她露出个灿烂的笑脸。

  那双漂亮璀璨的眼睛,好像闪烁着永不熄灭的亮光。

  夜千筱有些恍惚,然后朝他扯了扯嘴角。

  而那时候,徐明志已经跟着前面的队伍离开了。

  五分钟后,煞剑队伍再一次集合。

  赫连长葑开始介绍情况。

  两个小时前,有一伙海盗潜入境内,抢劫了一艘客船,这艘船上有几位很重要的官员,但身份现在还没有被发现,他们要做的是,无论采取怎样的方式,都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艘客船夺回来,并且保证所有人质的安全。

  上面对此很重视,所以才特得制止了这次的演习。

  海军陆战队跟他们一起行动,但是兵分两路,海陆是去客轮上营救人质,而煞剑则是去海盗船。

  据悉,海盗船上被带走的几个人质中,就有一名官员。

  煞剑所有人都将任务记牢,可气氛却一扫先前的和谐与安宁,瞬间变得紧张严峻起来。

  这是维和之后,第一次有这么多成员参与的任务。

  而,维和是煞剑参与过的那群人,永远都无法忘掉的记忆。

  种种苦难铭刻心间,每每想起,心犹如千斤重。

  来接他们的直升机很快便抵达。

  在直升机上,赫连长葑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

  直升机当然不可能将他们送上海盗船,时刻有人监守的海盗船,估计不等他们降落,机关枪已经扫了过来。

  整个队伍分成四个小组,从四个不同的地点降落,同时也从海盗船四个不同的方位进攻,每个小组负责海盗船内不同的区域,不用手下留情,所有见到的海盗一概清除。

  这一次,夜千筱跟赫连长葑还是分开了。

  夜千筱身为队长,自然也得成为组长,她带领一个五个人小组从船尾进攻。

  成员都是她熟悉的,封帆、徐明志、端木孜然,还有易粒粒。

  他们作为排列第二的小组,成为第二批的人集体跃入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在第一时间便令他们的体温迅速流失,夜千筱还没开始游动,就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僵硬起来,四肢渐渐冰冷。

  夜千筱也没快速移动,而是观察了下海面的情况,见四人都从海里冒出头后,夜千筱才出声,“出发。”

  两个字,在海风之中,转眼被吹散。

  不知他们有没有听清,反正当夜千筱辨认清楚方位准备游动的时候,其他四人开始朝她靠拢。

  夜色降临,月色朦胧,气温骤然下降。

  大海一望无际,可落幕之后,他们只能借助潜水灯观察周围的情况,游了不到一个小时后,小组五人终于见到了海盗船的踪迹。

  众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

  到了。

  终于到了。

  身体冷的近乎没有知觉,冷风还是无止境地伴随着海浪往他们身上扑打。

  今晚风浪很大,身处其中,只觉得有种异常难以忍受的压迫感。

  在他们等了几分钟之后,最后一个小组也成功的抵达。

  每个人都浮在水面,严禁以待,紧张感正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此次任务,不能有任何闪失!

  正因如此,压在肩膀上的担子,一点儿都不见减少。

  终于,在近乎漫长到无望的等待中,赫连长葑的声音在公众频道里响起——

  动手!

  于是,所有人开始登陆!

  夜幕之下,绳索在空中旋转,随后上抛,悄无声息地扣在栏杆上,一群像是在隐藏在这片黑暗中的人,好像不受阻力与重力的影响,以可见的速度登陆。

  无数次的演练,换来的是任务中的不留痕迹。

  所有小组登陆的极其顺利。

  夜千筱几乎在登陆的那一瞬间,就用手中的匕首将在甲板上撒尿的两个海盗给秒杀了。

  有她在上面守着,之后四人登陆的毫无压力。

  随后开始清扫甲板上的人!

  由夜千筱带头,其余四个人,两两组队,从一侧进行清除,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不用枪支,手起刀落的时候,已经解决掉所遇海盗的性命。

  呼啸的风声遮掩掉了一切声响,连老天都在助他们,清扫完船只的一侧时,竟是连一颗子弹都没有发。

  但,这样顺利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

  在船舱上的一个狙击手,原本偷懒打盹睡着了,躺下身没有被夜千筱等人发现,因此而逃过了一劫,可他却在迷迷糊糊中清醒的时候,却发现了夜千筱这一群人。

  揉了揉眼睛,狙击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噌的一声就爬了起来,同时仅仅握住了手中的狙击枪。

  只是,还没有瞄准他们,便倏地意识到了什么,他赶忙将一把手枪拿了出来,打开保险,对准天空就是一枪。

  “砰——”

  响亮的声音,在狂风之中,却无比的清晰。

  狙击手以这一枪,提醒了海盗船的所有人,可同时,也了结了他的性命。

  在枪响的那一瞬间,夜千筱拔枪开枪,一气呵成,子弹从他的太阳穴穿过,准确无误地将他的命给了结。

  狙击手的使命结束了,可属于他们的真正战斗,也开始打响!

  甲板上的其他巡逻队伍,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就迅速地朝这边赶了过来,五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在第一时间观察清楚周围的地形,然后朝不同的方向分散开来。

  找到隐蔽点,然后对循着声音跑过来的海盗进行射击!

  与此同时,船舱内的战斗也已经打响,错杂的枪声顿时在整艘船上响彻着,每一声枪响都似乎带动着人的心脏跳动。

  他们的预估失误。

  原本想着,海盗船上的海盗并不会多,而更多的应该驻守在客轮上以防有军队来救援,可出乎意料的,这艘船上的海盗竟是要比他们预料中的要多上一倍左右!

  船舱内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而甲板上的人则是在持续不断的增加,这些海盗一个比一个凶猛,用刀枪上的话没有问题,可真若跟他们拳打脚踢起来,光是体型上的差距都会给煞剑的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五个人,没几分钟的功夫,就被他们给逼到了甲板的各个角落。

  通过还没有断掉的通讯,夜千筱依旧可以联系到他们,清楚知道他们的方位,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着实让他们有些难以应对。

  夜千筱用一颗颗的子弹,夺走一条条的性命,这样惨烈的场面,时刻在刺激着那帮海盗们,火力压制得更猛,而长时间的磨耗,让夜千筱退无可退,子弹如密集的雨一般扫射而来,夜千筱猫着身子在黑暗中迅速移动、躲避、寻找隐蔽点,可每一次都支撑不了多久。

  不知坚持了多久,好像时间很长,好像时间又很短。

  夜千筱听到耳麦里传出一声——

  “出来了。”

  怀有警惕,亦怀有侥幸。

  不知道是谁出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船舱内活动的小组,应该是占据上方的。

  很快,夜千筱看到——

  出来了!

  那群被逼退的海盗!

  船头的甲板好像一瞬间拥挤起来,子弹好像从每一个角度都能飞过来,有人在飞奔乱窜,有人在盲目开枪,根本就没有瞄准的时间,夜千筱抓住空隙,将手枪换上了新的弹匣,猛地一梭子弹打了出去,将围攻自己的几个人全部送上了西天。

  刚喘了一口气,夜千筱往后退了几步,便听到封帆地声音——

  “徐明志,小心!”

  素来沉静的封帆,声音难得地有些紧张。

  手指摸上耳麦,夜千筱拧着眉头问,“什么情况?”

  “徐明志被几个海盗逼去了船尾,其中有个人身上绑了炸弹。”封帆的语速飞快,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事情说清。

  夜千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船尾跑了过去!

  “砰——”

  “砰——”

  “砰——”

  在她抵达船尾甲板的刹那,三声枪响就以极为突兀的姿态灌入耳膜。

  甲板上总共有五个人。

  孤立无援的徐明志,三个拿枪猛地扫射的海盗,还有一个——

  将外套脱掉,露出绑在身上炸弹,且拿着打火机的海盗。

  那三发子弹,射入了徐明志的身体。

  夜千筱没有看到子弹是怎么穿透他身体的,可唯独能肯定的是,子弹确确实实穿透了他的身体。

  莫名的恐慌从心底袭来,夜千筱紧紧抓住手枪,眼神在一瞬间发狠,凌厉中充斥着杀气,眼睛黑得发亮,仿佛一切事物都能于她眼底堙没。

  “别过来!”

  举着打火机的海盗及时发现了她,紧张地将打火机送到了炸弹的导火线前面,用半生不熟的英文朝夜千筱吼道。

  他话音一落,三个海盗便转过身,举着枪朝夜千筱瞄准。

  雨,滴答滴答地往下落,狂风席卷而来,整条船都开始摇晃起来。

  举着打火机的海盗,在摇晃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而手指不过轻轻一抖,依旧燃着火光的打火机,火苗微动,便点燃了他炸弹的导火线。

  夜千筱神情冷若冰霜,仿佛没有看到那三把枪似的,手中的枪支猛地就抬了起来。

  三个瞄准她的海盗,也欲扣下手中的扳机。

  然——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原本因中弹而疼的脸色扭曲的徐明志,猛地朝前面站着的海盗扑了过去,原本还因点燃了导火线不知所措的海盗,并没有注意到徐明志的动作,一不留神被扑住之后,整个人猛地往后倒。

  在他们身侧,就是栏杆。

  徐明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导火线烧尽的那一瞬间,抱着他一起跳入了大海。

  “噗通——”

  两个人落水的声音,本该极其响亮,可夜千筱却觉得那声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同一时刻,她开了三枪,了结了前面三个海盗。

  同时,狂风席卷着海浪,猛地朝船尾砸了过来,这艘船仿佛随时都会覆没一般,浪花同雨水混杂在一起,劈头盖脸地迎面砸过来。

  夜千筱举枪的动作没有动,那平稳伸直的手,跟教科书上的射击姿势,一模一样。

  封帆慢一步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徐明志拉着海盗跳船的那一幕,他近乎愣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什么都看不到的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他僵硬地回过头,去看了眼夜千筱。

  她眼底闪烁着光芒,不知是海水,还是雨水,亦或是别的,将那双眼睛衬得极亮极亮。

  后来,陆续有人赶过来。

  没有海盗,只有煞剑的人。

  后来,一切都归于终结。

  人质被成功救了出来,所有海盗不是死了就是跳海了,亦或是被俘虏了。

  后来,海面恢复了平静。

  煞剑的人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毫无波澜的大海,眸光湿润。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是不是,他们早来那么一刻,哪怕是一刻,他们的兄弟就不会消失在大海……

  是不是,他们多留一个心眼,哪怕是一个,他们就能给兄弟那么一点支援……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海盗不知道,后来赶到的支援,也不知道。

  可是,谁也没真的哭出来,因为没有人确定最后的结果。

  有人问,“找吗?”

  “找。”

  这一个字,是夜千筱说的。

  于是——

  找!

  附近没有岛屿,更不用说陆地,茫茫大海,危机重重。

  可他们得找,必须找。

  夜千筱是看着他活着跳下去的,所以,她明知身中三枪的他希望渺茫,可依旧怀有着那么一丝希望。

  后来,海陆的人来了。

  他们刚完成任务,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可在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之后,整个集体都不敢说一句话。

  再后来,路剑也来了。

  他一声令下,海陆所有人都开始寻找。

  这群海陆的人里,有认识徐明志的,他们都记得那样一个阳光开朗的青年,当然,也有新来的没有见过他的,可身着一样的制服的时候,任何陌生的面孔都是他们的战友,是他们的兄弟。

  所以他们

  这一找,就是三天三夜。

  煞剑所有的人都浸泡在海里,整整三天三夜。

  那些徐明志曾经的好兄弟们,也浸泡在海里,一刻不停的寻找。

  再后来,他们什么都没有捞着。

  旅长和大队一句话,就制止了他们的搜寻行动。

  如果三天还找不到,那么,他们就应该认清现实。

  夜千筱看到祁天一,那个曾经训练过他们的冷面教官,哭的很惨很惨,什么形象都不要了似的。

  她看到原本还在护航回程的牧齐轩和施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个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她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那些铮铮铁骨的好男儿,抱头痛哭。

  她还看到赫连长葑……

  连他这样的人,也红了眼圈。

  不认识徐明志的人,那些来支援的人,跟他们在一艘船上回程,看到那些被称之为精英中的精英,哭的不像个人样儿。

  不知为什么,连他们自己都想哭。

  *

  一切终将逝去。

  当闹过哭过之后,他们也得回归现实,面对现实。

  夜千筱亲自去了趟徐家,将徐明志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徐妈妈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就因为承受不了而被送进了医院,其他的人忙前忙后的,在突如其来的消息中难以自拔。

  她被一个人晾在了徐家。

  然后,一个人去了另一座城市。

  赫连长葑身为队长,必须处理好徐明志的事情,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夜千筱已经联系不到了。

  问不到消息,也打不通电话。

  他找人查了下夜千筱的行程,在知道她去了哪座城市之后,才放下了心。

  他们没有找到徐明志,可葬礼依旧得办。

  夜千筱没有去参加。

  他下葬那一天,夜千筱所在的城市大雪纷飞,天地被裹上一片银装。

  夜千筱在冰珞的墓前站了一个上午。

  这一次,没有人给她酒喝。

  这一次,没有人跟她絮叨。

  这一次,没有人在她面前哭。

  因为那个人,可能,不在了。

  所以她就这么干站着,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

  世事无常,她一直知道。

  但是,过于无常,她没有料到。

  雪花飘落,飘了整整一个上午,脚下的积雪堆得很厚很厚,夜千筱眼眸动了动,然后看了看天。

  那一刻,她分不清天空的颜色是怎样的。

  身体近乎僵硬,夜千筱低下头,再次扫过那沉寂已久的墓,视线从那张照片上滑过,最后,抬起了腿,转身离开。

  下午,她得赶飞机。

  ……

  极近黄昏的时候,夜千筱出现在另一个墓地。

  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就连徐妈妈也被拉走了。

  但,有人在等她。

  赫连长葑带着赫连逸凡和小家伙,身姿笔挺地站在墓前,静静地等着她。

  这里的雪很大,比那座城市的还要大。

  大得——

  让夜千筱的视线有些迷蒙不清。

  天很冷,小家伙却很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墓碑,上面那张照片,好像存留于她记忆中似的。

  赫连逸凡也很乖,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却通红通红的,眼泪仿佛随时都会流出来一般。

  夜千筱走过去之后,跟他们站在一起。

  雪花飘飘,冰天雪地。

  天地间好像一切都静默了下去。

  眼前这座新建好的墓,是否又躺着一抹亡灵?

  一家四口,在这座新建好的墓前,一直站至天黑。

  天色彻底地暗了下来。

  中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至最后,夜千筱出声,“走吧。”

  冷冷清清的两个字,仿佛不再有任何悲伤与留念。

  赫连逸凡主动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都冰冷冰冷的,可在牵到一起的时候,手指好像暖和了几分。

  他们俩走在前面。

  而赫连长葑,抱着小家伙,走在后面。

  走出陵园,外面空荡荡的,只是雪地里留下的脚印,证明着这里曾有很多人来过。

  赫连长葑没有开车来,可他们刚抵达宽敞的马路,就见到一辆军车停在他们面前。

  封帆从驾驶位置走了出来。

  在他手上,拿着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本字典。

  他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了夜千筱。

  “这是他留下的。”封帆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而那个他,毫无疑问的,指的自然是徐明志。

  顿了顿,封帆又道,“如果可以的话,从上面挑个名字。”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仿佛有些不合时宜。

  可,封帆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来说。

  没有什么和不合时宜的,他们怀念的都是同一个人,当这份情谊不变,那么,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夜千筱的手指冻得僵硬,可她没有上车,借着路边的灯光,打开了笔记本和字典。

  都是徐明志的笔记。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以“赫连”开头的名字,这个笔记本几乎写满了一半,有上千个名字。

  而那本字典,夜千筱记得是徐明志前不久才买的,可翻开的时候,字典已经有些破旧,很多字都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甚至有些都在一旁留下了美好的祝愿。

  夜千筱一页一页的翻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也没有打扰她。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可在不知某一刻,忽然醒了过来,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想哭,可最终没有哭出来。

  封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被翻动的笔记本和字典。

  他没有说,就在演习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徐明志都在跟他讨论小东西叫什么才好。

  他说出了好多好多的名字,可不等封帆去挑选,就全部将其否定了。

  他说那个小家伙值得最好的。

  然后,他怕取得名字不合她心意,对不起她。

  那时候的封帆想,如果以后,徐明志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会比当时更纠结。

  可惜的是,再也没有那个以后了。

  他的好兄弟,将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赫连寻,”夜千筱合上了笔记本和字典,微微抬起头,朝赫连长葑怀里的孩子看了一眼,一字一顿地道,“她叫赫连寻。”

  赫连长葑微微一怔,尔后,重复地开口,“好,赫连寻。”

  当所有人放弃希望的时候,夜千筱将最后一丝希望给予了她。

  小家伙,这个世界并不美好。

  可在你出生的时候,曾有那么一个见过不美好的人,只是为了你的名字,就煞费苦心,想要给你留下那么点美好。

  所以,要记得他啊。

  ------题外话------

  【1】不知道你们会不会骂,但最好不要,因为现在情绪很低落。明天估计有【完结感言】,今天太累了。

  【2】正文结束,瓶子已经哭成泪人了,你们有什么想要看的番外可以说,瓶子会斟酌来写的,有些人的小故事估计会很短,到时候发到微博里,妹子们可以关注一下账号【水果店的瓶子酱】。

  【3】抹干眼泪,继续推荐新文。

  言情:《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正在连载,想换口味的可以去看看。

  军旅:《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重磅推荐!1月1日更新,《狂妻》里的人物会各种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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