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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第93章

  093、

  “你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牧齐轩直视着夜千筱,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趣味。

  说心里话,他也想看看夜千筱被惩罚的。

  实在是夜千筱的表现太突出,似是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而在这种恶作剧的时候,发生在夜千筱身上就是一种特殊的趣味了。

  “真心话……”微微拖长音,夜千筱扬眸,瞥见诸多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顿时肯定道,“我选大冒险。”

  虽说在旁听,但游戏的精彩,她也清楚一二。

  知道自己的很招人注目,一说“真心话”,指不定有多少人想来挖掘她的隐私。

  她倒是没关系。

  反正是个游戏,她也没有想过说真话。

  不过——

  她这种不说真话的行为,很有可能把人惹毛了。

  倒不如大冒险。

  “确定?”

  牧齐轩再次问道。

  “确定。”

  夜千筱答得坦然。

  “刚刚谁抛得球,来来来,大冒险了!”

  人群中,有人夸张的喊道。

  “徐明志!”

  “上一个被罚的就是他!”

  “他在哪儿呢?!”

  随着议论的声响,徐明志很快就被推了出来,一张帅气的脸顿时愁成的苦瓜脸。

  他可不想让夜千筱受罚。

  “小徐,你懂得。”

  “阿志,别心慈手软啊。”

  “小明,明儿,志子,咱们可不能临阵退缩啊。”

  ……

  刚见人影,好几个老兵就围了过去,皆是笑呵呵的,可看向徐明志的时候,明显别有深意。

  摆明了,他们都知道徐明志对夜千筱有意思,但是都想看夜千筱的笑话,只能警告徐明志,不要在这种时候放水。

  夜千筱颇为无聊地看着他们。

  牧齐轩倍感头疼。

  这都能闹起来,也真是服了他们了。

  “千筱,”站在夜千筱身后,刘婉嫣满脸狐疑,问道,“你说徐帅哥会不会出狠招。”

  “不知道。”

  低声回答,夜千筱抬眼,看向被“围攻”的徐明志。

  “行了行了,让明志来说吧。”摆摆手,牧齐轩说道。

  众人看他的脸色,也都往后推开了一步。

  视野中,就只剩徐明志一人。

  “什么?”

  微微眯起眼睛,夜千筱看向他。

  “来个表演吧。”

  沉思片刻,徐明志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如果说夜千筱选的是真心话,他还真的可以大胆的问个几句,偏偏夜千筱选的是大冒险,可还真不想看夜千筱出糗啥的。

  话音落却,果不其然,周围好几个人都想扑过来,只是都被牧齐轩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只不过,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徐明志啊徐明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怂啊?!

  你退让一步,那也就算了,特么的你这是退让了九十九步啊!

  来个表演?!

  去你的表演!

  “表演什么?”挑挑眉,夜千筱问道。

  “你自己决定……”

  话语刚出口,徐明志身后就出现几只手,抓住他的肩膀直接往后拖。

  很快,一个老兵就站出来,替所有的战友补充道,“你这表演,绝对不能蒙混过关,一定要让我们所有人认可才成!”

  “行。”

  夜千筱耸耸肩,无所谓的答应了。

  “你能办到吗?”

  刚答应,刘婉嫣就攀上她的肩膀,尤为警惕的问道。

  这群人面对夜千筱时显然是认真了,其他人装装样子、糊弄糊弄,那也就过去了,但是轮到夜千筱这里,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万一做不到让他们满意,指不定还得要求夜千筱做什么呢。

  “为什么办不到?”

  夜千筱朝她扬眉。

  “……”

  刘婉嫣囧囧的看着她。

  瞧瞧,这自信,这态度……

  她的担心有屁用啊?

  “行,来吧。”

  牧齐轩招了招手,示意夜千筱走进来“表演”。

  夜千筱毫无惧色的走了过去。

  很快的,其他人都回到先前的位置,将中间围成了一个圈。

  大部分人都关注的夜千筱的举动。

  尤其是徐明志。

  视线紧紧地盯在夜千筱身上。

  刘婉嫣不知何时跟冰珞坐在一起,盯着夜千筱的时候,难免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抓住冰珞的手。

  冰珞警告地看她一眼,见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便微微蹙眉,没有其他的动作。

  至于其他人,基本都是旁观的状态。

  反正就是凑个热闹,看到有趣的就乐呵一下,真要无聊的,就吃点儿东西,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什么节目?”

  作为临时主持人,牧齐轩尽职尽责问道。

  凝眉想了想,夜千筱抬眼看向周围的人,缓缓道,“障眼法。”

  “哦?”

  牧齐轩扬眉。

  不仅是他,就连其他人,都难免有些惊讶。

  障眼法?

  表演这个?

  他们连最坏的准备都做好了,大不了听夜千筱用二胡拉一首儿歌,那好歹也算是整到了夜

  那好歹也算是整到了夜千筱。

  可——

  呃,这算什么?

  怎么个表演法?

  “魔术。”

  笑着眯起眼睛,夜千筱朝牧齐轩伸出手,手掌从他的肩膀滑落下去,再度抬手间,只见得几张扑克牌从指尖滑了出来。

  警惕的看着她,牧齐轩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这手法,也太快了些。

  “我需要个搭档。”

  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夜千筱看向其他人。

  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喊道——

  “徐明志!”

  “我!”

  “我!”

  随着支持徐明志的声音,很快的,又有好几个人举了手。

  一个个的,都对夜千筱的“魔术”有所期待,跃跃欲试。

  倒不是多想支持夜千筱,而是他们很想看看,是否能察觉出夜千筱的破绽。

  魔术诶,很有趣啊!

  “谁会跳探戈?”

  扬了扬眉,夜千筱朝那些人问道。

  “我!”

  刘婉嫣是第一个举的手。

  “刘婉嫣不行,万一成了你的拖呢?”率先发出疑惑的是陈雨宁。

  她凝眸看着夜千筱和刘婉嫣,带有细细的考量。

  毕竟先前夜千筱和刘婉嫣聊了那么久,两人又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刘婉嫣真的要成为夜千筱的托,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儿。

  “是是是。”

  “你的朋友,不能选。”

  “选个你不认识的!”

  “徐明志这二货也不行。”

  ……

  听着那嘈杂的声音,无辜躺枪的徐明志,无奈地朝天空翻着白眼。

  “那,”微顿,夜千筱勾唇笑了,“陈教官,你会跳吗?”

  她抬眼,视线直接扫向陈雨宁,那弯起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霎时,所有声响都静默下去。

  最开始,落在陈雨宁身上的,是一连串怀疑的目光,生怕陈雨宁才是真正的“托”,可紧接着想到陈雨宁的为人,这样的猜测便渐渐淡了下去。

  而被点名的陈雨宁,则是纳闷地蹙起眉头,对夜千筱这种行为表示不能理解。

  难不成——

  夜千筱有充足的把握,相信自己不会被她发现破绽?

  在她看来,所谓的魔术,全部都是假的,有破绽可寻。

  就连夜千筱都说,她要表演的是障眼法。

  这么想着,陈雨宁还是站起身,面色冷静的来到夜千筱面前。

  “你跟我跳?”挑挑眉,陈雨宁问道。

  “是。”

  夜千筱摊手。

  说完,直接伸出手,抓住陈雨宁的手臂,有她带领开始跳起探戈来。

  两人动作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然,还来不及惊艳,下一刻,大部分的人都彻底懵了。

  包括牧齐轩。

  纸巾,钱包,手机,打火机……

  一样样的物品,全部被丢到牧齐轩手中。

  而——

  还在跳舞的陈雨宁,却毫无察觉。

  处于局外,他们看得清晰,夜千筱通过跳舞,手指飞速的穿过陈雨宁的衣服口袋,一伸手肯定有什么东西被“顺”出来。

  不到一分钟,夜千筱停止的了舞蹈。

  陈雨宁猛地停下步伐,神情还有些愣怔。

  单纯的跳舞?

  怎么可能!

  直觉告诉她,夜千筱肯定做了些什么。

  可,刚刚跳舞时,她集中了全部注意力,却什么都没观察到。

  琢磨着,可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听得鼓掌的声音——

  “啪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

  随着声响愈来愈的大,周围所有的人都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发自肺腑的对夜千筱的表演表示肯定。

  陈雨宁蹙眉,视线在周围一扫,可很快就见到牧齐轩手中的东西。

  视线猛地顿住。

  那些都是她的!

  眼睛倏地睁大,陈雨宁看着自己的物品,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为什么,会在牧齐轩手上?

  难不成——

  是夜千筱做的?!

  “喏,”很快,牧齐轩走过来,将手中的物品全部交还,“还你。”

  “她?”

  陈雨宁诧异地扬眉。

  “嗯。”

  明白她的疑惑,牧齐轩点了点头。

  手里捧着那堆东西,陈雨宁脸色微微一黑,不由得去打量夜千筱,却发觉她已经走开了。

  眉头狠狠皱起。

  心里有些不甘心。

  夜千筱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身上的东西都给顺走了?

  要命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察觉!

  这颜面,简直丢尽了。

  可——

  她主动来的,夜千筱率先也说了,也不能怪夜千筱。

  只是胸腔憋了口闷气,根本就无处发泄。

  “你好像有些不服气。”

  牧齐轩笑眼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服气?”陈雨宁蹙眉,颇为不爽地看着他。

  她跟牧齐轩也是一批进来的,可跟徐明志不同,她对牧齐轩素来避而远之。

  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就是觉得牧齐轩城府太深,将什么事都看得透彻。

  太好相处了。

  她下意识想远离。

  想远离。

  “没什么。”

  轻轻笑着,牧齐轩淡淡的绕过她的话题。

  不多时——

  人群里传来嗷嗷叫的声音。

  “夜千筱!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的手机呢?!”

  “卧槽,夜千筱,是不是你干的?!”

  ……

  一堆堆的人,顿时就沸腾起来。

  先前还对夜千筱无比崇敬的人,转眼间,就开始暴怒的问候夜千筱的祖宗十八代。

  而,直至看了一圈,他们才见到已经走出人群的夜千筱。

  “服不服?”

  站在他们身后,夜千筱两只手举起数十个手机,笑着朝他们挑了挑眉。

  见他们不停歇,夜千筱便在周围转了一圈,同时在那些人身上顺了连东西过来。

  效果还不错。

  “服你个头!”

  “赶紧的,还回来!”

  “夜千筱,你绝对是找抽!”

  见到她手中的手机,呼啦啦的一群人,猛地就朝她这边涌了过来。

  不远处,刘婉嫣无奈摇头叹息。

  若说这夜千筱,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只要她才会这般折腾,且让人哭笑不得。

  良久。

  气氛才恢复平静。

  夜千筱毫发无伤,继续坐回了封帆的身侧。

  只是,挨了封帆一个无聊的眼神。

  她泰然处之。

  接下来还玩了几轮游戏,大部分都是冲着夜千筱来的,不过牧齐轩似乎有心帮她,加上她的敏捷,之后再也没有中过招。

  十一点。

  牧齐轩宣布散场。

  “封帅。”

  从地上站起身,夜千筱忽的喊住封帆。

  封帆微顿,扫了她一眼。

  “你会打牌吗?”

  凝眸,夜千筱淡笑着问道。

  “不会。”封帆蹙眉。

  “扑克?”

  “不会。”

  “那好,”夜千筱点头,“明天十点,我来找你。”

  “……”

  封帆顿时哑言。

  夜千筱说完,欲走。

  只是,才走半步,肩膀就被抓住。

  “你想做什么?”紧紧皱眉,封帆狐疑地盯着夜千筱。

  只要她做的决定,基本就没啥好事。

  “交几个朋友。”

  夜千筱耸耸肩。

  转而,推开封帆的手,笑着摆手,“明天见。”

  话音落却,夜千筱已然转身,朝往这边来的刘婉嫣和冰珞走去。

  信你才怪。

  望着她的背影,封帆默默替她补充了句。

  ……

  “夜千筱,你能不能老实点儿?”

  刚走过去,刘婉嫣的手就袭上夜千筱肩膀。

  “嗯?”

  夜千筱纳闷。

  “老实说,你跟封帆,到底啥关系?”

  “朋友关系。”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淡声回答道。

  “……”刘婉嫣蒙了一下,旋即咬牙,“咱们说清楚点儿,怎样的朋友关系,是止步于朋友,还是有可能发展成恋人的关系?”

  说实在的,每次见夜千筱跟封帆在一起,刘婉嫣都会觉得这两只郎才女貌的,怎么看怎么般配。

  可——

  一想起席珂和赫连长葑,她都会将这种想法打的烟消云散。

  且不说席珂不好惹,就说赫连长葑吧,真若知道夜千筱跟着封帆跑了,不做点儿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刘婉嫣那个担心啊,甚至都想制止刘婉嫣和封帆的往来了,可毕竟没有那个能耐。

  唉。

  愁啊。

  “你对他感兴趣?”

  夜千筱朝她扬眉。

  “我对你们俩感兴趣。”刘婉嫣快速纠正道。

  “你担心什么?”夜千筱眯着眼,慢悠悠的问道。

  “我担心你们俩在一起。”刘婉嫣早已有了一套说辞。

  “你喜欢他?”

  “那倒没有。”一愣,刘婉嫣立即否决。

  “那你担心什么?”夜千筱再度问道。

  “……”

  刘婉嫣睁大眼,竟是无言以对。

  啥?

  又被夜千筱绕回来了!

  搞毛呢!

  愣怔了两秒,刘婉嫣狠狠咬牙,可待她反应过来时,夜千筱和冰珞已经走出十米开外了。

  “……”

  咒你个圈圈叉叉!

  心里骂娘,刘婉嫣加快脚步跟上她们。

  “那我问个别的问题,总行了吧?”

  强行插到她们俩中间,刘婉嫣抽了抽眉头,狠辣的眼风扫向夜千筱那边。

  “行。”

  夜千筱应得慢条斯理的。

  心里叹了口气,刘婉嫣哀叹一声,旋即很快来了精神,朝她问道,“我就问你,你到底学过多少东西?”

  “什么?”

  “潜水,刀法,篮球,魔术,探戈,吉他……”话语微顿,刘婉嫣道,“我就像知道,你妈怎么把你培育出现在这般多才多艺的?”

  “多才多艺?”夜千筱扬眉。

  “这还不多才多艺?”刘婉嫣反问。

  “这也算?”

  “这不算?”刘婉嫣瞪大眼睛。

  “哦。”

  夜千筱缓缓点头。

  “……”

  刘婉嫣急了。

  哦什么哦,你倒是说啊!

  啊!

  “这都是兴趣。”

  片刻后,夜千筱一句话总结。

  “啊?”

  “听不懂?”夜千筱偏过头。

  “就是兴趣?”

  咽咽口水,刘婉嫣似是想确定的问。

  “嗯。”

  夜千筱懒懒地应声。

  “……”

  刘婉嫣硬是被哽的没了话。

  囧之。

  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别啊,她小时候从小就被母上大人逼迫,行程表安排了一张又一张,严格按照那张表格执行。

  什么时候,学习什么。

  安排的清清楚楚。

  刘婉嫣自幼觉得,自己就是个奴隶,没有半点人身自由。

  而——

  她费劲千辛万苦,经历了个黑暗的童年,才学到几样技能。

  可,夜千筱却能够因为兴趣,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

  简直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夜千筱没有完全说实话。

  夜千筱确实会很多东西,那都是从凌珺那里继承过来的。

  至于凌珺——

  她需要学会很多,才能够生存下去。

  休闲的技能,基本都是出于兴趣,大部分都是在学生时代掌控的。

  比如滑板,比如篮球。

  其他的,比如障眼法,那是她经历一段没钱的煎熬时期,被迫自己琢磨出来的。

  唯一的用处就是——

  偷东西。

  她需要偷,才能活下去,所以这是生存必备技能。

  只是她没“偷”多久,就发达了,自然这项本领也没有钻研透彻,所以先前“顺”手机时,像席珂、封帆、易粒粒。杨栗、徐明志这一行人,她根本连动都不动。

  只挑最容易的下手。

  所以,所谓掌控的本领技能,要么处于兴趣爱好,要么便处于生存所需。

  不过,最终获利的,还是自己。

  ……

  闹腾了一个晚上,谁也没有再继续折腾。

  回宿舍,洗澡,睡觉。

  每个宿舍都备有洗手间,里面有热水系统,方便他们平时洗澡,所以现在洗澡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宿舍四个人,排好队就行。

  夜千筱最先洗澡,她将口袋里东西掏出来时,不小心被过来闲聊的刘婉嫣撞见了。

  顿时追问了几句。

  “打发时间。”

  这是夜千筱洗澡前的回答。

  刘婉嫣只得收敛疑惑。

  没等夜千筱出来,刘婉嫣就无聊的回了自己宿舍。

  很快,夜千筱洗完澡出来。

  “千筱,你记了多少人?”

  走到柜子前拿衣架,易粒粒拿着衣物走过来,顺便朝夜千筱问道。

  “四五个。”

  夜千筱简单的回答道。

  就这四五个,其中还包括她以前熟悉的教官。

  另外记得一两个名字,都是在聚会上看表演时,顺便记下的。

  “四五个?”易粒粒似是颇为惊讶。

  “嗯。”

  夜千筱云淡风轻地点头。

  “哦。”脸色稍稍纠结,易粒粒看了她一眼,最后道,“你加油。”

  “嗯。”

  看着她,夜千筱轻松道。

  如此淡定,让易粒粒多看几眼,然后怀着奇怪的心情去洗澡。

  按理来说,晚上的聚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三分之二的女兵,都站出来表演节目,且牧齐轩会率先报出她们的名字。所以,一个晚上下来,最起码能记住一半左右。

  而夜千筱——

  四五个?

  她不觉得夜千筱在撒谎,可夜千筱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着实能惹得他人注意。

  直到第二天,她的这种疑惑,才彻底消失。

  ……

  翌日,上午十点。

  夜千筱准时抵达训练场,找到了正在训练的封帆。

  ------题外话------

  补上来了,么么哒。


  ☆、094、夜千筱,你找抽!


  夜千筱之所以选中封帆来打牌,也是有原因的。

  首先,封帆家庭富裕,简而言之,有钱,所以不在乎打牌输掉的那点。

  其次,他不会打牌。在一天之内,或许能够学会,但却不能在头几轮掌控,所以他可以输钱。

  最后……

  虽说性子很冷,可实际他脾气很好,所以会最大限度的配合夜千筱。

  事实上,夜千筱也考虑过其他人,但都被她给排除了。

  按照徐明志的性格和能力,还有在女兵中的知名度,他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奈何夜千筱近来不想同他靠得太近。

  至于刘婉嫣和冰珞,一个太会装,一个太正经,很容易露馅,都被夜千筱给排除掉了。

  而易粒粒、席珂、牧齐轩等人,夜千筱连想都没想过。

  思来想去,只有封帆最合适。

  再者,说服封帆,也并非多大难事,夜千筱自然而然的,将他给拉了过去。

  女兵宿舍楼楼下。

  外面是宽敞的空地,种有许多绿色植被,中间有一张石桌,旁边是四个石凳,任由她们平时休憩的。

  现在——

  被夜千筱和封帆占据了。

  ……

  “冰珞在吗?”

  大概中午时分,刘婉嫣直接冲向307宿舍。

  门一直是虚掩着的,她手一推门就彻底打开,宿舍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易粒粒不在,属于她的位置空荡荡的;席珂在阳台上洗衣服,闻声朝门外看了过来;而冰珞则是在看书,一摞摞的军事资料书摆在一旁,她看得极其认真。

  听到询问声,冰珞抬起眼眸,朝门口的刘婉嫣看去。

  “怎么?”

  她冷冰冰的问着。

  眉头沉下来,刘婉嫣深深吸了口气,朝冰珞问道,“你知道夜千筱在下面做什么吗?”

  “在下面?”冰珞疑惑。

  “楼下。”

  “不知道。”

  冰珞回答的简单明了。

  一个上午,她都在看书,夜千筱吃过早餐后,跟她在一起看了会儿,之后就没了人影,当然她也没有关注。

  她唯一关注的,就是外面有些吵,打扰到她看书了。

  “学霸,你真不知道?”

  挑挑眉,看着冰珞的桌子,刘婉嫣颇为讶然的走过去。

  以前真不知道,冰珞竟然有这么多书。

  一摞的书,都是军事方面的。

  这一个又一个的,全部都深藏不露啊。

  刘婉嫣觉得自己要抑郁了。

  “不知道。”

  冰珞如复读机般回答。

  “行,”点了点头,刘婉嫣站在她旁边,垂眸问,“能不看书了吗?”

  “……”

  没说话,冰珞抬起头,看向她。

  意思是给个合适的理由。

  微微叹息,刘婉嫣无奈道,“千筱已经让三分之二的老兵,视她为仇敌了。”

  “……”蹙眉,冰珞疑惑地问,“为什么?”

  “听说在挑衅那些老兵,还把无辜的封帆给拉上了,你不是不知道,她这人什么事都做的不出来,唯恐天下不乱……啊呀,算了,咱们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婉嫣耸了耸肩。

  “哦。”

  冷漠的应了一声,冰珞终于是将书给合上了。

  刘婉嫣翻了个白眼。

  果然,也只有夜千筱的事,冰珞才会有所反应。

  真是心累啊。

  冰珞很快就站起身,跟刘婉嫣朝宿舍外面走去。

  而——

  将她们的话收入耳中的席珂,洗衣服的动作渐渐的停下来。

  眉宇紧锁。

  半响,她将衣服放下来,洗了洗手,转而朝外面的走廊走过去。

  三楼的高度,足以将外面的景色收入眼底。

  她停在走廊上,垂眸往下面看去,几乎一眼就见到坐在石桌上的两个人。

  夜千筱,封帆。

  眉头皱得更深些,席珂心里的不爽又浓了几分。

  这个夜千筱,又拉上封帆,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

  其他宿舍的人,也陆续的走出来,低低地开始议论。

  “怎么回事啊?”

  “那不是封帅吗,怎么在下面?”

  “听说啊,夜千筱跟封帆两个,从上午开始就坐在那里了,据说夜千筱要挑战那些老兵。并且放下话,说谁也赢不了她啥的。”

  “够狂的啊,不过,她挑战什么啊?”

  “咳咳,据说……呃,那啥,是斗地主。”

  “……这个能拿来挑战吗?”

  “搞不清楚,反正有老兵上来抱怨过,说是夜千筱到现在,一局都没有输过,倒是封帅,似乎输得很惨。”

  ……

  渐渐地,议论声大了几分,而听出个大概的席珂,则是忍不住黑了黑脸。

  夜千筱打败天下无敌手,封帆却输得很惨,这两个人不是在合作,还能有什么原因?

  问题是,封帆竟然会答应她?!

  那个从小到大就极少搭理人的封帆?!

  简直了!

  席珂再次对夜千筱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

  楼下的石桌上。

  “夜千筱,你没有出老千吧?!”

  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甩,一个老兵站起身,脚踩在石凳上,愤愤

  ,脚踩在石凳上,愤愤不满的盯着夜千筱。

  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夜千筱唇畔含笑,却高声喊道,“下一个。”

  “夜千筱!”

  踩着石凳的老兵,恶狠狠地瞪着夜千筱,没好气地喊着夜千筱的名字。

  实在是太气了!

  玩斗地主嘛,输了就输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个夜千筱,态度简直嚣张到无法无天了。

  “还想玩?”

  将整副牌整合起来,开始洗牌,夜千筱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朝那个老兵看过去。

  “问你呢,你是不是在出老千?”双手叉腰,老兵被她气得不轻。

  “不是。”

  夜千筱回答的简洁明了。

  “我要检查你的牌。”老兵深吸一口气,怒火凝聚在胸腔,强忍着才没向夜千筱动武。

  “我拒绝。”

  看都没看她,夜千筱语气云淡风轻。

  “……”

  沉默了两秒,老兵彻底爆发了。

  猛地向前倾,老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手掌一伸就将夜千筱手中的扑克牌抄了大半回去。

  周围站着不少人,皆是没有去阻止。

  很显然,这里的老兵,都对夜千筱燃起了不满。

  跟冰珞站在一起的刘婉嫣,不自觉地往后面退了一步。

  忍不住扶额。

  不是她怯弱,也不是怕老兵,纯粹是夜千筱这态度,真心找抽,她都想过去给夜千筱几拳,就更不用说那些正在怒火上的老兵了。

  先前就听老兵议论过,夜千筱自从摆下“擂台”开始,就多拽多嚣张。

  刘婉嫣才听了几句话,就对夜千筱恶劣行为有了大概了解。

  反正那是夜千筱,真要想激怒他人,不过一两句话的事儿。

  刘婉嫣不知道夜千筱想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作死,应该另有目的。

  “十块。”

  将手里剩余的牌丢出去,夜千筱淡淡的说着,语调竟是没有丝毫起伏。

  被她这么一搞,那个正怒气冲冲检查着牌的老兵,不由得愣了愣。

  如果夜千筱真出老千的话,肯定不会表现的这般平静。

  但——

  也有可能是欲盖弥彰。

  “十块是吧?”很快,她身后一个人,猛地上前,拿出一张十块的摔在石桌上,底气十足道,“我给你!”

  夜千筱耸耸肩。

  顺其自然地将十块钱拿过来,然后直接递到右侧的封帆面前。

  “还你的。”

  夜千筱眯了眯眼。

  看了她一眼,封帆也没有迟疑,直接伸出手,将那十块钱接过去。

  这是夜千筱昨晚欠她的。

  既然她还,他定然收下。

  尽管,他今天因夜千筱输出去的,已有这十块的好几十倍。

  “检查出来了吗?”

  “我也来。”

  “似乎没有多的牌。”

  “真是的,火大死我了,真想搜她的身。”

  “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随着议论,渐渐的,好些个老兵都围过来,拉着张脸发表着对夜千筱的不满之情。

  新兵选拔时,她们就有听过夜千筱的大名,也对夜千筱的性格略有耳闻,可身为刚被选拔出来的新兵,怎么着都该收敛收敛吧?!

  哪有这样放肆的!

  尼玛!

  啊啊啊,气死个人!

  “查出来了吗?”

  等着她们查了两遍,夜千筱揉了揉额心,不紧不慢的问着。

  “切!”

  那个出钱的女兵,拿着那叠牌,没好气的往桌上一摔。

  “有换牌吗?”

  双腿交叠着,夜千筱扬着眉,问话时带有几分挑衅意味。

  “没有。”

  女兵僵硬的回答。

  “那么,”话语微顿,夜千筱站起身,将摆在面前的钱一收,面朝封帆,“走吧,请你吃饭。”

  封帆斜了她一眼。

  “不玩了?”

  那女兵一愣,颇为诧异的朝夜千筱问道。

  她们后面都组着队呢,想给夜千筱狠狠一击,将这憋屈的仇怨报回来,夜千筱走了怎么行?

  “你们还想玩?”夜千筱反问。

  “……”那女兵呆愣了下,转而面色僵硬地点头,“嗯。”

  “牌已经是你们的了,自己玩吧。”

  看着她们,夜千筱摊了摊手。

  “……”

  女兵被她给哽住。

  “有空再聊。”

  说完,夜千筱摆手,转身便走。

  “夜千筱!”

  冷不防地,身后又有人喊了声。

  夜千筱步伐微顿,朝喊她的那人看过去。

  “什么时候再来?”皱着眉看她,那人沉声开口。

  “不来了。”

  夜千筱轻轻一笑。

  微微抬眼,夜千筱朝刘婉嫣和冰珞招了招手,招呼她们一起离开。

  封帆站起身,双手放到裤兜里,慢条斯理的抬起修长的腿,随着夜千筱她们离开。

  而——

  站在远处,将夜千筱行为看在眼底的易粒粒,则是凝重的皱起了眉头。

  斗地主?

  她跟夜千筱同宿舍三个月,对夜千筱不算彻底的了解,但最起码的处事方式还是知道的。

  夜千筱不该是这般主动招惹他人的。

  思来想去,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昨天彭队长给他们布置的任务。

  凭借斗地主,一个个的认识她们吗?

  她记得,先前看到两轮里,夜千筱都事先让她们说出名字,估计就在记样貌和名字。

  可是,这样麻烦,划得来吗?

  易粒粒心里闪过抹疑惑。

  太复杂,且作为新兵,就惹来那么多老兵的针对,显然是划不来的。

  那么——

  肯定有其它的原因。

  所以,什么原因?

  耳边传来各种议论,话题基本都缠绕着夜千筱,有咒骂的,有不爽的,有安慰的,有觉得有趣的,也有好奇的……

  是了!

  脑海里猛地闪过个想法。

  夜千筱,肯定不只是想记住她们的名字,否则昨天晚上,她有大把的机会去记住,且以她的交际能力,能轻松混熟几个,之后再通过她们了解其他的人,完全不成问题。

  所以,她这么找抽,以激将法逼得那些人恼火,观察她们的各种反应态度……

  就是想知道那些人的性格!

  这是彭队长隐藏的任务。

  三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只让她们记住名字?

  六十来个人,她们花两个小时,就能够记得清楚,如果动用小机灵的话,甚至不用见到她们,就能把她们的身份信息搞清楚。

  所以——

  这个隐藏的任务,夜千筱早先就猜到了?

  易粒粒心下难免震撼。

  ------题外话------

  囧。

  元宵节快乐~


  ☆、095、不准成为蛙人


  翌日。

  大清早的,刚加入的新兵们,就被起床哨给吵醒。

  一群人,下意识的穿上衣服,可等穿到一半,亦或是跑出门后,他们才忽然意识到——

  他们今天放假!

  要训练的,是那些老兵。

  大部分的人,都是麻利的滚回床铺,继续睡自己的懒觉。

  女兵宿舍楼,307宿舍。

  四个人,穿着整齐,准备出门。

  走出门,夜千筱瞥见从隔壁出来刘婉嫣。

  “哟,够默契的啊。”

  刘婉嫣朝她们招招手,直接走过来。

  席珂和易粒粒一起,没有搭理她们的意思,转身离开。

  夜千筱和冰珞慢了一步,等待着刘婉嫣走近。

  “先练什么?”

  走近,刘婉嫣笑容灿烂,活动着自己的手指。

  “跟着。”

  夜千筱简单地回答,双手放到裤兜里,紧随着朝楼梯口走去。

  跟着?

  最初,乍的一听,刘婉嫣确实不明白。

  直到她走下楼,就摸清了大概情况。

  跟着那些老兵一起行动。

  “我们今天放假诶。”

  意识到这点,刘婉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颇为无奈的朝夜千筱说着。

  瞧夜千筱这模样,估计今个儿一整天都得折腾了。

  可——

  刘婉嫣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按照她的想法,训练强度不该比新兵选拔时还大才对,可按照那些老兵的训练量来看,估计得翻倍了。

  想想就觉得是艰巨的挑战。

  可惜了,她们好不容易的假期。

  “不想试试?”

  看向她,夜千筱挑挑眉。

  “这个嘛……”故意拖长了声音,刘婉嫣摊了摊手,眼底跃跃欲试,“还真想。”

  一方面,她对正式成员的训练强度,心里着实有些发憷,另一方面,她却真的很想看看,自己跟那些老兵相比,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两者之间,很容易选择,不是吗?

  这么多天的训练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一天?

  哼哼。

  “走吧。”

  眼见着老兵跑开,夜千筱耸耸肩,毫不犹豫地跟上。

  冰珞紧随其后。

  “得嘞!”

  抬高声音应道,刘婉嫣动了动脚脖子,很快就以一个冲刺跟上她们俩。

  晨练,两个五公里,五个五百,还有攀岩和牵引横渡。

  老兵似是习惯了,一个轮回下来,虽说个个汗流浃背的,可却没有一个像刘婉嫣这般,刚刚到食堂就瘫倒的。

  “我们明天就要这样训练吗?”

  趴在餐桌上,刘婉嫣用手拿着馒头吃着,虚弱疲惫的问道。

  “估计。”

  夜千筱敷衍地回答她。

  想都不用想,这训练程度,肯定有她们的份。

  “啊,感觉又得筋骨重塑了。”

  刘婉嫣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坐得笔直点儿。

  这次,夜千筱和冰珞,都没有接话。

  正如刘婉嫣所说,她们必须得“筋骨重塑”了。

  新兵选拔合格,只证明她们有资格成为蛙人,可是否能够在这里坚持下去,成为一名优秀的蛙人,却不是现在就能决定的。

  ……

  一整天,夜千筱仨人,都跟在女兵的队伍后面,进行一系列的训练。

  没有人管她们。

  但是,任何道具,彭队长都让人给她们准备齐了。

  比如射击用的枪支,比如潜水用的潜水服。

  想必,彭队长也想看看她们的实力。

  晚上没有训练。

  夜千筱和冰珞,扶着累的不行的刘婉嫣进了308,直到把她丢到床上后才离开。

  七点左右,两人终于回了宿舍。

  里面没有其他人,看来席珂和易粒粒还在努力,并没有回来。

  “你电话。”

  刚进门,听到手机铃声,冰珞就提醒了夜千筱一句。

  相对之下,夜千筱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事实上,她对自己的手机铃声,并没有那么熟悉。

  在抽屉里翻出手机,夜千筱拿了出来,刚瞥了眼屏幕,电话就忽的掐断了。

  备注:夜长林。

  夜千筱眼皮子跳了跳。

  这个父亲,找她什么事儿?

  想罢,将电话回过去,听得对方接听,便淡淡的询问道,“有事吗?”

  “……”那边沉默,半响,夜长林才冷声道,“你妈自杀了。”

  “我妈?”微微一愣,夜千筱很快反应过来,微微锁眉,旋即问道,“哪个妈?”

  “红阿姨。”

  夜长林声音颇为僵硬。

  “哦。”

  挑挑眉,夜千筱平静的应声。

  红灿自杀?

  跟她可没啥关系。

  记忆里,红灿就对夜千筱处处针对,唯一的几天相处,于她来说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更何况,自杀的人,根本没有怜悯之处。

  “哦?”夜长林沉沉的发出疑惑。

  听到这消息,夜千筱就一个“哦”字?

  “您觉得,这反应,不应该?”

  夜千筱缓缓的说着,顺势拉开身侧的椅子,在上面坐了下来。

  抬眼,瞥见桌上的黑色笔记本,微微一怔,眼底的强

  ,微微一怔,眼底的强硬也淡去几分。

  “夜千筱,我倒想知道,你在部队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夜长林顿时暴怒,字字咬牙切齿,“就算是毫无关系的人,那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她还是你继母!就算她对你不好,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儿感情吗?!”

  噼里啪啦的一阵质问。

  夜千筱紧紧锁眉。

  她对红灿,还真没啥感情。

  甭说记忆里的坏印象,就算是她亲身经历的,让她对红灿有所谓的感情,也是万万不可能。

  普通人逝去,她或许还会感慨,可红灿——

  她冷漠以对,已经不错了。

  但,现在的身份上,夜长林是她的父亲,纵使他有些严厉自我,可在某些事上,确实对她不错。

  “我对她是没感情。”

  凝眉想了想,夜千筱仍旧直白说道。

  “你!”

  夜长林一个字,隐藏着即将爆发的怒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夜千筱云淡风轻地问道。

  “明天回来。”夜长林压抑着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我会给你请三天假。”

  “好。”

  对此,夜千筱爽快的应了。

  她确实对红灿没感情,可现在的身份,她不可能在旁边坐视不管。

  她为的不是红灿,而是夜长林这位父亲。

  “怎么了?”

  刚刚放下电话,就听得冰珞冷冷的询问声。

  微微偏过头,一抬眼,便见到站在身侧的冰珞。

  “没事儿。”耸耸肩,将手机放回抽屉,夜千筱道,“我明天请假。”

  “请多久?”

  眸光微闪,冰珞语调沉稳的问道。

  “三天。”

  沉默半响,冰珞看着她,缓缓道,“注意安全。”

  “知道。”

  夜千筱点了点头。

  没有问她原因,冰珞得到结果,便干脆利落的离开。

  而——

  当晚,过来串门,得知夜千筱请假的刘婉嫣,反应可要比冰珞大多了。

  “请假?!”刘婉嫣睁了睁眼,“队长批准了吗,你家里出事了?”

  “嗯。”

  洗完澡出来,夜千筱边擦头发,边应付着她的询问。

  “出什么事儿了?”预感不妙,刘婉嫣再次问道。

  她记得,上次夜千筱和徐明志请假回去,似乎就是那次,他们就接触婚约了。

  那么,这次呢?

  “……”

  夜千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行,我不问!”

  刘婉嫣立即举起双手,当做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模样。

  不过,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刘婉嫣暗地里叹了口气,心中的疑惑更是深了几分。

  叩。叩。叩。

  门被敲了三下。

  注意力刚被吸引过去,便听到一阵和缓的询问声,“夜千筱在吗?”

  “在!”

  刘婉嫣帮着回答。

  可转过身,一看来人,顿时就焉了。

  呃,彭队长。

  “出来一下。”

  目光温和,彭队长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和缓的开口。

  “哦。”

  夜千筱应声,随手将毛巾往刘婉嫣怀里一丢,旋即便朝门口走过去。

  见她来到跟前,彭队长打量了她几眼,旋即往走廊外边走了几步,道,“这边说。”

  夜千筱步伐微顿,朝宿舍里面瞥了眼,见到里面几双打量的目光,顿时眉头一挑,抬手将门顺带关上。

  很快,来到彭队长面前,停下来。

  “你家里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平和地看着她,彭队长语气里带有些许沉重。

  夜千筱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开口。

  “你爸已经跟旅长请好假,不过有件事呢,他特地找我商量过,我现在只负责转告,之后的决定,等你回来后再说。”

  缓缓地说着,彭队长微微抬眼,视线似有若无地从她身上滑过。

  “你说。”

  夜千筱淡定地说着。

  “你家里,”迟疑了一下,彭队长道,“似乎不允许你成为蛙人。”

  “家里?”夜千筱扬眉。

  “你爸。”

  想了想,彭队长纠结道。

  “理由。”

  夜千筱声音淡淡的。

  “他没跟你说吗?”彭队长似乎有些惊讶。

  这种事,不是应该率先跟夜千筱讨论的吗?

  呃。

  夜千筱恍然。

  估计,下午夜长林打电话时,就想跟她说这事儿,没想她着实有些气人,便没有说了。

  “没有。”夜千筱道。

  “似乎是你爷爷的意思。”彭队长道,“你参加新兵选拔的时,你爸妈都瞒着他,他一直以为你在炊事班。直到你的结果确定下来,他才知道消息。”

  爷爷?

  夜千筱纳闷地皱起眉。

  不是说,这个爷爷,很乐意她参军的吗?

  怎么成功通过选拔,成为正式的蛙人,他还极力反对了?

  ------题外话------

  啊啊啊,这章写的太急,明天再改改!

  话说,这个月接下来几天,估计都不多,因为瓶子还要写其它的东西……望天,加上要开学了,过两天就要坐车,想想就晕。

  另外,估计看了瓶子微博的会知道,瓶子前两天转了个视频,尼玛,恐怖的。

  结!果!

  一到晚上就害怕,各种心神不宁,各种恐怖的黑影在脑海里浮现……尼玛,连厕所都不敢上了,明天瓶子还要去给爷爷奶奶上坟,简直想哭了。

  跪求平安啊。


  ☆、096、夜老爷子


  假已经请到了。

  但,在夜千筱的“要求”下,彭队长事先对她进行了小测试。

  正如夜千筱所料,彭队长所给的任务,就是让她们记住每个人的身份以及特征。

  那天晚上,夜千筱交了一张完美的答卷。

  是夜。

  彭雅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叩、叩、叩。

  “还不回去啊?”

  随着敲门声,一阵询问从门口传来。

  大门敞开着,彭雅一抬眼,就见到站在门口的路剑。

  “嗯,有点儿事。”

  彭雅面色稍稍沉重,回答时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事啊?”

  路剑直接走进来。

  都是蛙人的队长,两人平时也比较熟络,办公室走进走出的倒也习惯了。

  “喏。”

  抬眼看他,彭雅将两张A4纸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

  抬手将其接过来,路剑疑惑的问道。

  “考察狙击手的,这是夜千筱的答卷。”彭雅严肃的看着他。

  “哦?”

  颇感兴趣,路剑低下头,仔细的看了起来。

  考的是所有老兵的个人资料。

  考察姓名,身份,性格,特征,甚至于一些细节。

  从头看到尾。

  满分。

  倒不是路剑都知道这些信息,而是彭雅在答卷末尾处,写了个100。

  “夜千筱的?”

  路剑惊讶的扬了扬眉。

  不会是拿错陈雨宁的了吧?

  “嗯。”彭雅点头,旋即将另外两张装订好的纸拿出来,送到路剑面前,“这是雨宁的,两个月前考的。”

  接过那份,路剑低下头,仔细地扫了一遍。

  果不其然。

  陈雨宁跟正式队员相处,已有两年的时间,难度大些是理所当然的,而98分,已经足够的优秀了。

  可,夜千筱才观察两天。

  两天呐。

  就将所有的老兵都了解的全面,这种观察能力简直到了逆天的地步了。

  “她是个好苗子。”

  彭雅说着,语气颇为沉重。

  “夜千筱,确实是个好苗子。”

  点了点头,路剑同意地附和道。

  “可惜了。”

  彭雅站起身,沉沉的叹了口气。

  “什么可惜了?”

  视线从答卷上移开,路剑下意识的接过话。

  “夜千筱啊。”彭雅将那两份答卷拿过来。

  “哦,你是说她家里的事儿?”路剑恍然大悟。

  “是啊。”

  彭雅叹息。

  顿了顿,路剑问,“是她爷爷不准她当蛙人吧?”

  “嗯,”点头,彭雅一想,更是无奈了,“也不仅仅是她爷爷,本来她爸妈就不同意,但爷爷坚持让她当两年兵,她就来了。现在爷爷不同意,她爸妈估计会更坚定了。”

  “她爷爷……”微微一顿,路剑神情也凝重起来,“是担心她的安全吗?”

  “也没别的理由了。”彭雅摇头,“她爷爷的身份,你也知道,还是立下过战功的。让自己的子孙来当两年兵,那是为了历练,长长见识就算了,哪里真想让他们冒险干这行。更何况,夜千筱是个女的。”

  “倒也是。”

  路剑表示赞同。

  夜老爷子是当过兵的,也了解现今部队的情况,在一般的队伍服役,自然不用担心,基本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可——

  干他们这行的,在危险莫测的大海里生存、救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谁也不能保证,几年后,能够还给夜老爷子一个活的夜千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夜千筱遭遇不测了呢?

  更何况,夜千筱是个女人,守护人民这种艰巨的任务,没有必要交付到她身上。

  “先别担心了,”沉思良久,路剑安抚道,“最终结果怎样,还得看她如何决定。”

  “是啊。”

  彭雅沉沉的点头。

  这件事,最终如何,还得看夜千筱的决定。

  如果她能说服夜老爷子,结果就毫无疑问了,可,如果她不能说服夜老爷子,只要她有足够的坚持,相信最后也能顶着压力留下来。

  虽说自私,可他们的队伍,确实需要夜千筱。

  她足够的优秀,能让他们拼命的挽留。

  ……

  翌日。

  下午四点,奔波了一整天的夜千筱,终于回到了夜家。

  可,一被佣人领进门,就觉得气氛阴沉沉的,好像有种压抑的气息迎面扑来,令人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别墅里的佣人,皆是沉着脸,面上见不到丝丝笑容,连大声的议论声都没有。

  “小姐,老爷子在客厅等你。”

  在前方领路的女佣人,走了没两步,就同夜千筱说道。

  “老爷子?”

  脚步微顿,夜千筱低声问道。

  “是的。”

  女佣人严谨的点头。

  眸光微顿,夜千筱也猜到,这个老爷子,就是她爷爷了。

  只是——

  这种关头,特地来等她,就是为了让她离开蛙人部队?

  没有说话,落后佣人半步,夜千筱不紧不慢地走着。

  而,未到客厅,就听得男孩的哭声传来。

  男孩的哭声传来。

  “呜呜呜……不要碰我,我要妈妈!呜呜……”

  隐约听着,是夜江桦的声音。

  难免好奇,夜千筱停下脚步,朝声源的方向看去。

  佣人随之停下步伐,小心谨慎地看着她。

  不远处的树下,浑身黑衣的夜江桦,正在捂着眼睛哭哭啼啼的。

  站在他旁边的,则是一袭黑裙的夜若雨,她有些为难的想劝夜江桦,可每每一碰到夜江桦的手,却被他狠狠地打开。

  而她姣好的面容,也残留着泪痕,有泪花在眼底闪烁着。

  很快的,夜若雨也发现了夜千筱,匆促的朝这边看了眼,先是愣了愣,旋即,又不自觉地侧身避开,狠狠的抹了下泪水。

  “小桦,你别这样。”

  压低声音,朝夜江桦说着,夜若雨有些哽咽。

  “呜呜,不要碰我!”

  再次抬手,夜江桦将她狠狠甩开。

  手背被重重地抽了下,夜若雨吃痛,猛地将手收回来,等她再低头看去时,手背已经是鲜红一片。

  夜若雨又急又疼,直皱眉头。

  “哭哭哭,哭什么哭!”

  恼怒之下,夜若雨用力抓住夜江桦的手腕,将其猛地拉下来,呵斥道。

  “姐……”

  如此粗暴的动作,顿时将夜江桦给吓到了,哭声戛然而止。

  “乖,别哭了。”

  瞧他这模样,夜若雨的心又软了下来,松开他的手,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妈肯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不希望你哭成这样。”

  平静片刻,夜江桦怔怔地看着她,不知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紧随着撇了撇嘴,又有要哭的趋势。

  “诶。”

  忽的,冷淡的声音,从上方落了下来。

  熟悉的语调,有冷冷的,让夜江桦顿时将眼泪给逼回去。

  胆颤的打了个哆嗦。

  泪眼模糊中,他看到那抹身影愈发走近,直至跟前时才停下来。

  不是便装,站在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海军常服。

  白色的军装,包裹着颀长高挑的身材,腰杆笔直,端端正正的站在他面前,自带一股难以言明的威严。

  英姿飒爽,极具威风。

  夜千筱微微垂着眸,头顶带着顶白色军帽,压在下面的短发,顺着清风轻轻飘扬,一双清冷干净的眼睛,不过是看了夜江桦一眼,就令他紧紧地闭上嘴巴。

  “大姐。”

  抬起袖子抹泪,夜江桦抬头看着夜千筱,抽泣的喊了她一声。

  自从夜千筱上次回来后,夜江桦就很怕她。

  现在,见到她穿着那身军装,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威慑和压迫,夜江桦更是不敢放肆,顿时就变得老老实实的。

  “在哭什么。”

  左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看着他,淡淡的开口问道。

  “妈妈,”提及这事,夜江桦顿时抽噎起来,眼底有泪水在闪烁,可硬是被掉下来,“妈妈她……”

  “很伤心?”

  淡漠地看着他,夜千筱没等他说完,便再度问道。

  “嗯。”

  似是被说到心坎里,夜江桦立即重重地点头。

  “那你回房哭。”

  夜千筱淡声说着,话语里不含丝毫情绪。

  呃。

  夜江桦顿时睁大眼。

  与此同时,站在一侧的夜若雨,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先前见她过来,本以为是来嘲笑他们的,却没想有安慰夜江桦的意思,心里的警惕顿时就降了下来。

  不曾想——

  夜千筱果真没安好心。

  有这样安慰人的吗?!

  总之她没有见到过!

  夜若雨恼怒地吸了口气,带着恶意的视线扫向夜千筱。

  不过,夜千筱全然不在意。

  “哦。”

  出奇的,面对夜千筱的指示,夜江桦犹豫了会儿,竟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夜若雨顿时诧异地看他。

  “那走吧。”

  夜千筱淡声吩咐道。

  “嗯。”

  夜江桦乖乖道。

  看到夜千筱那身军装,他其实就不怎么想哭了。

  他爷爷是军人,自幼受到了很多男子汉的教导,也清楚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不能哭。

  最起码,在别人面前,不能哭。

  可——

  他没走两步,眼角余光瞥见抹人影,顿时就吓得僵硬在原地。

  “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

  冷不防地,一阵中气十足的喝声,从客厅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声音,铿锵有力。

  挑眉,夜千筱顺声看过去,果不其然,在大门的外面,见到头发发白的夜老爷子。

  出乎意料的,夜老爷子同样一袭军装,陆军制服,肩膀上是刺眼的金星,看得夜千筱不由得愣了愣。

  这军衔,够高的!

  他笔直的挺立在那里,犹如屹立不倒的青松。

  莫名地,带着令人心颤的威严。

  ------题外话------

  犹豫了一个晚上,到底要不要请假,这个月的假期一天没用昂。

  实在是任务有些重,今天修了一个下午的文,本想着上架的章节可以快点儿修,没想到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写,真心看不下去那些繁琐的句子。

  唔,反正这个月最后几天,看到瓶子没更新,也不要意外昂。

  明天回评,继续修文。

  PS:呃,修跟徐明志回城市的十七万字。


  ☆、097、军人的精神!


  六月天气,阳光绚丽,倾泻而下。

  身着陆军制服的老人,与身着海军制服的新兵,隔着近十米的小道对视着,在这宽敞的前院内,所有的声音似是在瞬间静下来。

  清风徐徐,吹动道路两旁的树叶。

  刹那间,谁也不敢开口,佣人、夜若雨、夜江桦,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好像看到时光交错的相遇。

  哦。

  那瞬间,他们才意识到,这一老一少,是真正存在于眼前的军人。

  军人!

  多么神圣的称呼!

  铮铮铁骨,热血风险,保家卫国。

  老爷子沉重的视线审视着夜千筱,这是他这个孙女当兵后,两人头一次见面。

  军装制服。

  属于海军的颜色,白的犹如展翅飞翔的海鸥。

  她站的笔直,犹如一柄刚出鞘的利剑,眉宇间迸射出锐气,锋芒毕露,却比记忆中更为沉稳。

  半响,老爷子倏地高声道,“夜千筱!”

  “到!”

  微微凝神,夜千筱下意识立正站好,朗声喊了句。

  夜千筱!

  到!

  真正意义上,这是他们第一次打招呼,可却有着无言的默契。

  “来书房!”

  老爷子仍旧板着脸。

  说完,转过身,背脊不弯曲,带着抹深沉的颜色,走进了客厅。

  夜千筱凝眸,下意识地跟上。

  然——

  佣人倏地反应过来,连忙拦住夜千筱,小心翼翼地拦住她,“小姐,老爷吩咐你,最好不要跟老爷子顶撞。”

  “我知道。”

  扫了她一眼,夜千筱近乎淡漠的回答。

  不知为何,被那双明亮黝黑的眼睛扫了眼,佣人的心像是被利箭射穿般,不由得僵硬在原地。

  夜千筱走远,进了客厅。

  夜若雨和夜江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俩的身影一前一后的消失。

  “姐?”

  良久,夜江桦……

  循着记忆,夜千筱来到书房。

  门开着,她刚走进去,就听到阵严厉的声音,“把门关上。”

  微顿,夜千筱神情未变,转过身先关门,然后才走进去。

  夜长林是爱书之人,书房内摆满了书架,每个书架、每一层,都分门别类的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同时还附庸风雅的在墙壁上挂了不少字画。

  不知其真假。

  靠窗,摆了张桌子,旁边有两张椅子,供平时坐着看书所用。

  此刻,夜老爷子就站在书桌前,已有古稀之年,可身子骨很硬朗,他逆着光,脸色微沉,浑身自带威严压迫气息。

  夜千筱在离他两米远左右,停了下来。

  “走近点。”

  沉眉,夜老爷子严肃的说道。

  想了想,夜千筱只得无奈向前一米,再次站定。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见过不少军人,可她所见过的那些,顶多是两杠三星的级别,像这位夜老爷子这般职位的,还真没见到过。

  加上记忆力,前身的夜千筱,对夜老爷子只有胆怯和害怕,现在的夜千筱虽不至于害怕,但多少也受了点儿影响。

  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穿着军装回来,是想跟我表明决心?”

  用严厉的视线审视着她,夜老爷子沉声开口,给人的压力只增无减。

  “是。”

  直视着他,夜千筱淡定应声。

  “哼,”冷哼一声,夜老爷子神情愈发严峻,一字一顿的问,“想当蛙人?”

  “是。”

  简洁的回答,可坚定之意却不减。

  “你知道,你穿上这群军装,意味着什么吗?”

  夜老爷子语调很平缓,可却低沉有力。

  夜千筱下意识锁眉。

  听这话,看起来不像是让她不当蛙人那么简单。

  心神微定,夜千筱朗声道,“保家卫国,守护人民!”

  “国家需要你来保护吗?”霎时,夜老爷子的声调高了几个分贝。

  莫名地,这一个字一个字,像是敲响着心脏。

  “需要!”

  神情冷峻,夜千筱站的笔直,斩钉截铁的说道。

  “凭什么?!”

  “我有这个能力!”

  凝眸,坚定的视线扫过去,夜千筱答得果断有力。

  夜老爷子顿时一怔。

  先前的激动,渐渐退散开来,夜老爷子往前一步,用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从头到尾的将夜千筱审视了一遍。

  他没见过夜千筱有这么自信的时候。

  但——

  得知夜千筱成为蛙人时,他便托关系打听过,夜千筱已经被蛙人那边内定为狙击手了。

  给她成为狙击手的资格。

  意思是,她真的很优秀。

  他是看着夜千筱长大的,二十年来,他尽量去挖掘夜千筱的优点,可在她的身上,他找不到任何值得他肯定的优点。

  直到,她说去部队。

  尽管目的不纯。

  当时她面临父母的劝阻,是在他的坚持下,夜千筱才得以成功的去部队。

  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毕竟夜长林也曾被他逼着去当过两年义务兵。

  去部队,当两年兵,总会挫挫她的锐气,许是会让她更成熟些,不会再做那么多幼稚荒唐的事情。

  可

  的事情。

  可——

  现在,夜千筱不当义务兵,而是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去当真正的兵。

  近一年的时间,夜千筱在部队确实发生很大改变,先前的交锋,也让他对夜千筱重新改观。

  “有能力的很多,这并不能决定你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军人,”微顿,夜老爷子沧桑的脸庞更是严峻,他缓缓开口,“国家需要的,是真正敢于献出生命的英雄,而非一群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能力不是考察你们的重要因素,最为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敢于牺牲的精神!”

  “……”

  一怔,夜千筱看着他,开始重新考虑他的目的。

  “夜千筱,我现在问你,如果这个国家真正需要你,你会为了国家而牺牲自己吗?!”声音愈发增大,夜老爷子掷地有声地问着。

  你会为了国家而牺牲自己吗?

  会吗?

  他在考量她,是否能真的成为一名军人,否则就不要浪费国家的栽培。

  连牺牲的精神都没有,怎么去谈保家卫国?!

  “……”

  夜千筱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不是担心她会牺牲,而是担心她不会牺牲。

  可,若是别的问题,夜千筱可以顺着他的话来讲,但在这个问题上,她没办法扮成多么爱这个国家的模样。

  “不会。”

  平静地看着他,夜千筱肯定的回答。

  夜老爷子定在原地。

  霎时,书房内的空气似是被冻结了,紧张的气氛迅速蔓延。

  镇定站在原地的夜千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怒意迎面劈来。

  猛地吸口气,夜老爷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低吼的声音仍旧夹杂着怒火,“那你为什么选择当蛙人?!”

  “我想。”夜千筱不动声色。

  “为了什么?”

  “荣誉。”

  “你的?”夜老爷子的眉头紧紧皱起。

  “差不多。”

  夜千筱的语气很淡,淡到近乎毫无波澜。

  她先前选择成为蛙人,确实是因为荣誉。

  炊事班的荣誉,林班长的荣誉。

  炊事班的每个人,都希望她跟刘婉嫣成为正式选拔成员,好为他们憋屈的炊事班争口气。

  另一方面,也因为刘婉嫣的坚持。

  而,在这之后——

  经历了一些事,学习了一些东西,她开始想究竟。

  渐渐对军人这职业有所兴趣,她想试着继续走下去,看看她究竟能走多远。

  然,夜老爷子的话语,让她不得不面临一个真实的问题。

  如果面临需要牺牲的时候,她会不会选择为了他人而牺牲?

  于她来说,这种事是不言而喻的。

  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去救助他人,这是她现在的身份,所必须承担的。

  但她从未想过牺牲自己。

  夜老爷子是个军人,戎马一生,立下过战功,经历过死亡,尝过胜利的喜悦和失败的沮丧,他比自己更懂得……不,他更在乎军人的职责。

  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孙女,以这种态度去做所谓的保家卫国的事业。

  这是属于一个军人,一个经历过部队洗礼的、真正的军人的坚持。

  若有任何一条人命,因为夜千筱的“自我保全”而逝去,除非保证不被夜老爷子发现,否则,他一旦发现,对夜千筱的责罚绝对不会轻。

  可——

  正因为这个回答的意义,对他来说非比寻常,所以夜千筱才会选择诚实回答。

  她有个心结,在没有打开前,她永远不会成为合格的军人。

  “好!”

  沉沉的吼了声,夜老爷子猛地后退一步,手掌撑在身后的书桌上,脸色刷得就苍白起来,冷汗直往下掉,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对劲。

  夜千筱蹙眉,上前一步,想要去扶住他,但却被他吼住,“别过来!”

  够固执的!

  微微一顿,夜千筱又想上前查看情况,可还没有动静,就听得门被推开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便是夜长林低沉的声音,“爸?”

  夜千筱偏头看过去。

  “爸!”

  很快,夜长林看清书房内的情况,连忙加快速度朝这边走过来,扶住夜老爷子的肩膀。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叫救护车!”

  拍了拍夜老爷子的后背,夜长林顿时火冒三丈,没好气的朝夜千筱吼道。

  这时候,察觉到异常的夜千筱,已经将手机拿出来了。

  闻声,夜千筱也没有反驳夜长林,拉开了手机拨通120的电话。

  ------题外话------

  妹子们将就一下,等下个月就好了。

  这几章到时候都会修,以后加个【修】的字样上去哈,么么。


  ☆、098、你这么教兵的?


  夜老爷子患有高血压,情绪不宜过于激动。

  这件事,是夜千筱不知道的。

  而,回来半个小时,就将夜老爷子气进医院的“壮举”,直接导致她被全家人忽略的彻底。

  跟夜老爷子一起进的医院,夜长林在医院忙里忙外的,把夜千筱晾到一边。

  等他忙活完,夜老爷子抢救过来,夜千筱还在门外等着。

  “你啊!”

  出门见到她,夜长林手掌握拳,满腔怒火,可最终是指了指她,没有采取暴力措施。

  深吸一口气,夜长林命令道,“这两天别在你爷爷面前晃悠,免得惹他生气!”

  “嗯。”

  估计夜老爷子没事了,夜千筱便点了点头。

  “行了,滚吧!”

  见她应声,夜长林心生烦乱,朝她摆了摆手。

  这个家,本来就够乱了,正忙活着红灿的葬礼呢,夜千筱好不容易回来,就将老爷子气成这样,夜长林心中没火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有好好教训夜千筱一顿,是完全抽不出那个空余时间。

  而——

  他话音刚落,夜千筱就转身走人。

  刹那间,好像一口闷气郁积在心里,气得他只想把夜千筱拉过来,狠狠地揍一顿。

  一点儿都不知错!

  要是抢救慢点儿,老爷子保不准有生命危险。

  可,从头到尾,都没听她说过一句抱歉!

  夜长林气得气息不稳,双手微微颤抖着。

  走廊上,夜千筱将双手放到裤兜里,跨着缓慢的步伐,渐渐地消失在楼梯口。

  出医院的路上,夜千筱撞见刚赶过来的夜若雨和夜江桦。

  “大姐!”

  远远地,听见夜江桦的喊声。

  夜千筱凝眸,抬眼看过去。

  瞥见直朝这边招手的夜江桦,还有紧紧抓住他、不让他过来的夜若雨。

  夜若雨像是没看到夜千筱般,纯粹当她是空气,强行拉着夜江桦进了医院大楼,连声客套的招呼都没打。

  “姐,你干嘛啊。”

  “别靠近她。”

  “为什么啊?”

  “是她把爷爷气进医院的。”

  身后不远处,听到两人的对话声,可渐渐地,说话声和脚步声,远到再也听不清。

  夜千筱出了医院大门,一抬眼,就见到空中残留的晚霞,仅留的一抹鲜红,在青蓝色的背景照应下,显眼至极。

  看了片刻,夜千筱收回视线。

  抬手,正了正军帽,夜千筱朝大街走去。

  ……

  并没有急着回夜家。

  一来,红灿的葬礼,她暂时不需要现身。二来,有了下午那番折腾,她回去估计很难吃到东西。

  这一整天,她除了在炊事班顺了两个馒头,之后都在赶路,回到夜家也没闲着。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吃过别的。

  不过——

  她一身军装,却着实惹眼。

  在夜市逛了一圈,便惹得不少管关注。

  不顾形象,夜千筱站在烧烤摊前,点了大堆的东西。

  老板被她指点江山般的气势唬住,被吓得匆匆忙忙点头。

  “不放辣椒。”

  最后,夜千筱丢下这么句话。

  “……”

  老板愣了半响,囧之。

  你个吃烧烤的,不放辣椒?

  现在当兵的,连辣椒都不准吃了吗?

  遇到这样的客人,老板内心是崩溃的。

  可,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账也结了,他只能按照客人的要求来,就当节省笔辣椒费用。

  在等待烧烤上桌的时间里,夜千筱无聊中把手机开机,没一会儿就接到了徐明志的电话。

  “祖宗,你终于开机了。”

  一接通,电话那边,便传来徐明志感慨的声音。

  “有事儿?”

  坐得端端正正的,夜千筱漫不经心的问着,抬眼看向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能没事吗,你都把老爷子气到医院去了。”长长叹了口气,徐明志语重心长,“你妈让我劝劝你,明天带点儿东西,好好去认个错。”

  “我没错。”

  夜千筱语调平稳。

  她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老爷子没办法接受,自己情绪激动了才住院的。

  她可以妥协,为了很多事妥协,但老爷子住院,并不能成为她妥协的原因。

  “对,你没错。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可我信你,不会故意去气老爷子,但是……”

  语调微微一顿,徐明志语气变得平和起来,“但是啊,我们是做子孙的,自己怎么想,那是一回事儿,但在老一辈面前,得顺着他们的意思说话。我们不能时常回去,不能照顾他们,或许他们生病住院,我们都难以回去一趟。我们能做的,就只能哄哄他们了。”

  “……”

  微微垂着眸,夜千筱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她从没把自己当做夜家的子孙。

  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看得很清楚,可她没有用过心。

  本来接触就少,加上脑海里存在的记忆,都是些不愉快的,她也没有想过,努力去扮演好这个角色。

  徐明志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他们是真的将自己当做先前那个夜千筱来看待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她的家庭,不,凌珺的家庭,很特殊。

  没有兄弟姐妹,家里所有的焦点都在她身上,但他们的相处方式就跟朋友似的,从来没有人仗着自己是“长辈”,而命令她去做些什么。

  父母会教她,如何去尊重人,但没有人教她,如何去尊重长辈。

  而,自那件事后……

  她结交的,都是同等辈分的朋友。

  换句话说,她也没有所谓的长辈了。

  所以,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顺着长辈,哄着他们。

  不可否认,徐明志也是没有错的。

  正如他所说,他们这些当兵的,一年到头都难以回家,有的甚至好些年都没回去过,他们在家时只能顺着长辈,让他们安心,哄他们开心。

  这是作为儿女,作为子孙,最基本的孝道。

  “没生气吧?”

  良久,都没听到她回话,徐明志忍不住小心的问道。

  靠在椅背上,夜千筱闭了闭眼,再猛地睁开,淡然道,“没有。”

  “呼,”徐明志连忙松了口气,“就是想劝劝你,在老爷子面前,说说谎、哄哄他,事情可能就不相同了。”

  “我知道。”

  没有迟疑,夜千筱很快接话。

  “那你……”

  话语迟疑着,徐明志很明显在暗示着什么。

  “我明天找老爷子谈谈。”

  “……”无语了一下,徐明志无奈纠正道,“那是你爷爷。”

  “行,爷爷。”

  夜千筱顺着他的话说着。

  不过,夜千筱没告诉他,夜长林已经禁止自己接触老爷子了,离开前能不能再碰上面,她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

  “好啦,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

  听到夜千筱那边嘈杂的吆喝声,徐明志也能猜到她在什么地方,不由得说了两句。

  “知道。”

  简单的说完,夜千筱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电话的功夫,烧烤店老板已经将烧烤送了上来。

  “您吃着!”

  朝她咧嘴笑着,老板顺手将一罐孜然放到她桌上,道,“没味道可以加。”

  “谢谢。”

  夜千筱态度还算客气。

  她也知道,放辣椒烧烤会更好吃,不过她现在心情不好,而过辣的食物,会更加影响她的心情。

  倒不如口味怪点儿。

  好在,老板的手艺不错,就算没有辣味,烤肉被烤的很香。

  吃到一半,好不容易空下来的老板,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到了夜千筱桌边的位置。

  “海军呐?”

  老板笑眯眯的朝她问道。

  男老板,四十岁左右,脸上稍显苍老,可有张圆润的脸,看起来宽厚老实。

  “嗯。”

  拿了根新的烤串,夜千筱懒懒地应声。

  “当兵几年了?”似是很感兴趣,老板上下打量着夜千筱。

  虽说没啥军衔,可毕竟是个女兵,而且长得还那么漂亮,难免惹得他人注意,刚刚转了转,可有不少熟悉的客人想打听这女兵的情况呢。

  “一年。”

  见他手艺不错,夜千筱也乐意跟他说几句。

  “真好。”感慨的出声,老板又盯了她一会儿,忽的问道,“文艺兵?”

  “很像吗?”

  停下动作,夜千筱微微扬眉。

  “长得像!”老板笃定道。

  这身材,这长相,不当文艺兵,去当那些要训练吃苦的,绝对可惜了!

  “算是吧。”

  夜千筱敷衍的点了点头。

  他们这群人,不适合说出自己的服役部队。

  “还真是啊?”老板有些惊讶,旋即四处张望了下,又朝她问道,“你们在部队,辛苦不?”

  “还行。”夜千筱道。

  “还行啊……”微微拖长声音,老板视线落到夜千筱的手上,“你那只左手,怎么回事啊,文艺兵还伤成这样?”

  “嗯?”

  夜千筱下意识低下头,瞥向自己的左手。

  都是上次在悬崖上留下的。

  很多伤疤,集中在四根手指上,先前惨不忍睹的伤痕,现在都只剩下疤痕了。

  一道道的,虽说不明显,但仔细看起来,还是能发现的。

  “不小心伤的。”

  回过神来,夜千筱轻描淡写的回他。

  “不小心,能伤成这样?”老板显然狐疑。

  “嗯。”

  夜千筱淡定地点头。

  “老板——”

  “老板在哪儿——”

  老板正欲继续说话,便听得有顾客的喊声,顿时无奈,只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但,刚走一步,步伐又顿了,他朝夜千筱笑笑,“今个儿,给你优惠。”

  “不免费吗?”扬眉,夜千筱得寸进尺。

  “当兵的,还吃霸王餐啊?”老板颇为惊讶,却也没有生气。

  “当兵的,没钱。”

  夜千筱耸耸肩。

  犹豫了一下,老板凝眉想想,最后干脆的点头,“好!就当报答你们了。”

  说完,也没看夜千筱反应,忙着去做烧烤了。

  而——

  夜千筱却怔了怔。

  她点的东西并不少,上百肯定是有的,仅凭她一个身份,老板就给免单了?

  自是没想到,本是玩

  到,本是玩笑话,却被当了真。

  半个小时后,夜千筱在盘子下压了几张红票子,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

  十一点。

  夜千筱回到夜家。

  那个时候,夜长林已经回了家,正在打听跟人商量葬礼的进行。

  见到夜千筱,他的脸色猛地拉下来,可终究有外人在场,也不好责骂夜千筱。

  “吃饭了吗?”

  半响,他盯着走过的夜千筱,冷邦邦的问了一句。

  “吃了。”

  步伐微顿,夜千筱说完,直接往楼梯上走。

  看着她,夜长林冷哼一声,便没有再理会她。

  客人自是识趣的当做没看到。

  夜千筱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一切都跟上次记忆中的一样,不过这次不需要她来开落地窗。

  晚风从窗户徐徐而入,在这夏初的夜晚,带着凉爽的气息。

  夜家有很多规矩,除了一些基本的礼仪外,基本都是夜长林定下的。

  比如,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夏天不准整天开空调。

  他不喜现代的生活方式,且相信那些东西会在不知不觉间,伤害到他们的身体。

  比如夜间开空调,不注意就有可能着凉,甚至还有可能会有后遗症。

  所以,像这种晚上,整栋别墅的空调,基本是没有开的。

  不过在这里,这个季节穿着长袖都可以度日,夜千筱也坦然的接受了。

  在阳台转了一圈,夜千筱将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丢在床上,然后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睡袍,进浴室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在响的手机。

  走近一看,瞥见“赫连长葑”的名字。

  眉头微拧,夜千筱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抄起手机接电话。

  “什么事?”

  直截了当进入主题,夜千筱式的干脆利落。

  赫连长葑早已习惯,也不问别的,直接道,“在家吗?”

  “在。”

  “跟你爷爷,怎么回事儿?”

  微微一顿,夜千筱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过了会儿后,才垂着眸低声问道,“从哪儿打听到的?”

  “我妈说的。”赫连长葑直言不讳。

  “哦。”

  夜千筱恍然点头。

  据说夜家跟赫连家,老一辈是有些交情的,当初夜老爷子和赫连老爷子,还曾经是友军,在一起打过仗。

  夜老爷子住院了,赫连家有人知道这事,也不算奇怪。

  想了想,夜千筱也不隐瞒,坦白道,“我们意见不合。”

  “什么意见?”

  “当兵的。”稍作停顿,夜千筱也不等他继续问,继续道,“他希望我有牺牲的精神。”

  “……”那边沉默下去,半响,赫连长葑压抑着笑意,问她,“就这个?”

  “嗯。”

  夜千筱冷淡的应声。

  “你怎么回答的?”赫连长葑饶有兴致的问道。

  蹙眉,夜千筱犹豫了下,声音忽的冷了几个分贝,“不会牺牲。”

  “……”

  那边又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夜千筱突地开口,“不行?”

  “为什么不行?”赫连长葑反问,“谁都有家,有值得留恋的,我们虽然是当兵的,可连想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这么想?”

  夜千筱惊讶的挑了挑眉。

  “怎么想不重要。”赫连长葑的声音低了几分,颇为沉重,“嘴上可以说的冠冕堂皇,舍生忘死。可怎么说,怎么想,都不是评价一个军人的标准。重要的,是你真到了生死关头,该怎么做。”

  “……”

  夜千筱凝眉,觉得他说的话,着实有道理。

  “再者,国家花重金培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赫连长葑的语调很缓,可却有着十足的说服力。

  国家培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保护国家、守护人民,他们是国家震慑他国的武器,也是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们舍不得牺牲任何一条命。

  而——

  夜老爷子担心的问题,在赫连长葑看来,是完全不存在的。

  夜千筱或许没有为国为民的心,可他了解的夜千筱,是怎么也不会当逃兵的。

  在生死之前,不会退缩的兵,要比那些做过千万遍承诺的,可要珍贵得多。

  想了想,夜千筱忽的问,“你就这么教你的兵?”

  “不,”赫连长葑否决,话语坚定有力,“你不是我的兵。”

  “也是。”夜千筱低低应声。

  “想过来吗?”随口一问,再次抛出诱饵。

  “不必了。”

  夜千筱一口否定。

  “呵。”

  轻笑一声,这结果也在赫连长葑意料之中。

  两人又聊了会儿。

  赫连长葑三言两语,就给夜千筱支了一招,好解决掉夜老爷子的问题。

  而,等挂断电话,夜千筱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十二点了。

  当下,没有再烦心,将手机关机充电,再关了电灯,就上床准备睡觉。

  一夜安眠。

  ------题外话------

  那啥,说个事儿。

  最近瓶子好久没被虐了,有点儿欠抽……

  对于这篇文,你们有什么意见要提的不?

  比如情节缓慢,比如想看什么情节。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瓶子给筱筱换了新地点,不再是训练了,新的内容怕你们觉得无聊,总而言之,有点儿迷茫的样子……

  还有筱筱没参加过真正的任务,瓶子还得弄几张草稿纸,弄两任务来耍耍,你们想看筱筱在哪儿耍威风,吼吼。

  PS:不许跟我提要多多更新,小心我抽啊。


  ☆、099、姐,帮帮我!


  翌日,六点整。

  外面天色微亮,夜千筱准时醒来。

  睁开眼,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清醒,随后便翻身起床,在衣柜里找了新的衣服换上。

  大约六点二十,夜千筱洗漱完毕,走出了房。

  然——

  刚关上门,就听到阵阵啜泣声。

  微微一抬眼,视线扫了一圈,夜千筱的视线就定在身侧的房门上。

  那是夜若雨的房间。

  仔细去听,才听清楚是夜若雨在低声哭泣。

  有关原因,夜千筱也了解一二。

  佣人总归有些八卦,昨晚回来时,就听得几个佣人在议论,说是夜若雨被柳家退婚了。

  据说是柳家强行拆散的。

  夜若雨在夜家身份特殊,虽说母亲红灿经过多年煎熬,最终成为夜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可传出去毕竟是私生女,身份地位要比弟弟夜江桦也尴尬的多。

  好在,红灿能护住地位,所以柳家也同意他们的交往。

  可,从红灿入狱起,柳家就有了悔婚之心。

  更不用说现在,红灿已死,夜若雨完全没有靠山,也不像夜江桦一样是继承人,柳家自然就打起了退堂鼓。

  在这种时候,便火上浇油的,将婚约给退了。

  夜长林现在太忙,估计都没有时间去理。

  想罢,夜千筱不愿多管闲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而——

  伴随着轻微的声响,身侧的房门忽的被打开了。

  “姐。”

  哭着喊出的声音,抽噎着,话语里充斥着委屈与悲伤。

  夜千筱步伐微顿,偏过身看去。

  穿着跟昨日一样的白色连衣裙,可却全无昨日那般的恬静乖巧,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憔悴,还有那萦绕在眼底的绝望。

  她眨着眼,怔怔的看着夜千筱,顿时泪如雨下。

  一张巴掌小脸,哭得梨花带雨。

  “有事儿?”

  轻轻扬眉,夜千筱全无怜香惜玉之心,漫不经心的问道。

  哭?

  又没用。

  不过是种发泄手段而已。

  而,以这种方式来发泄,是最没用的举动。

  眨眼看着她,见她真的毫无恻隐之心,夜若雨紧紧地咬了咬唇,最终深吸一口气,老实的点头,“嗯。”

  “说吧。”

  夜千筱闲闲地问道。

  “能,进来一下吗?”胆颤地看着她,夜若雨小心翼翼的问道。

  想了想,夜千筱视线带着凌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她越发的胆怯后,倒也没有为难她,便抬起修长的腿,朝她的房间走去。

  夜若雨怔怔的看着她。

  直至,她绕过自己,走进房间后,夜若雨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很快的,夜若雨也走了进去。

  夜千筱抬手就关好门。

  “说。”

  冷冷淡淡的一个字。

  可,莫名其妙地,夜若雨却觉得一阵心安。

  手指放在下面绞着,夜若雨的眉头蹙了又蹙,在夜千筱等得不耐烦时,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声音飘浮地朝夜千筱道,“姐,我怀孕了。”

  怀孕?

  夜千筱眉头跳了跳。

  旋即,上下打量着她,片刻后,视线落到夜若雨的小腹上。

  咯噔一下,夜若雨顿时阵阵紧张,连忙上前一步,近乎乞求道,“姐,我求你,千万不要告诉爸。”

  一口一个姐,叫的尤为亲热。

  夜千筱倒也不反感,甚至有些理解她。

  以前的她,有些小心机,能处理好很多事,能干得很,可追根究底,她身后还有红灿和柳景洲撑腰。

  可——

  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护着她的母亲没了,爱着她的男人也没了。

  一连失去亲情和爱情,她慌不择路,下意识的想要找个依靠。

  朋友不行,弟弟不行,父亲更不行,所以她找上了夜千筱。

  “这种事,还不告诉他?”双手环胸,夜千筱垂眸看着她,看不出过多的惊讶。

  “他……”张张口,夜若雨欲言又止,可仔细想过后,还是道,“你不是不知道,家里这么多事,爸忙得焦头烂额,还有,以爸的性格,知道后肯定会……”

  渐渐地,夜若雨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没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很多时候,就怕一语成谶,乌鸦嘴灵验。

  夜长林的思想观念,还是很保守的那种,得知自己的女儿未婚先孕,不说将夜若雨逐出家门,但一定会对夜若雨冷眼相待。

  “柳景洲的?”

  想了想,夜千筱才想出这个名字。

  “嗯!”

  诧异的抬眼,很快,夜若雨明白过来,重重的点头。

  她对柳景洲一心一意,除了柳景洲,自然不可能是别人的。

  “他知道吗?”夜千筱淡淡的问道。

  “不知道。”夜若雨摇了摇头,“才两个月,前几天才发现的,本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妈她……”

  说到这儿,夜若雨刚停歇的眼泪,又蓦地落了下来。

  本可早些说的,她偏偏想着等过两天柳景洲生日时再说,没想忽然发生红灿在监狱承受不住、以至自杀的事。

  自从红灿入狱后,她就察觉到,柳家的人待她不如先热情,但柳景洲

  不如先热情,但柳景洲一直都在哄她、骗她,让她安安心心的过完大学最后半年。

  谁都不知道,前两天她发现自己怀孕时,是有多欣喜,也是有多努力,才抑制住跟柳景洲说的**。

  不曾想——

  就耽搁了两天的时间,柳家竟然如此无情的退了婚!

  想至此,夜若雨的悲伤就抑制不住,心儿都在揪着疼。

  为什么老天要待她这样?

  从小,十多年,她都没得到过父爱,好不容易回到夜家,夜长林这个父亲虽说有愧于她,可也不是好相处的。

  身为私生女,她受尽歧视与指责,学校里老师同学都瞧不起她,她是一点点凭借自己的努力,将那些偏见给抹除的。

  谁能理解,她从小到大,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偏偏,当她以为自己获得幸福,足够圆满时,顷刻间,一切都化作烟消云散。

  什么都没了……

  母亲,爱人,美好的家庭,全都没了。

  就一眨眼的功夫。

  “所以,”微顿,夜千筱扬眉,直入主题地问,“你找我,为了什么?”

  她在夜家,也没有多重要的地位,而且本身就在外当兵,回来还是请的假,根本就没空插手夜柳两家的事情。

  让她陪夜若雨去堕胎,她倒是不介意帮一把,可让她做别的什么,恐怕无心也无力。

  “我……”

  吞吞吐吐的开口,夜若雨微微低下头,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夜千筱目光微微一凉。

  这种拖拖拉拉的,她平时还真不想接触。

  敛眸,夜千筱凉声开口,厉声道,“有事说事!”

  “是!”惊了惊,夜若雨顿时回过神,忙道,“我,我想让你去跟柳家说一说,有关我孩子的事儿,我想,阿洲为了我们的孩子,或许……他们家也……”

  话语支支吾吾的。

  夜若雨着实没脸再说下去。

  不过,夜千筱却听了个明白。

  感情是不愿意两人的婚约,就这么被毁掉,想凭借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次挽回这段婚姻。

  至于吗?

  夜千筱嘴角一抽。

  男人没本事,护不住她,也不敢违抗家族,她还对这么懦弱的男人死缠烂打?

  蠢的。

  这种脑回路,是她怎么也无法理解的。

  “你联系不到他?”

  半响,夜千筱问道。

  “嗯。”夜若雨点头,解释道,“自从妈……那啥后,我一直在联系他,可是电话不接、短信没回,什么留言都没反应,我去过柳家找他,可是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直到昨晚,直接被退婚了……”

  说着说着,夜若雨伤心事被勾起,脑袋越来越低,肩膀忍不住的耸动着。

  “你觉得,你进不去的门,我就一定能进去?”夜千筱闲散的问道。

  “上次你被爸关禁闭的时候……”微微抬眼,夜若雨满眼泪花,抽噎道,“我想,你应该有办法见到他的。”

  “我是有办法!”

  夜千筱一口应下。

  正如夜若雨所说,她能在被关禁闭,被保镖监督的时,悄无声息地离开夜家,自然能不露痕迹的潜入柳家,找到柳景洲。

  不说部队的训练,就凭前世的经验,她都有这个能力。

  但——

  她的能力,不是来做这种事的。

  “你答应了?”

  眸色一亮,夜若雨惊喜道。

  “没有,”夜千筱耸肩,否决道,“我没有这个义务。”

  “你!”夜若雨震惊,挤出个字后,似是不可置信地看她,“为什么不帮我?”

  她都这么可怜了,既然你能够办到,为什么不帮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你?”冷冷应声,夜千筱唇畔勾笑,往前一步,“感谢你,感谢你妈,感谢你弟,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我……”张口却失声,夜若雨的心狠狠揪起。

  良久,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可神情间却多了抹坚定。

  下一刻,她猛地弯下双膝,狠狠地跪倒在地,在地上砸出阵阵声响,可见其力道之大。

  夜千筱眼皮子跳了跳。

  很快的,夜若雨猛地扑上前,双手抱住夜千筱的双腿,哭得撕心裂肺,“姐,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以前的事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姐,你就帮帮我,就这一次,我不能没有他啊……”

  “……”

  夜千筱微囧。

  她不算多么记仇的人,一般的小事与针对,她基本都不会放在心上,免得给自己添堵。

  也没想让夜若雨沦落到多惨的地步。

  可,夜若雨的选择,跟她的观点不符,这件事,她确实不想帮夜若雨。

  说到底,不过一个男人。

  为此舍弃尊严,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微微低着眸,夜千筱看着脚下,那哭得肝肠寸断的人,转而俯下身。

  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疼得夜若雨止住了哭声,她讶然的抬起眼眸,眼底的泪水还未褪去,怔怔的看着夜千筱。

  旋即——

  她看到夜千筱开口,一字一顿,“这件事,我拒绝。”

  拒绝。

  她,拒绝。

  刹那间,夜若雨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散尽,徒

  气散尽,徒留难以言喻的绝望。

  心,像是黑了一角,然后顺着愈发扩增,无尽的黑暗袭来,像是将她最后一抹希望都给掩去。

  夜千筱啊夜千筱!

  你好狠的心!

  夜若雨无力的捂住胸口。

  没多观察她,夜千筱看了几眼,就后退了两步。

  “有我电话吗?”

  左手放到衣兜里,夜千筱不紧不慢的问着。

  “……有。”

  麻木地点头,夜若雨不明所以。

  “我明晚六点的车,在这之前,我随时可以陪你去堕胎。”

  冷冷清清的声音,那是对夜若雨最后一点援助。

  如果你选择放弃,重新开始另一种生活,她可以在你经历最后一点痛苦时,陪你一起。

  但,想要她帮助更多,是没有可能的。

  她没责任,也没义务。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夜若雨只觉得浑身冷的刺骨,闻声,她缓缓的抬起头,见到的,却是夜千筱走出门的那抹黑色衣角。

  ……

  没有在夜家吃早餐。

  夜千筱跟夜长林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夜家。

  有关红灿的丧事,毕竟她的所作所为,传出去名声不好,所以一切从简,今天守孝一天,明天就会送往火葬场了。

  其中,夜千筱并不需要时刻现身。

  反正她的名声也不好。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夜千筱特地去了条小吃街,随便吃了两样填饱肚子后,就买了份热乎乎的粥,直接赶往医院。

  九点整。

  夜千筱站在病房前,敲了敲病房的门。


  ☆、100、说服成功


  咚、咚、咚。

  夜千筱叩响了病房的门。

  “进来。”

  门内,传来夜老爷子沉着有力的声音。

  估摸着他没事,夜千筱做足了心理准备,便推门而入。

  然——

  刚进门,就感觉到阵阵冷风迎面袭来,冷飕飕的,寒意顿时遍布全身。

  “你来做什么?!”

  一抬眼,便听到恼怒不满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夜老爷子严厉的审视视线。

  病房内没其他人,夜老爷子半躺在床上,身后靠着枕头,见得她进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气恼之色。

  面色不变,夜千筱神情淡然,朝病床走过去,淡声道,“来看你。”

  “受不起!”

  冷冷哼一声,夜老爷子的敌意很明显。

  家里出了这么个不肖子孙,他能和颜悦色的才出了鬼了呢!

  “受得起。”

  夜千筱平静地辩解道。

  于是,夜老爷子一哽,紧接着狠狠瞪了她一眼。

  嘴皮子厉害,了不起吗?!

  深深呼吸着,夜老爷子越想越气。

  “喏,早餐。”

  走到床头,夜千筱将手里提着的粥递过去。

  原先是滚烫的粥,但赶了一个小时的路,夜千筱用外套捂着,现在是温热的,正好可以直接吃。

  看都没看她,夜老爷子偏过头,怒声道,“我吃了!”

  也不生气,夜千筱甚至好笑的看着他,补充道,“老福家的。”

  话音落却,夜老爷子微微一顿,便偏头看过来,狐疑的看向她手中的粥。

  果然是。

  这家店,是老伴生前最喜欢去的,自从老伴过世后,夜老爷子偶尔都会去看看,吃上一顿。

  没想——

  夜千筱来这一招。

  夜老爷子眯了眯眼,仔仔细细的将床边的夜千筱打量了一遍。

  身形笔直,身着一件白色长袖,下穿黑色牛仔裤,黑色外套被她搭在手肘上,另一只手提着打包好的粥。

  没有穿军装,可不掩饰那身军人气质。

  沉思片刻,夜老爷子也没被美食诱惑,仍旧冷着张脸,质问道:“你想做什么?”

  “谈点儿事。”

  将粥放到一边,夜千筱淡淡的说道。

  “如果是让你留在蛙人部队的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夜老爷子冷邦邦的来了一句。

  夜老爷子毕竟是战功累累,虽说已经退休,可军衔还是在的。

  想要将夜千筱调出去,完全有那个本事。

  “可我有话要说。”夜千筱神情坚定。

  “说!”

  夜老爷子没好气道。

  “你身体……”夜千筱别有深意。

  “哼,用不着你担心!”夜老爷子哼了哼,颇为傲娇。

  微微点头,夜千筱便直入主题,“我需要留在海陆。”

  “你没权利决定。”夜老爷子神情愈发冷然。

  如此肯定的回答,夜千筱却是连眉头都未动一下,“所以我找你商量。”

  “没有商量的余地。”夜老爷子直截了当。

  “不准我留在海陆,就因为我没有牺牲精神?”挑了挑眉,夜千筱问道。

  “是!”

  夜老爷子斩钉截铁。

  “那你觉得,我们队伍每个人,都有为人民服务的牺牲精神?”夜千筱继续问。

  “他们,我管不了。”

  目光灼灼,夜老爷子的眼睛,带着实质的压力,落到身上倍感沉重。

  言外之意,夜千筱作为夜家子孙,就必须有这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军人精神。

  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可他管得了夜千筱的去向。

  耸了耸肩,夜千筱神情淡定,忽的问,“那我说我愿意,你会信吗?”

  “……”

  夜老爷子冷不防一愣。

  会信吗?

  当然不信。

  不说夜千筱昨天下午已经说过不愿,就算是她第一次就这么说,他也会下意识的质疑她话里的真假。

  话语,眼神,动作,都是会骗人的。

  真正能证明一个人的,是真正面临那种情况时,他们的表现。

  但,她说自己愿意,还有可能看她的表现,可已经说过不愿,就连看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了。

  “夜光庆中将,士兵夜千筱向您保证,一定优秀的完成所有任务,绝不做贪生怕死之徒!”夜千筱抬手敬礼,眸光坚定,有着亮光在闪烁,一字一顿,坚定地开口,“并且,活着回来!”

  上午的阳光从窗口倾斜而入。

  夜千筱站在床边,身后笼罩了一层淡淡光晕,可她敬礼的姿势端正标准,那严峻冷静的脸庞,隐在暗处,显得模糊不清,但却能感觉到那抹果决。

  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强大的自信!

  自信到自傲。

  如此张扬,可,却莫名的令人信服。

  夜千筱有这种力量,许是那身气魄,许是那份自信,令人不由得去相信,她是真的可以说到做到。

  但——

  夜老爷子是何许人也,也就愣怔了片刻,很快神情便恢复镇定,转而朝她问道,“如果,完成不了呢?”

  “我自愿退出!”夜千筱的话语掷地有声。

  “这不够。”夜老爷子摇头。

  说真的,如果夜千

  说真的,如果夜千筱在小任务中失败,或许不会有什么,但要是在大的任务中,她需要负责任的……

  怎么可能是退出就行的?

  微微垂下眸,夜千筱直视着夜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中将,我是狙击手。”

  夜老爷子顿时凝眉。

  没错,她将会是狙击手。

  狙击手,在隐蔽地方做事,不需要面对人民,不需要跟面对面的去挽救他人性命,她要做的是听从上面的指挥,然后按照计划将子弹射入敌人身体里。

  夜千筱的身份,让她可以最大限度的,远离“为他人而牺牲”。

  想清楚情况,夜老爷子还是不甘心,最终冷声道,“你现在还不是狙击手。”

  “我会是。”夜千筱格外肯定。

  冲着狙击手来的,若是做不成狙击手,她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年轻人,别这么狂妄!”

  夜老爷子不爽的皱眉,沉声警告道。

  “行。”

  夜千筱摊手,敷衍的答应了。

  瞪了她一眼,夜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把我手机拿过来。”

  忽然转移话题,夜千筱扬眉,下意识去寻找他的手机。

  “在桌上。”

  夜老爷子冷冷的补充道。

  视线一瞥,果然见到桌上的手机。

  老式的手机,非智能的,连翻盖的都不是,黑色机身,手掌大小。

  夜千筱过去拿过来,然后将其递到夜老爷子面前。

  “哼。”

  怒气在小处发泄,夜老爷子一把拿过手机,再丢给夜千筱一个锋利的眼风。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也不将他的不爽当回事儿。

  自己的说辞占据上方,夜老爷子没有反驳余地,自然憋了一肚子怒火,只能朝她撒气了。

  不过,没有想象中的固执,倒是比夜长林还好对付。

  夜老爷子动了动手机,一个电话直接拨到旅长那里去。

  问了几句话,都是有关夜千筱的,那清一色的褒奖和赞扬,甚至委婉的夸赞,夜千筱是那种狙击手的好苗子。

  于是,一通电话下来,夜老爷子愈发的不爽,挂断电话后,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怎么样?”

  眯了眯眼,夜千筱朝他笑笑。

  “哼!”

  不爽的瞪向她,夜老爷子很不甘心,又一个电话打到彭队长那里。

  得到的,自然是一顿夸赞。

  好苗子!

  绝对的狙击手!

  都已经当成狙击手培养了!

  跟队友们相处的都不错……

  总而言之,彭队长为了留下夜千筱,将三十年的老脸全部豁出去了,违心的将夜千筱夸了又夸,就差没有将她夸到天上去了。

  在旁听着,夜千筱都有些囧。

  她跟新兵相处的还好,可她还是记得,自己离开的前一天,就将大半的老兵都得罪了个遍。

  也亏彭队长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到三分钟,夜老爷子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你们都串通好了是吧?!”

  将手机往旁边重重一放,夜老爷子瞪着眼睛扫视着夜千筱。

  “没有。”

  夜千筱颇为无辜。

  “没有?!”夜老爷子脸色微变,“就你这欠抽的让人想狠揍一顿的性子,还能被人夸的天花乱坠的?!还性格好脾气好左右逢源呢,她怎么不说你人见人爱?!”

  “……”

  夜千筱囧之。

  得亏彭队长跟她接触不多,才能说出这么一堆话来,要是放冰珞和刘婉嫣……甚至于徐明志,恐怕都没法夸到这种程度。

  想罢,夜千筱抬眼,实诚道,“她爱才心切。”

  “!”

  夜老爷子简直被她气死。

  这不要脸的本事,到底从哪儿学来的?!

  别人说彭队长爱才心切,他完全可以理解,夜千筱这个当事人,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行了行了,滚吧!”

  烦躁的挥了挥手,夜老爷子完全不想再见到她。

  被如此嫌弃,夜千筱仍旧保持淡定,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我可以待在海陆了?”

  “怎么,还不想待了?!”

  夜老爷子眼睛顿时一横。

  眼底流露出抹笑意,夜千筱满意了,临走时还提醒道,“粥趁热吃。”

  “……”

  夜老爷子没有再看她。

  直至听到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将视线从窗外转移过来,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骂了声夜千筱不识相,紧随着视线就落到了床头旁摆放的粥上。

  想了想,他怀着怨气,伸手去摸了摸,竟是发现还留有余热。

  总算是有点儿良心!

  夜老爷子心里的怨气,顿时消散了几分。

  ……

  得到夜老爷子的同意,夜千筱唯一的难题也迎刃而解。

  至于夜长林和柴欣君两人,她相信,夜老爷子会解决的。

  毕竟,就算他们反对,也干涉不了部队的事儿。而说服了夜老爷子,威胁部队的因素,也自然消失。

  可——

  她不知道,当中午夜长林去医院探望,得知夜老爷子改变主意时,那满腔的怒火,也只有在医院能够忍住了!

  好不容易觉得,夜千筱离开部队的事有望,结果这才几天,

  这才几天,夜千筱就将老爷子给搞定了!

  怎么能够接受?!

  一事又一事,简直没完没了了!

  所以,下午举行追悼时,他全程都是黑这张脸的,来客都以为他是因为妻子离世一事伤心,浑然不觉他的怒火燎原,纯粹来自于在旁当孝女的夜千筱。

  折腾到晚上八点,追悼会终于结束。

  夜千筱身经百战,在那里站一天根本没事。

  但,夜若雨就不同了,怀有身孕,孕吐还比较严重,在那里折腾了一天,一到家就浑身瘫软,晚餐都没有吃,就直接回了房。

  晚上,十点左右。

  吃过饭,回房洗澡,夜千筱歇息了会儿后,就拿了刚充满电的手机。

  难得的,拨通了赫连长葑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本该没有训练的,可连续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听。

  转移重点、说服夜老爷子的法子,是赫连长葑传授的。

  她理应感谢赫连长葑。

  不曾想——

  这电话,竟是没人接了。

  微微蹙眉,夜千筱想了片刻,便拨通了第三个电话。

  这次,接了。

  “什么事?”

  刚接听,电话那边便是冷冰冰的,完全陌生的声音。

  “你是……?”

  警惕心起,夜千筱问道。

  “他朋友。”回答简洁明了,磁性的声音微微沉着,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人呢?”夜千筱没有放松,再度问。

  “他在演习。”

  电话那边,是同样语调的回答。

  演习?

  虽没听赫连长葑说过,但他也没跟她说过多少有关他部队的事儿。

  想罢,夜千筱微微放松,“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一周后。”

  “谢了。”夜千筱淡淡的道谢。

  话音落却。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了。

  凝眉,夜千筱瞥了眼手机,不由得有些纳闷。

  谁啊,这么冷?

  总而言之,在她的印象中,是没见过这号人的。

  没见过,便寻不着记忆,再怎么想也没用。

  于是,不再研究,将手机一丢,夜千筱便爬上了床。

  睡觉。

  ……

  翌日。

  红灿送往火葬场。

  只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

  红灿身前,何等骄傲自信,甚至于奢侈,可她若得知自己死后,葬礼会如此的精简,不知是否会崩溃。

  按照程序走,夜千筱的任务,到她的骨灰被送出来后,基本也就结束了。

  下午会去下葬,但夜千筱只请了三天假,下午就要离开,自然不能走这最后一个流程了。

  “你妹妹不舒服,先送她回去。”

  莫约中午时分,夜长林拦住要走的夜千筱,将夜若雨强行塞给她。

  “哦。”

  夜千筱点头,算是应下这个任务了。

  就这两天时间,明显能察觉到夜长林的苍老。

  公司的事自然耽搁了,没了妻子,父亲住院,二女儿被退婚,大女儿仍旧留在部队,总归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压力重重,还要背负着他人议论,夜长林难得有松口气的时候。

  夜千筱并非不懂事,所以这两天在葬礼上,也没给他添过乱子。

  就算有来客对她议论纷纷,大多都是不好的言论,她也纯当没有听见,本分的做自己的事儿。

  因为,不管是否有理,只要她一闹,便都是她的错。

  夜长林面上难堪。

  就眼前,这点小事,她自是顺了夜长林的意。

  “姐。”

  夜若雨走过来,面色稍稍苍白,跟她低低地喊了一声。

  见两人之间气氛平和,夜长林的心稍稍落地,提醒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

  “知道的。”

  夜千筱和夜若雨,一前一后的回答他。

  满意的看着她们,夜长林摆摆手,示意她们俩可以离开了。

  “爸爸,姐姐是怎么了?”

  不知何时,披麻戴孝的夜江桦,来到夜长林的身边,歪着头看着夜千筱和夜若雨离开的背影。

  “病了。”

  夜长林简单的回答。

  “大姐是带姐姐去医院吗?”微微仰头,夜江桦问道。

  见得儿子能够关心姐姐,夜长林的眉头松了松,解释道,“她很快就会好。”

  “可是姐姐病了很久了呢,”抓了抓头发,夜江桦的脸上满是担忧,嘀咕道,“好些天了,一直都在吐。”

  “吐?”

  锁眉,夜长林疑惑心起,可停顿几秒,似是忽的意识到什么,眸色狠狠一沉。

  莫非是——

  怀孕了?


  ☆、101、柳家母女


  出了火葬场,夜千筱领着夜若雨来到大街上。

  司机正忙,没空送她们。

  只能自己拦出租车。

  事实上,夜千筱坐公交也没事儿,但顾及着夜若雨的身体,坐的士更安全些。

  “姐。”

  一直跟在夜千筱身后的夜若雨,在街边站了会儿,最后缓缓靠近夜千筱,低低地喊了一声。

  “嗯?”夜千筱扬眉,瞥向她。

  “那个……”张了张口,夜若雨又垂下头。

  “什么事儿?”

  双手放到衣兜里,夜千筱声音微微一冷。

  有过前日的事后,对于夜若雨,她着实不想过多接触。

  看得出,夜若雨将她当成那根救命稻草,可在很多时候,成为这根救命稻草,就会无缘无故背负一些“理所应当”。

  只有你了。

  只有你才能帮我。

  所以,他们会理所应当的觉得,你就应该伸手相助。

  而,你若拒绝不当,将会让她们记恨上。

  夜千筱可不想做这种倒霉鬼。

  犹豫了半响,夜若雨终于舒了口气,微弱的声音里难掩果决,“我想去打胎。”

  “想通了?”夜千筱颇为诧异。

  “嗯。”夜若雨老实地点头。

  也算不上想通了。

  她只是没办法了。

  没法联系到柳景洲,也没办法应付柳家,就连家里的夜长林,她都没有勇气去坦白。

  整整三天没睡。

  身心疲惫之下,她只能选择妥协。

  这就是现实,杀人不见血的现实。

  倘若她说出实情,就必须面对被夜长林放弃的危险,可她没这个胆子。

  至于跟柳家坦白,她也有想过,但,这也是个冒险的行为。

  万一他们不认呢?

  只会诋毁她的名声。

  之后……

  结果好,那她可放心,若结果不好,这桩丑事传开,今后若是想嫁人,那都极其为难。

  说到底,她也不够相信柳景洲对她的感情。

  跟荣华富贵相比,柳景洲会选择她吗?

  一切都是谜团,没有触碰过的未知,身后没有人的时候,她不敢随便去踩踏。

  自幼形成的这种性格,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

  “现在去医院?”

  夜千筱淡淡的问。

  “嗯。”点了点头,夜若雨压抑着心里的紧张,犹豫了会儿,便道,“姐,以前的事,对不起。”

  真心实意的对不起。

  仔细想过后,是真的觉得,夜千筱不将她怀孕的事说出去,都已经是恩赐之举了。

  更不用说……

  陪她去打胎。

  说真的,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连去打胎都胆子。

  有夜千筱在,就像吃了颗定心丸,心情都安定不少。

  “嗯。”

  夜千筱轻描淡写的应声。

  没有原谅,也没有讥讽,夜若雨一时猜不出她的心思,沉思片刻,便怀着疑惑和紧张的心情,低下了头。

  没站多久,夜千筱瞥见有出租车行驶而来,便抬了抬手,将车子给拦下来。

  “上车。”

  拉开后面的车门,夜千筱朝夜若雨道。

  “嗯。”

  安分的应声,夜若雨连忙弯腰上车。

  很快的,夜千筱从另一侧上了车。

  特地避开夜老爷子住的医院,加上夜千筱赶时间,便选了家就近的、医疗技术还不错的医院。

  车一停,就直接将夜若雨给带进去。

  挂号,进妇产科。

  周四,刚过两点,人不算多,但夜若雨前面还是排了两个。

  从进院开始,夜若雨就缩在夜千筱身后,由夜千筱操办一切,好像是夜千筱自己来打胎似的。

  “在这里坐着。”

  领着夜若雨来门口排队,夜千筱指了指空余的位置。

  “哦。”

  夜若雨不敢有丝毫异议。

  乖乖的坐下。

  夜千筱闲闲的站在旁边。

  局促不安的坐了会儿,夜若雨瞥见站立的夜千筱,心里极其紧张,发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姐,你也坐。”

  “不用。”

  夜千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在部队锻炼这么些时日,站几个小时都不成问题,更不用说这么一小会儿了。

  “哦。”

  点头,夜若雨自是不敢强求。

  排在夜若雨面前的,一个是年近四十的妇女,由老公陪同的,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人,似是由男朋友陪着来的。

  无论是老公还是男朋友,都紧紧攥着她们的手,声音低低地安慰着。

  夜若雨也是夜千筱陪着来的,可夜千筱从头到尾没有句安慰的话语,甚至于一声不吭的,除非自己找话题,她们俩才能聊几句。

  差距太大了。

  夜若雨心中微微叹息,总觉得心情沉闷得很。

  打胎,本就是让她难受的事儿,陪同来的姐姐还是这副冷淡态度,一颗心就像揪起来似的,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紧张、无措、悲伤、忧郁,种种情绪在心底蔓延,复杂得很。

  “诶。”

  忽的,站在一侧的夜千筱,冷清的开口。

  “什么?”

  夜若雨惊喜的抬眼。

  “你在

  眼。

  “你在这等着,”夜千筱看着她,淡声道,“我出去逛逛。”

  “呃……”微微一愣,夜若雨心底划过抹不舍,可也没有强行留下她的原因,便只得点头,“好。”

  她这边刚应声,夜千筱便没有丝毫交待,抬腿就离开。

  转眼的功夫,便消失在走廊转弯处。

  如此干脆利落的举动,被夜若雨看在眼底,却是无尽的心酸。

  很揪心。

  这下倒好,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双手紧紧的攥着,夜若雨低下头,视线里映入自己的手指。

  耳边传来那情侣和夫妻议论的声音,好像有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不知为何,猛然感觉到强烈的羞愧感。

  ……

  走廊上。

  夜千筱缓步走着,身边偶尔有孕妇、医生、护士走过。

  清冷的气息,精致的脸庞,染了些属于军人的气质,莫名地引人注目。

  总归有人打量她几眼。

  她目不斜视,看向前方不远处。

  那是两个女的。

  像是母亲陪着女儿来的。

  有些眼熟。

  微微锁眉,看了片刻后,对这两人的身份,也有个七八分的猜测了。

  似是——

  柳景洲的母亲,还有姐姐。

  没有真正见过面,但红灿曾经在家炫耀过“亲家”,拿柳家的全家福来看过。

  当时只看了几眼,并没有将长相记清楚,之所以能够辨认出来,是因为她们跟柳景洲都有几分相像。

  听说,柳家的大女儿柳慧慧,结婚已有一年,怀孕已有六个月了。

  孕妇,长相相似,就符合她的猜测了。

  呵。

  夜千筱本没想插手夜若雨的事,但这时候都能撞上,她不妨过去看上一看。

  柳慧慧是去常规检查的。

  不多时,柳慧慧进了医生办公室,柳景洲的母亲、邱秀娇则是在门外等候。

  停顿片刻,夜千筱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2:42。

  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夜千筱眯了眯眼,直接朝那间办公室走了过去。

  在门口停下,瞥了眼一排的椅子,夜千筱把玩着手机,在邱秀娇身边的位置坐下。

  靠的有些近,邱秀娇看了她一眼,嫌弃地皱起眉头。

  “柳夫人。”

  轻启薄唇,夜千筱冷然的喊了一声。

  语调冷冰冰地,没有丝毫温度,落到耳里,不由得让人心底发憷。

  “你是……”

  女人的直觉很敏锐,感觉到那抹敌意,邱秀娇下意识皱起眉,狐疑地打量着夜千筱。

  可——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这人。

  弯了弯眼睛,夜千筱眼底流露出冰冷的笑意,“夜千筱。”

  “你?”

  难掩神色的惊讶,邱秀娇惊呼一声。

  夜千筱!

  她当然知道!

  夜家那个刁蛮任性、如今当了兵的大女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找自己做什么?!

  “有事吗?”

  恢复镇定,声音微冷,邱秀娇板起来说道。

  现在邱家跟夜家,关系可谓是彻底决裂了,她也没必要装模作样的,对夜千筱笑脸相迎。

  “有。”

  夜千筱点头,斜眼看她。

  直视着她,邱秀娇心底愈发的警惕,搞不清夜千筱的目的,却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怀好意。

  “请说。”

  端正的坐着,邱秀娇背脊挺直,不想输在气势上面。

  可惜,在夜千筱面前,她的气场注定拼不过。

  微微扬眉,夜千筱干脆靠在椅背上,修长的细腿交叠着,浑身多了几分慵懒气息,她侧过头,看着邱秀娇,淡淡开口,“夜若雨怀孕了。”

  闻言,邱秀娇一惊。

  怀孕了?

  夜若雨?

  是……她儿子的?

  脑海里无数疑惑闪过,邱秀娇却神情不变,仔细的衡量一番。

  现在外孙即将出世,再来一个孙子,定然是双喜临门,摆在几个月前,她自然是再乐意不过。

  可——

  这时候,坚决不行。

  她不可能为了个孙子或孙女,答应让儿子跟夜若雨在一起。

  配得上她儿子的,不可能是夜若雨这般身份的。

  平心而论,夜家的身份地位都不低,财力要比他们柳家更雄厚几分,可,一个私生女,总归不能上台面的,更何况护着她的红灿已经离世,她连仅有的靠山都没了。

  除非夜若雨取代夜千筱,这才有商量的余地。

  “谁的?”

  想罢,邱秀娇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儿子的。”眼底笑意更深,夜千筱懒洋洋的回着。

  “呵,”邱秀娇面露讥笑,“你说是,那就是。你们夜家的人……谁知道她是不是跟别人鬼混,现在怀孕了,就让我儿子负责?”

  夜千筱眸色愈发冷然。

  好冷血。

  为了身份地位、家族富贵,就连自己的亲孙儿,都能轻描淡写的舍弃。

  本就抱着试探的心思,如若邱秀娇反悔,这时将夜若雨领回来还有可能,但……

  在有人情味的地方待久了,得到邱秀娇如此狠心的回答,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爽。

  冷冷地瞥向她,夜千

  向她,夜千筱唇畔扬笑,“倒不用你担心,她已经把孩子流掉了。”

  “哼。”

  冷哼一声,邱秀娇收回视线,愈加不把这事放在眼里。

  说实话,她还真怕夜若雨将孩子生下来,以此来要挟她儿子,毕竟她儿子对夜若雨的情,也没断的那么快。

  可——

  现在不同了。

  既然孩子打掉了,夜家也无法威胁柳家。

  “不过,”夜千筱缓缓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眼看她,“亏心事不要做多了,免得今后睡不着觉。”

  “少恐吓我!”邱秀娇挺直腰杆,毫不畏惧,“你要有本事,就来报复!”

  “你没欠我的,我谈不上报复,对付你会脏了我的手。”眼角余光瞥见抹身影出现,夜千筱耸耸肩,低低开口,“但,未出生的孩子,就保不准了。”

  吐词清晰,一字一顿,全然落到邱秀娇耳里。

  邱秀娇面色一僵。

  顺着夜千筱视线看去,正好看见缓步而来的柳慧慧。

  顿时,阵阵恐慌,从心底袭来。

  夜千筱想对她外孙下手?!

  “夜千筱,我警告你,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猛地站起身,邱秀娇面露怒意,愤愤地瞪着夜千筱。

  “等你有证据再说。”

  轻轻的说完,夜千筱冷冷笑着,转身离开。

  “夜千筱!”

  冲着她的背影,邱秀娇怒声吼道。

  然,得不到回应。

  夜千筱消失在拐角处。

  “妈,怎么了?”

  这时,柳慧慧走过来,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邱秀娇。

  “没,没事。”脸色苍白,邱秀娇摇了摇头。

  “刚刚那个……”微微一顿,柳慧慧轻轻笑着,柔声问道,“是夜家那个,唔,夜千筱吗?”

  犹豫了一下,邱秀娇沉重地点头,“嗯。”

  “这样啊,”柳慧慧恍然,笑了笑,“弟弟喜欢的那个,就是她妹妹吧?”

  “就是那个贱人。”邱秀娇气愤的吼着,手指微微缩紧。

  “妈,别这样。”拍拍她的肩膀,柳慧慧好脾气的劝道,“听弟弟说,若雨对她挺好的,我觉得也不错,何况弟弟那么喜欢她,要不……”

  怒极攻心,邱秀娇一口否定道,“想都别想!”

  “妈。”

  柳慧慧无奈地喊了声。

  眉头紧紧蹙着,可看着柳慧慧,又强行将那分焦虑和怨气压下去,“这件事,你就别掺和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把我外孙安然无恙的生下来。”

  抿着唇想了想,柳慧慧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笑,点头道,“好。”

  邱秀娇同样叹息,瞥向她的小腹,眼底难掩那阵忧虑。

  夜千筱的名声不好,就算在部队受过训练,可本性难改,难保会向她孙儿下手。

  再者——

  想要让慧慧流掉孩子,用不着夜千筱亲自出手。

  有点儿意外就行。

  这么想着,邱秀娇的心乱成一团。

  看来这几个月,必须好好的护着慧慧了。

  ……

  花了几分钟,夜千筱走了回去。

  前面两个都不见了,只剩下夜若雨独自在那儿等待。

  双手交错着,手指快速转动,她低着头,不敢看其他的地方,似是在做心理斗争,光是看着,就知道她此刻焦虑不已。

  走至她面前,夜千筱垂眸看她,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走。”

  “啊?”

  猛地听到声音,夜若雨错愕的抬起头。

  等看清夜千筱的容貌后,夜若雨才渐渐反应过来。

  走?

  什么意思?

  不等她想清楚,手腕就被抓住,夜千筱直接将她拉出去。

  夜若雨愣怔的跟着。

  一路走着,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离开妇产科,走到一楼,离开医院大楼。

  夜若雨惊愕的意识到,夜千筱是不准她打胎了!

  不打胎?!

  松了口气,可旋即,又忍不住紧张起来。

  夜千筱不陪她打胎,到时候她怎么敢自己来?

  现在才两个月,看起来不明显,可若是再过一两个月,家里肯定会有人发现的!

  更何况——

  她孕吐还那么严重!

  渐渐地,大脑的弦,紧紧地绷了起来。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来到外面的大街上。

  夜千筱松开她。

  喘了口气,夜若雨终于回过神,口干舌燥的问道,“姐,到底怎么了?”

  一松手,夜千筱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听到她的疑问,淡淡看了她一眼,直接道,“告诉你爸。”

  告诉你爸。

  告诉你爸?

  夜若雨呆了呆,半响,总算明白她的意思。

  然,未等她有动作,夜千筱已经拨通了电话。

  抬眼间,便见她将手机递到耳边,缓缓道,“夜若雨怀孕了,柳景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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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他们是蛙人【万更求票】


  给夜长林打完电话,夜若雨脸色一片苍白。

  怔怔的看着夜千筱,那眉眼之间,凝聚了不少怨气。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

  马上就要打掉了,她为什么要告诉爸?!

  刹那间,浑身力量似乎被抽尽,夜若雨目光呆滞无神,犹如行尸走肉。

  而夜千筱哪里会管她,拦了辆车后,直接将她给拉了上去。

  回夜家。

  将夜若雨拉回来,给夜长林打电话,也并没有害她的意思。

  当然,也算不上帮她。

  她只是不喜柳家的人。

  伤孩子性命之事,她定然不会去做,只是想让邱秀娇于心不安罢了。

  而——

  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不擅长跟妇人勾心斗角,那就从不会勾心斗角的人入手。

  夜长林,还有柳景洲。

  于她而言,几个电话的功夫,就已足够。

  等她到了部队,便随他们去折腾了。

  ……

  将面无血色的夜若雨送回家,没有理会她怨恨的神情,夜千筱直接回房拿了自己洗好的常服。

  没等到夜长林回来,她直接赶往机场。

  不过,在路上,却给夜长林打了通电话。

  “你不在家?”

  一接听,夜长林就问道。

  一回家没见到人,刚想给她打电话,没想她的电话就过来了。

  “嗯,赶时间。”夜千筱说的极其随意。

  “……”

  夜长林脸色微黑。

  将家里闹得个“天翻地覆”,她一声招呼都没有,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深吸一口气,夜长林抑制住自己,不跟她计较,沉声问道,“这通电话,你是想说什么?”

  夜千筱的性格,他可是再了解不过。

  以前在学校,现在在部队,除了要钱的时候,哪里跟他打过电话?

  没有事,绝对不会联系他。

  夜长林总算是看透她了。

  “夜若雨。”夜千筱一字一顿。

  眉头微蹙,沉沉叹了口气,夜长林沉声道,“她毕竟是你妹妹。”

  轻轻一笑,夜千筱忽的问,“你以为我让你对付她?”

  “不是?”

  稍稍诧异,夜长林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夜若雨怀孕的事,是她告诉他的,她不是想让夜若雨受罚?

  “不是,”夜千筱淡声道,语调微微冷起来,“你帮帮她。”

  “……”

  夜长林登时一惊。

  下意识地,怀疑跟自己通话的,是否是自己女儿。

  帮帮她?

  夜千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记得,自从夜若雨进家门起,夜千筱就处处针对她,任何恶作剧都有做过。夜若雨也不是善茬,加上有红灿在身后相助,总归也让夜千筱讨不了便宜。

  身为一家之主,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家和万事兴,他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是——

  夜千筱忽然就冰释前嫌了?

  不可置信。

  甚至于,不可思议。

  夜千筱对夜若雨的怨气,他可以理解,夜若雨对夜千筱的不甘,他也能体会,本想着只要两人不要继续闹、关系僵硬点儿,也没有关系。

  不曾想,这两人的关系,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惊讶之下,对夜若雨的恼怒,也消散不少。

  缓了好一会儿,夜长林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夜千筱简洁的回答。

  但,想了想,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便补充道,“母亲去世,婚约被毁,加上怀有身孕,她值得可怜。”

  这是临时想的原因。

  事实上,她帮夜若雨说话的原因,并不怎么单纯。

  既然邱秀娇觉得,夜若雨失去了红灿,就在夜家再无翻身的余地,她不妨让那位看看,夜若雨在夜家,还是有地位的。

  不全是为了夜若雨。

  “……”

  被这一番话,夜长林彻底哽住了。

  值得可怜?

  就这样?

  夜千筱什么时候,能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了?

  “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等了片刻,也没等到回应,夜千筱直截了当的说道。

  “路上小心。”夜长林提醒道。

  “嗯。”

  应声,挂断电话。

  夜长林握着手机,心里的错愕,久久难以退散。

  夜千筱……

  这孩子,是真的懂事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夜千筱接到了柴欣君打过来的电话。

  刚回来,其实就接到过柴欣君的电话,说是让她过去聚聚,但那时要处理夜老爷子的事儿,之后还有葬礼要参加,夜千筱便一直没有去。

  到现在,她就要离开了。

  电话里,柴欣君的语气颇为失望,但仍旧喋喋不休的交代她。

  比如路上要注意安全,家里的事别太担心,在部队里好好照顾身体,一日三餐要按时吃……

  夜千筱都一一应下了。

  毕竟占据着他人的身体,她现在的身份是“女儿”。

  冷漠以待,让他们担心焦虑,倒不如和气些,让他们能安心。

  反正——

  她

  反正——

  她在部队,跟他们相处不久,也不至于厌烦。

  跟柴欣君聊了二十来分钟,还是夜千筱事先打断她,这才将电话挂了的。

  即将到机场时,夜千筱又联系了裴霖渊。

  “有事相求?”

  早已摸清夜千筱的行为做事,刚接听电话,就朝夜千筱抛出疑问。

  “是。”

  对此,夜千筱也不客气。

  “代价。”裴霖渊更不客气。

  “你想要什么?”

  眯了眯眼,夜千筱淡淡的问。

  “送个东西给我,我在机场等你。”

  话语果断,没有商量余地。

  他指的,是那边的机场。

  “行。”夜千筱点了点头。

  并不意外,裴霖渊想掌控她的行踪,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她的行踪不隐秘,连来返的机票,都能轻松查到。

  “你要我做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裴霖渊问道。

  “找个人,给我带个信。”

  “好。”

  裴霖渊爽快道。

  倘若夜千筱有空,肯定是自己出马了,但现在时间紧迫,只能找裴霖渊帮这个小忙。

  柳景洲不可能不出门,想办法靠近他,再传个信息,花不了多大精力。

  所以夜千筱理所当然的找上了裴霖渊。

  如果柳景洲对夜若雨确实有感情,并且有责任感,定然会不顾阻挡跟夜若雨在一起,如果他真的能舍弃自己的骨肉……

  她也不想要这种妹夫。

  自然,他若真选择夜若雨,对邱秀娇来说,定然是不小的打击。

  ……

  晚上八点。

  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夜千筱顺利的下机。

  顺着人群走出来,外面热闹非凡,放眼看去大堆的人群,都是过来接机的。

  夜千筱一眼便在人群中,见到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天气比较热,他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衬衫衣袖的纽扣解开,挽至手肘处,两手悠闲的放在裤兜里。

  黑色的短发似是长长了些,碎碎的发丝垂落,挡住了些许眉目。

  俊朗的脸庞,棱角分明,帅得人神共愤,可对上那双黝黑阴鸷的眼睛时,却冷不防的感觉到阵危险袭来,一旦被他盯上,便是不寒而栗。

  他站在人群中,可周围的人群,都不自觉的离他两米远。

  在一堆人里,唯他最醒目。

  夜千筱朝他走过去。

  “宝贝儿,好久不见。”

  一见到她,裴霖渊就抓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暧昧的话语,低低的声音,浅淡的笑意。

  看似不经意间的动作,看力道却紧的很。

  扬了扬眉,夜千筱也不生气,微微抬眼看他,字字顿顿道,“热,离远点儿。”

  眸色有些冷,警告着他。

  笑了笑,裴霖渊如她的愿,将她松开,旋即朝她伸出手,“送我的。”

  “喏。”

  抬起手,将个小物件扔进他怀里。

  裴霖渊接住。

  垂眸细细一看。

  一个手链,由八个骷髅拼凑而成,中间有链子连接。

  温热的,带着她的温度。

  缓缓勾唇,裴霖渊心情甚好。

  而,把手链交出去的夜千筱,已经朝出口走去。

  不多时,裴霖渊走近,拎着手链放到她面前,道,“帮我戴上。”

  夜千筱脚步微顿,斜眼看他。

  “自己没手?”

  双手环胸,夜千筱冷淡的回着。

  “有。”裴霖渊眉宇添了几分温柔,笃定道,“但这是你送的。”

  “就十块钱,不谢。”

  淡淡的说着,夜千筱绕过他,不打算如他的意。

  但——

  论身手,她还比不过裴霖渊。

  所以,三番两次的被挡住。

  对此番幼稚的行为,夜千筱忍无可忍,一把将那“地摊项链”给扯过来,将手中转常服的带子塞到他的怀里,再抓住他的手腕,扯到面前,动作迅速的将其给戴好。

  “行了,”戴好后,夜千筱扬眉,摆了摆手,“再见。”

  这时候,已经到了机场外,夜千筱准备拎着袋子去拦车。

  可,才走两步,就被裴霖渊给扯住手腕。

  “我送你回去。”

  垂眸看着她,裴霖渊眼底含笑,身上染了层淡淡的灯光,非一般的柔和。

  “闲?”

  冷淡地说着,夜千筱挣脱开他的手。

  “闲。”裴霖渊点头。

  “那行,”夜千筱耸肩,“走吧。”

  “……”

  如此理直气壮,倒是让裴霖渊无言以对。

  作为个土豪,裴霖渊除了最爱的吉普车,其他的车,鲜少用半年的,这次便换了辆最新款的劳斯莱斯。

  反正看中身份的地方,吃得很开。

  不过,夜千筱知道,裴霖渊并不喜欢这里。

  前面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这里联系各方势力,与他们进行合作,但两个月前,他就不负责这里了。

  还是在他待惯了的非洲做事。

  在那里,他会更自在些。

  说实话,如果夜千筱不是在部队,肯定也无法适应这个国家的规矩和制度。

  回去的路上,夜千筱睡了一觉。

  倒是

  倒是没怎么跟裴霖渊说话。

  十点半左右,裴霖渊将车开到基地门口,却没有急着将沉睡的夜千筱喊醒。

  很少看到警惕性不足的她。

  睡容安静,微微闭上眼,背脊微微弯曲,整个人彻底的放松,身上盖着件毛毯,将她大半的身子遮掩住。

  车内灯光柔和,洒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愈发的白净小巧。

  美得令人窒息。

  她的睡姿,一直都很规矩,不像有些人,睡着后什么姿势都有,她甚至可以做到一动不动。

  可——

  做到这种程度,便证明她时刻保持着警惕。

  裴霖渊毫不怀疑,稍稍一碰她,她就会清醒的睁开眼睛。

  没几分钟。

  突兀的,夜千筱猛地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到了?”

  直起身子,夜千筱眯着眼打量着外面,转而蹙眉问道。

  “嗯。”

  视线定在她身上,裴霖渊轻轻应声。

  “再见。”

  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夜千筱笑了笑,将毛毯扯下来,抓住装衣服的袋子、拉开车门走出去。

  “嗯。”

  淡淡的声音,伴随着车门关上的声响,响起。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裴霖渊看着她的身影,潇洒放松的走近大门口。

  这是他第三次,在这个地方,目送夜千筱离开。

  眼底的温度,渐渐凉下来。

  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缩紧,手背青筋突现。

  部队,部队……

  呵。

  这鬼地方,真是把她改变的彻底。

  每一次接触,他都会明显觉得,夜千筱变得不相同了。

  不着痕迹、潜移默化的改变。

  以前的凌珺,随心所欲,做任何想做的,哪怕天塌下来了,她都可以站在最高处等着。

  天不怕地不怕。

  重要的是,她心狠。

  对人,对事,都狠。

  关乎利益的事,她从不心软。

  他开始觉得,眼前这样的夜千筱,是真的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或许——

  她以前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又或许——

  她随遇而安,天生能适应周边环境,自然的改变自己。

  但,不管原因如何,越发遥远的她,令他很不爽。

  ……

  赶在十一点熄灯前,夜千筱回到了宿舍。

  再过两天,她们需要去参加为期25周的海训,到时候有苦头吃的,所以现在晚上不需要加练。

  307宿舍的灯光亮着。

  推门而入,却只见到宿舍内的两个人。

  冰珞正在看书,席珂正在吹头发。

  不见易粒粒的身影。

  两人都忙着,听到开门声,皆是朝门口看过来,瞥见夜千筱的身影时,也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冰珞不是擅长言语之人,席珂平时极少会跟她说话,两人有这样的反应,夜千筱并不意外。

  进了门,夜千筱将袋子丢在书桌上,然后拿了换洗的衣服,直接去洗澡。

  等出来后,意外发现宿舍内,多出了两个人。

  浑身脏兮兮的易粒粒,还有,面带微笑询问着情况的彭雅、彭队长。

  一见到她出来,彭雅停止谈话,浅浅笑着看向夜千筱,“回来了?”

  “嗯。”

  点点头,夜千筱走过去。

  笑着打量她,彭队长刚想说话,却被后方传来的冷冷的声音打断——

  “给。”

  随着干脆的话语,一条白色的毛巾凌空抛来,从彭雅的耳侧滑过,径直落入夜千筱的手中。

  侧过身,彭雅朝后方看去,便见得拿着本书、坐在椅子上的冰珞。

  微微一愣。

  片刻后,才想起她的名字来。

  冰珞?

  在这批新兵中,很突出的一个女兵。

  可以说,跟这间宿舍的其他三个女兵相比,她完全不逊色。

  样样技能突出,从不偏科,也不闹事,是极其优秀的新兵。

  彭雅拧起眉,不由得纳闷。

  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兵,她平时的关注却很少呢?就连隔壁宿舍的刘婉嫣,她的视线停留都会比较多。

  或许——

  是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彭雅想着,不由得留意了几分。

  自然而然的用接过来的毛巾擦着头发,夜千筱等了会儿,都没有听到彭雅说话,便扬了扬眉,直接问道,“队长有事吗?”

  “嗯,”回过神来,彭雅恢复镇定,直视着夜千筱,问道,“就问问你,你家长同意了吗?”

  “同意了。”

  夜千筱淡然的回道。

  难免想到夜老爷子在医院打的电话,旅长和彭雅避开她所有的缺陷,尤为夸张的赞扬,神色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彭雅下意识松了口气。

  “那就好,”嘴角扬起笑容,彭雅笑道,“既然这样,你的狙击手训练,明天就开始,怎么样?”

  “好。”

  夜千筱很自然地点头。

  离开三天,训练全部恢复,她相信,狙击手训练已经开始了。

  易粒粒那脏兮兮的模样,估计就是在训练中弄出来的。

  “嗯,做好心理准备。”彭雅给她提了个醒

  她提了个醒。

  “行。”夜千筱爽快道,可擦头发的动作渐渐停下,她微微垂眸,问,“我们的狙击教官,是你吗?”

  “你怎么知道?”

  怔了怔,彭雅颇为惊讶道。

  “喏。”

  夜千筱看向她的鞋子。

  彭雅下意识低下头,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开始还没发现异常,可很快的,便见到军靴沾着的黄泥。

  而——

  在她的身侧,走过了一串的黄泥脚印。

  是去洗澡的易粒粒留下的。

  彭雅哑然失笑。

  如果易粒粒参加狙击训练,她们俩鞋底残留着同样的泥土,自然证明她们去过同样的地方。

  加上她们俩是一起回来的。

  不过——

  抬起头,彭雅看着夜千筱,微微摇头,“这理由,不够充分吧?”

  “还有直觉。”

  夜千筱耸肩,继续擦着发丝。

  有证据,有直觉,她便开始判断。

  反正也并非什么大事,就算猜错了,她也不会受到惩罚,说一说又不犯罪,随便了。

  “噗,你挺有趣的。”脸上笑容更深,彭雅走近几步,摊手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嗯?”

  “还记得上次斗地主的事儿吗,已经有很多人跟我反馈过了,夜千筱同志,凭借自己的长处来嘲弄他人,可是会遭人恨的。”

  “这个?”

  “我知道你当时的目的是什么,但,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你要成为狙击手,那必须跟队友协调合作,人际关系必须处理好。”

  “哦。”

  夜千筱敷衍的点头。

  偏见她这模样,彭雅心底叹息,但神情却严峻起来,抬高声音喊道,“夜千筱同志!”

  “到!”

  下意识地,夜千筱立正站好。

  “这是命令,短时间内,请尽快跟其他队友搞好关系。”彭雅一字一句地说着。

  “收到!”

  神情慵懒,可夜千筱仍旧应声。

  “……”

  彭雅莫名的看着她。

  每句话都应了,表现也让人满意,可是——

  为什么,她总是能感觉到,夜千筱的漫不经意?

  奇了怪了。

  “行了,就这样吧,明天见。”

  想罢,彭雅如此说着,准备离开。

  “队长再见!”

  微微勾唇,夜千筱朗声道。

  霎时,彭雅脚步微顿,疑惑的抬眼扫向夜千筱,却见到她一本正经的表情。

  哦……

  彭雅终于反应过来!

  感情夜千筱也在耍着她玩呢?!

  刹那间,彭雅定在原地,只觉得哭笑不得。

  处处应着,这家伙心里,指不定没当回事呢!

  然,也没等她多话,熄灯铃声便准时响起。

  “队长。”

  笑眼看她,夜千筱抬手指了指上面,暗示性的朝彭雅发了逐客令。

  “得了,我走。”

  无奈的叹气,彭雅总算离开。

  她前脚刚走,夜千筱后脚便给冰珞使了个眼色,冰珞立即反应过来,起身便将灯给关了。

  顺带关上门。

  席珂已经上了床,将这一幕幕都看在眼底,只觉得颇为无聊。

  至于?

  微微蹙眉,席珂也不多想,躺下准备睡觉。

  夜千筱将头发擦的半干,便倚靠在冰珞的书架一侧,询问着冰珞这三天的情况。

  冰珞的总结很简单。

  一、训练开始了,训练量翻倍,在她看来,还可以适应。

  二、两天后,她们开始海训,跟男兵一起。夜千筱、易粒粒,还有陈雨宁开始狙击训练,不需要参加。

  三、施阳跟刘婉嫣表白了,刘婉嫣正在躲着他。

  “表白?”

  夜千筱抓住最后的重点。

  “嗯。”冰珞事不关己的应声。

  “什么时候的事?”挑了挑眉,夜千筱颇为好奇。

  “昨晚。”

  “怎么个场面?”

  “他跑了五十圈,可能头脑发热。”冰珞简短道。

  夜千筱扬眉,明白她说的“他”,是施阳。

  在她看来,施阳的表白,是头脑发热?

  不见得。

  施阳有点儿冲动,但压抑了这么久,都没有跟刘婉嫣正式表白,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跑五十圈,估计是不能喝酒壮一壮怂人胆,只得跑步热身了吧。

  什么契机?

  夜千筱若有所思。

  不多时,夜千筱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想了片刻,冰珞微微抬头,道,“封帆来找过你。”

  “嗯?”疑惑的抬眼,夜千筱问,“什么事?”

  “没说。”

  “哦。”

  夜千筱用手指抵着下巴。

  不等她多想,便听到易粒粒洗完澡开门的声音,她微微偏头,朝阳台瞥了眼,便道,“先睡觉。”

  就连易粒粒,都累成这样,她必须保持充沛的体力才行。

  “嗯。”

  点头,冰珞放下书,从椅子上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的爬上床。

  不发一言,闭眼,睡觉。

  ……

  翌日。

  5:30。

  起床哨响起。

  宿舍楼内的人,穿好衣服

  ,穿好衣服呼啦啦的跑出来。

  都是合格的职业军人,所有人动作迅速利落,没两分钟便在楼前的操场上集合。

  彭雅早已等候多时。

  再没有平时见面的和气。

  站在队伍前方的,是跟记忆力截然不同的女兵,严肃、刻板,面色冷漠,看着竟是要比陈雨宁当教官时,更要危险几分。

  “夜千筱!”

  “到!”

  “易粒粒!”

  “到!”

  “陈雨宁!”

  “到!”

  “出列!”

  彭雅高声喊道。

  很快,三个人走到队伍最前方。

  冷然地看了她们一眼,彭雅又看向那一排排的队伍。

  “蔡诗诗!”

  “到!”

  “方芷!”

  “到!”

  “出列!”

  随着彭雅的声音,蔡诗诗和方芷皆是站了出来。

  看向两人,彭雅发布命令,“你们两个,领着她们训练。”

  “是!”

  “是!”

  两人跨立,面色严肃的吼着。

  “去吧。”

  彭雅吩咐着,将两个哨子递过去。

  蔡诗诗和方芷对视了一眼,将哨子接过来,然后领命开始训练其他人。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向右转,走转弯,目标,操场,三十圈!”

  随着蔡诗诗的口令声,整齐的脚步声响起,飘来耳边的声音,却渐行渐远。

  夜千筱用眼角余光瞥去,还能见到刘婉嫣那恋恋不舍的眼神。

  囧之。

  “夜千筱!”

  猛地,便听得彭雅喊道。

  “到!”

  下意识地,夜千筱上前一步。

  “前面三天你没来,所以,对于你们的晨练,我再重复一遍。”踱步,来到她面前,彭雅严肃的看着她,道,“越野十公里。泥地匍匐训练,你们在新兵选拔训练时做过,长度一公里,来回三次。”

  微顿,彭雅抬高声音,“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挺直着身子,夜千筱斩钉截铁的回答。

  但——

  一想到那泥地匍匐训练,就不由得头疼。

  在新兵选拔训练时,她们确实有类似的训练,在臭泥潭里屏气一分钟,然后在里面爬行。

  可,那是偶尔一次。

  如果她刚刚没听错的话,这样的训练,她们以后每天都会有。

  “行,跑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彭雅直接道。

  “是!”

  三人集体应声。

  转身,沿路开始越野。

  彭雅并不急着走,等到三人渐渐跑没了影后,她才去宿舍楼下拿了小电驴来。

  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她本来是给自己安排自行车的,但因为她现在情况特殊,所以部队特地给她弄了辆小电驴过来。

  除了上坡需要推着,其他情况,基本不费体力。

  跟了五公里,彭雅渐渐发现体能差距。

  根据前三天的观察,易粒粒和陈雨宁的体能,相差不远,真要是比个高低的话,陈雨宁略高一点。

  而,现在的夜千筱……

  才过了一半路程,就远远落在后面。

  彭雅看在眼底,着实有些担心。

  对于夜千筱的体能,她先前就有所了解,但夜千筱能在短短半年内,提升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没有一定的毅力,是没办法坚持下来的。

  可跟作为老兵的易粒粒和陈雨宁相比,夜千筱的体能就……

  唉。

  若非夜千筱的经历特殊、枪法高超、品行可以,彭雅也不会考虑让她成为狙击手。

  因为,相对于狙击手来说,夜千筱的体能,还远远不够。

  就连陈雨宁和易粒粒,还有继续训练才行。

  “还有多远?”

  跑了近七公里,陈雨宁忽的朝一直在旁的易粒粒问道。

  想了想,易粒粒道,“七公里左右吧。”

  “冲刺?”陈雨宁挑眉,帽檐下,神情兴致勃勃的。

  “行啊!”

  轻笑着,易粒粒爽快的点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脚下步伐突地加快。

  于是——

  没两分钟,原本只落后几百米的夜千筱,差不多就已经看不见人影。

  半途中,陈雨宁抽空回头看了眼,没有见到夜千筱的身影,嘴角勾勒出抹淡笑。

  与此同时——

  眼见得前方两抹身影消失,彭雅将小电驴开到了夜千筱身边。

  “你不加速?”

  偏头看着夜千筱,彭雅颇为好奇的问着。

  “不加。”

  夜千筱直视前方,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忙着跑步,没空看她。

  前面几个月,她的体能突飞猛进,在女兵中也名列前茅,但她没有想到,易粒粒却保存了实力,在新兵训练中没有完全展露出来。

  把她甩的远远的。

  能当教官的陈雨宁,自然也不是个一般角色。

  但,夜千筱却突地察觉到,她离那些厉害角色,差的可不是一两个档次。

  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瞧见她不骄不躁的神情,彭雅想了会儿,神情缓和些许,“落了这么远,没关系吗?”

  保

  保持着匀速,夜千筱跑了几步后,才偏头去看她,笑问,“落得这么远,会被淘汰吗?”

  “不会。”

  彭雅摇头。

  就她们三个人参与选拔,或许能力有高低,但她相信,到最后她们都会合格。

  毕竟,真正的狙击手,也有优劣之分。

  她不可能奢望她们三人一样优秀。

  “哦。”

  淡淡应声,夜千筱实在懒得说话。

  就她现在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平时好些了,能保持匀速,花费的力气可不小。

  得到这冷淡的回答,彭雅愣了愣,但没几秒,就明白了夜千筱的意思。

  有自知之明,不急功近利,按照自己的步调,不被他人所影响。

  这心理素质之强大……

  就连彭雅,都为之震惊。

  ……

  整整慢了十分钟,夜千筱才跑回目的地。

  那个时候,陈雨宁和易粒粒,都已经歇息好了。

  彭雅看了看时间,没有给她任何喘气时间,就直接将她们领到了泥地。

  远远的,就能闻到阵阵恶臭味。

  真正来到那边时,夜千筱看清全面,任凭她再如何有心理准备,脸色都变了变。

  还——

  真够狠的!

  正如彭雅所说,一公里的泥地。

  里面都是泥浆,光是肉眼可见的,便有不少动物内脏的痕迹,隔了几米,一股刺鼻的腐烂味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烂泥的臭味。

  种种令人难受的交织在一起。

  臭到了新高度。

  相比来说,新兵选拔训练时,那令人作呕的泥潭,不过是小意思。

  没法比。

  不仅夜千筱,就连易粒粒和陈雨宁,这两个承受过这种“煎熬”滋味的,见此脸色都不自觉阴沉下来。

  那滋味,真销魂。

  值得她们回味一整天。

  “来吧。”彭雅站在泥地旁,拍了拍手,催促道,“别耽误时间。”

  三人停顿了几秒,似是在做心理准备。

  “扑”。

  “通”。

  夜千筱第一个跳了下去。

  快速往前爬。

  紧随着,便是不服输的陈雨宁。

  易粒粒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非常纠结的跟上。

  至于彭雅,则是在一旁看着。

  神情里略带欣赏。

  她的队伍,都是些精英中的精英,可她以前做过测试,在逼迫下能这个泥地的,都没几个。

  她们宁愿翻倍训练。

  三天前,陈雨宁和易粒粒见到时,也踌躇了半响,最后是闭着眼、磨磨蹭蹭下去的。

  可,夜千筱一声不吭,直接进了泥地。

  等着她们来了两个轮回,彭雅终于听到了车子行驶的声音。

  “彭队长!”

  远远,听到有人在喊。

  彭雅循声看去,便见到辆从小路开过来的水车。

  有个士兵在副驾驶位置上朝她招手。

  笑了笑,彭雅同样挥手示意。

  没两分钟,那辆水车就在泥地旁停下来。

  “放狠招了?”

  开车的男兵从车窗伸出头,询问的同时,还难掩面上露出的几分同情。

  “是啊。”

  点头,彭雅走过去。

  就这么会儿功夫,那招手的士兵已经将水管拿过来,热情的递给彭雅。

  “麻烦你们了。”接过那根水管,彭雅道谢。

  “不用不用,能帮助你们就行。”士兵忙道。

  顿了顿,士兵又探出头,眨着眼,好奇的问道,“彭队长,怎么没看到你的兵啊?”

  “小帅哥,敢打我的兵的主意,记得做好心理准备。”彭雅拍拍他的肩膀。

  士兵直接的肩膀阵阵酸痛,顿时反应过来,急的匆忙后退两步,龇牙咧嘴地笑道,“这个这个,借我俩胆也不敢啊。”

  哪敢啊!

  士兵心里腹诽着,你的兵一个个比汉子还凶悍,他要真领了个回去,估计连架都打不赢。

  他才不受这个罪呢。

  “喏,”将水管换了只手,彭雅指了指不远处的泥地,道,“那边呢。”

  “什么呀,那么臭……”

  下意识捂住鼻子,士兵往那边走了几步,可这嘀咕声,在看清楚情况时,瞬间止住了。

  卧槽!

  士兵顿时傻了眼。

  泥地。

  很长的泥地。

  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遮掩不住的钻进鼻孔,刺激着嗅觉感官。

  他看到那泥地里,有很多东西。

  肠子、胃、烂肉……

  都是些腐烂的东西。

  更要命的是——

  他看到三抹人影,在那恐怖的泥地里匍匐前行!

  “彭,彭队长……”偏头去看彭雅,士兵脸色都要扭曲了。

  “怕了?”彭雅笑问。

  “怕,倒是没有,”忙不迭地走过去,士兵匆匆忙忙道,“可你容我说句实话,这泥地太恶心了,你为什么让她们在这里面,呃,训练?还是惩罚?”

  “训练。”彭雅纠正道。

  “嗯,为什么这样训练?”士兵不明所以。

  “为什么……”抿了抿唇,彭雅的视线掠过他,看向远处匍匐前行的几人,声音悠长,“因为她们是蛙人。”

  “啊!”

  士

  士兵惊呼一声。

  显然,不在蛙人部队,他并不懂这些。

  蛙人,是这样训练的?

  待在北海舰队,他是后勤人员,偶尔会见到蛙人的训练,但那些项目都是很正常的。

  完全没想过,竟然会有这种项目。

  这些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姑娘们,都承受过这样变态的摧残吗?!

  士兵不太懂。

  可,莫名地,心底一股敬意,却油然而生。

  “别傻愣着了,快点儿来帮忙!”司机跳下水车,走过去拍他的肩膀。

  “你们……”看了看那水管,又看了看泥地,士兵恍然大悟,忍不住惊呼,“喔喔喔——卧槽,彭队长,你们太残忍了!”

 


  ☆、103、小黑屋【生存游戏】


  由于那没见过世面的士兵过于闹腾,彭雅很是无奈,将他赶到一边歇着去了。

  “彭队长,”司机走近,面露关怀,“要不,你去休息会儿?”

  摇了摇头,彭雅笑道,“不用,还撑得住。”

  “行,那您注意身体。”

  “好的,谢谢。”彭雅温和道。

  司机摆了摆手,“谢什么,你这么辛苦,本就不该做这些。”

  彭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很快,她坐上副驾驶位置,在颠簸的车子上,抓住手中的水管,朝还在艰难匍匐前行的三个人,用上了最狠的一招。

  水,迸发,于阳光下,点点闪亮。

  冲劲极大的水柱,直接朝三人的方向冲过去。

  在泥地匍匐训练里,三个人的速度都相差不远,顶多只有一两米的差距,这也方便彭雅跟着她们移动。

  保证水珠冲到每个人身上。

  陈雨宁在第一个,首当其冲——

  水柱一来,整个人没有防备,瞬间被冲倒失去重心,狠狠地跌倒在泥潭里。

  滚得那个狼狈。

  呃……

  见此,易粒粒愣怔了下,紧随着水柱便迎面而来,她下意识的降低重心,可迎上那猛地冲来的水柱时,还是冷不防的晃了晃。

  唯有夜千筱。

  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快速地调整好自己的重心,纵使整个人被从头到尾浇了个彻底,仍旧岿然不动。

  “哟,最后那个,不错啊。”

  司机开着车,是不是往泥地那边瞥几眼,颇为欣赏的说道。

  “嗯,”彭雅继续放着水,笑道,“体能落后,但足够聪明。”

  “聪明好啊。”司机点了点头,“干你们这行的,不聪明怎么行。”

  “那倒是。”

  微微抿唇,彭雅赞同道。

  跑一千米,她们只要五分钟,在泥地里爬一公里,她们需要十五分钟,在水柱的冲击下,她们速度再次减少一倍。

  三个人,跌跌撞撞的爬完全程时,已经快八点了。

  全部跌倒在地。

  彭雅磨蹭了一会儿,等她们休息了几分钟,这才朝她们走过去。

  一走近,就见到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三个人。

  横竖随意躺着,不规不矩的。

  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沾染了不少的泥土,黑乎乎的,像是个打过滚的泥人。

  彭雅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心知今天的水柱让她们吃了不少苦头,神色倒也柔和些,便垂眸问道,“怎么样,还承受得住吗?”

  “能!”

  陈雨宁斩钉截铁。

  “可以!”

  易粒粒一字一顿的将话挤出来。

  “……”

  夜千筱没吭声。

  抬眼看了看天,旭日东升,蓝天白云,还有草地疯狂生长的草叶。

  自然的气息迎面而来,悠闲安静的,好像处于另一片空间,跟刚在的煎熬全然不符。

  唯有四肢传递的酸痛,时刻在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皆是现实。

  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了。

  在先前的选拔训练时,也经历过类似的几次,但她总能找到捷径,快速的适应。

  因为项目繁多,总归有她擅长的。

  并且,也总有比她更弱的。

  可这次——

  真的是在咬牙撑着了。

  超过体能的极限,陈雨宁和易粒粒的体能,都甩了她好大一条街,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的无法超越她们。

  这次,真成了落到最后的那个了。

  抬了抬眼,夜千筱看着从正上方飘过的浮云几秒,最终,唇角轻轻勾起。

  早该做好心理准备的。

  “夜千筱呢?”

  斜上方,忽的传来彭雅的声音。

  总共只有三个人,彭雅有能力关注到每一个。

  微微扬眉,夜千筱唇角笑意变淡,旋即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有些摇晃,可动作却很稳当。

  “报告!”

  笔直的立正站好,夜千筱喊得铿锵有力。

  “说!”微微沉眸,彭雅盯着她。

  “我很好!”

  夜千筱喊得底气十足。

  很好?

  彭雅狐疑地看着她,忍不住从头到尾将她打量了一遍。

  浑身湿漉漉、脏兮兮的,帽子被她甩在地上,黑色短发贴在皮肤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

  彭雅注意到那双眼睛。

  没有退缩,没有胆怯,没有逞强。

  眼底淡出浅浅笑意,黝黑明亮的眸子,折射着柔和的阳光,萦绕着的光彩近乎溢出来。

  她淡定自若,游刃有余,甚至有几分趣味隐藏其中。

  不远处,拎着几瓶水过来的士兵,突地见到立在阳光下的夜千筱,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夜千筱站在草丛中。

  夏天,疯狂生长的杂草,已经达到她腰间。

  早晨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将她全身笼罩其中,光线中的尘粒在飞速旋转,属于她的身影极其亮眼。

  身影笔直修长,本应该显得狼狈的她,隐入他人眼底,却只有淡定从容。

  士兵呆住了,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可等他想继续前行,打算将矿泉水送出去时,却听到彭雅的口令声——

  “集合!”

  与此

  合!”

  与此同时,司机也走过来,揪着他的后领,直接把他拎回了水车。

  开车,离开。

  另一边,夜千筱一行三人,终于得到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彭雅从小电驴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了四个小袋子,里面都装了两个馒头,够让她们暂时填饱肚子。

  同时,每个人都分配了一瓶水。

  在那么臭的泥地里待了快俩小时,三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臭烘烘的。

  易粒粒和陈雨宁相互合作,用水洗了下手,这才准备吃馒头。

  至于夜千筱——

  易粒粒本想去帮她的,可一抬眼,瞥见她用袋子包着馒头,坦然的吃着,眉头微微一动,便没了去帮忙的意思。

  将一切看在眼底,彭雅慢慢的吃着馒头,却一声不吭的。

  简单的吃过早餐,新的训练又开始了。

  这一次,在没有任何防备的前提下,彭雅弄了架直升机过来,将她们丢到一片陌生的山地。

  “每人一份地图,一个手表,不许团队合作,无法求助,没有救援,距离基地三十公里,希望晚上六点前能见到你们。”

  分配好工具,彭雅就简单的说着。

  吩咐完,便上了直升机。

  三人站在原地。

  抓住手中的地图和手表,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天,旋即瞥向易粒粒和陈雨宁,见她们俩也并非那么坦然,心里便有了几分底。

  看样子——

  前面三天的训练,还算是比较常规。

  因为她回来了,所以开始来真的了?

  夜千筱耸了耸肩。

  “我先走了。”

  沉思间辨别了下方位,朝两人摆了摆手,夜千筱直接朝回基地的方向走去。

  现在九点左右。

  距离下午六点,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三十公里,每个小时走三四公里。

  在这山区,可不是简单的任务。

  必须得抓紧时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易粒粒浅浅笑着,将视线收回来,看向陈雨宁,“我们也走吧。”

  “嗯。”

  陈雨宁点头,刚向前走了一步,又顿住,偏头看她,“加油。”

  “当然。”

  笑得温和,易粒粒点了点头。

  任务刚开始就失败,像她们这种自尊心强的,谁也不会允许。

  ……

  正午时分。

  彭雅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正巧碰上吃过饭回来的路剑。

  “路队长。”

  看到来人,彭雅朝他打了声招呼。

  “彭队长。”

  瞥见她,路剑径直走过来。

  “怎么,没去训练那三个家伙?”

  挑了挑眉,路剑面色稍稍疑惑,冷不防问道。

  “嗯,现在不用,”彭雅和缓的解释道,“把她们丢到山地里了。”

  “哦?”路剑似是很惊讶,“这么快?”

  在陌生的山林里,极容易迷失方向,就算凭借地图找回来,也会走一大段的冤枉路,你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便只有坚持再坚持。

  这不是考验体力,考验的是耐力。

  他没记错的话,夜千筱昨天才回来,今天才开始训练吧?

  一上来,就放大招?

  “是啊,”彭雅点头,“才三十公里,她们应该能应付。”

  “但是,那个夜千筱……”路剑忍不住道。

  夜千筱的实力,他自是清楚一二。

  在新兵训练中,她从拖后腿的变成尖子,可跟陈雨宁和易粒粒相比,光说体力方面,都是落后一大截的。

  才刚开始,就来这么一招,对夜千筱岂不是不公平?

  彭雅笑了笑,“你好像挺关注她的。”

  “咳,”被如此一说,路剑面色稍稍尴尬,掩饰道,“她很优秀,关注她很正常。”

  “席珂、易粒粒,还有冰珞,她们都很优秀啊,论综合成绩来说,比偏科的夜千筱厉害多了,怎不见你关注别人。”

  “这个……”路剑哑言。

  怎么回答?

  谁让她们没有一个叫赫连长葑的,再三叮嘱他注意点儿?!

  想了想,路剑收敛神色,认真评价道,“夜千筱跟她们不一样。”

  “哪儿?”彭雅好奇。

  “跟她接触久了,你就知道了。”路剑正色道,“在这批新兵中,她算是最特殊的。短时间内,增长最快,心情最稳的。我之所以推荐她成为狙击手,不仅是因为她的枪法,还有她的心理素质。你训练了她一个早上,不会没有看出来,她的心理素质何等强大。”

  “那倒是。”

  有关这点,彭雅赞同的点头。

  就夜千筱的心理素质而言,不管是陈雨宁还是易粒粒,真正拼起来都比不过夜千筱。

  而,作为狙击手,心理素质是必备因素。

  他们是人。

  作为蛙人,他们需要面对死亡,而作为狙击手,他们需要面对更多。

  没有人天生冷血,在杀害敌人的时候,总归会“心慈手软”,在最关键的时候犹豫,狙击手与目标之间没有任何仇恨,甚至会在长期的观察中产生“亲近感”,在这种情况下展开杀戮,狙击手必须克服到的以及心理上的种种困难。

  所以,做不到这点,再优秀的士兵,都做不了狙击手。

  可——

  可——

  无论是路剑,还是彭雅,在跟夜千筱接触过后,都坚定的相信,她将会成为优秀的狙击手。

  “所以,我就是纯粹的欣赏她。”路剑忍不住又添了一句。

  “噗。”

  彭雅忽的笑出声。

  顿了顿,彭雅解释道,“没有怀疑你对她心怀不轨,我都听说了,你是帮那个特种部队的队长,赫连长葑,是吧?”

  “嗯。”

  面色稍稍缓和,路剑老实的点头。

  “那孩子看起来不好追,”彭雅想了想,道,“挺自制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啊,赫连正头疼呢,”路剑叹息,“那丫头,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也别担心,该在一起的,总归会在一起的。”彭雅劝道。

  先前赫连长葑来过这里训练,她自然跟那位神秘的队长碰过面,倒是挺有好感的。

  若真的跟夜千筱在一起,两人倒是郎才女貌。

  不过——

  两个倔强性子,估计争执不会少。

  “希望吧,反正我们也插不了手。”路剑微微摇头。

  “嗯,就这样,我先去吃饭,等会儿得去等她们回来。”

  “行。”

  路剑应声。

  两人一个进楼,一个离开。

  ……

  下午四点半。

  彭雅溜了一圈后,才去了她们应抵达的目的地等待。

  倒不是觉得夜千筱她们这么早就能回来,而是她习惯性的提前去等待。

  顺便趁着空余时间,准备下一个阶段的训练。

  然——

  刚抵达,她就见到令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她看到了夜千筱。

  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夜千筱。

  空旷的土地上,她正盘腿坐下,海洋迷彩的颜色,跟绿油油的草地相比,形成鲜明的对比。

  极其醒目。

  “彭队长。”

  听到脚步声,夜千筱微微抬眼,晃了晃手中的野果子。

  旋即,又微微低下头,慢悠悠的啃着。

  彭雅目瞪口呆。

  就算素来镇定、极少骂脏话的她,此时此刻,都忍不住爆出一句——

  妈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应该在山地里寻找出路的夜千筱,竟然这么快就抵达目的地了?

  更让人在意的是,上午还穿着脏兮兮的作训服,这个时候,身上穿的作训服,却是干干净净的。

  毫无任何穿越丛林的痕迹。

  那一刻,彭雅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六个月的训练中,总会有人怀疑夜千筱作弊。

  因为,现在,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夜千筱作弊了。

  “你,怎么回来的?”

  走过去,彭雅沉住气,缓缓的问道。

  “问我?”

  抬起头,夜千筱微微扬眉。

  “嗯。”

  点了点头,彭雅干脆在她面前坐下,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惜——

  轻轻勾笑,夜千筱却是简洁道,“走回来的。”

  “就这样?”彭雅试探道。

  “嗯。”点头,将最后一口野果吃完,夜千筱偏了偏头,看出彭雅眼底的怀疑,倒也没继续打哑谜,直截了当道,“你的地点没选好,我抄了捷径。”

  “捷径?”彭雅难掩诧异。

  微微一顿,夜千筱打量了她几眼,然后将地图拿出来,摊开放到她们俩中间,指了指某处,“喏。”

  彭雅垂眸看去。

  一眼,便见到用黑线画的线路。

  笔直的。

  目测不过二十公里。

  但——

  打量了下地形,彭雅冷不防心惊。

  夜千筱这不是在完成任务,而是在拿自己的命在拼!

  她选中的这条路线,彭雅视线也有考虑过,但分析了一遍之后,就彻底忽略了。

  那条路,都是悬崖陡壁,她没记错的话,还有片凶险的沼泽。

  处处都是危机。

  敢选这条路的,基本都是找死的,一般的蛙人进去,都很少能够安然无恙回来的。

  “哦,我在这里等了会儿,见你没过来,就去宿舍洗了个澡。”见她看明白,夜千筱又云淡风轻的补充了一句。

  洗了个澡……

  洗了个澡……

  彭雅有些傻眼,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夜千筱。

  走了那么危险的路线,她毫发无伤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心情去洗澡?

  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就算是她,也不得不说上一个服字。

  “夜千筱!”

  衡量过后,彭雅猛地抬高声音。

  夜千筱抬眼看她,却没有应声。

  都坐在这里呢,她总不能站起来,再给她敬个礼吧。

  累了一整天,她也够累的。

  认真地看着她,彭雅面色严肃,一字一句道,“我有权利要求你,把你今天经历的,都讲述一遍。”

  “好。”

  也不意外,夜千筱很快就应下了。

  如若彭雅不好奇,她才觉得奇怪。

  不过,她的经历……最起码,在她看来,是很正常的。

  她喜欢冒险和挑战,也喜欢简单干脆,她选的哪条路线,是再理想不过的。

  于是,便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那条路。

  悬崖断壁,她有前世经验

  有前世经验,还有这世的训练,于她而言足以轻松驾驭。

  沼泽不算大,她在那里耗费了点时间。

  加上她运气好,在没有路的时候,发现了条河,便轻轻松松的顺着走下来。

  看起来困难的道路,可真正走起来,便不算什么问题。

  最起码,虽说她身上有多道划痕,却没有受重伤,虽说走的没有那么轻松,却能提前抵达目的地,在易粒粒和陈雨宁还在山林里前行的时候,自己已经洗了个澡,摘了些野果来填饱肚子。

  “夜千筱。”听完她说完大概,彭雅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却尤为慎重的喊了她一声。

  “嗯?”

  夜千筱抬眼看她。

  神情认真地盯着她,渐渐地,彭雅唇角露出抹笑容,混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真了不起。”

  微微扬眉,夜千筱回之以轻笑,“谢了。”

  了不起吗?

  很少有人这样评价她。

  不过,对于真心的夸赞,她都会心安理得的接受。

  两人在这里,并没有等多久。

  五点刚过,陈雨宁就赶回来了,易粒粒紧随其后,两人之间时间差距不过十分钟。

  据说,两个人都抄了捷径,只是她们没有夜千筱那么冒险,选的都是些稍稍靠近的,却没有那般危险的。

  三人表现优异,彭雅很是满意,那个晚上都没给她们加训练。

  直接回去休息。

  ……

  晚上七点。

  刘婉嫣吃过饭回来,直接冲到了夜千筱的宿舍。

  三天不见,似是愈发话唠了,扯了好些有的没的。

  但,有关施阳和宋子辰,她都只字不提。

  直到晚上睡觉时,夜千筱才想到冰珞曾经说过的——

  封帆来找过她。

  翻身闭眼,夜千筱也没在意,想着明天再说。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从第二天开始,她连续十天都没有再见过阳光。

  翌日,刚集合,彭雅就带她们去了一栋偏僻的楼。

  “从今天起,你们将要在这里待上十天,在今后的十天里,你们见不到阳光,没法玩手机电脑,也没有人跟你们说话。每日三餐都会有人给你们送进去,如果真的承受不住,可以找送饭菜的人,要求放弃。”

  严肃的扫了她们一眼,彭雅顿了顿,抬高音调,“但是,你们要记得,一旦选择放弃,将不会再有成为狙击手的机会。”

  “是!”

  “是!”

  “是!”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顿,跟着人进了一间房后,在里面大概浏览了一圈。

  放眼看去,只有一张床。

  一张床!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夜千筱嘴角微微一抽。

  这——

  大抵,就是传说中的,小黑屋?


  ☆、104、先打一架!【求票】


  在小黑屋里,独自熬过十天时间,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尝试的。

  可,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却是必须的。

  这一次,考验的,是心理素质。

  “进去吧。”

  站在夜千筱身边的一名士兵,拎着手里的要是,淡漠的朝夜千筱说道。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坦然走进门。

  士兵神情严肃,往前走了一步,便将门拖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将其锁好。

  这是一扇铁门,中间开了个小窗,平时都锁着,只有在送饭菜的时候,才会被打开。

  “她进去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待士兵锁好门,彭雅便走过来,浅笑着问道。

  想了想,士兵道,“很平静。”

  “不紧张,不担心,不焦虑?”彭雅详细地问道。

  “嗯。”士兵点了点头,可很快的,又补充道,“不过,每次进去时,都有这样的,能不能真的熬过这十天,就……”

  士兵没有将想法全部说出来。

  当然,彭雅也能知道。

  关小黑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开始一两天,或许能够撑过去,可长时间听不到声响、见不到阳光,无法与外界交流,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

  那可不是一般的折磨。

  时间久了,或许还会精神崩溃。

  她相信夜千筱的心理素质很强大,但,如果没真到那个时候,那谁也不知道,夜千筱是否能撑到最后。

  “彭队长,你真想把她们关十天?”问话时,士兵有些明显的担忧。

  她们才是刚接受狙击训练的新人,刚开始就来这招,这也太狠了点儿。

  他看管着这些小黑屋,对这里的危险,自然再清楚不过。

  “没必要,”彭雅摇了摇头,笑道,“看她们能撑多久吧。”

  言外之意,只要有人放弃,就把她放出来。

  “嗯。”

  对此,士兵尤为赞同。

  房间内。

  花了半分钟,夜千筱在里面转了一圈。

  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仅能出去的一扇门,被锁的死死地,任她再如何有能耐,也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隔音效果极好,她根本听不到声音。

  仅有的一张床,上面放着整齐叠好的军被,连丝毫褶皱都没有。

  想了想,夜千筱往床上一趟,掀开被子盖在身上,干脆睡了起来。

  在这种地方,什么事都不能做,连个观察的对象都没有,她暂时只能想到睡觉来打发时间。

  ……

  三天后。

  彭雅大清早的就过来了趟,跟士兵打听着她们的情况。

  “三个人的情绪,相对来说都比较稳定,一号房的睡了两天,然后在观察蚂蚁,二号房的作息规律,有自己打发时间的方法,至于三号房的……”

  说到这儿,士兵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号房是陈雨宁,二号房是易粒粒,三号房是夜千筱。

  听出他的犹豫,又想到夜千筱这个特殊的存在,彭雅顿时凝眉,“三号房的,怎么样?”

  “这么说吧,”叹了口气,士兵道,“这三天,我一直没见到过她。”

  “怎么回事儿?”

  彭雅纳闷。

  “不知道。”士兵摇头,道,“我只有送三餐的时候,才能看看她们在做什么,但那个三号房的,我每次送饭菜,只听到她的声音,过段时间留去拿的时候,碗筷已经摆好了。”

  “……”

  彭雅一脸的莫名。

  都三天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顿了顿,彭雅回过神来,问道,“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有。”士兵尤为揪心。

  “什么?”

  “她说,饭菜不好吃。”提起这个,士兵就满脸憋屈。

  “……”彭雅哽了一下,转而继续道,“还有呢?”

  “她时不时会点几个菜。”

  “……”

  这下,彭雅是彻底没话了。

  这就是所谓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微微叹了口气,彭雅无奈摇头,问道,“那些菜,满足她了吗?”

  “这个,”踌躇了一下,士兵道,“偶尔会。”

  “嗯,这点上,都顺着她们的意。”

  “好。”

  士兵应声。

  在小黑屋关了那么久,给点儿好吃的,那还真不算什么。

  详细的问了几句,确定三个人都没异常后,彭雅才放心的离开,只是心里还是残留着一点担忧。

  这才第三天。

  接下来,还有七天。

  彭雅不担心她们坚持不下去,因为类似的训练还会有几次,她担心的是她们会出现精神问题。

  基地的心理小组,恐怕还应付不了这种情况。

  唉。

  彭雅只得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三号房。

  夜千筱躺在床上,睁着眼,计算着时日。

  按人类心理健康学来讲,心理承受极限应该不超过三天。

  按人类心理承受压力讲,心理承受极限应该不超过五天。

  而,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

  大脑近乎生锈。

  七天时间,能做什么?

  可以做很多事儿。

  很多事儿。

  用来锻炼,体能会有新的提升;用来看书,她可以看上十多本;用来聊天,她可以跟整个基地的人混熟。

  估计用来学做菜,她的手艺都会有所长进。

  如果在外面,能够做的事就更多了,拿下两三个委托都有可能。

  想来想去,夜千筱只觉得无聊到慌。

  这七天的时间,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将能够记得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顺带给自己做了全套的体能训练计划。

  可惜,到第三天,她就没有事情想了。

  只能重复的运作大脑,或者想办法睡觉。

  在封闭的状态下,人很容易感到恐慌,她虽不至于觉得恐慌,可是——

  很!无!聊!

  她以前在封闭的空间待过,被敌人俘虏,她成为人质,逼迫她让自己的佣兵团退出。

  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将关了她三天三夜。

  那时候,没有食物,精神了一天,就没有力气继续想事了,昏昏沉沉的等待救援。

  哪里跟现在这般——

  食物充足,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精神的她每天在房间里跑六个小时,都不会觉得有多累。

  叩。叩。叩。

  正在冥思间,送饭的就来了。

  没有跟以往一般沉默,夜千筱想了想,从床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向大门口。

  正巧,门外的人刚将饭菜送过来,就低声询问道,“醒着吗?”

  “嗯。”

  走过去,夜千筱淡淡应声。

  “咳咳,”那人轻咳一声,然后试探的问道,“知道现在第几天了吗?”

  “第七天。”夜千筱平静道,将饭菜端了过来。

  那边沉默片刻,很快的,又继续道,“想不想放弃?”

  “不想。”

  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但拒绝的却很果断。

  “真不想?”对方似是很惊讶。

  “真不想。”

  难得说上几句话,夜千筱快速的回答。

  “那好吧。”

  听起来,那声音似乎挺失望的。

  夜千筱凝眉沉思。

  看样子,已经有人放弃了?

  或许说,那两个都……

  停顿了半响,那边继续问道,“对了,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微微扬眉,夜千筱抓住碗的动作稍稍一紧,视线似有若无的朝那个小窗瞥去,旋即视线一顿,唇角轻轻勾起,“还有夜宵?”

  “呃……”

  没想她反应的这么快,站在外面的士兵,彻底的懵了。

  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也没有手表之类的,她还能将时间记得那么清楚?!

  简直哔了狗了!

  门外那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奇葩。

  只得一脸懵逼。

  一直在旁旁听的彭雅,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士兵将小门给锁上。

  觉得口干,士兵舔了舔唇,不可置信地看向彭雅,“我一次遇到她这种。”

  彭雅同情地看着他,“我也是第一次。”

  在封闭的空间,计算时间是很正常的,可感官总是会迟钝,很容易记错时间。

  尤其——

  彭雅让士兵故意将送饭时间搞混淆。

  要么一天四顿,要么一天两顿。

  要的就是迷惑她们。

  没想,夜千筱还能记得清楚,而且回答留的速度极快,根本就没有质疑自己。

  她很清醒。

  最起码,精神状态没有问题。

  相比上次夜千筱走捷径,这次的心境,更是让她惊讶。

  这可不是光有气魄和理智就行的。

  纵使以前就对她的心理素质有低,可现在——

  还是被她给搞蒙了。

  太惊悚了!

  “就剩三天了。”看着她,士兵沉声道。

  “嗯。”彭雅微微点头,思量道,“她们两个都放弃了,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她。”

  “哪里的话,我的职责。”士兵忙道。

  “拜托了。”

  笑了笑,彭雅真诚的交代。

  陈雨宁是上午放弃的,而易粒粒则是下午。

  两个人出来时,都憔悴不堪,精神状态极差,而基地里的心理小组,如临大敌般站在外面,观察她们的心理情况。

  真要是被关出什么病来,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见得她们俩陆续放弃,而夜千筱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彭雅才来找士兵试探试探。

  没想,夜千筱还真的没有放弃的意思。

  希望到最后没事才好。

  ……

  接下来三天,夜千筱过的没有以前那么煎熬。

  从那天之后,士兵再也没跟她说过话,每次放完饭菜就走人,连打招呼的话语都没有。

  夜千筱只能听到小门开与关的声音。

  闲了一天,琢磨着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便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些事儿来做。

  当脑子被她折磨的麻木、没有事情可以想的时候,她便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折磨自己的身体。

  当机立断的,加重自己的锻炼量。

  从早中晚五个五百,改成每天四次五个五百。

  从每天围着小黑屋跑两千圈,到跑四千圈。

  从早到晚,就没有停歇过。

  晚上,身体累的筋疲力尽,便准时入睡。

  于是——

  等到了第十天时,她竟是要比先前更有精神。

  门一开,士兵看清里面的状况,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小黑屋内没开灯,只有走廊的灯光照射进去,但隐约还是可以看清楚个大概。

  一眼看见被移到对面墙壁的木床,上面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地,就跟十天前的一模一样,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似的。

  夜千筱正在倒立。

  视线一扫,他正好看到夜千筱翻身站起的画面,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道弧线,落地的刹那间,整个人就弹跳起来。

  帅气得很。

  简直说的上精力充沛。

  若不是她身上那身作训服,多出几分褶皱,没有初次见面时那般的整齐,士兵简直怀疑她刚刚才进去。

  而,站起身的夜千筱,朝门口一瞥,也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把她送进来的士兵,她们的大队长彭雅。

  还有……

  眸光微微闪烁,夜千筱的心猛地一沉,将那个名字从脑海里调出来。

  赫连长葑。

  走廊的光线很暗,赫连长葑穿着身陆军常服,身形笔直而挺拔,有棱有角的,好像是用直线描绘出来的。

  逆着光,脸庞蒙上层阴影。

  可,夜千筱还是能感觉到,那双深邃幽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强行抑制住心中躁动,夜千筱避开他的视线,双手放到裤兜里,闲闲的走过去,朝彭雅扬眉问道,“十天了?”

  “十天了。”

  彭雅眼底错愕还未褪去,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

  “有假期吗?”

  走近,夜千筱在离门口两步远处,停了下来。

  她姿态闲散,伸出一只手去抓了抓短发,十天没有洗,也没有打理,出了点儿油不说,全部都打结了。

  她需要时间清洗一下。

  顿了顿,彭雅才反应过来,脸色稍稍缓和,道,“一天。”

  彭雅没有说,陈雨宁和易粒粒已经开始训练了,但今天是特殊情况,加上夜千筱刚刚出来,所以才给她一天的假期。

  “好。”

  应声,夜千筱耸耸肩。

  说完,抬腿就朝门口走,从彭雅和赫连长葑的空隙穿过去,却一眼都没有去看赫连长葑。

  然——

  刚经过,手腕就忽的被抓住。

  下意识地,夜千筱侧过头,就见到赫连长葑那张俊脸,冷峻的神情,眸色微沉,倒映着夜千筱的身影。

  凝眉,他猛地靠近,两人四目相对,相距不过一公分,属于他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不打声招呼?”

  赫连长葑轻轻勾唇,低缓沙哑的声音落入耳底。

  “我脏。”

  冷静的看着他,夜千筱不动声色。

  语气却拒人于千里。

  眼底划过抹讶然,下一刻恢复平静,赫连长葑低沉开口,“我不嫌弃。”

  “那,”微顿,夜千筱扬唇,缓缓道,“谢谢了。”

  “那倒不用。”

  赫连长葑说的尤为客气。

  “……”

  不再接话,夜千筱手腕稍稍用力,想要挣脱开他的桎梏,可,纵使她近来有所长进,也无法在赫连长葑手里挣脱分毫。

  嘴角微微一抽。

  垂着眸,赫连长葑唇畔笑意更浓,低声道,“昨天你过生。”

  “哦……”长长应了一声,夜千筱不甚在意,“忘了。”

  过生?

  她根本就不记得夜千筱的生日在几时。

  对她来说,已经过去的生日,还不如现在洗个澡,来的重要些。

  “我现在告诉你了。”赫连长葑紧紧盯着她。

  “然后?”

  一斜眼,扫向旁边稍显尴尬的两人,赫连长葑收回视线,换手揽住夜千筱的肩膀,低沉磁性的道,“走!”

  简洁明了。

  直接将夜千筱给带走。

  夜千筱心下憋屈。

  走出那栋楼,刺眼的阳光迎面铺洒下来,夜千筱下意识的止住脚步,欲要抬手挡住洒落的光线。

  可,手未抬起,搂住她肩膀的手倏地一松,下一刻,一抹身影就挡在她面前。

  遮住了那炙热的阳光。

  紧闭的眼睛微微一动,夜千筱缓缓的眯起双眼,隐约将面前的人影看得清晰。

  赫连长葑笔直挺立的站着,俊脸紧紧绷着,眉头微微蹙起,神情缠绕着几分担忧。

  心,被什么牵动了一下。

  夜千筱垂下眸,冷着脸,不再多想。

  长时间在黑暗中待着,眼睛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

  站了好一会儿,视野才恢复清醒。

  适应过来。

  “诶。”

  半响,夜千筱抬眼,看着赫连长葑,轻轻开口。

  “嗯?”

  声音轻扬,带有几分疑惑。

  赫连长葑盯着她。

  除去见面那瞬间的恍惚,夜千筱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尤为镇定。

  眼前的她,神情坦然,淡定从容,甚至有几分洒脱。

  在小黑屋里十天,赫连长葑见过的人,心理素质再强大,出来时也会显得疲惫。

  只有夜千筱,这等变态程度,着实让人又惊讶又心疼。

  拥有这种心理素质,她该经历过什么?

  双手握拳,夜千筱后退一步,将手肘横在

  将手肘横在胸前,朝他张扬的挑眉,“来,打一架试试。”

  “……”

  微微惊愕,赫连长葑颇为无语。

  刚刚才出来,现在竟然想着打架?!

  还,挑战他?!

  没等他反应,夜千筱几乎刚说完,就朝赫连长葑勾起拳头。

  先发制人!

  拳头在空中划出道强劲气流,狠狠地朝赫连长葑的下巴逼过去,看得出毫无手下留情的意思。

  眯了眯眼,赫连长葑后退一步,躲过她的攻击,可刚避开,夜千筱另一只拳头便冲着他腹部砸过去!

  速度快了不少,力道也狠了些。

  瞬间来了兴趣,赫连长葑边抵挡着,边试探着她的长进。

  夜千筱的招数有所进步,赫连长葑并不觉得意外,意外的是,夜千筱的长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与此同时——

  彭雅跟士兵走出大楼。

  一眼就见到在空地上打斗的两人。

  “怎么回事啊?”

  士兵第一时间傻了眼。

  刚刚看起来,两人之间还有感情可以发展的,怎么……

  呃,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

  “不知道。”彭雅摇头,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心里猜测纷纷。

  难不成——

  赫连长葑用强的了,夜千筱性子刚烈、不肯从,两人就直接动起了手?

  她熟悉格斗讨论,看着看着,又觉得不对劲。

  夜千筱全力攻击,赫连长葑应付起来,却游刃有余,并且在关键时刻退让,没有想跟夜千筱打起来的意思。

  刚看出个苗头,旁边的士兵就忍不住了,连忙道,“咱们要不要去劝劝?”

  这看起来,明显就是女兵处于弱势,那为军官在逗着她玩儿似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不忿。

  “先等等。”

  沉思片刻,彭雅摇了摇头。

  “为啥?”士兵纳闷了。

  “他们俩不会出事的。”彭雅严肃道。

  虽说真的打起架来,她也不喜欢男女有别这套,可两人的实力明显差距大,赫连长葑能让着夜千筱,她还敬他是条汉子。

  “这动手动脚的……”

  低声说着,士兵颇为愤然。

  对于夜千筱在小黑屋待了十天、且极有精神的走出来这事,士兵就不得不对夜千筱刮目相看,印象也就大大的往上提升。

  现在看到她被耍着玩,心里自是有些不忿的。

  人家一个女兵,刚刚受苦受累出来,而且损失了大部分体力,你这样逗人家,要不要脸啊?!

  没听士兵说完,彭雅就打断他,不由得笑道,“你看。”

  一愣,士兵定睛看去。

  只见——

  刚刚还在动手的两人,忽然就停下了动作。

  夜千筱拍了拍赫连长葑的肩膀,动作闲散潇洒,不知跟赫连长葑说了些什么,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一起离开了……

  那背影,和谐的,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那瞬间,士兵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逗他呢吧?!


  ☆、105、赫连招桃花了?


  夜千筱来到宿舍。

  赫连长葑悠闲地跟在后面。

  瞥见他紧跟的身影,夜千筱在楼下顿住脚步,微微蹙眉,“您这是……”

  “陪你逛逛。”赫连长葑看着她,神情认真肯定。

  “我去洗澡。”夜千筱脸色微黑。

  “你放心,我不会偷窥。”当下,赫连长葑便保证道。

  “……”

  夜千筱沉默,视线颇为诡异,将赫连长葑从头到尾扫视了个遍。

  啧。

  有段时间未见,这位,愈发不要脸了。

  干脆面向他,夜千筱双手环胸,闲散地挑挑右眉,“大队长,你很闲?”

  “闲。”赫连长葑老神在在的。

  眯了眯眼,夜千筱忽的笑了,“这都快中午了,帮个忙呗。”

  “嗯?”

  赫连长葑扬眉,看向升起不久的太阳。

  他没记错的话,夜千筱是八点被放出来的。

  可,顿了顿,赫连长葑却勾唇,缓缓道,“你说。”

  “是这样的,”动了动手腕,夜千筱闲闲道,“他们忙着把我放出来,却忘了给我送早餐了。”

  “然后?”

  “厨房在那边。”耸了耸肩,夜千筱指了指炊事班的方向。

  “不着急,有人给你准备。”赫连长葑很快便接过话。

  “……”

  蹙眉,夜千筱斜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的?”

  “给你过生。”

  “昨天来的?”

  “今天。”

  对话完,夜千筱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哦。”

  朝楼梯口走去。

  清瘦的背影,越过阳光的分界线,走入走廊的阴影中。

  赫连长葑静站在原地,凝眉看着她的背影,清冷的眸色染了层暖色。

  在夜千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刹那,赫连长葑抬脚跟上。

  307宿舍。

  夜千筱刚拿了衣服,就见到赫连长葑大摇大摆的进门,脸色顿时就黑了黑。

  “大队长,你就不能去门外等着?”抱着衣服,夜千筱扬眉。

  “你把门锁好就是。”赫连长葑淡然道。

  “……”

  夜千筱丢给他一个白眼。

  这栋宿舍楼的情况,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清楚。

  除了易粒粒、陈雨宁,还有她在,其他人都被拎去参加海练了。

  为期25周的海练。

  在温度最高的时节,在岛上接受战术基础训练和海上武装泅渡训练,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在这25周,都不会再现身。

  而,她们留下来的三个,需要接受更为苛刻的狙击训练。

  现在易粒粒和陈雨宁都不在,估计是去进行训练了,整栋宿舍楼,就只有夜千筱和赫连长葑。

  说实话,夜千筱还真放心他。

  只是——

  她非常清楚,自己躲不过。

  没有什么比长时间审视自己更可怕的。

  在小黑屋的前七天,她时刻都在审视着自己,挖掘所有未曾想过的细节。

  任何人,任何事。

  尤其,关于眼前这个人,叫做赫连长葑的、军人。

  她对赫连长葑有怎样的感觉,自己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

  可她没有想清楚。

  没有人告诉她,当遇到这种两难抉择时,应该选择什么。

  她忽然想到,前世的父母教会她很多道理,可他们没料到过未来,也没料到过,他们的女儿,会遇到这样的未来。

  所以他们没教会她,如果她对一个男人有感觉,而那个男人,跟让自己家破人亡有关……

  她该怎么做。

  轻轻叹息,脑海中的思绪被扯开,夜千筱猛地抬眼,才发现赫连长葑已经站到跟前。

  “不洗澡了?”

  笑眼看她,赫连长葑低声问着,嗓音带着惑人的磁性。

  “洗。”

  夜千筱快速接话。

  抱着衣服的力道微紧,夜千筱转过身,朝阳台走去。

  顺带关了进阳台的门。

  望着她的身影消失,赫连长葑微微凝眉,沉思半响后,便偏过头,看向夜千筱的电脑桌和书架。

  笔记本合起来,随意的放在桌上,电源都没有扯。笔记本旁边放着两本书,都是有关冷武器的,旁边还放着只笔做笔记。

  除此之外,桌上便干干净净的。

  右侧,是三层的书架,就在中间一层放了几本书,还有两个做笔记的本子。

  最下一层,放着一套护肤品和一个手机。

  一眼看去,便再无其他。

  耳边传来花洒的水声,赫连长葑朝阳台扫了眼,收回视线时,却意外注意到,中间那层书架上,书中夹着个眼熟的本子。

  还留着。

  顿了顿,赫连长葑便抬起手,将那个本子取出来。

  随手翻了翻。

  前面一部分,都是他的笔迹,但偶尔会有清秀的字体添上几句,翻到最后,全部都是那清秀潇洒的字体。

  字如其人。

  字体足够漂亮,却不工整,笔划不拘小节,有着爽快洒脱的劲道。

  可——

  不知为何,有点儿违和感。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夜千筱的笔迹,但那跟眼前的,似乎有些不同。

  记忆有些模糊。

  疑惑一闪而过,旋即,便

  惑一闪而过,旋即,便被几分喜意所占据。

  他本以为,以夜千筱这样的倔强性子,纵使你千叮咛万嘱咐,也不会听从你的意见。

  除非……

  眸光微闪,抓住本子的手指,微微缩紧。

  没有多久,夜千筱就洗了澡,换了身新的作训服走出来。

  将阳台的门推开,夜千筱走了进来,便用毛巾擦着自己头发,便看向在她的位置上用笔记本浏览网页的赫连长葑。

  瞥了他一眼,联想到自己连笔记本都没关机的事情,夜千筱倒也没有什么不爽。

  反正她也常玩赫连长葑的手机。

  “吃饭了吗?”

  走过去,夜千筱忽的问道。

  “没有。”

  平静的回着,赫连长葑站起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耸肩,夜千筱将毛巾一丢,直接道,“那走吧。”

  然——

  赫连长葑的视线,却定在了她湿漉漉的发丝上。

  于是,在她走过时,一抬手,便从正面搂住她的肩膀,拖着她往前一步,顺手便打开了旁边的衣柜。

  “做什么?”

  眸色一冷,夜千筱甩了他一个锋利的眼风。

  扫向上层衣柜,赫连长葑抬手,便将放在外边的吹风机拿出来,下一刻,抓住夜千筱的肩膀,直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夜千筱刚回过神来,赫连长葑已经将吹风机电源插好了。

  “赫……”

  话刚出口,赫连长葑就开了吹风机,将她的声音给掩盖了。

  夜千筱霎时便住了口。

  再一回神,暖风便吹在发丝间,那根根修长的手指,在湿发中缠绕而过,夜千筱第一时间感觉到陌生的气息,下意识想跟赫连长葑动手。

  然,拳头刚握紧,便意识到眼下情况,危机瞬间接触。

  在小黑屋待了十天,虽说安安全全的回来了,可她的精神状况还是有些错乱,严重的神经过敏,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训练。

  于她来说,也是个极大的挑战。

  赫连长葑低着头,一手抓住吹风机,一手拿起一缕缕的发丝,慢慢的将那点点湿气吹干。

  他的动作很缓很轻,近乎小心翼翼的。

  手中的头发渐渐边干,一头湿漉漉的发丝,开始便得柔顺起来。

  “好了。”

  吹得半干时,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夜千筱,忽然强行打断他。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吹风机。

  动作过快,猝不及防,赫连长葑一下子竟然失了手。

  将吹风机往桌上一丢,夜千筱站起身,避开赫连长葑的视线,直接朝门外走,“我饿了。”

  “……哦?”

  抓住她的手臂,赫连长葑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视线微微往旁边动了动,便瞧见夜千筱微微发红的耳根。

  夜千筱面色僵硬。

  狠狠甩开他的手,夜千筱神情冷漠,没好气地问,“走不走?”

  “走。”

  眯了眯眼,赫连长葑浅笑着点头。

  “……”

  夜千筱咬牙。

  脚下步伐稍快,朝门口走去,连赫连长葑有没有出门,都没有去理会。

  难得见到她这般,赫连长葑心情甚好,看着夜千筱快速离开,也没想继续逗她,便放缓了步伐,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

  炊事班。

  夜千筱刚来到后门,就见到院子的石桌上,摆满了一盘盘的小菜。

  两个素菜,一个荤菜,还有一碗汤。

  在靠近的两个座位旁,甚至都摆好了两碗饭。

  如若筷子插在中央,夜千筱没准都会怀疑在祭祖呢。

  而——

  不仅院子里,就算是厨房里面,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也没多想,反正来吃饭时不见人影的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夜千筱早已习惯。

  可,她刚坐下来,就见到缓步而来的赫连长葑,心情倏地就没先前那般好了。

  这种时候,真不想见到他。

  真怕不小心把筷子戳进他眼睛里了。

  “饭菜怎么样?”走近,赫连长葑顺其自然地在旁坐下,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尝了口土豆丝,夜千筱微微蹙眉,疑问地看他,“你做的?”

  “唔,”微顿,赫连长葑端起饭碗,应声道,“算是。”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两秒,夜千筱面露不屑,冷淡道,“冷了。”

  “要热热吗?”赫连长葑好脾气的问。

  “不用。”

  夜千筱冷冷的回了他。

  夹菜,吃饭。

  懒得理他。

  不多时,赫连长葑用筷子敲了敲一盘苦瓜炒蛋的边缘,朝夜千筱问道,“挑食?”

  闻声,夜千筱吃饭动作微顿,朝那盘苦瓜炒蛋扫去,迟疑了一下,道,“不挑。”

  “哦,离得太远了。”

  唇畔含笑,赫连长葑似是恍然道。

  下一刻,赫连长葑拿起筷子,加了几片苦瓜放到夜千筱碗里。

  “……”

  夜千筱脸色一黑。

  妈的!

  他明明看出来了!

  “心情不好,我挑食。”手掌一翻,筷子狠狠排在石桌上,夜千筱眼底挑起抹冷意,直逼赫连长葑面门。

  门。

  “你火气太旺,苦瓜降火。”赫连长葑不甚在意。

  “不需要。”

  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夜千筱语调冷的发寒。

  “如果这是你的弱点,”眸色深沉,赫连长葑紧紧盯着她,低沉问道,“你也愿意暴露出来?”

  压住筷子的手指微微一动,夜千筱沉眉,反问,“几块苦瓜,你能对付我?”

  “好。”

  眉头微松,赫连长葑懒懒说着,手持筷子就夜千筱的饭碗伸去。

  然——

  刚出手,夜千筱便倏地拿起筷子,夹住他伸过来的筷子。

  偏过头,她眼底尽是张扬,话语清晰道,“我吃。”

  “不挑食了?”赫连长葑扬眉。

  深吸一口气,夜千筱压抑着心中的暴躁情绪,道,“不挑。”

  简直想捏死他!

  可,不管她如何恼火,赫连长葑收回了筷子,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夜千筱强行吞着苦瓜,思绪烦乱。

  她不怎么挑食。

  但是,对苦瓜,还真不感冒。

  她可以吃苦味的食物,其中,苦瓜除外。

  人多少有些怪癖,她的毛病很多,所以才在人前掩饰。

  如果身边坐着的是刘婉嫣或冰珞,亦或是封帆、徐明志等人,她估计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偏偏——

  是赫连长葑!

  心底憋屈,夜千筱快速将饭吃完,不再给赫连长葑夹菜的机会。

  赫连长葑比她动作快一步,率先放下饭碗。

  “我走了。”

  没看他,夜千筱站起身,语气里还有丝丝不耐。

  “等等。”

  赫连长葑喊住她。

  下意识地,夜千筱顿住脚步,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你的生日礼物。”赫连长葑简短道。

  眼底闪过抹疑虑,可很快恢复平静,夜千筱道,“要送的话,拿来。”

  往前走了两步,赫连长葑走至夜千筱身边,忽的偏头问道,“戒指接受吗?”

  “不接受。”

  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丝毫商量的语气。

  “为什么?”赫连长葑慵懒开口,似是要追根究底。

  “……”扫了他一个冷眼,夜千筱嘴角一抽,“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那换点别的。”

  她刚转身,赫连长葑便抬手,抓住她的肩膀。

  压倒性的武力压迫,夜千筱有理由相信,真正过招的时候,她在赫连长葑这里过不了五十招。

  有长进。

  她以前过不了十招。

  不跟他硬来,夜千筱侧过身,将他的手给挥开,转而双手环胸,微微点头道,“行,我听你说。”

  反正她有时间,不介意跟他废话几句。

  抬了抬眼,赫连长葑道,“关于你成为狙击手的小窍门。”

  “哟?”

  挑挑眉,夜千筱似是惊讶。

  轻轻勾唇,见她起了兴趣,赫连长葑却道,“晚上我来找你。”

  说完,果真要走。

  “赫连长葑!”往旁边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夜千筱皱眉,“你故意的?”

  “没办法,”靠近,赫连长葑神情懒懒,抬手搂住她的肩膀,没有用力,很是随意,同时冷峻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你不稀罕我们那儿,我得找些稀罕的。”

  “……”夜千筱颇为无语,“抢兵来了?”

  “抢?”赫连长葑抓住字眼。

  “不是抢?”不屑的看他,夜千筱反问。

  想了想,赫连长葑冷眉微蹙,末了赞同道,“这个……还真是!”

  “……”

  这家伙,还真不要脸。

  夜千筱多少知道点儿程序。

  两栖侦察兵,定义上不算特种兵,可跟特种兵比起来,也相差无几。

  按理来说,赫连长葑没有权利,在同等级的地方选兵。

  所以——

  赫连长葑的队伍,不是普通的特种兵,而是特种兵中的特种兵。

  他们转从尖子部队里挑人,挑那些被领导视为宝贝的尖子,然后拉回去培养成尖子中的尖子。

  也够缺德的。

  亏的赫连长葑这般理直气壮。

  心里吐槽一番,夜千筱又问,“你们选多久?”

  “你想来?”赫连长葑故意将话题往这边带。

  心念一转,夜千筱挑眉,“真要女兵?”

  赫连长葑眯起眼,“真要。”

  “以前没有?”

  “没有。”

  “为什么要?”凝眸,夜千筱问道。

  “人人平等。”赫连长葑答得干脆。

  扯!

  就这鬼话,他一个字眼,夜千筱都不会信。

  人人平等?

  哪来平等一说?

  在外面的社会,男女找工作都不能平等,更何况需要靠体能作战的部队?

  女兵的体能,很难赶上男兵。

  有是有,但不多。

  在海陆待了这么久,夜千筱明显能感觉到男女兵之间的差距。

  很多人,潜意识里,就不相信女兵,质疑女兵的能力。

  纵使一个女兵,跟一个男兵都很优秀,甚至于女兵隐隐胜出,夜千筱相信,在真正要作战的时候,上面都会选择那个男兵。

  在部队,尤其是作战部队,女兵的身份尴

  兵的身份尴尬的的很。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赫连长葑忽的笑道,“我们需要最厉害的那群女兵。”

  “男兵也有厉害的。”

  “所以,”微微一顿,唇角笑意更深,赫连长葑靠近她,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们都要。”

  “……”

  抿着唇,夜千筱没有说话。

  “我现在告诉你,我们的选拔,12月结束。到时候,我会再来一次。”

  “再次邀请?”心下了然,夜千筱问。

  “那一次,我们要考察你的简历。”赫连长葑认真道,“希望,到时候我能看到张合格的简历。”

  “我……”

  刚开口,赫连长葑就截断她,继续道,“就算你没有意愿。”

  夜千筱微微一怔,猛地抬起眼睛。

  就算你没有意愿。

  言外之意,就算你有意愿,一旦你的简历不合格,他们也会看不上。

  看不上……吗?

  呵。

  纵使她不稀罕,可真若入不了对方的眼,那笑话可就大了。

  夜千筱弯唇笑了,“等着。”

  “好。”

  赫连长葑点头。

  说罢,压在她肩膀上的手收回,赫连长葑摆了摆手,绕开她离开。

  夜千筱双手放到裤兜里,闲闲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大步走开。

  心情轻松了不少。

  如果有可能,赫连长葑将会是个很好的朋友。

  可惜。

  仰起头,夜千筱看天,一片蔚蓝映入眼底,宁静的白云缓缓移动着。

  躁动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半响。

  夜千筱偏过身,扫向石桌上那堆碗筷,唇角微扬,便朝石桌走去。

  ……

  中午,夜千筱没在炊事班见到赫连长葑。

  这段时间,两栖蛙人部队的人,基本都参加海练去了。

  在食堂吃饭时,清一色的都是有军衔的人。

  易粒粒和陈雨宁都没有回来,唯有夜千筱一个士兵,在角落里吃饭,时不时接受那些军官的目光洗礼。

  一顿饭,吃的惊心动魄。

  于是,晚餐的时候,夜千筱干脆去了厨房,找林班长开了个小灶,免得再被那些军官当做奇葩对待。

  顺便——

  帮炊事班切点儿菜。

  “千筱,赫连队长什么时候回来?”

  崇拜的看着夜千筱的刀法,喂完猪的小严笑嘻嘻的凑上来。

  “不知道。”

  冷冷的回答,夜千筱冷着脸在切苦瓜。

  “那他要不要来吃完饭啊?”小严又问。

  “不知道。”

  这一次,夜千筱的语调,冷的连声音起伏都没有。

  “那……”

  小严欲要再问,切完最后一根苦瓜的夜千筱,忽的停下动作,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小严立即住嘴。

  这时,林班长走过来拿切好的菜,顺带丢给小严个眼神,唬得小严飞似的溜走。

  而——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边小严刚走,厨房后门就进来个身影。

  高大挺拔,常服着身,两杠二星的军衔。

  赫连长葑。

  可——

  他身后,还跟着个拖油瓶。

  “赫连队长,赫连队长……”

  一听,清脆悦耳,妙龄少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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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生日礼物【生存游戏2】


  “赫连队长,赫连队长……”

  清亮的喊声,带有几分急切。

  赫连长葑刚进门,一抹蓝色迷彩的身影,便从他身后快速窜出来,横档在赫连长葑面前。

  动静有些大,一时间,厨房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夜千筱刚切完菜,听到动静,便顺着声源看过去,一眼便见到门口立着的两个身影。

  赫连长葑一袭常服,俊朗挺拔,刀削般的脸映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与情绪。

  强行挡在他面前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兵,身上作训服干干净净的,衣摆扎在裤腰带里面,衬得出小巧苗条的身材。

  不高,就一米六出头。

  长得很漂亮,眼睛水灵,有点婴儿肥,偏向于可爱风。

  脸蛋微红,气息稍稍有些不稳,汗水从脸颊滑落,不知是从哪儿跑来的。

  可,她站得笔直,目光灼灼,眼神很坚定,直逼赫连长葑的视线,且毫不畏惧、退缩。

  这边,夜千筱视线微顿,旋即挑挑眉,稍有兴趣的看向门口。

  “赫连队长啊。”

  一开口,女兵的声音飘忽,瞬间暴露自己的紧张心情。

  “你,”微微迟疑,赫连长葑锁着眉,回忆片刻后,才问道,“跑过来的?”

  “嗯嗯!”女兵小鸡啄米地点头,深深地呼吸着,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匆忙道,“那个,赫连队长,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敢保证,去了你们那儿,就会控制在正常范围的。”

  说着,女兵往前走了一步,紧张兮兮的盯着赫连长葑看。

  立在门口,赫连长葑沉着眸,严肃的盯了她几眼,半响,云淡风轻地问,“就这个?”

  “是啊!”

  女兵点了点头。

  沉默几秒,赫连长葑神情稍稍僵硬,淡定地吐出几个字,“你走吧。”

  “啊?”女兵惊讶,很快便“明白”了赫连长葑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急的险些哭了,“我跟你保证,以后真的真的不会吃太多的,求你了,我很想进你们的部队。”

  赫连长葑蹙起眉,直接道,“回去等通知。”

  “可……”女兵愁得脸都皱起来,“赫连队长,我这几个月节食,恢复到正常水平,好吗?”

  “……”

  懒得再答,赫连长葑收回视线,朝厨房里边走去。

  无论女兵怎样急切,都将她忽略的彻底。

  与此同时——

  厨房里的几个,也听出个大概来。

  一、女兵是跑过来的,不知道跑了多远,但绝对不是到隔壁连队的距离。

  二、赫连长葑是开车回来的,所以女兵跟到这里才发现。

  三、女兵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因为吃得多,怕赫连长葑的部队“养不起”,特地赶过来解释的。

  只是——

  究竟是要怎样的饭量,才能让她如此心急、担心赫连长葑排除她?

  换句话说,饭量也能成为考核因素吗?!

  于是,听得个明白后,半个厨房的人,基本都懵了。

  赫连长葑直接走向夜千筱。

  但,先前还跟他们“看戏”的夜千筱,一见到赫连长葑过来,便转过身,边解开自己的围裙,便朝一旁的林班长道,“我六点再过来。”

  看了两人一眼,林班长冷淡地点头,“嗯。”

  放下手中的围裙,瞥见赫连长葑走近,夜千筱拍了拍手,“礼物呢?”

  停在她跟前,赫连长葑眼底的凉意淡去,“先吃晚饭。”

  “……”

  视线从那张俊脸上扫过,夜千筱压抑着心中不爽。

  没再搭理他,夜千筱脸色微冷,直接往外面走。

  “诶。”

  伸出手,赫连长葑拦住她。

  “说。”

  斜眼看他,夜千筱步伐微顿。

  挑眉,赫连长葑勾唇,问,“想吃什么?”

  横了他一眼,夜千筱老神在在,悠然开口,“除了苦瓜,什么都吃。”

  讶然的抬眼,赫连长葑微怔,唇角勾勒的弧度,稍稍深了几分。

  “你说的。”赫连长葑确认的问。

  “我说的。”

  夜千筱淡然道。

  说完,将赫连长葑的手推开,走开。

  门口,女兵将这幕看在眼底,黝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圈,紧随着视线便黏在夜千筱身上,难以移开。

  真帅。

  她还没见过这么帅的女兵。

  身材高挑纤瘦,五官精致漂亮,没有戴军帽,碎发柔顺的垂下,随着走动的步伐,几许发丝在空中轻轻掠起。

  没有女性的柔弱,也没有汉子的粗壮,她是那种极端的帅气。

  一眼看去,便足以辨别她的性别,可那种骨子里的潇洒和气场,却令人不由得忽略她的性别。

  惊艳,漂亮,帅气。

  晃神间,女兵呆滞地看着她,直至她走出厨房后门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很快,女兵便快速跑出去,跟上了夜千筱的步伐,“嘿,你是这里的炊事员吗?”

  瞥见跟上来的女兵,夜千筱神情淡淡的,漫不经意地点头道,“算是。”

  没心思详细解释。

  再者,她以前也是炊事员,这么说并没有不对的。

  对她的冷漠,女兵毫不在意,自顾自地道,“战友说

  自顾自地道,“战友说,你们蛙人部队的炊事员,本事都很高,饭菜都好好吃,很多长官都喜欢来这里呢。”

  说着,女兵眨眨眼,一脸的向往。

  “嗯。”

  有关这点,夜千筱很赞同地点头。

  两栖作战队,男女兵,共用一个炊事班,战士训练辛苦,炊事员自是奋力准备伙食。

  更何况,他们有林班长。

  炊事班的厨艺,可是名声远扬。

  本来,两栖侦察队没几个领导,按理来说,只有直属上次来吃饭,可就今天中午,隔壁两个连的都跑了过来,十来个人围成两桌,吃的好不热闹。

  “对了,”步伐轻快的跟上,女兵旋转了一圈,跳到夜千筱面前来,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道,“我叫端木孜然,端木你应该知道,孜然,就是调料味那个。我是隔壁隔壁的装甲兵。”

  看了她一眼,夜千筱道,“夜千筱。”

  霎时,端木孜然定在原地,瞪大眼睛瞅着夜千筱。

  “你你你……”

  结结巴巴的开口,端木孜然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顿住步伐。

  知道她?

  “啊,”很快,端木孜然长舒了口气,感叹道,“你的光辉事迹太多了,我好崇拜你的。”

  “……”顿了顿,夜千筱微微抬眼,敷衍道,“谢了。”

  “嘿,”见她又走远,端木孜然双手放到后面,跟个小孩似的跨着大步,跟上夜千筱的步伐,歪着头问道,“千筱,你跟赫连队长,是在处对象吗?”

  “……”

  叽叽歪歪的,夜千筱没打算再理会她。

  然——

  端木孜然似是未曾察觉,眨着干净的眼睛,一步步地跟着她,满脸都是期待与好奇。

  眉头微抽,夜千筱步伐微顿,仔细看着她,一字一顿的答道,“不是。”

  “这样啊。”

  手指点在下巴处,端木孜然点了点头,却没觉得过度的情绪。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神情闲散,忽的挑眉,悠然地问道,“你胃口大?”

  “啊,这个……”眼珠子一转,端木孜然立即低下头,腮帮子鼓了起来,“有,有点儿。”

  “喜欢吃吗?”夜千筱问。

  “嗯。”

  谈到吃,端木孜然眼睛一亮,立即点头。

  垂眸看着她,夜千筱淡定地开口,“我们炊事班,饭菜很好吃。”

  “我知道!”

  端木孜然立即应声,可眉宇间,还是有些失望。

  她不是这里的,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去人家炊事班蹭吃的,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去找林班长,他会给你吃的。”夜千筱面无表情地怂恿道。

  “可以吗?”端木孜然蠢蠢欲动。

  “嗯。”

  夜千筱点头。

  “那……”端木孜然眼睛睁得大大的。

  “走吧。”夜千筱直接道。

  “再见!”

  见她同意,端木孜然立即摆手,朝夜千筱挥了挥,就迫不及待地跑回厨房。

  看着她飞速离开的背影,夜千筱耸了耸肩,转身朝操场走去。

  她是提前去炊事班帮忙的,现在离六点还有十来分钟,足够她在操场上跑几圈。

  主要是,她并不想见到赫连长葑。

  ……

  六点一刻。

  夜千筱姗姗来迟。

  远远地,还能听到身后有谩骂声。

  刚出厨房的赫连长葑听到动静,视线越过夜千筱,朝远处看了过去。

  便见得几个兵的身影。

  在远处指着夜千筱,骂骂咧咧的,险些气得跳起来。

  “卧槽,千筱,你做了什么,”刚打算去喂猪的小严,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咋咋呼呼的朝夜千筱问,“三连的人一个个的,都想弄死你呢。”

  “没什么,就打了一架。”

  懒洋洋的回着,夜千筱动了动手腕。

  这话一出,听者心里,基本都有了个底。

  打了一架?

  您都出马了,“打了一架”,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联想到她那气人的性子,旁人就止不住的汗颜,同时为三连那帮人捏了把冷汗。

  事实上,夜千筱真有些狠,但也不能怪她。

  刚刚跑圈的功夫,意外碰到隔壁三连的,几个人正好围在一起“教”人格斗。夜千筱“嫌弃”他们的“指导”,就过去给他们“指导指导”。

  几个人被揍得满地找牙。

  自然,他们当众出糗,也咽不下这口气,嚷嚷几句就当做泄泄愤了。

  “来吃饭。”

  赫连长葑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招呼夜千筱去吃饭。

  闻声,夜千筱步伐一顿,朝厨房里面看去,可没来得及看清,赫连长葑的身影便挡在身前。

  “去坐着,外面吃。”

  眯了眯眼,赫连长葑低缓的说道。

  “……”

  沉默了下,夜千筱也没跟他计较,转过身,便走向石桌,在凳子上坐下来。

  很快,赫连长葑陆续将饭菜端出来。

  留在厨房里,慢吃完饭的几个炊事员,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小严不发一言,识趣地拎着猪食去喂猪。

  菜色跟上午差不多。

  两个素菜,一个荤菜,外加一个汤。

  夜千筱扫了几眼,果然没有见到苦瓜。

  “其他人呢?”

  端起饭碗,夜千筱心有疑惑,问道。

  赫连长葑看了她一眼,旋即拿起筷子,漫不经意地回她,“吃完了。”

  “哦?”

  微微扬眉,夜千筱稍有诧异。

  这帮人……

  平时速度有这么快?

  他们打扫厨房都需要近二十分钟,之后吃饭又会闹腾一阵。

  可,现在,才六点二十。

  “嗯。”

  对此,赫连长葑镇定地点了点头。

  “……”

  疑惑凝眉,夜千筱没有细想,便开始吃饭。

  显然,赫连长葑的速度不够,这些小菜都是林班长做的,也都是夜千筱平时爱吃的。

  按理来说,赫连长葑的厨艺,是无法跟林班长相提并论的,可出奇的,这顿饭她却觉得,林班长的厨艺弱了几分,似乎……

  没有赫连长葑的好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

  好在夜千筱口味不挑,只要比她做的好吃,基本都能够接受,所以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两人的速度比较快,赫连长葑是跟她一起放筷子的。

  叩。

  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下,夜千筱朝他扬眉,“东西。”

  “急着要?”赫连长葑低声问道。

  犹豫了下,夜千筱果断的吐出一个字,“急。”

  在前世,她确实有学过狙击技巧。

  可,不够系统。

  她学习这些,都是一时兴起,像狙击手请教狙击步枪,还有隐藏的要领之类的,本就没想过当专业的狙击手,只是想在缺少狙击手时,可以凭借自己的枪法滥竽充数。

  那时候,她记忆最深的,就是在草地里爬过三天三夜,一动不动的。

  然,真正的狙击训练,并不仅这么点儿。

  她需要一些信息,能够让她更加完善的理解“狙击手”这个定义的信息。

  所以——

  赫连长葑的“礼物”一出,她才会不依不饶的想要。

  对她狙击技术有长进的,她理所当然的,会有些执念。

  视线寸寸的从她身上滑过,赫连长葑微微停顿,道,“我口述。”

  犹豫了一下,夜千筱直截了当的点头,“好。”

  唇畔含笑,赫连长葑看着她,直接开口,“我只问你的疑惑。”

  “疑惑?”夜千筱扬眉。

  “疑惑。”赫连长葑肯定道。

  微微眯眼,夜千筱稍稍恍然,“你当过狙击手?”

  想了想,赫连长葑沉声道,“算是。”

  “哦?”

  “以你的水平,现在的疑惑,我应该都能解答。”赫连长葑优哉游哉道。

  “……”

  难得的,夜千筱被哽住。

  可——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没见过赫连长葑用狙击枪,可她知道的赫连长葑,是不会说一些子虚乌有的空话的。

  既然他说得出口,就证明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即使,他够狂!

  对于实力差距,在无需比拼的时候,夜千筱都看得很端正。

  她是刚入门的狙击手,理应比入行已久的人要差许多,纵使她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可毕竟还有很多东西是她要学习的。

  她不喜欢盲目自大。

  所以,就算赫连长葑如此张狂,她除了接受,也无法同样嚣张的回过去。

  没有实力,只能算虚张声势。

  当然——

  怨气是有的。

  动了动手腕,夜千筱双腿交叠着,悠悠地看向赫连长葑,指着石桌的碗筷使唤道,“先把东西收拾了。”

  赫连长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石桌,也没有犹豫,当下就站起身。

  准备收拾碗筷。

  微微偏头,夜千筱颇为讶然地扬眉。

  还真的听话了?

  见惯了赫连长葑穿着军装指点江山的模样,偶尔会见到他做几次菜,可就算他拿着菜刀和菜勺的时候,也独有一种的霸气在其中。

  仿佛一切在他手中,都游刃有余。

  夜千筱倒以为,他就算做菜,也会运筹帷幄,将每一样道具都运用得当。

  可,收拾碗筷这活儿,却很不符合他。

  不曾想,他一句话未说,便起身收拾了。

  看了他两眼,夜千筱偏头想了想,是否帮个忙,但转念一想,便将这想法给摒弃脑后。

  然——

  就在等候的功夫里,她思绪一转悠,再回过神来,便见得赫连长葑端着……

  呃。

  蛋糕。

  端着蛋糕,来到面前的石桌上。

  ------题外话------

  【1】

  赫连:说好的万更呢?

  瓶子:啊啊啊,因为读者征文投票不给力,瓶子只能自己出马,跑去勾搭作者拉票了。

  赫连:……

  瓶子:都怪你们,没!人!气!昨天筱筱求票才来两张!

  赫连:……军旅题材不受欢迎,怪谁?

  瓶子:谁说的,明明是我没写好!再说一遍,叫你一辈子没肉吃!

  赫连:行,那我有人气吗?别让裴霖渊出场,你们用票票砸死瓶子就好。

  【2】

  真的去拉票了,唉,亲们有资源帮忙拉一个。

  第二题:

  你观察情况,成功跑出去了,避开丧尸后,来到偏僻的郊区,却遇到一群自称为遇难者的人,说可以帮你,可你却有些怀疑。

  A、不管是不是幸存者,跑先,独自行动。

  B、反正是活人,比丧尸危险,你跟了!

  C、跟着他们,却心存怀疑,保持警惕。

  单选哈。


  ☆、107、当时杀了你,多好


  双层的蛋糕,做的精致漂亮,外面涂了层整齐的奶油,最上面铺了各种切好的水果。

  赫连长葑将其摆在石桌上。

  “谁做的?”

  微微一愣,夜千筱回过神,不由得问道。

  赫连长葑坐下来,淡定地开口,“我。”

  “你?”

  夜千筱惊讶地抬眼。

  “是。”

  对此,赫连长葑无比的镇定。

  膈应了下,夜千筱紧紧凝眉,转而问道,“谁教的?”

  “我妈。”

  “……哦。”

  夜千筱恍然地点头。

  虽说,她并不觉得何诗霓的厨艺很好,但她更不觉得,赫连长葑样样精通,连蛋糕这种东西都能做。

  看了那蛋糕几眼,夜千筱耸耸肩,“谢了。”

  她不怎么爱吃蛋糕,太腻了,不合她的口味。

  当然,她不挑食,就算蚯蚓、幼虫这类,她真若需要生存,都能够入口,不过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既然蛋糕已经摆上来,也算是份心意,她没有任性到因为不爱、就不给他人面子的地步。

  只要对方不是恶意的。

  没有生日仪式,赫连长葑拿了把军刀,打算给夜千筱切蛋糕,可动手之前,又扫向夜千筱,问道,“酒量多少?”

  “嗯?”夜千筱纳闷。

  “里面放了酒。”赫连长葑解释。

  “不知道,”想了想,夜千筱道,“反正不高。”

  如此回答着,夜千筱也没有在意。

  她的酒量真不怎么样。

  主要是原主体质,没有将酒量练出来,在部队又不能喝酒,这大半年来,她接触酒的次数寥寥无几。

  喝一点就不行,是她记忆中本就有的信息。

  但——

  她下意识觉得,放到蛋糕里的酒很少,所以忘了问赫连长葑,里面放到究竟是什么酒。

  她也忘了,在炊事班,除了一箱箱的啤酒外,就只有林班长珍藏的烧酒了。

  赫连长葑给夜千筱切了份大的。

  莫约有五分之二。

  夜千筱默默的看着,心里腹诽赫连长葑的豪气,可想了会儿后,便道,“边说边吃。”

  “好。”

  赫连长葑拿了瓶啤酒过来,外加一盘花生米。

  挑挑眉,夜千筱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吃?”

  “不吃。”赫连长葑扬眉。

  油油腻腻的蛋糕,估计没有几个男人会喜欢。

  “……”

  夜千筱甚是无语。

  不吃,弄这么大做什么?

  转着手中的叉子,夜千筱用手指将叉子耍的飞快,漫不经心地吃着蛋糕,然后跟赫连长葑“请教”着有关狙击方面的疑惑。

  她需要搞懂的东西,还真的不少。

  单凭枪法,她足以跟赫连长葑对抗,但成为狙击手,她还有着许多的疑惑。

  自己抓瞎,是不可能有长进的,她需要从经验丰富的人那里得知些东西。

  很显然,赫连长葑就很“经验丰富”。

  一个真正的狙击手,是不可能被部队训练出来的,而是应该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在彭雅她们看来,或许已经到逆天程度了。可跟她曾经接触的那些人相比,也就是同一个档次的,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同理。

  彭雅或许是个合格的狙击手,可跟赫连长葑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所以,赫连长葑能够告诉她一些东西,且那些是无法从彭雅那里学到的。

  事实上,赫连长葑真的告诉她很多东西。

  两人从战术学、弹道学到弹药技术以及仪器设备,从实战的灵活运用到哪种场合用怎样的设备。

  夜千筱并非完全不懂,可聊下来,却能从赫连长葑那里学到很多东西。

  不知不觉间,便聊到了八点。

  天色彻底暗下来。

  夜千筱觉得头有些晕乎。

  后知后觉的,夜千筱发现了异常,不由得拧着眉,朝赫连长葑问道,“你放的什么酒?”

  看着她翻红的脸色,赫连长葑才反应过来,老实地回答,“烧酒。”

  烧酒……

  真舍得!

  蹙眉,夜千筱抬手揉着额心,半响,无力的问道,“多少度?”

  “65。”赫连长葑眼皮子跳了跳。

  “你放了多少?”

  “半瓶。”

  “……”

  艹!

  夜千筱脸色顿时黑了。

  站起身,却赫然发觉,自己头重脚轻的,险些重心不稳。

  后劲真大!

  单手撑在石桌上,夜千筱稳住身形,只觉得脑袋阵阵晕乎,恼火道,“林班长怎么没弄死你!”

  他根本就不知道。

  赫连长葑在心里替她补充着。

  烧酒是林班长给的,赫连长葑随手就倒了进去,平时在菜里放酒也差不远,直到后来才听人透露,这烧酒度数达到65。

  他便事先给夜千筱提了个醒。

  没想——

  夜千筱的酒量,是真的差。

  “我陪你去散散步。”

  站起来,赫连长葑往夜千筱方向走了两步,伸手扶助她的手臂。

  “不用。”

  酒的后劲上来了,夜千筱狠狠皱眉,想甩开他

  筱狠狠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可一点儿力道都使不上来。

  赫连长葑耐心的问,“那你想去哪儿?”

  “操场。”

  夜千筱揉着额心。

  仔细地盯着夜千筱,赫连长葑瞥见她那张镇定的脸,若非脸颊上那抹红晕,他真的辨别不出她是否喝醉了,停顿了下,他确定地问,“操场?”

  “嗯。”

  “去做什么?”

  “例行跑步。”

  “……”

  这下,赫连长葑是真的确定,夜千筱喝醉了。

  不过——

  也挺有趣的。

  “我带你去。”稳稳当当的扶住她,赫连长葑这样说着。

  “等等,”刚走了一步,夜千筱便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字字顿顿地开口,“帽子。”

  “什么帽子?”赫连长葑挑眉。

  “军帽。”

  “做什么?”

  没有直接回答,夜千筱眯了眯眼,转而道,“在厨房,帮我找过来。”

  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赫连长葑想了想,便松开了她,转身去了厨房。

  刚被松开,夜千筱就往后退了几步,半个身子靠在石桌上,双手皆是撑在桌面,头微微低着,短发往前方倾落,遮住了大半的脸庞。

  她一动不动的,犹如雕像般。

  实在是晕的慌。

  她意识有些模糊,不至于断片的程度,可酒精容易麻痹大脑,让她的自制力严重下降。

  会做出什么,她都不知道。

  要命的是,她明显能觉得,烧酒的后劲上涌,令她的意识渐渐失控。

  夜千筱说的没错,赫连长葑确实在厨房找到军帽,可等他走出来后——

  站在石桌旁的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揉着额心,赫连长葑凝眉,总觉得颇为头疼。

  她能跑哪儿去?

  宿舍?

  操场?

  夜千筱的行踪,总是令人捉摸不定。

  看着空荡荡的后院,夜风习习,迎面吹来,带来了丝丝凉爽之意。

  半响,赫连长葑微微垂下眸,看着手中的帽子,手指慢慢的地紧了紧。

  “赫连队长!”

  身后,猛地传来阵清脆的声音。

  赫连长葑偏过头。

  便见到从厨房钻出来的女兵。

  那个端木孜然。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双手放到身后,整个身子微微偏着,左脚微微抬了起来,歪着头看他,眼里闪烁着好奇和兴奋的意味,眸光亮晶晶的。

  “还没回去?”

  冷着脸,赫连长葑严肃的问道。

  “啊……”立即站的端端正正的,端木孜然对着手指,颇为害羞道,“那个林班长做饭太好吃了,不小心就吃到这么晚,哈哈,赫连队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厨房啊?”

  端木孜然心中心虚,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吃到现在确实没错。

  有个叫小严的炊事员守在食堂,惊讶地盯了她半个小时,后来见她吃的那么多,把剩下的饭菜都给她搬了过来。

  其中还有各种调味料。

  她胃口大,可吃饭速度慢,所以才吃了两个小时。

  吃完之后,她在外面操场溜了一圈,后来撞见那个喂猪的小严,对方告诉她,如果觉得他们炊事班不错的话,可以去厨房拿点儿馒头回去。

  于是,她就乐呵呵的来了厨房。

  没想——

  遇见了赫连队长。

  “……”

  看着她嘻嘻哈哈的,赫连长葑眸光微动,视线从她的肚子上扫过。

  瘦瘦小小的身体,肚子那块尤为显眼,撑得挺大的。

  跟身怀六甲似的。

  顿时明白了什么,赫连长葑脸色黑了黑。

  “啊。”

  感觉到赫连长葑的视线,端木孜然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捂住自己的肚子,可如此遮掩之后,才反应过来,晚上吃得太多,她根本就没办法。

  “你的胃……”赫连长葑稍有疑惑。

  “天生的!”慌慌张张的站得笔直,端木孜然立即回答道,“真的,我的胃很特殊,跟正常人比,可以撑到十倍左右。”

  吃得太多!

  赫连长葑眉头挑了挑。

  “不过我可以吃的很少的,”端木孜然忍不住解释,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就是……唔,就是吃的太少的话,经常会有饥饿感。不过……我可以保证,再饿我也能忍住的!”

  “我们会考虑。”赫连长葑沉声道,

  倏地,端木孜然眼睛一亮,“意思是,我有可能咯?”

  “嗯。”

  赫连长葑如实回答。

  他们需要女兵,任何有潜力的女兵。

  最起码,端木孜然的体能成绩,是完全过关的。

  这个蛙人部队,体能比她更强的,都很难找出几个。

  “对了,”微微歪头,端木孜然手指戳着下巴,眨了眨干净的眼睛,看着赫连长葑手中的帽子,道,“我刚刚见到千筱了,在操场那边。”

  赫连长葑扬了扬眉。

  视线在她身上停顿,看出那份机灵劲,赫连长葑微微凝眉,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食堂外面就是操场,从厨房到食堂,是最为便捷的道路。

  在他身后,端木孜然望着他的背影,良久,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紧握成拳头,为自己加油鼓劲。

  欧耶!

  她猜对了!

  ……

  赫连长葑来到操场上。

  一眼就见到围着跑道跑步的夜千筱。

  没有人训练的操场上,只有她一抹身影,在淡淡的月光中,她是暗黑色的,在跑道的另一端,看不清容貌与任何细节。

  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那是夜千筱。

  赫连长葑一直相信,认出一个人,可以用很多种方法。而真正熟悉起来后,你会清楚的知道她的每一个特点。

  一步,一步。

  发丝飞扬,她从对面最远处,渐渐跑了过来。

  可她步伐缓缓的,好想等了一个世纪,也没等到她跑到眼前来。

  站了片刻,赫连长葑终于抬起腿,朝夜千筱跑来的方向,慢慢的走过去。

  而——

  没走两步,一个晃神,先前在跑道上的身影,便赫然消失无踪。

  脚下步伐加快,很快的,赫连长葑就找到了夜千筱。

  她仰面倒在草地上。

  如水的月光洒落,在草地上映下浅浅的影子。

  夜千筱藏在草地里。

  周身是浓密的草叶,她仰天倒下,眼睛紧闭,深深的呼吸着,白皙的脸庞在洁白光线的映衬下,犹如白瓷一般,光滑,皮肤颜色近乎透明。

  这肤色,根本不像个军人。

  夜千筱长得很漂亮,那种属于精致的美,不妩媚不妖娆,不可爱不惊艳,美得纯粹干净,加上那身干脆利落的潇洒气质,总是格外的醒目。

  赫连长葑静静地看了片刻。

  出奇的,这张脸,似乎跟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极其协调的融合。

  一闪而过的熟悉感。

  “赫连长葑。”

  清冷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语调,落入耳中。

  赫连长葑低下头,跟夜千筱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对上,刹那间,刚刚消散的那股熟悉感,再度萦绕在心头。

  她在笑。

  眼底在在笑,浅浅淡淡的,可深处确实无尽的冷意。

  敌意,杀气,憎恨,还有——

  那抹无奈。

  既熟悉,又陌生。

  那种刺骨的冰冷,眉眼扬起的弧度,同那个跟果断残忍、杀人不眨眼的身影,莫名的相似。

  而,隐藏的那份憎恨与无奈,却极其的陌生。

  他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这样的情绪。

  是什么事?

  隐隐约约的,他似是摸到了头绪,可在下一刻,却又消散无踪。

  思绪有些乱。

  凝着眉,赫连长葑与她的视线对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地蹲下身,沉眉看她,嗓音低低地,带着惑人的磁性,“凌珺?”

  霎时,夜千筱眯了眯眼,缕缕错愕滑过。

  再度抬眼时,她忽的扬唇,轻轻吐出一个字,“谁?”

  心,猛地沉下去。

  他在意的,不是夜千筱的疑问,而是——

  她的停顿,还有那抹错愕。

  是认识她?

  亦或是——

  赫连长葑没有继续想下去。

  “筱筱。”赫连长葑低低地喊着。

  “嗯?”

  这次,夜千筱反应很快。

  “跑完了吗?”赫连长葑忽的转移话题。

  “没有。”夜千筱视线微微偏移,看向辽阔无际的夜空。

  基地面积很宽阔,周围没有建筑物遮挡,夜幕似乎映入整个眼底,无尽的星辰在黝黑的眸中倒映着。

  “继续跑吗?”赫连长葑忽的问道。

  “不跑。”

  “那……”沉思了下,赫连长葑又问道,“回去?”

  “不回去。”夜千筱果断的回答。

  可,不等赫连长葑继续说话,她又懒懒的补充一句,“我累了。”

  想想,赫连长葑耐心道,“我抱你。”

  “不需要。”

  夜千筱闭上眼睛,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

  这任性的,让赫连长葑彻底没了办法。

  早知道,就不在蛋糕里放酒了。

  忽然想到视频通话时,自家老妈教如何做蛋糕的空隙里,那笑眯眯地怂恿劲,赫连长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

  真是头疼。

  “帽子。”

  倏地,夜千筱慵懒的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

  毫无办法,赫连长葑只得拿出帽子,递到了夜千筱面前。

  “谢了。”

  轻轻扬眉,夜千筱将帽子接过去。

  她将帽子戴到头顶,压了压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

  直接屏蔽掉赫连长葑的视线。

  “……”

  赫连长葑盯了夜千筱一会儿,眉宇紧紧地蹙了起来。

  真拿她没办法。

  半响,赫连长葑干脆就在夜千筱旁边躺下。

  两人都仰面躺着,手臂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诶。”

  不知过了多久,夜千筱忽的出声。

  赫连长葑偏过头,便见到夜千筱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她。

  “把外套给我。”

  夜千筱微微蹙眉,双手搂住自己的手臂。

  她就穿着短袖,初夏的夜晚,风有些凉,跑步的余热过去后,身体便渐渐变凉了。

  “你确定?”赫连长葑倏地扬眉。

  “确定。”夜千

  定。”夜千筱一字一顿。

  紧紧地盯着她,赫连长葑微微扬唇,缓缓道,“用我的衣服,就是我的人。”

  “……”

  夜千筱凝视他三秒。

  旋即,用手肘半撑着身子起来,抬手袭向夜千筱的衣服扣子。

  赫连长葑抬眼,伸出手,挡住她的攻击,可紧随着,夜千筱另一只手便倏地袭来,两根手指稍稍一动,就解掉他的第一个纽扣。

  啧。

  真不介意被她扑,可这目的“不纯”,赫连长葑自是不能纵容。

  夜千筱跟他缠斗了会儿。

  等真正停下来,整个人都被赫连长葑压倒在地。

  两人呼吸交缠。

  “赫连长葑,”抬起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夜千筱唇畔扬笑,却冷意涔涔,“当时杀了你,多好。”

  话音落却。

  不等赫连长葑细想,夜千筱揪住他的衣领猛地用力,赫连长葑便猛地倒下来。

  双唇相贴。

 


  ☆、108、跟凌珺有关?【一更】


  双唇紧贴,呼吸交错。

  一切发生的太快,赫连长葑愣神间,夜千筱已经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她的味道很甜,带着蛋糕的香味,还有令人心醉的酒味。

  如此主动,赫连长葑快速回过神,见到夜千筱眼底的那抹清醒,心猛地被敲了敲。

  随即,紧紧搂住她,撬开她的唇齿,毫无顾忌的侵入。

  两人的气息,渐渐急促起来。

  没有争执,没有抵抗。

  赫连长葑很快抢夺主动权,那温柔的缠绵,犹如最醇香的烈酒,不知融化了谁的心。

  晚风习习而来,吹打在两人身上,拂过周围的草地,片片绿叶,犹如浪潮在翻滚。

  良久。

  激烈渐渐平息。

  搂住赫连长葑脖子的手松开,夜千筱偏过头,深深地呼吸着,漆黑的眼睛水亮水亮的,却染了层层朦胧薄雾。

  “筱筱……”

  紧贴着她的唇,平息着不稳的呼吸,赫连长葑轻轻的喊了一声。

  “嗯。”

  蹙眉,夜千筱应声。

  眸光微微一动,赫连长葑垂眼,将怀中的人看得个清楚。

  目光有些飘远,她看着远处,眉头稍稍锁起,白皙的脸染了层淡淡的红晕,呼吸还未平稳下来。

  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有冷意,没有杀气,没有憎恨。

  她神情平和,却有着拒人千里的疏离,那好看的眉眼里,藏着种种淡去的情绪,却莫名地,令人的心狠狠一揪。

  “赫连长葑。”

  低低地喊着,夜千筱不舒适的皱眉,手却不知何时滑到赫连长葑的衣领,再次紧紧地揪住。

  她一字一顿道,“拉我起来。”

  赫连长葑扬眉,手掌却顺着她的手臂,渐渐上移,最终紧紧攥住她的手。

  “好。”

  他应声。

  翻身,率先起身,再牵着她的手,随着将她拉起来。

  就夜千筱的体形,在赫连长葑的手里,完全可以随便拎着走。

  夜千筱笔直地站着,身影有些摇晃,赫连长葑稳稳扶住她,询问道,“要回去吗?”

  没有回话,夜千筱揉着额心,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似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

  良久,就在赫连长葑觉得她根本没听到时,忽的听到夜千筱清冷的声音,“回去。”

  赫连长葑眼皮微微一跳。

  当下,稍稍松开她,赫连长葑将一旁的帽子捡起来,将其整齐的戴在夜千筱头上。

  他刚移开,夜千筱便抬手,将帽檐压了压,挡住了眉眼。

  没有多想,赫连长葑一手绕过她的手臂,绕到她另一边肩膀,一手从她的膝盖下方绕过,稳稳地将她抱起来。

  闭上双眼,夜千筱没有吭声。

  脑子转得有些快,她感觉挺累的。

  蛙人部队,这段时间着实安静的可以,办公楼的人都寥寥无几,这个时辰早已歇息回去。

  抱着夜千筱回去的路上,竟是一个人都没有撞见。

  女兵宿舍楼。

  307宿舍。

  里面灯没开,夜千筱的室友还没回来,赫连长葑直接推门而入。

  随着“啪”地一声,宿舍灯光亮起。

  刺眼的光线迎面而下,夜千筱不舒适的拧着眉,恍惚间,下意识往赫连长葑怀里靠。

  赫连长葑微微一怔,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只见得她紧闭着眼睛,眉头紧紧蹙起,显然不适应宿舍内的强光。

  想了想,赫连长葑便将灯给关了。

  宿舍内光线猛地消失,视野瞬间变得暗下来,抱住夜千筱的力道微微缩紧,赫连长葑里面看了一圈,待到眼睛渐渐适应这光线后,才抬腿走向夜千筱的床铺。

  见她这状态,赫连长葑也没想叫醒她,抱着她坐到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鞋袜脱下来,便直接将她送上了上面的床铺。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在不惊醒人的前提下,将人送到那么高的地方,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可,这对于赫连长葑来说,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踩在第一节阶梯上,保持着重心平稳,只要有手臂的力量,就可以轻松将夜千筱送上去。

  夜千筱睡觉很踏实,躺在床上没有随便动作,赫连长葑让她平躺好,再将被子掀起来,盖在她身上后,又细心地给她掖好被子。

  见她再没不适,赫连长葑才下一个阶梯,踩在宿舍的地板上。

  没有急着离开。

  借着微弱的光线,赫连长葑细细看了眼夜千筱的电脑桌和书架。

  桌子上的东西没几样,看起来整洁干净,可笔记本还是没关。

  赫连长葑走过去,点了下键盘,笔记本显示屏顿时亮起来,他摁了个确认,没有设置密码的笔记本,顺利的进入了桌面。

  最先弹出来的,就是打开的网页。

  随便浏览一下,全部都是狙击手的信息。

  不可否认,夜千筱想要做一件事情,必定会全心全意的投入。看起来游刃有余的背后,她付出的努力也绝不会少。

  没有去关笔记本,赫连长葑只是简单的将其合上。

  旋即——

  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本子出来。

  将其放到一旁。

  放好后,再抬眼,看向

  放好后,再抬眼,看向上铺的夜千筱,一动不动的,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收回视线,赫连长葑转身离开。

  走出门,就连关门时,声音都极轻极轻,似是生怕将宿舍内的人打扰。

  而——

  门才关上,躺在床上的夜千筱,就猛地睁开了双眼。

  操!

  随手将枕头边的MP3丢下去。

  “哒啦。”

  MP3落地,发出清亮的声音。

  夜千筱抓住被子,将其往上一掀,被子便将她的脑袋盖住,她顺势侧过身,面朝墙壁。

  妈的,发神经了。

  回来的路上,她就清醒的差不多了,本来就没有醉倒神志不清的地步。

  发生了什么,她都记得清楚。

  彻底清醒后,她就只能装死了。

  烦。

  烦得要命。

  怎么就——

  她简直有毛病。

  瞪着眼睛,盯了墙面好半响,夜千筱长长的叹了口气,又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掀开。

  紧紧闭上眼,夜千筱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训练,她需要充足的体力,否则根本支撑不下去。

  迷迷糊糊中,倒也睡了过去。

  只是,睡眠很浅,易粒粒回来的时候,她隐约也能听到声响,只是连身都没有翻。

  ……

  翌日,四点。

  夜千筱从床上翻身爬起来,刚穿好衣服,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外面天色暗的彻底。

  她拿了手机,只打开屏幕的灯光,本是打算照亮去阳台洗漱的,却意外发现了桌上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不熟悉的本子。

  一个是昨晚丢下去的MP3。

  赫连长葑走了之后,她才将MP3丢掉的,这个东西,应该是易粒粒帮她捡起来的。

  至于那个本子——

  看了几眼,夜千筱一只手打开手机屏幕,一只手将那个本子拿过来,随手翻了几页。

  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笔迹。

  但翻了两页,却有几个笔迹,全部都是有关狙击知识的,各种小经验。

  夜千筱微微一愣,继续翻了几页,在后面赫然发现赫连长葑的笔记。

  赫连长葑给她抄了那么多笔记,夜千筱平时需要时,也会经常翻一翻,对赫连长葑的笔记自是熟悉。

  一眼就看了出来。

  “起了?”

  愣神间,斜后方忽的传来温和的询问。

  似是刚醒,声音有些沙哑,甚至于有几分无力。

  估计训练太累了。

  “嗯。”

  放下手机和本子,夜千筱微微偏过身,朝对面靠门的床位看过去。

  果不其然,易粒粒半撑着身子,正揉着眼睛看她。

  “几点了?”易粒粒懒洋洋的问着。

  看了眼手机屏幕,夜千筱答道,“四点。”

  “这么早啊。”易粒粒颇为惊讶,刚刚准备起身,整个人又躺了会去,“我再睡会儿。”

  “嗯。”

  夜千筱淡淡的应声。

  她无意打扰易粒粒,只是她们习惯一有任何动静,就会立即醒来。

  她就算再注意,也不能必要发出声音。

  昨晚睡得早,加上心情烦躁,没有心思睡觉,便早早地醒了。

  也不继续赖床,她在小黑屋关了十天,虽说在里面有所锻炼,可活动范围不大,她只能保证自己的正常运动,还不至于到真正训练的程度。

  毕竟,那些残忍的训练方式,所需要耗费的体力,在毫无道具的前提下,是花上十倍时间也抵不上的。

  趁着离集合有段时间,夜千筱干脆去锻炼锻炼、松松筋骨。

  “对了。”

  夜千筱还未走到阳台,就听到易粒粒忽然出声。

  脚步微顿,夜千筱微微偏头,朝她那边看过去,询问道,“什么?”

  “上午你不用训练了,”易粒粒似是清醒了点儿,话语也清晰许多,“到时候一起集合,队长会带你去心理评估小组,测试一下你的心理状态。”

  “测试?”夜千筱扬眉。

  “是啊,”易粒粒应声,“在小黑屋待了那么久,他们怕我们出问题。”

  显然,类似的心理评估,易粒粒和陈雨宁已经经历过了。

  虽说没经历过,但夜千筱想了想,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寻常人,在那种房间里待十来天,肯定会疯掉。

  可是,就算你熬过来了,你没有疯,万一心理上出了点儿毛病呢?

  “哦。”

  夜千筱坦然地点了点头。

  再无其他事,正好易粒粒困得慌,便也没继续跟她扯下去,翻了个身,将被子踢掉一半,就继续准备睡觉了。

  花了几分钟时间,夜千筱洗漱完毕。

  出了宿舍楼,夜千筱直奔操场,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有条不紊地奔跑着。

  然——

  熟悉的操场,跑过一圈后,她便忽然意识到什么。

  紧随着,昨晚那一幕幕的经历,皆是反复的在脑海中播放,令她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焦虑起来。

  跑了两圈,夜千筱没心思再跑,便去了训练场。

  附近的路灯都亮着,平时也方便战士们早晚训练,所以视野方面不成问题。

  训练场很多设施,夜千筱基本只玩400

  只玩400米障碍和单双杠,但几个来回过后,时间已经过五点二十了。

  夜空泛着白色,天地的光线也渐渐亮起来。

  估算着时间,夜千筱准备踩点去集合,可她还没来得及走,就见到一抹身影直接往这边走来。

  还是那身陆军常服。

  周身映着模糊的光晕,挺拔高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庞尤为严肃,走过来时,帅的人神共愤。

  眉头微皱,夜千筱也不急着走,双手环胸,倚靠在留的单杠旁边,等着赫连长葑走近。

  直至赫连长葑停下,夜千筱才扬眉,淡声问道,“有事吗?”

  如此淡漠,如此冷清。

  虽说在情理之中,可赫连长葑却倍觉头疼。

  想了下,赫连长葑问道,“笔记看了吗?”

  “扫了眼。”夜千筱随口答道。

  “好好看。”

  赫连长葑叮嘱道。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保持沉默,没有应声,也没有去反驳。

  算她默认了。

  不愿跟她僵持,赫连长葑直接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需要。”

  紧紧蹙眉,夜千筱离开单杠,拍了拍手,就往操场那边走。

  “筱筱。”

  随着低沉磁性的声音入耳,手腕倏地被抓住。

  凝眸,夜千筱一抬手,军刀出鞘,泛着冷光的刀锋直逼赫连长葑的喉咙,赫连长葑抬眼,下意识的躲避,却不曾想夜千筱手腕猛地往内一偏,猛地刺向赫连长葑抓她的手。

  赫连长葑自然松了手。

  笔直的挺立在原地,夜千筱侧着身,斜眼看着赫连长葑,眉宇间一片冷然,任何和气也消散无踪。

  “赫连长葑,过去的事就算了。”将军刀收回来,夜千筱冷冷的开口,“我不适合你,我不想再跟你有牵连。”

  双手垂落,赫连长葑稍稍紧握,冷着脸看向夜千筱,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缓缓开口,夜千筱字字清晰。

  想了一个晚上,她自然是想的再清楚不过。

  面对赫连长葑的感情,还有那份体贴和关怀,她确实有动摇过。

  正是因为赫连长葑,她才尝试着渐渐改变,投入军人这个身份中,尽量去做好自己能做的。

  赫连长葑在改变她。

  同时,也在削弱她心中的怨恨。

  可——

  她没有办法去接受,赫连长葑的手上,或许沾着她的仇恨。

  她是个正常人,又爱又恨的正常人。

  她宽容,看最大的限度,就是把赫连长葑当朋友来看,而非今后经历时常有可能的争执。

  再者,他们都不够了解对方。

  她可以把命托付给自己信任的人,却不能把心里的黑暗面给挖出来,明明白白的放到他人面前。

  这世上最了解她的,叫裴霖渊,而他也并非彻底了解她。

  算了。

  就这样算了。

  一段情,爱的死去活来的,并不适合她。

  也不适合赫连长葑。

  身为军人,生活本就动荡不安,再来经营一段让她烦心的感情,只会更累。

  不如说的清楚明白,好让自己从中解脱。

  沉沉的看着她,赫连长葑眼底萦绕着危险气息,他沉着有力的开口,“鉴于你昨天的表现,我需要个原因。”

  “玩玩。”夜千筱答得果断利落。

  “夜千筱!”

  猛地喊了她一声,赫连长葑抑制不住心中怒火。

  玩玩?

  不乱扯会死吗?!

  就你夜千筱,哪里会那么无聊的去玩?!

  被他一喊,夜千筱握住军刀的力道一紧,却保持着语调平稳,“我拒绝回答。”

  “那我继续缠着你。”赫连长葑直截了当。

  明明能察觉得到,她并非冷血无情之人,无论待谁都会留有几分善意。

  偏偏——

  对他,从不留情!

  情愿欺骗自己,也不肯承认。

  “我拒绝你,是同一个理由。”淡淡的回答,夜千筱道,“赫连队长,如果你想缠,请随意。并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今后会去你的部队,成为你最优秀的战士。”

  沉静的看着她,赫连长葑倏地笑了,“你太自信。”

  “是否自信,我们拭目以待。”退后一步,夜千筱扬眉,肆意笑着,“但感情的事,我相信,强迫与被强迫的滋味,都不好受。”

  “那好。”上前一步,赫连长葑沉眸,声音低低地,却极有穿透力,“我问你,你那‘同一个理由’,是不是跟凌珺有关?”


  ☆、109、为什么想杀我?【二更】


  “我问你,你那‘同一个理由’,是不是跟凌珺有关?”

  一个字,一个字,赫连长葑声音沉沉的,无一例外落到耳中。

  静静地站在原地,夜千筱没有丝毫慌乱,眉宇间只剩一片平静。

  “什么凌珺?”

  夜千筱神情不变,淡淡的反问道。

  昨天说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有数。

  而,赫连长葑在怀疑她的身份,她也意识到了。

  她的灵魂重生,若不是自己经历,恐怕她也不会相信。这种神秘学都无法解释的现象,她根本就不会担心,其他人会怀疑她的身份,甚至于猜测她的身份转变。

  可——

  如果开始猜测了,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很容易找出她跟以前夜千筱的不同之处。

  一个人会改变,可本性难改,就算再如何转变,习惯与行为是不会改变的,思维模式更不用说。

  如果赫连长葑正在怀疑……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有太多方法来试探她。

  值得庆幸的是,她前世没有在东国活动,赫连长葑没有通天手法,不可能详细的打听到凌珺的信息。

  总而言之,只要她抵死不认,赫连长葑在没足够证据时,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你不认识?”仔细地盯着她,赫连长葑问道。

  “不认识。”

  夜千筱快速的回答。

  赫连长葑笑笑,不紧不慢道,“她跟你的朋友,裴霖渊,关系很好。”

  “哦?”夜千筱扬眉。

  “不知道?”

  “不知道。”夜千筱面无表情道。

  “好,”眉头微微一动,赫连长葑凝眸,不动声色的道,“鉴于裴霖渊的身份,我有权利过问,你们俩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提及此,夜千筱也不好以隐私来回答,思忖片刻,便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场意外。”夜千筱淡声道,“高中毕业后,去国外毕业旅行时,遇到的。”

  裴霖渊基本不来东国。

  找到她后,他才时常来走动,说是他们在国内认识的,自然是不可能的。

  正好,夜千筱高中毕业时,确实有过毕业旅行,在国外转悠了一圈才回来,正好有机会跟裴霖渊相遇。

  半真半假。

  国外的事,就算赫连长葑去调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自然,赫连长葑不追根究底,继续问道,“关系?”

  “朋友。”

  耸耸肩,夜千筱回答的更是自然了。

  微微一顿,夜千筱弯唇,闲闲道,“我相信,他没有在国内犯事,我交朋友之前,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我也不违法。更何况,我没有跟他作奸犯科,做一些犯法的事情,所以……大概就这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赫连长葑点头。

  “您说。”夜千筱语气愈发疏离。

  顿了顿,赫连长葑轻轻一笑,漫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想杀我?”

  夜千筱错愕扬眉。

  呃……

  这下,夜千筱真想杀了他。

  僵了片刻,夜千筱抬手,摸了摸鼻子,简单的说道,“这问题太高深,您自己去领悟吧。”

  如此说着,转身就走。

  再跟赫连长葑聊下去,破绽只会更多。

  起疑就起疑吧。

  随便了。

  反正赫连长葑也弄不死她。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将步伐走的极其轻松,好像先前的争执与质问,根本就无法影响到她。

  这一次,赫连长葑没有挽留她。

  冷着眉眼,赫连长葑双手握拳,看着她缓缓离开。

  夜千筱先前那番话,并不能否定他的怀疑,反倒是加深了他的猜测。

  无法理解、无法证实的事情,并不代表不存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事情,都是他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可也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他怀疑夜千筱有段时间了。

  并且,越来越怀疑。

  好像只隔着一层薄纱,只要捅破,就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偏偏——

  夜千筱不会自己将事情真相说出来。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也是深深的无奈,对夜千筱的那种固执,还有她三番两次否定自己情感的理由……

  要将这份感情,适当的放一放吗?

  皱了皱眉,赫连长葑这样想着。

  或许把她逼得太紧了。

  他不到三十,还有时间,不需要着急。

  ……

  慢了两分钟,夜千筱赶到了宿舍楼下,发现陈雨宁和易粒粒已经集合完毕。

  “你怎么来了?”

  瞥见她走过来,彭雅捏着手中的A4纸,颇为诧异地看着夜千筱。

  脚步微顿,夜千筱稍有纳闷。

  想想,夜千筱直白道,“我来集合。”

  “赫连队长没去找你?”彭雅比她更纳闷,直接道,“我刚刚撞见他,就让他过去找你,陪你去医院一趟。”

  易粒粒五点左右就起来了,提前在操场上跑圈,正巧遇见提前赶来的彭雅,问起夜千筱时,易粒粒就跟她说了几句。

  之后遇上赫连长葑,彭雅觉得给他们点机会为好,正好赫连长葑有点儿空,就让赫连长葑过来找夜千筱了

  连长葑过来找夜千筱了。

  “找了。”

  夜千筱点头道。

  “那……”彭雅更是疑惑了。

  都找了,怎么还往这里跑?

  “哦,我想找你。”夜千筱云淡风轻的说着。

  “……”

  啊?

  彭雅差点儿傻了眼。

  至于陈雨宁和易粒粒,原本只是静静地听着,可听到她这话,都忍不住瞄了她几眼。

  想找?

  这里有,还真够任性的。

  没等到彭雅犹豫完,夜千筱便摊了摊手,直截了当道,“我自己也可以去。”

  “这个……”彭雅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只要是有行动能力,去趟医院做个测试,是绝对不需要担心的。

  可,其他人都是她陪同的,如果现在任由夜千筱自己去,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就这样,”夜千筱截断她的话,果断道,“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彭雅做决定,就事先离开了。

  呃。

  彭雅凝眉,只觉得夜千筱的行为做事,真心算得上是雷厉风行。

  说做就做,果断又干脆。

  见她都决定了,彭雅想了想后,便也没有留强迫,只得任由她去了。

  “好了,常规训练,跟以前一样,你们开始吧。”

  拍了拍手,彭雅收回心思,朝易粒粒和陈雨宁说道。

  ……

  九点左右。

  做完测试的夜千筱,很快就赶了回来。

  七点开始,就被问了堆杂七杂八的,夜千筱的耐心还算不错,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可那种严肃紧张的气氛,却让她巴不得离开。

  熬了俩小时,她终于出了医院大门。

  自然,毫不耽搁的,就赶了回来。

  去炊事班顺了俩馒头,夜千筱就顺着一条山路,慢悠悠地跑着。

  就连易粒粒和陈雨宁这种程度,都不敢有丝毫松懈,更不用说本来就落后了一大截的她了。

  十二点。

  夜千筱跑了三个小时,回到了基地的食堂。

  正好跟易粒粒她们撞上。

  “千筱,该归队了。”

  远远地,就见到易粒粒朝她挥手,笑着调侃。

  脚步顿了顿,夜千筱回以微笑,旋即去拿了端盘,盛了饭菜后,直接去了易粒粒和陈雨宁那边。

  易粒粒从不跟人撕破脸,面上挂着笑容,跟夜千筱随便的聊了几句,保证餐桌上的气氛不会陷入僵硬。

  至于陈雨宁,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倒也没对夜千筱表现出多大的敌意。

  她会跟夜千筱较劲,在训练时想方设法的超越夜千筱,但这并不带她会在生活上处处针对她。

  尽管,她确实很不爽夜千筱。

  “哔——哔——哔——”

  十分钟的吃饭时间。

  刚过,门口的哨声便响起。

  正在吃饭的军官们,也是习以为常,连头都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吃着他们的饭菜。

  操场上,三人有条不紊的跑过来,整齐的排列在一起。

  “到现在为止,你们的热身运动到此为止。”

  站在她们面前,彭雅满脸严肃,浑身透露着一股无言的威严,“你们熬到现在,并不算什么本事,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将会采取真正的训练手段,如果你们中有想退缩的,怕了的,熬不下去的,现在就可以放弃,我会派人送你们去参加海练。”

  说完,彭雅沉声的问,“我们海军陆战,不会留下孬种!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

  三人回答的异口同声。

  彭雅盯了她们几眼,视线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意料之中的,她没有看到丝毫怯弱,反之,看到的是满脸的斗志昂扬。

  令她错愕的是,夜千筱一改先前的镇定懒散,她从夜千筱眼底看到了斗志,那种想要变强的决心。

  收回视线,彭雅自是不废话,开始给她们安排新的训练。

  而——

  正如她所说的,先前的训练,不过是热身。

  训练量,翻倍,翻倍,再翻倍。

  她们主要训练三个方面:身体素质训练、心理素质训练、射击能力训练。

  其中,以各种各样的项目,来提高她们这三项能力。

  三个人,都有她们的弱点。

  陈雨宁,心理素质偏弱,射击能力一般。

  易粒粒,身体素质偏弱,心理素质偏强。

  夜千筱,身体素质极弱,其他两项几乎完美。

  先前那段时间,就是在试探她们的强弱,然后根据不同的项目,来调整她们的弱项。

  这三项,都需要一定时间。

  想到这儿,彭雅就有些发愁了。

  再过段时间,她就需要请假,到时候就会换他人来接受。

  不是自己,她不放心。

  下午,除了基本的体能训练,还有基础射击训练。

  体能训练项目有很多,而基础射击训练,分为理论学习和实战射击两个方面,其训练的目的是使狙击手在恶劣气象条件下,也能精准命中800米距离上的目标。

  其中,理论学习包括战术学、弹道学、射击技术、弹药技术以及仪器设备的知识等。

  实战射击则是在靶道上进行,只要能在800米距离上杀伤

  距离上杀伤目标即可。

  理论学习,被彭雅安排到晚上,要求她们必须在一个月内完全掌控,这样才能开始下一个阶段的练习。

  更要命的是——

  整天的训练、学习,让她们十一点准时睡的待遇泡汤,她们推迟到凌晨一点,才能回宿舍睡觉。

  从原先的六个半小时,减少到现在的四个半小时。

  比新兵训练,要残忍许多。

  以至于,就连体能超常的易粒粒和陈雨宁,到晚上睡觉时,几乎都成了一滩烂泥。

  更不用说夜千筱。

  这种犹如地狱般煎熬的日子,如果没有足够的毅力,是根本坚持不下去的。

  ……

  两天后。

  下午五点,累到不行的夜千筱,刚拿了狙击枪,就直接以卧姿瞄准。

  实在是太累了,可以趴着,就绝对不会站着,甚至于跪着。

  没等到彭雅的命令,陈雨宁和易粒粒对视一眼,齐刷刷的都趴下了,也实在是累的可以。

  彭雅也没管她们,直接说道,“一个小时,卧姿瞄准,不过你们都给我注意了,把衣服裤子扎好,别让小东西们钻了进去。”

  “……”

  三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齐刷刷的抬眼看去,便见到彭雅手中拎着个透明的带子,里面是整整一袋的——

  卧槽。

  虫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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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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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比较忙,要统计要奖励啥的,所以她申请明天再出第二题,咳,瓶子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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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探灵巫师之网红天后》

  作者:大叶

  白天是躬耕于网络的小网红,晚上却是个鬼话连篇的女巫师,她是游走在阴阳交界的巫门传人。

  白天是业务不断的酒店小开,晚上却也是个鬼使神差的男巫师,他是徘徊在正邪之间的异国巫师。

  咳,瓶子认识她,就因为她鬼话连篇……


  ☆、110、实战任务!


  “有毒吗?”

  易粒粒纠结了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彭雅笑了笑,回答道,“没毒。”

  现在,自然没毒。

  在真实的战斗中,她们很有可能遇到有毒的,可训练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而非一蹴而就。

  刚上场的,不可能有什么毒性。

  “这样啊……”易粒粒眉头微微一动,道,“那来吧。”

  说完,就回过头,准备继续瞄准。

  然——

  收回视线的刹那,顺道朝夜千筱身上瞥了眼,却意外的意识到,夜千筱只是看了眼那袋虫子后,就继续镇定的瞄准。

  同时,趁着空隙,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相比之下,另一旁的陈雨宁,就做不到这般淡定从容了。

  在看到那袋虫子后,脸色黑的彻底。

  无论是谁,都有害怕的东西,但其中,分能否克服之别。

  陈雨宁怕那些有很多腿的虫子,纵使知道它们没有伤害力,可联想到要在身上爬来爬去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会爬起来。

  “陈雨宁!”突地,彭雅的视线,落到陈雨宁身上。

  “到!”

  陈雨宁尽量平稳的喊道。

  “你,”彭雅瞅准她,严峻道,“第一个。”

  “是!”

  陈雨宁喊着,声音却有些飘浮。

  她知道彭雅为什么会让她第一个。

  彭雅跟她接触两年,自然清楚,她对小虫子的那点恐惧。

  如果易粒粒和夜千筱,对其表现出的恐惧,没有她那么大的话,彭雅的重心自然放到她身上。

  可是,早晚的事,她必须克服。

  “卧姿射击,标准点儿。”走过去,彭燕严厉的审视了她一眼。

  “是!”

  陈雨宁应声,身体绷得笔直笔直的。

  在最后五分钟,她们有一轮射击,如果成绩不达标,到时候她们还要面临一个小时的训练。

  而且,是集体受罚。

  不愿意落后,在夜千筱面前丢脸,陈雨宁自是不会退缩。

  打量了她几眼,彭雅在心底里舒了口气,沉着的点头,“好。”

  说完,也没有虚张声势,直接蹲下身,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去拿里面的虫子。

  袋子里的,都是些幼虫,有蟑螂,有蠕虫,最小的不过手指大小。

  装上一袋可废了不少功夫。

  可以说,这里大部分幼虫,都是可以食用的,只要——

  有那个胆子。

  手上捏了两只虫,彭雅微微垂眸,看了眼彭雅发白的脸色,心中划过丝丝不忍,便提醒道,“我放了。”

  “是!”

  陈雨宁铿锵有力的喊道。

  彭雅叹了口气,明白她的坚持与固执,便也不再手下留情。

  抬手,取掉她的帽子,彭雅率先将虫子放到她的头发上,小幼虫失去束缚,顿时就抬起小细腿到处乱爬,不过转眼的功夫,就顺着前额的发丝,挂在发梢晃悠着,正好在陈雨宁的视野里来回晃悠。

  不受控制的,陈雨宁的手指抖了抖。

  盯了她两眼,彭雅心思微沉,旋即又拿出了好几只虫子,一一的在她身上放下来。

  发丝、脸颊、脖子、手背……

  暴露在外的皮肤,她全部都不放过。

  直到她放完近三十只幼虫,陈雨宁的上半身,彻底地留僵硬了,皮肤上的感官无限制的方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身上爬动的虫子,甚至于它们的脚。

  一走过,就令她皮肤发寒,一张脸,惨白惨白的,犹如陷入了噩梦中。

  然,纵使再紧张、害怕,她端着枪的双手,也一动不动的。

  放完幼虫,彭雅打量了下她的脸色,瞥了眼袋子里的稍大的蟑螂、蠕虫,却没有将其放下去,反倒是来到了易粒粒的身边。

  “准备好了吗?!”

  在易粒粒身旁蹲下,彭雅盯着她的神情,一字一顿的问道。

  “准备好了!”

  神情不变,易粒粒斩钉截铁的回答。

  基本上,在没受过训练时,在这个环节,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紧张。男兵情况还好点儿,问题是女兵,天生对这种生物有些惧怕,想要熬过去需要一定的意志力。

  在她的队伍里,每一个拎出来都是女汉子,武力值跟那群男兵也相差无几,可还是有些人会因为在宿舍里见到蟑螂膈应,在野外见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虫子,而觉得恶心想吐。

  这是心理障碍。

  但陈雨宁、易粒粒,还有夜千筱,不管她们对这些虫子是否恐惧,都必须要熬过去。

  没有犹豫,彭雅直接拿出虫子,往易粒粒身上放。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幼虫,包括体型偏大的蠕虫和蟑螂,基本一半一半。

  不远处——

  来给彭雅帮忙的两个战士,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是什么?”

  稍胖的战士蹭了蹭旁边人的肩膀,苦着张脸问道。

  “虫子啊,没见过呢?”偏瘦的战士理所当然的说着,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

  “就这么,呃,放女兵身上?”

  “嗯。”

  “妈呀,她们这训练,也忒残忍了。”

  “……”

  偏瘦的战士,保持着沉默。

  对于残忍这件事,他实在是

  残忍这件事,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这样的训练,他以前有看过,以前彭雅还会多选几个人,可基本没有什么人能留到后面,中间便停了两年,直到今年找到好苗子后,才重新开始训练。

  可,说实在的——

  狙击手训练,不是一般的残忍。

  而且,彭雅是正规学校训练出来的,是当初学员中最优秀的一批,所以她觉得不能容忍半吊子的狙击手,直到现在,她就算到最后挑选不到狙击手,也不会有任何放水的行为。

  严格按照每一套训练来执行。

  两人聊了会儿,最后皆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沉默的朝那边走过去。

  与此同时,在易粒粒身上放好虫子的彭雅,拎着最后那些来到夜千筱旁边。

  一条一条蠕动的长虫,一只一只的爬动的幼虫,全部堆在了夜千筱身上。

  相比之下,跟易粒粒和陈雨宁相比,放到夜千筱身上的虫子,是最多的。

  尤其是——

  那是蠕虫。

  “呕——”

  刚走过来,稍胖的战士见到夜千筱身上爬满的蠕虫,那一条条的虫子给了他难以想象的视觉刺激,瞳孔猛地一缩,就跑到旁边去干呕了。

  偏瘦的士兵不到呕吐的程度,可还是紧紧地皱着眉头,尽量不去看夜千筱身上的情况。

  不是他们心理素质太差,实在是夜千筱身上那堆……真的很让人反胃。

  四五条长虫,在她的头发上蠕动,分不清是头是尾,有些几条落到她脖子上、手背上,一点点地动着……

  我勒个草!

  简直看不下去了。

  于是,偏瘦的士兵,也忍住恶心,转过身去。

  就连彭雅,本想全放上去的,可最后想了想,还是将还有虫子的袋子绑起来。

  她是因为夜千筱的冷静,才来一剂猛料的,可无论她怎么放、放多少,夜千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根本就不怕这些虫子。

  所以,无论多少,都毫无意义了。

  拎着装有虫子的袋子,彭雅往旁边走了几步,从侧面观察她们的情况。

  陈雨宁脸色苍白,冷汗一点点的从脸颊上滑落,端着枪支的双手,渐渐地开始发抖着。

  易粒粒情况还好,只是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强行抑制着内心的恐惧与恶心,神情僵硬,眼底满是忍耐之色。

  唯有夜千筱——

  从头到尾,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超乎寻常的平静。

  似乎,那些令人作呕的虫子,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一只小小的幼虫爬到她的眉毛上,一点点的往下移动着,可她硬是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淡定自若地瞄准着靶子。

  彭雅是打心底服了她。

  她永远忘不了,以前培养狙击手时,每到这个环节,都会有大批的女兵哭喊着,无法抵制心中的恐惧,大喊着放弃。

  本来,陈雨宁和易粒粒的表现,就足够的优秀。

  可,她们俩在夜千筱面前,岂止是差了一两个等级?

  需要怎样的经历,才能磨练出她这样的心境?

  亦或是——

  真的有天生就这般冷静的人?

  ……

  一刻钟后。

  夜千筱仍旧淡定从容。

  而,易粒粒和陈雨宁,已经达到极限了。

  “就这样吧。”

  舒了口气,彭雅朝两个来帮忙的战士招了招手。

  站在另一侧的两人,闻声,立即反应过来。

  纷纷拿出准备好的袋子,来到易粒粒和陈雨宁身边,分别去捡她们身上的虫子。

  彭雅停顿了一下,看了夜千筱几眼,然后才走过去,一条条的将夜千筱身上的虫子捡到袋子里。

  捡了几条,彭雅忽的笑了,朝夜千筱问道,“不怕虫?”

  脖子稍稍僵硬,夜千筱微微动了动,可靠近瞄准器的眼睛,却没有移开,她缓缓开口,“不怕。”

  顿了顿,彭雅又问道,“不觉得恶心吗?”

  “还好。”

  夜千筱简洁的回答。

  既然这些虫没有毒,只是长得难看些而已,没必要到怕的程度。

  至于恶心……

  黏糊糊的,在身上爬来爬去,那是真的恶心。

  可,对她没有伤害性的话,忍一忍就过去了。

  捡到一半,彭雅又问道,“以前经历过类似的吗?”

  “没有。”

  夜千筱答得干干脆脆的。

  以前——

  谁敢把虫子丢她身上?

  那不是找死吗。

  奇怪地看了她几眼,彭雅心下纳闷,却无从解答。

  挑完所有的虫子,花了近十来分钟,好在她们三个运气比较好,并没有虫子爬到衣服里面去,造成脱衣服去找的难堪场面。

  整个过程中,三个人也喘气的功夫,彭雅要求她们继续瞄准,不容有丝毫的松懈。

  然而,对于易粒粒和陈雨宁来说,接下来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比先前那一刻钟,轻松很多。

  五点五十五。

  看了眼手表,彭雅打量了她们几眼,倏地朗声道:“每人九个弹匣,卧姿、跪姿、站姿三种射击,在五分钟内,把所有弹夹全部打空。”

  话音落却。

  “砰——砰——砰——”

  “砰——砰——砰——

  ——砰——”

  “砰——砰——砰——”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上膛,将子弹射击出来。

  狙击枪上装有消音器,可近听还是能够听到明显的声响。

  渐渐地,枪声变得杂乱无章,三个人的速度,明显有快有慢。

  卧姿,三个弹匣。

  跪姿,三个弹匣。

  站姿,三个弹匣。

  距离,八百米。

  整个过程中,夜千筱速度最快。

  她根本不用瞄准,刚换上弹匣就开始射击,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且不慌不乱、不骄不躁。

  这几天,彭雅见过夜千筱的射击,每次看都觉得是视觉上的享受。

  耍的太漂亮了。

  夜千筱、陈雨宁、易粒粒,依次放下手中的狙击枪。

  与此同时,那两个一胖一瘦的战士,已经朝靶子那边走去,开始对她们三个的成绩计数。

  合格成绩,是平均下来,每一枪都不低于九环。

  不报成绩,只说是否合格。

  这一次,彭雅是跟过去看的,将她们的靶纸都看了一遍。

  “彭队长啊,这次她们的成绩,差距蛮大的呢。”偏瘦的战士拿着靶纸,不禁感叹道。

  很快的,稍胖的战士凑过来,非常赞同地点头,“那个夜千筱,是真的优秀。”

  笑了笑,彭雅看了两人一眼,询问道,“你们觉得,哪个兵最好?”

  前面两天,夜千筱三人的靶纸,成绩都不相上下。

  而,这次——

  差距就大了。

  陈雨宁的平均成绩,在八环以上,却不到九环。

  易粒粒保持在九环,稍稍偏上。

  至于夜千筱……

  几乎满环!

  在经历过那种事后,夜千筱仍旧能打出这样优秀的成绩,简直不可思议。

  “那个夜千筱。”

  “肯定是夜千筱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说着,对夜千筱可谓是大加赞赏。

  心理素质好,枪法还那么优秀,不是夜千筱,还能有谁?

  微微摇头,彭雅捏着手中靶纸,忍不住的苦笑。

  对啊,夜千筱很优秀,除了体能差点儿,其他方面简直要逆天了。

  可是——

  她怎么觉得,这么优秀的兵,她留不住呢?

  ……

  这次情况特殊,彭雅并没有惩罚她们,摆摆手让她们去食堂,顺便给了她们半个小时去洗澡。

  在食堂,彭雅遇见了赫连长葑。

  她知道,赫连长葑是来选人的,这两天在各个部队里转悠,在拉了大堆仇恨值的同时,估计也掌握了不少优秀兵源。

  不过,已经两天不见他,彭雅还以为去别的地方了。

  “彭队长。”

  门口遇见,赫连长葑喊了她一声。

  似是有备而来。

  彭雅微微一愣,直入主题的问道,“赫连队长,有事?”

  “有。”

  赫连长葑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着。

  也不迟疑,彭雅点了点头,“行。”

  微顿,彭雅看了眼食堂里的三人,旋即看向赫连长葑,疑惑的问,“外面?”

  “外面。”赫连长葑神情严肃。

  “好。”

  没多想,彭雅应了下来。

  明明抵达食堂门口,却转身去了操场。

  无意中瞥到这幕的夜千筱,视线稍稍顿了顿,颇为疑惑的看了两人背影几眼,最后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

  继续吃自己的。

  操场上。

  “心理评估?”

  听清对方的来意,彭雅不由得惊讶地凝眉。

  赫连长葑竟然关注这个?

  “嗯。”赫连长葑点头,补充道,“想看看她的心理情况。”

  “这个……”犹豫了一下,彭雅叹了口气,低声道,“她的心理评估很正常,没有一点儿问题。”

  颇为无奈地说着,彭雅眉头紧锁。

  心理评估很正常。

  按理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可——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所以会显得更不正常。

  在小黑屋待了那么久,又是头一次,怎么可能这么正常?

  她也看过夜千筱的资料,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挺普通的,在外面也没有现在这般沉稳。

  赫连长葑凝眸,沉思片刻,转而道,“她是个天生的狙击手。”

  愣怔的抬眼,彭雅脚步顿了顿,旋即又跟了上去,点头道,“是。”

  种种表现来看,夜千筱都具有当狙击手的潜质,只要她想坚持下去,成为优秀的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彭雅有些担忧。

  夜千筱的冷静,着实超乎意外,那是她没有见过的,所以她会止不住的怀疑。

  对她,对夜千筱,这都不是个好现象。

  夜千筱太优秀了,她暂时有能力去教夜千筱,可一段时间之后,她就算想要教,也再没有办法。

  不知为何,忽的想起夜千筱成为正式队员的第一天。

  那天中午,夜千筱问谁来教她,质疑教她的人“不够格”。

  那时候,并不在意,可才训练了几天,夜千筱的能力就让她惊叹,也不得不改变先前的想法。

  她——

  真的不够格!

  想罢,彭雅沉沉叹息,忽的朝身边的人

  朝身边的人问道,“赫连队长,你们现在想要选女兵,是吧?”

  “嗯。”

  “那么,”迟疑片刻,彭雅不确定地问,“夜千筱,行吗?”

  步伐一顿,赫连长葑看向她,非常肯定的开口,“暂时,不行。”

  呃。

  彭雅微微错愕。

  暂时的意思是,他考虑过夜千筱,只是现在还没有资格。

  思索着,彭雅脸上露出淡淡笑意,问道,“是因为她的体能吗?”

  “一方面。”赫连长葑沉声道。

  跟第一次邀请夜千筱相比,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

  夜千筱……

  没错,成为特种兵,或者说,成为他们那里的特种兵,完全有这个能力。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完全有可能成为优秀的战士。

  他想留住夜千筱,正好她有足够的本事,所以他提前跟夜千筱发出邀请。

  当时是他考虑不周。

  他忘了考虑,夜千筱并不喜欢部队,他也不知道,夜千筱什么时候才会接受部队。

  隐隐有种感觉,夜千筱就是因为他是军人,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接纳他。

  现在看清,而他清楚的知道,他容不下这样的部下。

  他可以包容夜千筱很多东西,并且想方设法的去引领她,可他对自己的部下,不会这么耐心。

  他只需要合格的人。

  合格,不仅是能力,还有思想觉悟。

  而,现在的夜千筱,远远不到合格的程度。

  他会留个位置给夜千筱,可她什么时候来要,他并不着急,更不会去催促。

  “一方面?”彭雅显然有些惊讶。

  在她看来,除了体能,夜千筱就没有缺陷了。

  “嗯。”

  赫连长葑点头,却没有回答她,“12月,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候再考察她。”

  “行。”彭雅爽快的应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早。”赫连长葑道。

  “要跟她告别吗?”轻轻询问着,彭雅温和的补充道,“我们明天在山上训练。”

  从路剑口中得知,赫连长葑应是一直对夜千筱有意思,不过在她看来,两人相处的并不怎么融洽。

  她是觉得,赫连长葑这人确实不错,像夜千筱这号人,估计也只有赫连长葑能压制得住,两人在一起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便有了想要撮合他们的心思。

  “不用了。”赫连长葑低低道,“她暂时不想见我。”

  哦?

  彭雅难掩错愕。

  这两人,果然是闹僵了吗?

  赫连长葑显然没有跟她详细解释的意思,问了重点,随便跟她说了几句后,就告别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彭雅微微皱起眉,不由得思忖着。

  看样子,他们这两个,情绪都很大啊。

  ……

  花了不到十分钟,夜千筱三人将晚饭解决掉。

  紧随着,便花了二十分钟,跑回宿舍、从头到尾的将自己冲了一遍,去掉那些虫子的腥臭味。

  半个小时过去。

  彭雅在宿舍楼下等着她们。

  体能训练,理论训练,体能训练。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们的生命里,就只有训练、训练、训练。

  单调而乏味的训练。

  每隔几天,彭雅就会给她们一个“惊喜”,适当加重她们的训练量。而,每一次的“改变”,都是她们的地狱日,因为你想不到,彭雅小小的一个改变,将会有多变态。

  比如,在下午的射击训练中,彭雅开始将没毒的虫子,换成了有毒的虫子,她们必须保证一动不动,才会尽量的避免虫子的啃咬。

  最后,彭雅加码,直接换成了蛇。

  从无毒的,到稍稍有毒的,反正她弄了俩卫生员过来,随时准备了血清。

  陈雨宁和易粒粒时常中招,夜千筱人品爆发,基本都能躲过去,可还是有惨的时候,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卫生员的动作慢了点儿,结果最后导致她在医院里躺了一整天。

  可,大病初愈,虚弱的她刚回去,便是接受高强度的训练。

  跟新兵训练相比,她们不再面临被淘汰的威胁,可不服输、继续坚持下去,则成了她们最为强大的压力。

  她们当中,谁是甘愿服输的性子?

  谁也不比谁差,谁也不比谁优秀,她们时刻都在较劲,然后再在较劲中,开始产生友谊、互帮互助。

  ……

  七月十五日。

  离她们第一阶段训练结束,还有三天时间。

  凌晨三点,基地内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紧急集合!

  近一个月没有听到这声音,女兵宿舍楼的三个人,愣怔了一会儿,才立即穿好衣服,从床上跳了下来。

  全副武装,她们拿了装备,才跑到楼下集合。

  可是——

  刚刚到场集合,就有两个士兵站在彭雅身边,面色严峻、沉默地给她们配发了实弹。

  是的,实弹。

  实弹与空包弹,差别不算多大,如果不常触碰,自是察觉不出来。

  夜千筱了解各种各样的子弹,前世根本就没有碰过所谓的空包弹。

  在部队,才接触的。

  自然,刚碰到的刹那,夜千筱就意识到了。

  很快的,陈雨宁和易粒粒接过子弹,细微的触感让她们不由得在意,没一会儿,便都反应过来。

  实弹!

  难不成——

  有实战任务?!

  三人皆是在心底猜测着。

  ------题外话------

  忙着去洗头,什么话都不说,妹纸们看先。


  ☆、111、狙击手!【生存游戏3】


  发完实弹,她们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昨天下午三点,特警部队剿灭一个贩毒团伙,但有两个落网之鱼带着毒品跑了,手中还有一个人质,是即将临产的孕妇,弄不好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现在特警部队发来请求,要求我方四名狙击手,协助他们搜寻。”

  夜色漆黑一片,唯有沿路亮起的几盏灯光,照亮着这附近的景色,可光线昏暗,任何事物都像是被笼了层薄雾,看不清晰。

  彭雅收起往日的温和,面上唯有严肃与镇定。

  “我们?”

  易粒粒惊讶,眼角眉梢都染着不可思议。

  按照她们现在的训练,连一个阶段都没完成,很多技巧都没有学会,现在就去参加实战任务,着实让人有些错愕。

  “是。”彭雅斩钉截铁,“我们蛙人部队,留下的人里,只有你们是狙击手。你们都是我训练出来的,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克服心理障碍,只追寻目标,能办到吗?!”

  “能!”

  三人异口同声。

  彭雅深深地看了她们两眼,纵使再如何的遮掩,也掩饰不住眉宇间的那抹担忧。

  对于夜千筱、易粒粒,还有陈雨宁来说,她们确实是赶鸭子上架。

  训练还未完成,就开始参加实战,万一出了点问题,后果可不堪设想。

  可对方暂时没有狙击手,又急着要人,她自己情况特殊,不可能发挥多大作用,只能让夜千筱她们三个出马。

  当然,选择她们,也是因为她们已经有能力,独自面对任务。

  易粒粒有过实战经验,以前在部队就当做狙击手来培养的,面对这样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

  陈雨宁也有实战经验,两年的时间,她经历过很多次任务,并且都出色的完成了。

  至于夜千筱——

  有枪法,有心理素质,虽说有些冒险,但她还是觉得相信她。

  她们三个人,跟那些狙击新手相比,早已超出远远一大截。

  没来得及详细解释、分配任务,夜空中就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接她们的来了!

  第一次实战!

  易粒粒和陈雨宁,无论参加了多少次实战,可这是以“狙击手”的身份,多多少少都有些跃跃欲试。

  倒是夜千筱,不动声色的上了直升机,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神色变化。

  淡定得很。

  于她来说,所谓的实战任务,跟她前世接受的委托,本质上相差无几。

  目标都是成功完成任务、将损伤降低到最大程度。

  唯一的区别,只怕是前者为了政府,而后者是为了私欲。

  直升机。

  轰隆隆的声音中,四个人端正的坐着,听着彭雅发布施令。

  “半个小时后,我们跟特警部队汇合,现在我们四个人,需要分成两组……”

  “报告!”

  陈雨宁抬高声音,将彭雅的话语所打断。

  微微一顿,彭雅偏头看向她,直截了当的问道,“什么事?”

  “您也要参加吗?!”

  紧紧皱着眉,陈雨宁沉声问着,脸上不掩忧虑。

  “是!”彭雅坚定道。

  “可是……”陈雨宁眉头皱的更深。

  瞳孔微缩,彭雅认真地盯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好吧。”

  尽管拧着眉,可彭雅都这么说了,陈雨宁仍旧是妥协了。

  坐在后方的夜千筱和易粒粒,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一个月前,她们才开始接触彭雅,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可被她训练久了,也都不是傻子,彭雅的情况基本也都看出来了。

  自然是怀孕了。

  偶尔会有孕吐,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体力明显也在变弱。

  说实话,彭雅决定参与实战,两人多少都有些惊讶。

  “好了,现在来分配任务。”见陈雨宁没了话,彭雅继续将话题扯过来,道,“我跟陈雨宁一组,夜千筱,你跟易粒粒一组,到时候跟随着他们的队伍行动,不允许擅自行动,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知道吗?!”

  “知道。”

  三人收敛了神情,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可——

  跟着别人行动,在任务中听从他人的指挥,是夜千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素来只有她去命令别人,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而现在,连她都不知道,是否会听从命令。

  接下来,彭雅又很不放心,朝她们三个,不,主要是朝易粒粒和夜千筱,叮嘱着各种注意事项,主要在于团队合作。

  易粒粒的话,彭雅还算放心些,毕竟易粒粒很圆滑,跟他人很容易处好关系,所以不会任性的善做主张。

  但是夜千筱,彭雅就不得不犯愁了。

  在这三个人中,她最担心的,就是捉摸不透的夜千筱。

  谁也不知道,在真正面对争斗的时候,她会做出何等惊人的举动。

  能听从命令,她就得谢天谢地了。

  ……

  半个小时后。

  直升机在一片山林上方,将她们四个放了下来。

  山林树木茂盛,她们是用绳降的方法落地的。

  刚稳住脚步,直升机轰隆隆的声音,就渐渐的远离,很快连声音都

  的远离,很快连声音都不再听见。

  “队长!”

  陈雨宁压了压帽子,低低地朝彭雅喊道。

  “嗯,”点了点头,彭雅看了眼坐标,“分组行动吧。”

  “是!”

  “是!”

  易粒粒和夜千筱,依次应声。

  她们分配有电子地图,还有通讯设备,对方也将坐标发了过来,在这丛林中,她们找过去不成问题。

  末了,彭雅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陈雨宁事先离开。

  “走吗?”

  看着两人离开,易粒粒偏了偏头,笑眼看向夜千筱。

  “嗯。”

  夜千筱轻轻点头。

  循着坐标,两人潜入丛林,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莫约二十分钟左右,她们就来到了坐标的位置,成功的见到了在搜寻的大部队。

  “谁在那里!”

  两人刚看到人影,就听得猛地一阵怒喝声。

  紧随而来的,便是刺眼的手电筒灯光,下意识地,刺激的两人抬手,挡住照到眼底的光线。

  与此同时,各种枪支开保险的声音,在寂静中的丛林中响起。

  挡住光线,两人对视了一眼。

  “友军!”

  为了避免我会,当下,易粒粒便眯眼朝他们喊道。

  她的声音压得不低,却也没抬得抬高,以免惊扰有可能隐藏在附近的人。

  话音落却。

  那极具穿透力的光线,瞬间消失。

  紧随而来的,则是不同的脚步声。

  夜色正好,月光明亮,她们没有开手电筒,都是借着月光走来的,也好让眼睛适应现在的环境,结果他们的手电筒这么一照,她们的眼睛顿时一黑,短时间内就跟瞎了差不远。

  两人眯着眼,看着走来的人。

  有六个人,皆是穿着特警制服,一个个全是身强体壮的男人。

  于是——

  走近后,发现她们俩是女兵,或多或少都有些轻视的意思。

  夜千筱囧之。

  “友军?”

  带头的特警,晃了晃手中手电筒,却没有往她们俩的眼睛上照。

  “是的。”

  易粒粒将手放下来,眼睛稍稍眯起,却有着股超乎寻常的淡定。

  不多时,夜千筱也将手放下。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将走过来的所有特警都扫了一遍,其中还包括在他们面前的那条警犬。

  问话的那个特警,莫约三十来岁,长了张严肃的国字脸,看清楚她们俩的模样后,粗眉紧紧地皱起,有惊讶,有失望,也有烦躁。

  “女狙击手?”

  那特警低压的问了声。

  “是。”

  这一次,夜千筱抱着狙击枪,坦然的应声道。

  她眉头微扬,清冷的眸子抬了抬,在吸引那特警注意的刹那,凝眸与对方对视,一股骇人的气场瞬间从周身爆发,极强的存在感无可忽略。

  好像就在一瞬间,刚刚还不起眼的她,赫然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成为他们关注的焦点。

  说不清,萦绕在她身上的,究竟是气场,还是杀气。

  总之——

  无意间跟她目光对上,都会让人觉得背脊发凉,好像涔涔冷意在心底蔓延,令他们心底微微一颤。

  狙击手?

  不管她能力如何,总而言之,她这般气场,就足以压制住他们的不屑,换上正常的目光来打量她。

  然,国字脸特警似乎很冷淡,哼了一声,冷声问道,“你们那里没人了吗?”

  易粒粒弯着眼睛,可眼底的淡笑和友好,却渐渐地淡去几分。

  在她旁边,抱着枪的夜千筱,一动不动的,嘴角倏地扬起抹张扬的笑容,一字一顿的开口,“支援你们,我们就够了。”

  支援你们,我们就够了。

  何等的嚣张!

  就连她们的彭队长,来支援她们也只说尽全力,纵使浑身实力,也总是谦虚低调,从不会口出狂言,这般看不起人!

  年轻气盛,心高气傲。

  冷冷看着她,国字脸特警不屑道,“口气真不小。”

  “哦?”

  轻挑眉头,夜千筱唇畔笑意微深。

  意识到不对劲,国字脸特警瞳孔微缩。

  下一刻——

  刚发出疑惑,夜千筱就提起手中狙击枪,动作利落干脆的拉了保险,枪口径直对准国字脸特警。

  “你想做什么?!”

  “不要轻举妄动!”

  “妈的,你——”

  国字脸特警周围的五个人,在搞不清情况的前提下,下意识的以保护自己队长为主,转眼间就刷得挡在国字脸特警面前。

  手里的枪支,也全都掏了出来。

  站姿端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去,夜千筱没去看瞄准镜,而是朝他们轻笑道,“虽说任务要紧,胆你们若想探究我们的实力,我们也会最大限度的满足你们。”

  “没错,如果有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展示我们的实力。”眉眼含笑,易粒粒拎着枪,不紧不慢地往前一步,“如果我们不合格,你们随时可以赶我们走,以免成为你们的累赘。”

  她们只是来帮忙的。

  懂事的,作为支援,自然任务要紧,这时候只能忍气吞声。

  偏偏——

  她们俩,其实都不怎么懂事。

  么懂事。

  作为支援,她们本应得到最起码的尊重,可刚现身就被人质疑能力,任凭她们脾气再好,恐怕也咽不下这口气。

  夜千筱性子张扬,不在乎部队那些规矩,再者军人的使命意识……显然有些差,定然不会将任务放在第一位。

  尤其是,她对这次任务中,指挥自己的是,竟是这般重男轻女的,很是不爽。

  而易粒粒,侧重点跟夜千筱完全不同。

  她参加过多次实战,真正经历过,所以她能体会到,现在很多人都会觉得,女兵的存在是毫无用处的。

  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拿起武器去保家卫国,并不符合这么多年来的规律。

  所以易粒粒想方设法的,要往高的地方跑。

  她无法板正这种思想,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最起码,要比大部分的男兵强大。

  只为争一口气。

  如果眼前的这位特警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她不介意站在夜千筱这边,跟夜千筱统一战线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半响。

  国字脸特警凉飕飕地看着两人,最后觉得挡在面前的人烦了,用稍粗的声音吼道,“都给我让开。”

  “可是……”

  “队长啊……”

  最前方的两人,皆是犹豫的回头看他。

  可,在他的怒视下,无奈的对视了眼,老实地朝两边走开。

  前面突地空了,国字脸特警凝眉,上前一步,严峻的看着她们。

  “我听你们队长说过,暂时,你们应该都不合格。”

  国字脸特警正经的说着,收敛了那份轻视。

  “是。”

  对此,易粒粒也不否认。

  训练还没结束,她们确实还不合格。

  “可是我们来了。”

  音色清冷,夜千筱冷冷接过话,有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如果真不合格,彭雅是不会让她们过来的。

  而现在,她们来了。

  最明显的意思是,她们有能力帮助他们,而非特地过来给他们拖后腿的。

  凝眉沉思片刻,国字脸特警语调依旧,严肃道,“我叫秦绝,他们的队长。”

  两人互相看了眼。

  “易粒粒。”

  “夜千筱。”

  一前一后,两人各自介绍道。

  听完两人的介绍,秦绝稍有诧异,视线落到易粒粒身上,从头到尾的将她打量了一遍,疑惑的问道,“你就是那个易粒粒?”

  眉头微动,易粒粒知道他指的什么,便挺直了身子,肯定道,“是。”

  毋庸置疑的回答。

  恍然,秦绝微微抬眼,旋即点了点头,算是满意了。

  以前跟彭雅合作过,偶尔也会有联系,所以对彭雅手中的兵,多少也听到过点信息。

  易粒粒有些名声。

  在原部队,本就是狙击手,在去蛙人部队时,就已经获诸多奖项,当时彭雅还在跟她感叹,一定要将这个易粒粒留下来。

  也难怪。

  虽说易粒粒还在训练,可是,以她的实力,在背后支援他们,也并非没有可能的。

  倒是——

  另外那个。

  秦绝没听彭雅提起过,对她的最初印象也不好,自是不大会相信她的实力。

  心中考虑一番,秦绝的神色缓和了点,朝她们俩吩咐道,“你们两个,暂时在后面跟着。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两个贩毒分子,在这片地区应该会有支援,你们自己也小心点儿。”

  “好。”

  易粒粒点头。

  夜千筱没有吭声,不过也算听进去了。

  一行人折腾了十来分钟,总算将事情谈妥了。

  纵使特警那边的五个,还是不太接纳拿枪指着他们队长的夜千筱,但队长都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得不憋着气,将不满压制在心里。

  八个人,外加一条狗,继续开始搜寻行动。

  至于夜千筱和易粒粒,则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狙击枪被她们背在身后,握在手中的则是一把手枪。

  以免遇到突发情况,她们无法以狙击手身份抵抗敌人。

  ------题外话------

  生存游戏,第三轮。

  你发现对方不对劲,觉得跟他们体力悬殊,真的跟了他们,想跑都跑不了,所以你选择离开。

  但是,问题又来了。

  你现在在郊区,这里丧尸很少,可你需要食物保持体力,那些只有在城市超市才有。

  那么——

  A、想办法去城市,尽量减少危险,避免自己饿死。

  B、远离城市,去了郊区外的山林,去那里过“野人”的生活,反正你认识一些能吃的植物。

  C、在郊区观察情况,看看附近有没有小超市之类的。


  ☆、112、惹起众怒!


  清晨,六点左右。

  夜千筱和易粒粒加入不到一个小时,天色就渐渐亮了起来,到现在已经无需打手电筒,就能看清山林里的情况。

  这段时间,她们的睡眠都严重不足,昨晚才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又在一味地赶路,两人多少都有些疲惫。

  当然,撑住不成问题。

  前面四个特定,后面两个特警,从正式加入队伍开始,一直没有人跟她们说话。

  她们两个沉默的跟着。

  “你参加过实战?”

  一直跟易粒粒保持着速度,夜千筱颇觉无聊,朝易粒粒低声问着。

  微微一愣,易粒粒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视线在前后环顾一周,夜千筱扬了扬眉,询问道,“都这样?”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圈,易粒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明白她是指这严肃沉默的气氛,想想后,便点头道,“差不多。”

  在任务中,自然是以目标为重,谁也不会无聊的说闲话。

  除非——

  在潜伏时,保证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才会闲得发慌的扯几句。

  像现在,明显是急着赶路,自是不会有人聊天。

  “哦。”

  眉头微动,夜千筱耸耸肩,算是明白了。

  在部队,这是她头一次实战任务,正所谓零经验,对许多情况都不了解。

  她已经习惯了佣兵团的气氛。

  她的团体,无论在做什么,气氛都很热闹。

  除非丁心发怒教训人的时候,其他很少会有这样严肃沉默的状态。

  反正随口问问,也没有留继续深想。

  可,两人的对话,落到身后两个特警的耳里,本就对夜千筱不爽的他们,对夜千筱嘀嘀咕咕、不识时务的表现,心中更是不屑。

  无心之举,便让自己变得很不讨喜了。

  夜千筱明显能够感觉到,身后的两个人眼底的敌意,可也没有太过在意。

  保持着速度,确保自己跟上他们的步伐。

  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加上她有意识的锻炼,体能虽说没有大幅度的增长,但跟上这群特警,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

  而——

  莫约一刻钟后,他们刚要下一个山坡,前面有人陆续滑下去,便听得前方有人猛地“啊——”了一声。

  不像是痛苦的叫声,而是那种惊愕的喊叫。

  话音落下的那刻,夜千筱和易粒粒已经滑到中间,两人立即交换了个眼神,旋即眼疾手快的观察周围,抬手稳稳地抓住身侧的灌木,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倾斜,没一会儿就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她们后面的两个特警,运气就不怎么好了,先是被那声音惊了惊,紧接着想要稳下来时,遇到的却是稍陡的斜坡。

  要命的是,周围根本就没有杂草、灌木让他们抓住!

  夜千筱和易粒粒稳住身形时,皆是往两边而去的,刚稳住后,便听得上方的响动,还有低低地骂娘的声音,转眼间,那两个人就滑到了眼角上方的视线范围。

  两人没有多想。

  皆是伸出一只手,要么揪住后领,要么抓住手腕,五指很很用力,将直冲下去的两人给抓稳。

  很快——

  两人的敏捷度和反应力都是过关的,刚感觉到被抓稳,就寻找着周围能落下的地方,快速地抓牢斜坡上的树根和灌木,让着自己稳下来。

  俩特警回过神来,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谢谢。”

  “谢了。”

  两人尴尬地抬起头,朝让自己稳住的她们道谢。

  这斜坡不仅陡,而且还稍高,真的从上面摔落,中间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抓住的话,真的得摔个半死不活,估计这次任务才刚开始,就得被送回去了。

  而,对于“救命恩人”,联想到先前的不屑和轻视,心里就止不住的尴尬。

  这个时候,还在山坡上的人,基本都稳住了,紧随着,便是嘈杂的议论声。

  “卧槽,这是什么鬼?!”

  “这次真的遇上对手了。”

  “这地雷埋得够隐蔽的。”

  ……

  感叹完之后,便是几声国骂,几个人没好气地问候埋雷的祖宗十八代。

  然,那边动静刚停歇下去,山坡上便传来一句愤愤地声音——

  “我靠!这斜坡上他们也埋了雷!”

  那人刚骂完,其他的视线,便刷刷地朝那边看去。

  发现地雷的,是以夜千筱为基准,从上至下的第三个人,中间恰好是那个被夜千筱“救”了的。

  那颗地雷埋得很巧妙,隐藏在枯叶里面,若非滑落的动静中,有碎石滚落下去,将虚掩在上面的枯叶渐开,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

  “还在上面的人,都小心点,留意自己的脚下,不要踩到其他地雷。”

  秦绝阴着脸,视线往上看了几眼,沉着声音吩咐道。

  谁都能听得出,他的语气尤为不爽。

  那两个挟持人质逃跑的,都是典型的贩毒分子,当时手中除了两把枪,就没有其它杀伤性的武器。

  所以——

  出现这些地雷,不是他们有支援,还能有什么?

  这种地雷隐藏的尤为隐秘,如果不是专业人士,不可能会设计出来。

  显然,这次的

  显然,这次的对手不简单,他们更需要谨慎行事。

  必须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在那一瞬间,秦绝甚至都想过,是否要呼叫其他支援。

  他们两个小组,加上四个狙击手,总共才十六个人,而敌人的情况,他们什么都不了解,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先下去。”

  “都注意点。”

  “小心脚下。”

  ……

  细微的叮嘱声,在山坡上轻轻响起,停留在上面的五个人,愈发小心翼翼地行动,竟是比第一批下来的,费时超过两倍。

  而,夜千筱在一路滑下的途中,竟是发现了不下五个隐藏的地雷。

  都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有好几个,就连那些特警都没发现。

  不过已经越过去,夜千筱便没有指出来。

  由于要观察周围动静,夜千筱落到最后,才不紧不慢地滑下去。

  “队长,又发现了几个地雷。”

  最先下去的几个人,在周围检查了一圈,面色严峻的朝秦绝报告道。

  “怎么办,我们可能进雷区了。”

  “尼玛,究竟是群什么人!就会玩阴的!”

  “一般人绝对不会玩这些,我们会不会遇上雇佣军了?”

  “让劳资发现他们,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好几个年轻气盛的特警,紧紧拧着眉,没好气地嚷嚷着,恨不得立即将那群埋雷的家伙拎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才解气。

  妈的!

  雷区啊!

  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轻的会受伤,重的估计直接去掉半条命了。

  这么阴,谁不想搞死他们?!

  光是想想,他们就怒火冲天。

  “你怎么看?”

  抓住手中的狙击枪,易粒粒面色严肃,偏着头朝夜千筱问道。

  “什么?”

  正在凝眉沉思的夜千筱,有些莫名地朝易粒粒疑问道。

  微微一顿,易粒粒打量着她,详细解释道,“雷区,谁埋的。”

  “雇佣军啊。”

  夜千筱理所当然的回答。

  呃。

  如此斩钉截铁,倒是让易粒粒愣了愣。

  过了会儿,易粒粒笑着问,“你很肯定?”

  “随便猜猜。”

  夜千筱耸耸肩。

  在没看到对方时,夜千筱自是不能肯定。

  顶多算是猜测。

  不过,这埋雷的手法,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很有可能是退伍军人。

  退伍军人,跟警方作对,援助犯罪分子……

  夜千筱只能想到雇佣军。

  视线渐渐和缓下来,易粒粒扬扬眉,“就随便猜猜?”

  “嗯。”

  夜千筱漫不经心的应声。

  摇了摇头,易粒粒明白夜千筱不愿多说,便压制住了那份疑惑,等待着作为队长的秦绝的决定。

  最先发现地雷的特警,也踩中了地雷,但经过一番折腾,踩在他脚下的危险,总算是解除了。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额角冒着冷汗,倚靠在旁边的树上。

  嘴里忍不住爆出几句脏话。

  劫后余生,自是心有余悸,骂几句可以缓解心里的紧张。

  拧眉衡量了一番,秦绝冷静道,“他们埋这么多地雷,应该只是想拖住我们的步伐,但也极有可能存在埋伏。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要走过雷区,你们不仅要小心脚下,还要小心附近可能存在的埋伏。”

  警犬是嗅着味道过来的,证明贩毒分子肯定在前方。

  如果只是犯罪分子在,他们很有可能就打退堂鼓了,毕竟现在敌人未知,他让自己的部下盲目的去冒险,是绝对不应该的。

  但——

  对方手中有人质。

  根据警犬的反应,那两个贩毒分子应该是兵分两路行动的。

  所以他们才分为两组行动。

  虽说,那个即将临产的孕妇,很有可能在另一组,可,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在这一组。

  万一呢?

  如果有意外,那就是一尸两命。

  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将人救出来。

  而,他更大的把握相信,贩毒分子和支援,应该以“逃跑”优先,在周围埋伏,只会耽搁他们的时间,让他们置身于更大的危险。

  “报告!”

  秦绝刚说完,就听到清冷的声音。

  所有人偏头看去,便见到双手环胸、抱住狙击枪的夜千筱。

  “什么事?”

  声音微冷,秦绝硬邦邦的问道。

  夜千筱倚靠在树上,神情淡然的看着秦绝,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掩护,在附近协助你们。”

  “你掩护?”

  扬眉,秦绝顿时紧蹙眉头。

  与此同时,包括易粒粒在内,其他人都错愕的看向她。

  什么?

  她掩护?!

  ——就她?!

  顿时,几个人皆是傻了眼,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去了。

  他们这些人,对夜千筱的第一印象,都不算多么好。后来看见他们队长对易粒粒的反应,下意识觉得,易粒粒应该是比夜千筱更厉害的角色。

  结果,一个不怎么“厉害”的角色,忽然跳出来,跟他们说要掩护。

  呃,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错愕的瞪大眼,

  的瞪大眼,一时半会儿,脑子那根弦真的没接上来。

  最快反应过来,易粒粒靠近一步,认真的道,“我陪你。”

  虽说接触不多,可她清楚夜千筱的性格,这种时候她若是决定了,基本就没有人可以令她改变主意了。

  尽管——

  夜千筱的枪法和心理素质都很强大,但她毕竟没有实战经验。

  把掩护的任务交给她?

  不可能的。

  谁也不放心。

  “不用。”

  夜千筱冷淡的拒绝。

  一哽,易粒粒扬眉。

  秦绝打量着夜千筱,良久,才冷冷然地开口,“你怀疑你没有能力。”

  “你可以怀疑,”动了动眉头,夜千筱云淡风轻,“但你不是我的长官,所以我质疑,你没资格命令我。”

  狐疑地看她,易粒粒轻轻蹙眉。

  她记得,夜千筱在训练期间,对任何命令都很服从,再苦再累也听不到她有任何抱怨,亦或是反抗。

  怎么——

  这一出任务,夜千筱就这般固执、反常了?

  心下疑惑,可易粒粒也找不出原因,只得作罢。

  “夜千筱,我可以联系到你的队长。”秦绝压抑着怒火。

  没见过这样不懂事的兵!

  “我就当违抗军命。”夜千筱神情闲散,“你可以认为,我说的掩护,只是为了找机会当逃兵。”

  “你!”秦绝怒火即将爆发。

  “我怕死。”

  夜千筱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砰!

  心底的怒火,蹭地在额心爆发,在那一刻,秦绝的眼睛,几乎都是冒着火的。

  抓住冲锋枪的手指,狠狠用力,仿佛随时能将其捏碎般。

  “队长,不用管她。”

  “跟她置气没意思。”

  “是没意思,要不是她是女的,我真想揍她一顿。”

  “两个小时前,还装模作样的,感觉自己多厉害,呵呵,这虚张声势也够了。”

  好几个年轻的特警,憋着满腔怒火,阴阳怪气地讽刺着夜千筱。

  就连先前在山坡上,被夜千筱“救”了的,都紧紧握住双手,恶狠狠地瞪着夜千筱,有种看走眼的愤怒。

  “我们走!”

  半响,秦绝愣神发布命令。

  这意思就是,任由夜千筱去了。

  不管夜千筱是当逃兵,还是尽职尽责的断后,只要她不在任务中添乱,或是不被地方抓住做人质,他们就万事大吉了。

  有这么个人一起行动,还真的是拖后腿。

  于是,一行六人,放轻脚步,浩浩荡荡的离开。

  易粒粒落在后面,看了夜千筱几眼,肯定道,“千筱,你不会是逃兵。”

  “所以我断后。”

  夜千筱轻松的接过话。

  “我想不明白,”易粒粒直话直说,“第一次任务,不会有人像你这样。”

  “是么?”

  扬眉,夜千筱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轻轻叹息,易粒粒笑不起来,只得叮嘱道,“你小心些。”

  “知道。”

  夜千筱接过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无奈地摇了摇头,易粒粒拎着狙击枪,加快步伐,顺着前面的队伍离开。

  视线微微偏移,夜千筱仍旧靠在树上,看着他们离开。

  半响。

  她才直起身子,端起手中的狙击枪,拉开了保险。

  没有十足把握,她只能来这招。

  毕竟——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表现出,自己有多么可信。

  无法获得队友的信任,倒不如干脆断绝了他们所有的信任,免得他们还得担心自己的安全。

  她不喜欢做累赘,当然,也喜欢自己行动。

  微微抬眼,夜千筱扫视了下附近的树木,将狙击手扔到了另一只手。

  紧握。

  单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嘴角勾起抹浅浅笑容。

  ……

  另一边。

  秦绝等人的行动速度很慢。

  附近到处都是地雷,还要跟着警犬的行动,他们不得不再三小心。

  任何一个地雷,都不能被踩到。

  不说会爆炸,就算是拆除,都会耽误他们的时间。

  七个人,悄无声息地前进。

  直至——

  “砰——”

  突兀的枪声,从寂静山林内响起。

  子弹击中一个特警的肩膀。

  “隐蔽!”

  脑子快速反应着,秦绝未看清情况,便高喊一声。

  都是些经过专门训练的,秦绝的话音刚想起,所有人就快速散开,在周围寻找隐蔽地点。

  然后,回击!

  反应迅速。

  “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在山林里响荡。

  手枪、步枪、冲锋枪,各种枪声密集交错,震耳欲聋。

  有埋伏!

  前方一百八十度,基本都有着埋伏!

  “嗷——”

  混乱中,只听得一特警痛苦的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大腿,脸色惨白的倒了下去。

  易粒粒就在他两米远处,听到动静往后面看去,见到倒在地上的那个特警,神情微微一冷。

  眼角余光瞥见有身影从灌木后滑过,易粒粒冷着张脸,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支,

  中的枪支,朝那边开始连续射击。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全部落空,却,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艹!

  纵使脾气再如何好,在这种时候,易粒粒在心底怒骂一声,去寻找着那个躲避的人。

  然——

  视线扫了半圈,便瞥见步枪的枪口,径直的对准了这边!

  心中微惊。

  惨了!

  从这个方向射来,找不到隐蔽物,想举起手枪,此刻肯定来不及!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迅速蔓延开。

  可——

  她瞳孔微微睁大的刹那,便见得那个拿着步枪的人,无力的往右侧倒了下去。

  清晰的看见,在那人的额心,有鲜红的子弹穿透痕迹。

  


  ☆、113、狙击手的对决!


  没来得及细想,易粒粒迅速的翻身过去,扶起那个大腿受伤、倒在地上的刑警,拖着他来到隐蔽的小坡后面。

  稍稍喘了口气。

  抽了点空隙,易粒粒凝眉沉思,分析刚刚那一枪到底是谁开的。

  刚刚射击的方向,没有其他的特警在,且是从他们来的方向飞过来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夜千筱了。

  易粒粒自认为自己不傻,可直到这个时候,她也不能完全猜透夜千筱的心思。

  她事先就猜到有埋伏吗?

  恐怕是的。

  秦绝也分析过,但被他排除了,可夜千筱却抓住这点,就算可能性不大,她也留有一手,跟在后面掩护他们。

  忽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只是——

  有一点,易粒粒仍旧想不通。

  这件事,夜千筱大可以直话直说,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相信只要解释清楚,秦绝肯定会同意她在后方掩护的。

  哦……

  是了。

  心思一转,易粒粒便明了一二。

  夜千筱不喜欢解释,理由一。

  秦绝固执,可能说不通,理由二。

  当然,这两点,也不足以让夜千筱这般强硬,估计另有理由。

  易粒粒不了解夜千筱,自然捉摸不透。

  沉思花了几秒,紧要关头,易粒粒也不再琢磨,直接取下背着的狙击枪,便开始搜寻敌人的踪迹。

  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本就将敌人给唬住了,猝不及防的子弹接二连三的将人送入地狱,压制住敌人的行动,这下再加上易粒粒这个狙击手,自是如虎添翼。

  冷飕飕的子弹划过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转眼间没入敌人的额心。

  紧随着,另一枪,没入敌人的胸口。

  易粒粒开了两枪。

  额心,胸口,让对方毙命,毫无回转余地。

  之后,握住狙击枪的手,便轻轻地颤抖起来。

  “第一次杀人?”

  不知何时,坐在地上,流着冷汗、忍着疼痛的特警,一边给自己包扎着伤口,一边喘着气问易粒粒。

  沉默片刻。

  长长地吐出口气,易粒粒稍稍回过神,应声道,“对。”

  对。

  这确实是她第一次杀人。

  以前的她,参与过实战,但从未下过杀手。

  这是第一次,用冰冷的子弹,了结他人的性命。纵使藏在暗处杀人,她依旧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

  一股难以控制的情绪,猛地汹涌而来。

  解决一条命,不过转眼之间的事,可留下的震撼,则反噬着她的平静。

  原来……

  杀人,是这种感觉。

  是愧疚,还是,无奈?

  易粒粒脑海混乱,暂时想不清楚,然那人倒下的一幕,却重复的在脑海中闪过。

  “适应就好了。”特警咬着牙,费尽力气的挤出话语,“需要点时间,但总是会适应的。”

  “你们呢?”

  举着狙击枪,易粒粒继续扫着敌人,压低声音问了特警一句。

  “我们都一样啊,”简单的止了血,特警说话颇为艰难,拿着手枪挪到易粒粒身边,边防备边朝她道,“谁第一次杀人,都这样,那些杀了人都无动于衷的,都是些变态。”

  看了他几眼,易粒粒继续投入战斗。

  不过——

  却没有再开枪的机会。

  敌人莫约有十来个,被隐藏的狙击手解决掉了三个,损失惨重,当然不愿意恋战,很快就发布了后退的命令。

  易粒粒没有趁胜追击,当然也没有继续开枪。

  她有些害怕。

  夜千筱,你是否也一样害怕?

  亦或是,一派坦然?

  当多次经历过后,如果她们开始习惯,是否证明她们变得冷血?

  啊。

  她忽然意识到,入伍至今,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因为,以前的部队,是不需要杀人的。

  不多时,有两个特警朝这边跑过来,刚想去询问易粒粒的情况,便被受伤的特警暗示。

  他们都是经历过的,自是明白易粒粒的心情。

  “队长说,暂时不追了,先处理一下伤员。”

  一个特警这样说着。

  另外一个特警同他一起,分别站在受伤特警的两边,俯下身将他扶起来。

  雷区的范围有些广,但敌人许是也记不清分布地点,所以才会在远离雷区的范围行动。

  他们就在雷区边缘,所以只要注意一点儿,就能来到旁边的安全范围。

  “那个人质,在他们中间吗?”

  将狙击枪收起来,易粒粒从地上站起,疑惑的朝那两个特警问道。

  “不知道,”特警回答她,“我们没看到,也没发现贩毒的。”

  没发现吗?

  极力将心中那股不适压制下去,易粒粒尽量让自己去想人质的事,可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便听得通讯频道里的声音。

  “没有发现人质的踪迹,发现一个贩毒分子,跟那群人往六点钟的方向跑了。”

  那是夜千筱的声音。

  平静,清冷,缓慢,吐字清晰,好像根本不被杀戮与死亡影响。

  这是心理素质,还是——

  脑海中闪过抹念想,易粒粒摇了摇头,将

  ,易粒粒摇了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制下去。

  事实上,她也想不到,夜千筱如若害怕了,究竟是怎样的画面,总觉得有些天雷滚滚的。

  唉。

  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

  直到真正的实战,易粒粒才意识到,自己跟夜千筱存在着差距。

  并非夜千筱追赶她,而是她在追赶夜千筱。

  这是公共的频道,任何对话都能够听到。

  所以——

  下一刻,所有人都听到秦绝严厉的问话,“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是。”

  频道内,夜千筱坦然回答。

  霎时,其他人皆是一怔,对夜千筱此番行为,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不说?!”秦绝紧接着又问。

  “百分之六十的可能,由我来说,你会降低到百分之三十,我不足以说服你,尊重我的决定。”

  夜千筱缓缓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入耳中,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不由得,他们心下微震。

  确实……

  秦绝有过猜测,但被他否决到最小程度,如果易粒粒提出意见,秦绝还有可能放在心上,但夜千筱提出来,甚至会被他们反感,嘲笑她想多了,然后根本不去理会。

  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尤其,他们不相信夜千筱的能力,所以绝不会放任她在后面掩护。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把自己的背后交给她?

  当然,就夜千筱先前那行为,简直让他们想掐死她,所以现在的心情是复杂的,极其复杂的。

  “关于这件事,我会自我检讨。”

  半响,秦绝勇于承认错误。

  虽说夜千筱根本没跟他们商量,当时夜千筱的表现,着实不让人讨喜。但,如果他先前表现出些许信任,夜千筱也不会瞒着他们行动。

  真是个性子彪悍、叛逆的女兵。

  这种女兵,如若没有相处过,还真的难以去相信她。

  秦绝话音一落,整个频道里,就陷入了绝对的沉默与尴尬,就连夜千筱都没有接话。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个伤了肩膀的特警,朝秦绝喊了一声。

  结果,声音太大,开着耳麦的他们,都被震得发聋。

  “艹,声音小点儿!”

  “不要以为你是伤员,我们就不会揍你!”

  “啧啧啧,中了这招,耳朵是不中用了……”

  很快,频道里的氛围便开始活跃起来,只是吵吵嚷嚷的声音,完全不符合他们此时的状况。

  于是——

  秦绝一声令下,将他们给制止住了。

  “夜千筱,你能跟上我们吗?”

  喝止住他们,秦绝顿时严肃起来,隔着频道朝夜千筱问道。

  “可以。”

  果断的应声,表示夜千筱信心十足。

  “你确定?”秦绝再问一遍。

  “确定。”

  夜千筱应得斩钉截铁。

  “那好,”秦绝直接拍板,微微一顿,朝其他人道,“跟B小组报告情况,人质极有可能在他们追的人手中,提醒他们那边也可能有援助。另外,伤员留在这里,等待救援,还有行动能力的,跟着我,去抓捕刚刚逃掉的那群人。”

  战斗刚刚停歇,新的行动便再度开始。

  刚刚的交锋,有两个特警受伤,一个伤到了肩膀,一个伤到了大腿,都不可能继续行动,必须留在这里等待救援。

  作为狙击手,夜千筱和易粒粒都开始隐藏,在后面跟上他们的步伐。

  虽说损失了两个人,但对方损失更大,估计有三死一伤,加上他们这边还有警犬相助,这方占据着优势。

  ……

  五分钟后,他们处理好伤员,检查了下剩余的武器装备,然后带上警犬继续追踪。

  两个伤员皆是倚靠在树上。

  闲着无聊,两人扯着闲话。

  话题中心,都有意无意的,往夜千筱身上带。

  不得不承认,对夜千筱,他们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你说,我们的态度没问题吧。她刚刚来,就用枪指着队长,还想要谁对她有好态度?刚刚说当逃兵啥的,简直不要太欠抽,真想分分钟在她脸上踩个鞋印。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现在想想,为什么觉得她挺帅气的呢。”肩膀中弹的特警,沉沉的叹了口气。

  “这个嘛,”大腿受伤的那位,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评价道,“估计一般的高手,都跟她这样,性格古怪无常,谁知道呢,反正她不会拖我们后腿就行了。”

  “倒也是。说起来,那个易粒粒就好相处多了。最起码……啧,像个正常人。”

  “对,那个夜千筱,怎么看都不正常。”

  大腿受伤的那位,尤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从十余米外轻声走过的夜千筱,听到“不正常”三个字,步伐微微一顿,下意识越过树丛灌木朝那两人看了过去。

  两人聊得正兴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皱了皱眉,夜千筱收回视线,将狙击枪背在肩膀上,悄无声息地继续离开。

  莫约过了一刻钟左右,两个人总算意识到了个怪异现象。

  “都这么久了,夜千筱怎么还没过来?”

  ?”

  肩膀中枪的特警,挪了挪身子,不由得拧着眉发出疑惑。

  “不对啊,”大腿受伤的那位,同样疑惑起来,“十五分钟,爬都该爬过来了。”

  “难道——”

  “难道——”

  两人拖长了声音,互相对视着。

  旋即,恍然大悟。

  按照这节奏,应该是默不作声的,越过他们了?

  毕竟,这个雷区的范围不算大,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还不现身。

  唯一的可能是——

  夜千筱已经从其他的途径,早就离开了。

  “算了,我们先前那么对她,她不想看到我们,也正常。”肩膀中枪的刑警摆了摆手,颇为无奈地说道。

  “也是。”大腿受伤的那位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挺担心另一个狙击手的,那个易粒粒。枪法不错,脾气还好,看起来是第一次开枪,我怕她路上出问题。”

  “放心,队长会开导她的。相信她自己也知道,任务要紧,否则她们那个队长,也不会将她们送过来,是吧?”

  “嗯,希望吧。”大腿受伤那位应声。

  ……

  上午十点左右。

  经过几个小时的赶路,他们终于见到了敌人的踪迹。

  对方应是对山林的环境极其熟悉,所以速度尤为快速,知道哪里是捷径、哪里可以形成障碍,如果没有警犬的协助,他们绝对无法跟上对方。

  刚一撞见,枪战就开始打响。

  “砰——砰——砰——”

  机关枪、冲锋枪、自动步枪、手枪,各种具有杀伤力的声音响起,再次震惊了这片寂静的山林。

  易粒粒和夜千筱两人,在第一时间找好位置隐藏,给这边的刑警做好掩护。

  可——

  谁也没料到,先前那群人并非在逃跑,而是在引诱他们,落入陷阱。

  他们本以为自己占据优势,将敌人逼进了绝路,却没有想到,转眼间,形势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打得他们个措手不及。

  对方有埋伏!

  两个狙击手,两个突击手,早已隐藏在那里。

  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战斗刚刚开始,刑警这边便有一人中枪,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战况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本来就有所警惕的夜千筱,冷静下来见到这幕,神情便愈发严峻起来。

  早该料到的!

  对方有时间埋雷,不逃跑却埋伏他们,肯定是冲着他们中的某些人来的!

  恐怕,那个贩毒分子,应该都是事先布置好的诱饵!

  够狠的!

  微微眯起双眼,夜千筱眼底狠光闪过,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将暴露在视野内的目标,一枪枪的送上西天,毫不犹豫的动作,带着果断决绝。

  死人?

  她可不是头一次见到了。

  不危及生命时,她或许可以放过对方一马,可真刀真枪的干上了,就不能给对方任何逃生的机会。

  否则——

  死的,只会是自己。

  前世身为佣兵,她对佣兵的行为做事很有了解,一般来说,他们是不会跟军警对抗的,尤其是东国这样的国家。

  但——

  总会有某些因素促使他们这样做。

  比如,金钱。

  比如,利益。

  比如,报仇。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能够让他们这般下功夫做这种事,特定是第三种了。

  “千筱。”

  叩响几枪,暂时压制住对方火力,夜千筱忽的听到一阵轻轻地喊声。

  跟平时的温和坦然不同,现在这个声音里,带有几分无奈和紧张。

  不对劲。

  “什么事?”

  头都没有回,夜千筱对着瞄准镜,淡然地问了一声。

  手肘撑在她身边,易粒粒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没法射击。”

  微微一顿,夜千筱抽空偏头,扫了她一眼,低声问道,“刚刚杀人了?”

  “是。”

  错愕她的猜中,但易粒粒仍旧点了下头。

  收回视线,继续瞄准着,夜千筱漫不经意道,“那就打他们的手和脚,废了他们。”

  一下子让易粒粒克服心理障碍,是绝对不可能的,夜千筱经历过、也见到过,面对这种问题,她应付起来也习以为常。

  不敢下杀手,就限制他们的能力,顺带可以捉俩活的俘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迟疑了一下,易粒粒忽的笑开,“这主意真不错。”

  “不谢。”夜千筱淡然开口。

  “谢谢。”

  牵强的笑了笑,易粒粒神情恢复自然,拎着枪去寻找其他的目标。

  她是相信夜千筱的能力,才抽空赶到夜千筱这边来,想询问一下夜千筱的心理情况的,却没有想到,夜千筱竟然三言两语的,就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夜千筱……

  真不简单,不是吗?

  迅速离开,易粒粒观察了下“战况”,瞥向对方那两个隐藏的狙击手,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

  身为狙击手,她自是知道狙击手的厉害。

  一个狙击手,可以把他们所有人都干掉。

  现在,二对二。

  她参加的实战不多,见过血腥的场面,却没有真正的下手杀过人,所以论这方面的心理素质,是怎么也无法跟对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相比的。

  她需要找一个办法。

  最起码,她也需要弄残一个狙击手!

  眸光微微一闪,易粒粒的手掌下移,手指触摸到腰间挂着的军刀,下意识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

  寻不见目标的夜千筱,估摸着情况陷入僵局,两边都惧怕对方的狙击手,不敢随便冒出来打头阵。

  所以,该她近身去斗一斗了。

  ------题外话------

  【1】

  因为今晚群里有人夸我,瓶子心里高兴,于是就打算明个儿万更。

  嗯。

  你们确定,不夸夸我?

  瓶子所有没有的,你们都可以夸。

  【2】

  答案:C

  A、城市里都是僵尸,我佩服你有勇气靠近,但结果毋庸置疑,挂了。

  B、去过“野人”的,我也佩服你们,不过提醒一下,山野里还是有丧尸的哈,所以……

  C、恭喜你,按照正常的方法,找到了家只有两个丧尸的小卖部,然后成功的杀了他们,获取了食物。

  至于接下来……

  【3】

  支持明天会发放奖励哈,么么哒。


  ☆、114、我比你行【内有科普】


  七月,阳光灿烂。

  山林内,树木交错,枝叶茂盛,炙热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落下来,在繁盛的草地上留下斑点的光圈。

  上午十点半。

  遮挡视线的树丛里,两路人马互相对视着。

  天气,炎热难耐。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六个特警一个女兵,一边是一个贩毒分子一个孕妇。

  两方相距不过十米左右。

  贩毒分子手里抓着匕首,横在孕妇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孕妇的肩膀,逞强的神情中,难掩那几分惧怕。

  孕妇似是羊水破了,疼得满头大汗,连恐惧都来不及有,满脸皆是扭曲的疼痛。

  “啊……救救我……”

  孕妇慌慌张张的喊出声,痛苦之意顺着声音穿透出来。

  至于围攻贩毒分子的几个,握住手枪的手,微微的紧了紧,恨不能分分钟将那混蛋给乱枪打死。

  “闭嘴!”

  贩毒分子烦躁地暴吼一声,匕首的力道稍稍进去几分,转眼便刺破了孕妇脖子处的皮肤。

  被这么一吓,孕妇立即停止了挣扎,可脸上的泪水,却止不住的留下来。

  “你们都给我站在那里!”贩毒分子躲在孕妇后面,额头上的青筋暴露,朝对面的人吼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再前进一步,她就没命了!”

  一行人对视了眼,将不着痕迹向前的脚,收了回来。

  对方的情绪失控,如果不如他的意的话,他真的有可能拼的鱼死网破,跟人质同归于尽。

  这样的话,孕妇一尸两命,就不划算了。

  彭雅盯了几秒,抓住手枪的手垂落下来,转而朝领队的人走过去,低语道,“副队,孕妇需要立即送往医院,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知道。”

  紧紧拧着眉,副队一脸的沉重。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人质来的,人质排在第一,贩毒分子排在第二,可如果再次将贩毒分子放跑,人质恐怕再难以坚持。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人质救出来。

  无论用怎样的办法。

  想了想,彭雅皱着眉头,在副队耳边说了几句。

  “不行!”

  刚听完,副队就一口否定。

  那样做……

  怎么能行?!

  “必须行,”彭雅满脸严肃,“我们得先把她救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定了。”

  彭雅斩钉截铁的截断他的话。

  副队怔了怔,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可眉头却锁得越来越紧。

  见他不再反对,彭雅转过身,直接朝贩毒分子走过去。

  “我警告你,别过来!”

  见她往前走了两步,贩毒分子抓住匕首的手抖了抖,立即紧张地朝她吼道。

  神情严峻的止住步伐,彭雅将手中的手枪一扔,然后将肩膀上的狙击枪取下来,同样往旁边一丢,最后就连绑在腿上的匕首都取了下来。

  一概丢在地上。

  贩毒分子愈发紧张地看着她。

  将所有有杀伤力的武器一丢,彭雅冷静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是来交换人质的。”

  “你当我傻子吗?!”躲在人质后面不肯动弹,贩毒分子怒气冲冲地朝这边吼着,“我凭什么用一个不那么厉害的,换你一个海军的军官?!”

  贩毒分子简直气得发抖。

  真当他没长脑子呢?!

  背着狙击枪,一看就是狙击手,身手怎么可能会差的?!

  一个临产孕妇多么好对付,轻轻松松地拎在手上,也不用担心对方有能力反抗。

  真要换了,他才亏呢!

  “我可以跟你分析。”凝视着他,彭雅面不改色道,“一,我是军官,比一个孕妇要值钱的多,你手上的筹码也更大些。二,我也是孕妇,孩子四个月,行动没有那么方便,你不用担心我会逃跑。三,你完全可以相信,如果人质在你手上耽搁了,到时候出了任何意外,我们都会弄死你。”

  微微一顿,彭雅继续道,“我现在没有给你选择。”

  言外之意,你必须换人质!

  平静的一番话,被彭雅这个女流之辈,说的霸气十足,一句“没有给你选择”,将主动权全部夺了回来,完完全全的将对方震慑住。

  贩毒分子的心,稍稍的抖了抖。

  不可否认,站在对面的那个女兵,已经将他给说服了。

  换,还是不换?!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带着这个孕妇走了几个小时,他早就意识到,带上这么个人是个累赘,如果这个孕妇真的除了什么意外,他手上仅有的筹码都没有了……

  他完全相信,那几个用枪指着他的特警,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妈的!

  狠了狠心,贩毒分子总算下定了决心。

  “其他人放下枪,你给我走过来!”

  从孕妇身后,微微探出头,贩毒分子抬高声音朝对面吼道。

  见得他同意,彭雅悄悄松口气,朝后面的副队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旋即便朝贩毒分子那边,一步步地走过去。

  谁也不知道,她的手心,早已是冷汗涔涔。

  在海军陆战待了那么多年,她参与过的最多的任务,都是去江海里援救那些溺水的人、或者去打捞尸

  水的人、或者去打捞尸体,亦或是去抗洪救灾。

  甚至——

  护航。

  最为光荣的护航。

  她们的任务很多,可参与这样的实战任务,却是极其少数的。

  尤其,她是在幕后工作,隐藏在暗处放冷枪的狙击手,面对面跟匪徒撞见的机会寥寥无几。

  所以说,当人质,还是她平生第一次。

  但,毕竟是狙击手,面对任何事,都可以面不改色的。

  硬是没让任何人发现她的那点紧张。

  一步,一步。

  军靴踩在草地上,将柔韧的草叶踩弯,在军靴抬起的瞬间,又百折不饶的扬起,纵使弯曲也依旧挺立着。

  “快点!”

  心中的紧张猛地提升,贩毒分子口舌干燥,忍不住催促道。

  不一会儿,彭雅站在了人质面前。

  人质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掉,看着她来到面前,抽泣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可紧绷的弦依旧不放松,急促的喘着气。

  “到我右上方,背对着我!”

  贩毒分子再次冲着彭雅喊道。

  听从他的话语,彭雅没有丝毫反抗,也不趁着机会贸然动手,而是老实地到人质的斜上方,完完全全的挡住了贩毒分子。

  人质情况特殊,她自是不能冒险。

  贩毒分子四处张望了一下,抓准时机,猛地将孕妇往前面一推,整个人迅速往右边移动,一只手从身后绕过彭雅的脖子,另一只抓住匕首的手,抵在了她脖子上。

  换了个人,却没有换姿势。

  而——

  被释放的孕妇,慌慌张张的往前跑了两步,被冲过来的特警连忙扶助。

  孕妇顺势倒下,汗水与泪水遍布脸颊,她紧紧攥住特警的手腕,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我快生了!”

  特警是个男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好在反应够快,迅速的将人横抱了起来。

  刚抱着人抛过去,就得到他们副队的命令,“接应点离这里一公里,快过去!”

  “可……”

  那名特警微微一愣,显然还担心着这里的情况。

  “这里有我们,救人要紧!”副队斩钉截铁地道。

  “是!”

  不再犹豫,特警果断的应了一声,抱着孕妇就飞速狂奔。

  救人要紧啊!

  人质已经救回来了,可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快,快,快!

  一路狂奔而去。

  而,那名特警的声音刚刚消失,还站在那里的特警们,便听到贩毒分子警告的声音,“你们都后退!”

  “副队!”

  身侧,一个特警颇为焦急的喊了一声。

  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彭队长也是孕妇,现在刚刚救走了一个孕妇,对方手里又多了一个孕妇,他们还损失了一名狙击手。

  这可怎么了得!

  副队皱着眉,在心里衡量了一番,旋即做了个手势,“先后退。”

  顿时,其他四个人都看了他一眼,惊讶,不甘心,可任由他们情绪如何复杂,都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这下,离那个贩毒分子的距离,又远了五米左右。

  见到他们听话后退,挟持着彭雅的贩毒分子,不经意间松了口气,紧接着朝他们继续喊了一声,“你们别跟过来,否则我随时会杀了她!”

  虚张声势的一声喊,紧随着,他便打算拖着彭雅,一步步的往后退。

  再这样僵持下去,显然也不是办法,成功离开才是他的目标。

  更何况——

  他还有任务在身!

  这个地方,绝对不能留!

  下定决心,贩毒分子步伐虽然不大,却是真的在往后退,并且距离越来越远。

  不远处。

  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的几个,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副队,我们该怎么办?!”

  先前说话的那个刑警,又忍不住的朝副队开口。

  “等着!”

  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副队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这种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贩毒分子的眼睛盯着他们,他们有任何的动作,都会被对方察觉,从而做出对彭雅不利的举动。

  想了想,副队微微侧过头,朝通话器低低地开口,“狙击手二号,情况怎么样?”

  “目标暂未暴露。”

  很快的,他们的公共频道里,便传来陈雨宁干脆冷静的声音。

  陈雨宁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

  背着狙击枪的彭雅,是他们的障眼法。

  如果狙击手都站出来了,那么,贩毒分子铁定想不到,他们在背后还安排了狙击手,警惕心自是大大下降。

  但,仅仅依靠着狙击手,他们的风险仍旧很大。

  万一——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狙击手下手的机会呢?

  现在,陈雨宁的回答,显然是他们都不想听到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副队严肃道,“继续观察。”

  “是。”

  陈雨宁果断应声。

  那是她的队长,她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队长有任何危险。

  所以——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让那个贩毒分子,死在她的枪下。

  不得不说,压力很大。

  踩在树枝上,陈雨宁半蹲着身子,透过瞄准镜,将视

  准镜,将视线瞄准着那个晃动的脑袋。

  在山林里,视野范围很低,就周围的环境来看,顶多五十米。

  而,现在,贩毒分子已经移开四十米了。

  炎热的天气,令人抓狂的温度,令陈雨宁额角的汗水一点点地渗出,端着狙击枪的双手,也在渐渐地出汗,令她不由得将加重手中的力道。

  这种情况,她没法放松。

  要命的是——

  头顶上方,似是有种虫子掉下来,直接落到了她衣领里。

  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任何的动静,都能让她的感官扩大数倍去感知,而集中地注意力,也被那只虫子分散了几分。

  在瞄准镜后面,陈雨宁慢慢的调节着自己的呼吸。

  或许是过于紧张,她有过片刻的晃神。

  等她意识过来的刹那,那个黑色的脑袋,顿时暴露在她的瞄准镜中间。

  眼睛猛地一亮。

  与此同时——

  在远处的贩毒分子,见得距离拉越来越远,心情渐渐地放松下来,可无意的抬眼间,便瞥见斜上方有抹亮光闪过。

  危机感顺势从心底袭来,近乎令他失措。

  “臭婊子!”

  猛地意识到什么,贩毒分子狠狠怒骂一声,欲要将彭雅往那个方向一提,挡住枪来的方向。

  然——

  他慢了一步。

  早就对准他脑袋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发射出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他的额心。

  一枪毙命。

  而,先前被他一提的彭雅,在猝不及防间,没有稳住重心,紧随着因贩毒分子向前的力道,整个人被压着迎面摔倒在地。

  在倒下的瞬间,彭雅顿时疼得睁大双眼。

  疼!

  难以压抑的疼!

  在小腹那块……

  彭雅怔怔的眨着眼,只觉得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一阵阵席卷而来的疼痛,令她眼前阵阵发黑。

  隐隐约约的,她听到了匆促跑来的脚步声,还有那杂乱的说话声。

  “彭队长,你没事吧?!”

  “先把那混蛋拉下去。”

  “娘的,还真重!”

  “你们快来看看,彭队长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

  “快快快,把她翻过身,你们小心点……等等,她的肚子撞到一块石头上了!”

  “流血了,怎么办?!”

  “怎么办,赶紧送回去,最好能跟那个孕妇赶在一起,坐一架直升机回去!”

  彭雅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半,意识就彻底的消失了,整个人在剧烈的疼痛中陷入了昏迷。

  树上,射击完毕,心情不错的从树上跳下来的陈雨宁,刚刚将衣领的那条虫子捏出来,丢到一边,就听到那嘈杂的声音,顿时意识到情况的不对,连忙朝彭雅的方向跑了过去。

  ……

  相隔数千米远的山林里。

  战斗还在继续。

  两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却迟迟没有分出高低。

  狙击手也在暗中较劲,在试探对方地点的同时,也在比拼谁击中的人更多。

  终于,两方僵持不下,渐渐地停止了射击。

  两方都急的焦头烂额的。

  而,这停歇的时间,已经足够夜千筱和易粒粒的主动出击。

  敌方的一名狙击手对着瞄准镜,一点点的扫视着可视范围,寻找着所有可以寻得见的目标。

  忽的——

  “诶,还找我吗?”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飘落,明显带着令人心颤的杀气。

  狙击手猛地反应过来。

  可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在瞄准时,被人发现,且对方悄无声息地摸到身边来。

  冷不防地惊出一身冷汗!

  下意识的抬头,用惯了狙击枪的狙击手,习惯性的用枪头去瞄准,直到狙击枪抬到一般后,大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现在处境。

  没有多想,直接丢掉狙击枪。

  抬手去摸腰间的砍刀,可手指刚刚握住那把砍刀的刀柄,一只脚就猛地踩在他的背上,似是能将他的背脊给猜断似的。

  疼得令人窒息。

  可,毕竟身经百战,狙击手仍旧强忍着,将砍刀拔了出来。

  然——

  砍刀刚出手,一把镀着铬的军刀,便从空中飞了下来,带着冷冽的气息,狠狠地刺入他的手背里。

  “啊——”

  狙击手按捺不住,终于高声喊了出来。

  疼!

  这时,夜千筱弯下腰,准备去把那把军刀,可那个狙击手似乎爆发了,整个人爆吼一声,便抬手,将那把军刀猛地留拔出来,旋即用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握住砍刀。

  反过身,朝夜千筱的脚背砍去!

  意识到不对劲,夜千筱挑了挑眉,抬起踩在对方背脊上的脚,心里骂了声“莽夫”后,便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踩在对方的膝盖窝上!

  “FUCK!”

  再度中招,那个狙击手忍无可忍,强忍着疼痛翻身爬起来。

  夜千筱后退一步,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先前就有料到,对方的狙击手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但现在——

  视线上下移动,夜千筱打量了一番,倒是不由得感慨,还真是虎背熊腰,浑身的腱子肉,简直令人眼馋。

  若是以前的凌珺,对付这样的壮汉,

  样的壮汉,或许根本不用拿刀,分分钟能把他掀倒在地。

  但——

  可惜了。

  心底划过抹淡淡的无奈,夜千筱一左一右的将挂在腰间的两把折叠军刀抽出,手掌潇洒的翻转间,那两把折叠军刀已经打开,两手握住手柄。

  “Bitch!”

  看清楚夜千筱的性别,那个狙击手像是承受了奇耻大辱,顿时火冒三丈的骂了一声。

  夜千筱毫不在意他的脏话,反倒是扬了扬眉,唇角扬起抹淡淡的笑容,嚣张地朝他勾了勾食指。

  示意,上啊!

  “呀——”

  大呼一声,狙击手紧握着砍刀和军刀,气势汹汹的砍了过来。

  夜千筱反手握住折刀,淡定自若地迎了上去。

  拼体力,她不行。

  拼功夫,她在行!

  在这荒郊野外的,她前世那套武术绝学,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既然真刀真枪的上了,谁管你那么多?!

  把他干倒再说!

  短短几秒钟,两人便开始交手。

  而——

  在狙击手出声的刹那,就已经惊动了两方的队伍。

  敌方有人想往这边赶,来帮他们的狙击手,可站在夜千筱那边的特警哪里是吃素的,顿时“砰——砰——砰——”的开枪,硬生生的压得对方不敢冒头。

  夜千筱这边,跟狙击手玩的不亦乐乎,将那笨拙的只靠体能的身体玩的团团转,至于易粒粒那边,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没有夜千筱那么幸运,易粒粒刚刚潜伏过去,就被敌方的狙击手发现了。

  没给对方个措手不及,倒是被对方给了个措手不及,面对对方迎面劈下来的砍刀,易粒粒只得奋力抵挡,奈何力道敌不过对方,肩膀上生生被划出个口子。

  好在她身手不错,快速地抽出了防身的军刀,勉强的跟对方纠缠。

  可惜,处于弱势。

  两边的狙击手都在动手,敌方的人数占据优势,但特警这边的武器装备也不耐,这一轮由狙击手带动的“对抗”,又一次的处于僵持状态。

  五分钟后。

  “FUCK!”

  跟夜千筱对抗的那个狙击手,再一次看到夜千筱从手中滑走,顺带在自己肩膀上划了一刀后,忍不住的再次怒骂出声。

  旋身站住,夜千筱眼底笑意加深,朝他伸出一只右手,漫不经意地竖起中指。

  鄙视之!

  霎时,狙击手怒火暴涨,双眼突睁,明显能看到从他眼底冒出的火气。

  竟然一个东方小娘们小瞧了!

  不生气才怪!

  “喝——”

  高喊一声,狙击手丢掉手中军刀,持起砍刀,就狠辣的朝夜千筱面门砸去。

  他的力道占据上方,如果说硬碰硬的话,夜千筱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惜,夜千筱偏偏不跟他硬碰硬。

  不仅不硬碰硬,还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想着法儿来耍他,任凭他抓来抓去、砍来砍去,也只能是个空的。

  等到真的将他惹得差不多时,夜千筱倏地退离战场,往后面快速退了几步。

  丢到手中的折刀,夜千筱往后抬起腿,手掌扫过,一把手枪就落入掌心。

  枪支在掌心里旋转了一圈。

  下一刻,夜千筱将早就拉开保险的手枪对准狙击手,在对方怀着满腔怒火扑过来的瞬间,猛地叩响了扳机。

  “砰——”

  震耳的枪声响起。

  子弹顺着弹道,从狙击手的心脏穿透而过。

  “砰——”

  又一枪响起。

  夜千筱持枪的手微微上抬,刚刚那一枪,是沿着狙击手的额心穿过的。

  为了保险,开了两枪,旋即便将手枪收回。

  扑过来的狙击手,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那抹惊愕在眼底还没有淡去,整个人就停下了动作。

  转眼间,便扑倒在地。

  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

  狙击手的训练,重点还是着重于枪法,这个狙击手估计是仗着身蛮力,就极少去训练自己的身手了。

  夜千筱从最开始,就没想跟他近身分出胜负。

  在见到他之后,就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就他那身腱子肉,夜千筱就算刀法再好,也不能在几刀之内刺到他要害。

  能够用子弹飞到人体各个部位的枪,才是最简单了当的、伤害人的方法。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很快收回了视线,将地上的狙击枪捡起来,转身朝易粒粒那边的战场走过去。

  先前几番试探,她们已经将两个狙击手的位置都发现了,是已经达成了协议去分头解决狙击手的,自然清楚对方的位置。

  而——

  还差十米左右的距离,夜千筱的视野被灌木丛遮掩的时候,便听到一阵枪响。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六枪。

  之后,那边的方位,就再也没有声响。

  夜千筱加快脚步走过去,便见到两个人的身影。

  男性狙击手已经倒下,身中数枪,仰面躺倒,眼睛睁得很大。

  易粒粒跪倒在地,手枪被丢到地上,先前握枪的右手,捂住自己左肩上的伤口。

  她穿的是迷彩战斗服,都是一些暗色拼凑起来的,可隔

  来的,可隔着几米的距离,夜千筱还是能看到她身上的血迹。

  左肩上的布料裂开,鲜血顺着伤口染湿了大半,光是看着就惨不忍睹。

  浑身上下,都染着鲜血,伤口不在少数。

  “千筱。”

  听到脚步声,易粒粒警惕地偏过头,在看清夜千筱的那刻,眼底的警惕顿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意。

  “去包扎。”

  走至她身边,夜千筱缓缓蹲下身,不紧不慢地将捡来的狙击枪端起来。

  战斗还在继续,她们的行动,也还没有结束。

  逞强的抓住一旁的狙击枪,易粒粒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能行。”

  跪姿瞄准,夜千筱闻声,偏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比你行。”

  “……”

  愣愣地眨了下眼,易粒粒竟是哑言。

  她知道,夜千筱不是想跟她比谁行,可这种直接堵她没话的霸道语气,却让易粒粒难免觉得滑稽。

  还真是……

  夜千筱的作风。

  想了想,易粒粒也不再勉强,将狙击枪一松,整个人无力的坐倒在地。

  一松懈下来,浑身的疼痛感便苏醒,易粒粒顿时疼得眉头拧起。

  好久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

  易粒粒颇为好笑,将急救包拿出来,先是咬了几块止痛片后,才将衣服撕开,处理着自己能够处理的伤口。

  疼痛阵阵袭来,易粒粒不由得转移思绪,借此来分散注意力。

  联想是一种很神奇的事情,因为你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联想到很多你根本没在意过的事儿。

  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牧齐轩给他们上课时,教这些急救知识,还有人抱怨那些东西太多,在高强度的训练下,熬夜背的头都大了。

  可——

  现在,不是用上了吗?

  初入部队时,易粒粒曾质疑过很多东西,可经过几次之后,她才意识到,那些他们觉得永远都用不上的东西,会在紧要关头救你一命。

  因为,你并不会知道,在今后的人生里,你会不会遇到那样的危机。

  一辈子的事,谁也预言不了。

  她开始相信,部队教会你的,或许在出了部队后,不会有多大的用处,但当你在部队的时候,的确是有用的。

  易粒粒的包扎,花费了一定的时间。

  所以,她才包扎到一半,夜千筱就已经逐个收尾了。

  若非秦绝在频道里再三提醒,夜千筱恐怕会给每个敌人的脑袋都送上一枪。

  最后,留了三个活口,其中包括那个逃掉的贩毒分子。

  夜千筱圆满收工。

  顺带给易粒粒包扎了剩余的伤口。

  可,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胜利的喜悦还没有散去,一个消息就犹如冷水般,迎面泼了下来,让他们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你们彭队长的孩子没了。”

  这是秦绝站到她们面前时,说的第一句话。

  他本就严肃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同时还隐约多出几分愧疚。

  “怎么回事?”

  易粒粒是第一个发出疑惑的。

  夜千筱在给她包扎,只是动作稍稍的顿了顿。

  “她替换那个孕妇当人质,那个贩毒分子被枪击后,压到了她。”说话时,秦绝顿了顿,然后才补充道,“她的孩子正好撞在块尖锐的石头上……”

  在强大的冲击力下,那个孩子不幸流产。

  易粒粒睁着眼,眸色微微一动,不知是怎样的情绪。

  夜千筱微微垂下眸,谁也看不清她的情绪。

  “另外,还有一件事。”稍稍收敛了情绪,秦绝继续道,“据那几个俘虏的透露,他们在另一个方向,还设有陷阱,本是等待他们那组过去的,没想那个当诱饵的贩毒分子中间就死了,所以上面决定,将我们两个小组的人员组合起来,进行下一场抓捕行动。”

  ------题外话------

  【1】

  奖励待会儿发,今晚就不出游戏题目了。

  明天五千打底,再补两千哈。

  说实话,玩了个下午的植物大战僵尸……

  【2】

  科普:

  【军官晋级期限】

  将官不作具体要求,校官和尉官晋级,只说我国的。

  少尉晋级中尉,大专专科毕业为两年,其它三年;中尉至上校的军衔晋级,每级都是四年;大校至中将的军衔晋级为选升,五年限要求。

  如果你21岁大学毕业,是少尉,而且,每次晋级都能赶上的话,恭喜你,快五十岁的时候能成为将军。

  PS:这里要讲一下,有特例的,瓶子文也有些混乱,自己都搞不清,但也不到逆天程度。

  我不针对个人,但请各位读者注意一下,如果看到某些文里有二十几岁的将军,请一定要【科普】一下,别以为将军怎么的多帅气,二十几岁的将军,逗我玩儿呢?


  ☆、115、宝贝儿,找我?


  “据那几个俘虏的透露,他们在另一个方向,还设有陷阱,本是等待他们那组过去的,没想那个当诱饵的贩毒分子中间就死了,所以上面决定,将我们两个小组的人员组合起来,进行下一场抓捕行动。”

  言外之意,先前行动中,没有受伤的,都要参加这次行动。

  自然,完好无损的夜千筱,也得参加。

  将最后的绷带绑好,一直未有动作的夜千筱,站了起来。

  “我去拿枪。”

  冷冷清清的看着秦绝,夜千筱话语淡淡的说着,声音里见不到丝毫起伏。

  “嗯。”

  看着她,秦绝点了点头。

  原本的四个狙击手,到现在为止,已经损失了两个,夜千筱是必须参加这次行动的。

  至于——

  彭雅的孩子问题,对夜千筱和陈雨宁的情绪是否有影响,本应该算在考虑的因素,可现在狙击手急缺,秦绝便没有去探究。

  他相信彭雅带出来的人。

  就算是那种战友牺牲,也会以任务为重,不会因此而影响情绪,以至于耽搁了任务。

  这种问题,放到夜千筱的身上,他更愿意如此相信。

  夜千筱这个女兵……

  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先前听过易粒粒,所以他对易粒粒的印象,已经是极好的了。现在又冒出了个夜千筱,在同样跟狙击手的近身搏斗中,易粒粒身受重伤,可夜千筱却毫发无伤。

  不得不对夜千筱刮目相看。

  经过一番整理,秦绝将有伤在身的特警和易粒粒留下,带着那些有足够行动能力的人,去跟另一个小组汇合。

  关于另一组埋伏的地点,他们已经拷问出来了,现在要紧的,是抓紧时间,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准备逃跑之前,他们必须抓住他们!

  为了兄弟!

  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很多时候,在战斗中,战友的鲜血,是最有刺激性的武器,挖掘他们潜在的能量,热血沸腾的去找敌人报仇。

  半个小时后,两个小组正式汇合。

  一见面,就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夜千筱和陈雨宁这两个狙击手的任务,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自是站在一旁无所事事。

  “还活着?”

  双手环胸,抱着狙击枪靠在树上,陈雨宁冷淡地朝夜千筱开口。

  “彼此。”

  斜看了她一眼,夜千筱淡淡的回着。

  她站在离陈雨宁两步远的距离,狙击枪背在肩膀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刚染了鲜血的折刀。

  她身上的军刀、匕首很多。

  因为习惯用刀,所以在明处暗处,她都会留几把,偶尔会出其不意,偶尔是因为军刀功能,必要会用得着。

  当然,在部队训练时,夜千筱是不会带这么多的。

  一方面是不允许,另一方面,是对她来说,也算是累赘。

  “喏。”

  手指微微一抬,陈雨宁微微扬眉,一块军用巧克力从指尖弹出,飞往夜千筱的方向。

  手掌一张开,再握住,夜千筱便已将其握在手中。

  “哪来的?”

  抬眼,夜千筱漫不经意的问着,便开始将巧克力包装撕开。

  她们从昨晚吃过晚餐后,就一直没有吃东西,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八个小时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友军。”

  陈雨宁回着,微微偏过头,看向旁边那些在讨论战略的人。

  “谢了。”

  轻描淡写的道谢,夜千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块巧克力。

  反正,她需要补充能量。

  干脆盘腿坐下,夜千筱将狙击枪放到大腿上,收好手中的折刀,慢条斯理的吃着那块巧克力。

  “还有吗?”

  刚吃完,夜千筱就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有抬起,便直截了当的问着。

  步伐微微一顿,陈雨宁稍有惊讶,旋即耸了耸肩。

  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块巧克力,丢给了她。

  夜千筱理所当然的接住。

  低下头,陈雨宁一只手放到裤兜里,看着闲散地坐在草地上的夜千筱。

  身上只染了留些许尘土,并没有留下狼狈的痕迹。

  悠闲地盘着腿,修长的手指将巧克力掰断,送入口中。

  涂了军用油彩的脸上,只露出些许皮肤,相对于她们来说,夜千筱的皮肤很白,所以她不得不将大部分的脸都给涂满。

  出奇的,这样的夜千筱,许是将那张脸遮掩了,所以显得没有那般讨厌。

  她直视着前方,黝黑的眼眸里,凝聚着亮光再闪烁,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又似是在纯粹的发呆。

  “粒粒的情况,怎么样?”

  看了她一会儿,陈雨宁掩去那份敌意,直接在夜千筱身边坐了下来。

  “问我?”

  收回放到远处的视线,夜千筱回过头来,颇为莫名地看着留陈雨宁。

  蹙眉,陈雨宁在周围扫了一圈,旋即朝她扬眉,反问,“不问你,问谁?”

  微微凝眉,夜千筱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转而摊了摊手,回道,“没死。”

  “……”

  陈雨宁眉头微微一抽。

  果真跟夜千筱没什么好聊的!

  回答完她,夜千筱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的天空。

  着远处的天空。

  她也不算发呆,只是这样的天气,着实够热的,她需要转移下注意力,让自己没那么热。

  至于陈雨宁,她真没心思搭理。

  热啊!

  这种闷热,比防晒训练,好不了多少。

  不平静下来,暴躁的心情,对接下来的行动,极有可能产生影响。

  可——

  陈雨宁似是跟她杠上了,离她更近了些,伸长着两条长腿,再次问道,“她怎么受伤的?”

  “想知道?”

  顿了顿,夜千筱微微扬眉,偏头看她。

  回看着她,陈雨宁皱眉。

  忽然被夜千筱打量,被那双黝黑的眼睛盯上,陈雨宁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说就算了。”

  心里敲了警钟,陈雨宁便移开目光。

  “说!”

  斩钉截铁的开口,夜千筱稍稍眯起了双眼。

  侧过头,陈雨宁狐疑地看着她。

  “帮我扇个风。”如此厚颜无耻的要求,夜千筱却说得尤为淡定。

  “……”

  陈雨宁满眼讶然。

  搞什么鬼……

  先是愣了下,陈雨宁才后知后觉,明白夜千筱那诡异的要求。

  “再见。”

  当下,陈雨宁冷着脸说着,便拎着狙击枪站起身。

  夜千筱目送她走开。

  待她走出几步,夜千筱悠悠转移视线,继续盯着远处飘浮的云朵看。

  夜千筱跟陈雨宁都清楚,陈雨宁是没必要问她这些的,以陈雨宁的性格来看,她宁愿回去的时候问易粒粒,也不愿意主动来问夜千筱。

  可——

  她还是问了。

  夜千筱能够明白她的心情。

  杀了一个人之后,定然会紧张害怕,陈雨宁的心情是焦躁的,而对于跟了两年的彭队长流产,也是让陈雨宁必须要去报仇的。

  种种情绪无法发泄,陈雨宁去找别人说话,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发泄口。

  但,陈雨宁必须克服此刻的心理。

  同样的,夜千筱的心情,也不怎么样,她需要紧急调节,否则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可能要比陈雨宁的情况,更为严重。

  当然——

  她的心理,跟陈雨宁截然相反。

  从出发点和目的来说,她们俩应该是相同的,可陈雨宁是怕自己在任务中出错,以免影响其他人。而,夜千筱则是怕控制不住杀戮的心情……

  对。

  她控制不住。

  彭雅训练了她们一个月,这段时间,她们相处的都算不错,而夜千筱也看得出来,彭雅对她的孩子,是极其珍爱的。

  一想到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不可否认,她确实有些愤怒。

  这种愤怒,不仅是因那孩子,还因那个不着痕迹、透露对孩子期待的母亲、彭雅。

  甚至——

  因那份早已软化的心。

  快一年了,她很久没再见过鲜血与杀戮,和陷入绝望的那群人。

  部队是个和谐的地方,纵使那里有着竞争和压迫,可大致的环境还是干净的。

  那样的干净,令她差点儿忘记了,以前曾经处在个怎样的世界。

  她素来喜欢审视自己,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所以她急需控制住情绪,以免到时候给自己、甚至于其他人,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她习惯的杀戮,在部队,是不允许的。

  吃完巧克力,夜千筱眸光微动,仰面躺倒在地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这里的树木比较稀松,她可以看到蓝天白云,带着温度的阳光洒落,在身上留下灼热的痕迹。

  ……

  二十分钟后。

  他们商量好计划,准备出发。

  夜千筱和陈雨宁跟在后面,隐去了自己所有的气息,分开隐藏在这危险的丛林中。

  这次,他们没有用警犬,悄无声息地潜入。

  等潜伏到敌人的埋伏点后,夜千筱便处于用瞄准镜观察的世界里。

  观察,估测环境因素,对目标进行瞄准,然后摁下扳机。

  任何目标,在她被瞄准的那刻起,就注定是个死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耳边尽是刺耳的枪战声。

  隐藏在树丛里,夜千筱只需担心流弹飞过来和自己的地点被暴露,就能够专心致志的瞄准目标,然后,扣下子弹。

  成为狙击手后,她才开始审视这个职业,在实战中将会面临什么。

  事实上,除了那些枯燥无味,还有稍大的压力,她根本不需要面临太多。

  不用真刀真枪上阵,不用担心太显眼而被瞄准,不用担心前后左右都能出现的敌人……

  不过——

  再次扣下扳机,将被逼出来的目标射杀,夜千筱看着那抹身影猛地挺立,然后竖直的倒下。

  瞄准镜后,她吐出口气,思绪有过刹那的分散。

  还真热啊。

  一抬眼,瞥向上方的蓝天,宁静而祥和。

  可,明明是蓝色的,她却仿佛,看到了鲜红的血液。

  不过一刹那的分神。

  夜千筱再度看向瞄准镜时,这次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对方埋伏了十人,规模跟他们上午遇到的相差无几。

  夜千筱

  夜千筱解决掉三个,陈雨宁解决掉一个,俘虏了一个。

  任务,圆满落幕。

  提着枪,夜千筱从地上站起来。

  “夜千筱!”

  刚起身,她便听到阵喊声。

  微微偏头,抬眼看去,便见到背着狙击枪,一步步走过来的陈雨宁。

  她神情严肃,轻轻皱眉,背脊挺得笔直,停在夜千筱面前。

  “恭喜。”

  举起手,陈雨宁盯着她,神情和缓下来。

  轻挑眉头,夜千筱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握住她的,两人视线偏移、交错。

  “恭喜。”

  勾起唇角,夜千筱扬眉道。

  恭喜你,还活着。

  陈雨宁轻轻笑着,将手收了回去,放回裤兜里,神情却有着丝丝忧虑。

  这一天,她杀了两个人。

  她习惯了救人,真正去剥夺他人生命时……

  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是真的很难受。

  而,看着陈雨宁,联想到易粒粒,早已平静下来的夜千筱,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她亲手杀掉一个人时的心情。

  她不嗜血,所以不能冷静以待,滑稽的是,在那种场合下,她必须装得淡定自若,以嗜血姿态将他人震慑住。

  以前的经历,赠与她很多东西。

  实物的,精神的。

  她的成长,太不像样了。

  倒是陈雨宁和易粒粒,这些有着真情实感的人,令她甚至有些欣喜。

  ……

  处理了下现场,秦绝就连了通讯,不到一刻钟,接他们的直升机就来了。

  也是在直升机上,夜千筱抱着狙击枪昏昏欲睡,在半睡半醒中,将敌人的情况听了个七七八八。

  自然,那群雇佣军,不是来援助那两个贩毒分子的,那两个人,不过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棋子。

  他们早已设定好计划,让那连个贩毒分子当诱饵,将特警引入到他们的埋伏范围。

  雇佣兵的目的,跟夜千筱所想的一样,确实是为了复仇。

  而目标,则是身为队长的秦绝。

  半个月前,秦绝在一次任务中,将那群雇佣兵的头头杀了,乃至于忠心的雇佣兵们怀恨在心,便有了这次的行动。

  听了个大概,夜千筱偏过身,面朝没人的那边。

  耳边尽是咒骂雇佣兵的声音。

  夜千筱抬了抬眼,黑亮的眼睛里,有抹淡淡的情绪划过,一闪即逝,什么都没有残留下。

  各有各的立场。

  如果是她的那群人,恐怕会将整个特警队伍,搅得天翻地覆吧。

  很多时候,掌控实力,才掌控话语权。

  她这样想着。

  旋即,释然。

  “还吃吗?”

  当讨论声渐渐淡下去时,夜千筱忽的听到冷淡地询问声。

  睁开眼,斜着看去,便见到陈雨宁递过来的巧克力。

  夜千筱疑惑的瞥向陈雨宁。

  蹙眉,陈雨宁避开她的视线,淡声解释道,“还是要来的。”

  “谢了。”

  扬眉,夜千筱接过那块巧克力。

  一路无话。

  这是警方的直升机,但她们毕竟是友军,所以特尽职尽责的,专门将她们送回了海军基地。

  陈雨宁提的要求,直接去了军区医院。

  两人从绳降下来。

  “你要去看吗?”

  刚落地,陈雨宁就问了夜千筱。

  稍稍凝眸,夜千筱抬起视线,在二点的烈阳中,看到被笼了层留金光的军区医院。

  “嗯。”

  未曾多想,夜千筱应声。

  于是,两人就这么背着枪,穿着作战服,在来往人群的注视下,淡定从容的进了医院大门。

  打听到易粒粒和彭雅的病房,两人没有二话的赶了过去。

  “你们来了啊。”

  刚到三楼走廊,就见得易粒粒迎面走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神色。

  “嗯。”

  陈雨宁点了点头,转而看着她满身的绷带,问道,“你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的易粒粒,换了身大号的病号服,将身上的绷带遮掩了不少,可额头、手掌、手腕都绑了绷带,宽松的颈部,也隐约看到绷带的痕迹。

  想必伤的不轻。

  “还好,”弯了弯唇,易粒粒笑笑,“没死。”

  跟夜千筱的回答,一模一样。

  “……”陈雨宁停顿了一下,便也没有追问,转移话题道,“队长呢?”

  提到这个,易粒粒的神情顿时一僵,过了会儿后,才颇为无奈地开口,“刚刚从手术台上救回来,现在还算清醒,不过心情不算好。我的建议是,你们先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养好精神再来看她,正好也给她空点时间出来,调节下心情。”

  “嗯。”拧着眉,陈雨宁算是同意,转而又问,“队长的……唔,老公呢?”

  “据说在出差,刚刚得到消息,正赶过来呢。”易粒粒垂着眸,将所知道的,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那好。”

  陈雨宁眉头皱得更深。

  跟了彭雅有两年了,相比夜千筱和易粒粒,她对彭雅的了解要更多些。

  据她所知,彭雅的老公是个企业老总,当然不是彭雅傍大款,毕竟彭雅也是书香世家,家庭背景都算不错的,所以跟她老公在一起,也算是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但——

  她老公,一直反对她当兵。

  如果是文艺兵之类的,他或许还会同意,偏偏是这种有高风险的兵。

  家里有财有势,就算彭雅退役在家,什么都不做都有吃有喝的,为什么要成为霸王花的队长,受苦受累的过日子?

  要命的是,除了周末和训练较少的时候,他基本都见不到彭雅。

  更不用说,如果彭雅出任务,或者是去演习、训练时,他们甚至有十天半月见不到人影。

  是个人都会抓狂。

  陈雨宁听其他女兵感慨过,队长都这样了,老公还不出轨,对她一心一意的,简直是绝品好男人。

  然——

  现在,孩子没了,就算是绝品好男人,那都得发飙了。

  万一真的逼迫彭雅,让她离开队伍怎么办?

  陈雨宁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不已。

  看出她有烦恼,易粒粒想了想,不由得问道,“队长的老公,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要检查吗?”陈雨宁典型的顾左右而言他。

  “不用,”易粒粒微微摇头,“我回去挂点滴的。”

  “行,那我先跟你聊聊。”

  “好。”易粒粒同意了,转而看向夜千筱,问道,“千筱,你呢?”

  一直在旁看着她们对话,夜千筱刚想找空隙说离开,见到她主动询问,便直接摆手,“我先回去了。”

  说完,已经转过身。

  易粒粒无奈地看着她离开。

  可,顿了顿,易粒粒忽的看向陈雨宁,眯着眼问她,“你们和好了吗?”

  “什么和好?”

  紧皱眉头,陈雨宁一脸莫名,可眼底还是藏着几分尴尬。

  “闹别扭啊。”易粒粒颇为好笑的说着。

  “切。”

  不屑的哼了一声,陈雨宁抬手想去压帽檐,可手抬到半空中,才意识到自己戴着的是头盔,根本就没有帽檐。

  抿唇笑着,易粒粒追问道,“不是闹别扭吗?”

  耸耸肩,陈雨宁撇撇嘴,“谈不上。”

  她跟夜千筱,本来就没有啥交情,根本就说不上闹别扭。

  她只是不爽夜千筱。

  因夜千筱那身桀骜不驯的气质,也因徐明志对夜千筱的那份上心。

  最初,她对夜千筱印象很差,所以打压夜千筱的劣根,不曾想越压着,夜千筱就越能反弹,之后的训练中,总会在不经意间给她找茬。

  更何况,徐明志对她那么好,她也不领情,陈雨宁心里就留了疙瘩。

  总归,越看越不顺眼。

  就为这件事,彭雅专门找她谈过,陈雨宁也尽量在接触中,对夜千筱改观。

  可惜,第一印象很难改变,所以陈雨宁跟夜千筱的关系,一直都好不起来。

  但——

  这次行动,她不得不改观。

  夜千筱有不足,但也有长处,如果夜千筱比她厉害,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爽她?

  不。

  她没有资格。

  “千筱挺好的,聪明人,相处起来很容易。”想了想,易粒粒笑着评价道,“她能跟婉嫣、冰珞都能成为朋友,证明她的交际能力并不差,就是人比较倔强,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所以她才不愿意跟你处好关系。”

  “切。”

  陈雨宁哼了一声。

  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易粒粒也不说多余的话。

  在她看来,陈雨宁的磁场,其实跟夜千筱挺近的,只是两个人都倔强得很。

  战友之间,谈不上仇恨与敌视,多多磨合就好了。

  ……

  拖着疲惫的身体,夜千筱回到了307宿舍。

  一进门,就将所有的装备丢到桌上。

  旋即,将头盔取下来,解开衣服扣子,将军靴和袜子脱掉。

  转眼间,整个宿舍就成了她的世界,满地都是衣服鞋袜,先前整洁的宿舍,一下就变得凌乱起来。

  也不管这些,夜千筱拿了新衣服,先去冲了个凉水澡。

  不到十分钟。

  她换上作训服,头发湿漉漉的走进门。

  走过衣柜门时,步伐顿了顿,抬手将其打开,从里面抽出条毛巾来,盖在自己的头上。

  然后赤着脚,在宿舍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头发一直没有擦,水珠沿着发丝滴滴掉落下来,就那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衣领染湿了大半。

  夜千筱也不去理会。

  微微仰着头,她睁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脑袋有些疼。

  想事情想的。

  半响。

  她抬起手,揉了揉额心,然后坐直了身体,视线在桌上一瞥,然后将刚刚堆在上面的东西,一样样的给丢到角落里去。

  终于,捡了大半东西后,她发现了摆放在电脑旁的手机。

  她拿手机,基本没有用处,平时就拿来玩玩游戏,但最近这一个月太忙,连碰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早已没点关系。

  沉思片刻,夜千筱将手机往上一抛,在站起身的那刻,将手机横空接住。

  翻箱倒柜的,将充电器找了过来。

  屏幕刚亮不久,她就摁下了开机。

  顽强的手机,很顺利的开了机,屏幕背景一闪现,她手指微微一点,就点了“电话”。

  记忆中熟悉的号码闪现,夜千筱刚想摁下键,视线微微上移,便瞥见了赫连长葑的名字。

  呃……

  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手指在空中停顿片刻,夜千筱忽的挑挑眉,然后在赫连长葑那个名字上点了两秒。

  浮现出工具选项。

  想都没想,夜千筱点了删除。

  办完事,她按下一连串的电话号码。

  没一会儿,就听到个心情不错的声音,“宝贝儿,找我?”

  ------题外话------

  生存游戏4通知——

  因为昨晚算了下,就只有【Q呆萌乖宝i】【晨雾笼素颜】【琴sherry】【遥遥无期又四年】四只存活,所以机智的瓶子决定,五道题缩减为四道题!

  在《女王》玩这个儿就是,每次到最后,分分钟被瓶子秒杀,你们简直——弱!爆!了!【脾气暴躁的请忽略这三个字】

  好吧,所以瓶子决定,就剩下最后一道题,最后一道题,最后一道题。

  四位妹纸请注意啊,下一道题第一个回答对的,会得到瓶子赠送的一本书,炒鸡喜欢的一本书哦。

  PS:告诉其他妹纸,以后将不会再玩这个游戏了,所以你们也别抱怨,你们选错了也怪不得瓶子,是吧?


  ☆、116、裴爷出马【生存游戏终】


  “宝贝儿,找我?”

  声音低缓磁性,略带轻松。

  最近裴霖渊愈发油腔滑调,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却也没心思去纠正,直接应声道,“嗯。”

  “什么事?”

  了解夜千筱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裴霖渊直入主题的问道。

  “没事儿。”

  夜千筱轻描淡写的回着。

  那边微微一顿,转而是带有调侃的声音,低声询问,“来调情的?”

  “滚。”

  嘴角微抽,夜千筱毫不客气地开口。

  “那我挂了。”裴霖渊顺着她的意思接话。

  “……”

  一抬眼,看到雪白的墙壁,夜千筱深吸了口气,将暴躁的情绪压制下去。

  沉默片刻,夜千筱微微侧着头,仔细听了下,然后问,“在忙吗?”

  “你找,就不忙。”裴霖渊答得尤为流畅。

  “哦?”夜千筱挑了挑眉,扬唇,“那么,你那边的声音,怎么回事儿?”

  “什么声音?”

  裴霖渊低声问着,暗哑的语调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枪。”

  “你听错了。”裴霖渊理直气壮地开口。

  无语,夜千筱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心。

  她又不是聋子,那么清晰地枪声,她不可能听不见,只是相隔那么远,裴霖渊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也没心思去追根究底的。

  “去,”夜千筱轻声开口,“找张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杯茶。”

  “有的聊?”电话那边,飘来裴霖渊疑惑的声音。

  “有的聊。”

  夜千筱应声道。

  还真有的聊。

  得到她的肯定,裴霖渊抬眼看了看天空,确定这天没有变后,便丢下一堆在“执行死刑”的那群人,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朝身后的那栋楼走进去。

  夜千筱在旁边等着。

  知道裴霖渊在忙,可既然对方都应下了,夜千筱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反正他们都不是第一次。

  “说吧。”

  拎着一壶茶,将其在指尖转悠了圈,裴霖渊漫不经意的朝手机开口。

  这边,夜千筱给自己倒了杯水,踩着一双人字拖,淡淡的问道,“Slaughter的情况怎么样?”

  “Slaughter?”

  听到这个单词,裴霖渊轻轻扬了扬眉。

  五年前,夜千筱和丁心初遇,不到三天,就用武力拉拢了五个人,组成一个佣兵团,名字取为Slaughter。

  而现在,Slaughter、杀戮,已经成为佣兵团中响当当的存在,任谁听到也会毛骨悚然。

  在非洲游荡的佣兵团中,也算是排列前十的。

  “嗯。”夜千筱点头。

  兴致来了,裴霖渊靠在椅背上,低沉魅惑的问,“具体问谁?”

  偏头想了想,夜千筱直接道,“丁心,还有,Andrew。”

  “丁心在热恋期,智商降为负数,正在将权利一点点转给Andrew。”

  “……”

  夜千筱轻轻皱眉。

  果然智商为负。

  微微停顿,没听到夜千筱说话,裴霖渊继续懒懒地开口,“你要想把Slaughter拿回来,我随时都可以帮忙。”

  “不用。”夜千筱一口拒绝,“我要继续当兵。”

  成为夜千筱后,她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回去,取代以前凌珺的位置。

  太不现实。

  就算她凭借暴力和心机,将那群人给强行压制住,那她也不可能成为凌珺。

  凌珺就是凌珺。

  夜千筱就是夜千筱。

  她们有着共同的记忆,却不可能有一样的身份。

  所以,一直以来,夜千筱都没有跟裴霖渊问过,她亲手创立的Slaughter,以及那些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因为回不去,所以没必要。

  但——

  现在,此时此刻,她忽然想问问,曾经那些兄弟们,到底怎么样了。

  “呵,”裴霖渊低低地笑了,可语调却略有不爽,“真不知说你欠虐,还是说你蠢。”

  “都有。”

  对此,夜千筱耸耸肩,也不反驳。

  对她来说,选择留在部队,确实是愚蠢的。

  本就对部队没有好感,先前是因为两年的服役才留下来,而现在是真的想锻炼自己,满足自己对这个国家军事能力的好奇心,才留下来的。

  当然,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理由,只是她下意识地避讳了。

  而——

  部队的束缚,本就不适合她。

  离开部队,她就算不当佣兵,也有更多的东西去学习、去了解、去冒险……

  没有前世的枷锁,她可以做更多更多,让她以前想做的事。

  刚说完,感觉到电话那头危险的气息,夜千筱颇为无奈地扬眉,继续补充道,“我估计要待很长一段时间。”

  “真的想好了?”

  轻松的语调乍然消失,裴霖渊的语气顿时变冷,通过电话都能感觉到他那边传递过来的危险。

  “嗯。”

  夜千筱很有胆量的应下了。

  停顿片刻,裴霖渊冷冷问道,“还待在海军?”

  “不。”夜千筱否定道。

  “去哪儿?”

  去哪儿?”

  “赫连长葑那里。”

  话音落却,夜千筱便听到“咔擦”的声音,似是瓷杯破碎的声响。

  “怎么,好上了?”裴霖渊的语调愈发危险。

  “没有,”夜千筱淡声回了他,旋即道,“不扯这个。”

  “我想扯。”

  裴霖渊霸道的将话题绕回来。

  “诶。”

  夜千筱无奈地喊了声。

  “……”裴霖渊不应她。

  “裴爷?”语调微扬,夜千筱试探的喊道。

  “……”

  还是没理会她。

  轻轻叹息,夜千筱道,“想听听我怎么死的吗?”

  这话落到耳底,霎时,裴霖渊动了动眉头。

  “说。”

  这次,他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他得知消息赶回来时,弄死夜千筱的那支军队,已经被Slaughter的人全灭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谁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所以——

  任他如何打听,也无法知道,那时的凌珺,到底面临着怎样的危机。

  很显然的,夜千筱是否跟赫连长葑勾搭上,并没有凌珺如何死的更为重要。

  如果夜千筱看上了赫连长葑,他大不了弄死赫连长葑,可凌珺的死,他不想让其

  “我中埋伏了,”缓缓勾唇,笑容不明意味,她冷清地开口,“Andrew带过去的。”

  她极少回忆那次的事情。

  临死前的画面,再如何心宽的人,也不可能忘记。

  她只是尽量不去想,以免怨恨扎根,让她无心去做其他的事,甚至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

  前世的仇恨,跟她的身份,本不该有什么关系,可她还不是因此无法接受赫连长葑?

  “他?”

  一个字,冷若寒冰,令人闻之,便毛骨悚然。

  “是,”夜千筱淡定道,“他跟那只军队勾结,将我带到对方的埋伏圈。”

  没有详细的解释,但裴霖渊能猜出个大概。

  他能想象当时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以至于让素来临驾于他人之上的凌珺,都没有任何办法。

  那支军队,最起码有三百人,那是一支自发组成的军队,当时分成两个小组去包围夜千筱带领的队伍。

  那一次,除了Andrew带领的那组,凌珺的那个小组,全军覆没。

  当时Slaughter的大部分精英,都被丁心带去完成其他的任务,就只剩下一小部分,由凌珺来带领完成一个等级不高的任务,不曾想被人埋伏袭击。

  凌珺惨死。

  “他勾结?”

  裴霖渊的语调一字一顿的,就像是在确认般。

  那字字发寒的语调,仿佛他下一刻就有可能带人留冲进Slaughter的老巢,将Andrew揪出来碎尸万段。

  “对。”夜千筱应声,转而警告道,“另外,这件事,你别插手。”

  “你想自己来?”

  裴霖渊眼眸一冷,似是在询问,却没有丝毫征求夜千筱意见的意思。

  “不,”夜千筱凝眉,继续道,“我告诉你这个,只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到时候Andrew真的向Slaughter下手了,你帮个忙,把Slaughter夺过来,收入自己的组织。”

  顿了顿,夜千筱补充道,“他们信服你。”

  对于这件事,夜千筱想了很久。

  如果丁心真的有脑子,自然会怀疑Andrew,就算他们俩结婚了,也会有所警惕,让Andrew接替她所有的权利,自是不可能的。

  她们这样的人,除了自己,绝对不会完全相信别人。

  夜千筱不想去掺和。

  若是丁心有所警觉,Slaughter将什么事都没有,Andrew的下场自然也不会好。

  可——

  若丁心真的相信了Andrew,对他没有丁点起疑,那夜千筱也不会去怪她。

  只是,Andrew的目标是丁心,如果丁心真的遇害了,她们精心建立起来的Slaughter断不能落到他人手上,让裴霖渊接手自是再好不过。

  以裴霖渊的名望,那些人自然是信服他的,加上他手中的势力,群龙无首的Slaughter,被他收入囊中也不是多困难的事儿。

  只是——

  “我不接受。”

  出乎意料的,裴霖渊拒绝的干脆果断,根本就没有丝毫考虑。

  “我不会回去。”夜千筱语调微僵。

  “那么,”遇到微顿,裴霖渊轻轻勾唇,肆意邪笑,张扬道,“随他们自生自灭。”

  眸光微动,夜千筱忽的笑了,“随你。”

  这时候,无论裴霖渊应不应,都没有关系。她只是告诉裴霖渊,如果Slaughter真的有那个下场,那么他可以选择,将Slaughter收下,毕竟那不是一股小的势力。

  “好了,”慵懒的开口,裴霖渊漫不经意地道,“转回正题,赫连长葑。”

  “跟我保证,不去动Andrew。”

  “不行。”

  “那就甭想聊赫连长葑。”夜千筱神情悠闲。

  “行。”

  作为个毫无原则的男人,裴霖渊非常快速的改了口。

  扬扬眉,夜千筱眯了眯眼,果断道,“好,我挂了

  好,我挂了。”

  “凌珺——”

  话音未落。

  夜千筱挂掉电话。

  然后,将手机关机。

  她相信裴霖渊,答应的事情,绝对会做到。

  可是,她不是君子,管她诚信道德,不想谈的事情,就这么搁着吧。

  将关机后的手机充电,夜千筱随手拿起盖在头顶的毛巾,草草的在头发上擦了几下,然后便起身,将毛巾搭在椅背上。

  翻身上床。

  抓住被子的一角,再一抬,倒下之际,留被子就完好的盖在她身上。

  累了那么久,她也该睡觉了。

  至于先前那点烦心事——

  不过是因为任务,让她联想起曾经的死亡,还有Slaughter的种种过往,烦乱的思绪让她一时半会儿静不下来。

  可,过去的事情,那就是过去了。

  如果她不能回去,就趁早死了这条心。

  交代裴霖渊那些事,也是在断绝她最后一点念想,并且警告自己,她是真的再无可能回去。

  那么——

  此刻,脚下的路,好好的走。

  如果有尽头,如果有辉煌,那好,她会去期待,亦会去等待。

  ……

  在任务中折腾那么久,夜千筱实在是有些累。

  所以,直到晚上六点多,她才从睡梦中醒来。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属于黄昏的光芒洒落在阳台,笼了层淡淡的光线,仿佛令人身处梦境一般。

  夜千筱坐起身,盯着走廊看了片刻后,才算是回过神来。

  易粒粒毕竟受了重伤,所以会在军区医院待上一段时间。

  宿舍内,除了她,就再无他人。

  揉着额心想了想,夜千筱也不继续发呆,从床上跳了下去,穿上军靴、戴上军帽,整理了下仪容,准备去食堂吃饭。

  十分钟后,夜千筱直接来了炊事班的厨房。

  “哟,又来开小灶啊?”

  一个熟悉的炊事员见到她,顿时弯了弯眼睛,朝她调侃道。

  在门口顿了顿,夜千筱扫视了厨房一圈,没见到林班长后,便直接道,“给我拿俩馒头。”

  “就吃馒头?”

  古怪地看着她,那个炊事员明显有所惊讶。

  “嗯。”

  夜千筱点头。

  既然是她要求的,炊事员也不硬塞给她其他,就老实地拿了个碗,给她装了两个馒头。

  “要点儿小菜吗?”

  将碗递过来,炊事员热心的问道。

  “不用。”

  微微抬眼,夜千筱勾唇轻笑,抬手将那两个馒头拿了过来。

  “诶——”炊事员错愕地看着她。

  “谢了。”

  摆手,夜千筱拿着馒头,转身离开。

  她没时间耽搁。

  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填饱肚子后,就得继续训练了。

  她是没有伤的。

  况且,在体能方面,她落后一大截,而其他有些项目,也基本都有些不足,不得不花时间来加强联系。

  毕竟——

  她的目标,在赫连长葑那里。

  她想要看看,在偌大的东国,能被称之为真正的尖锐部队的地方,到底藏着怎样的顶级人才。

  而,她现在的实力,连入选的资格,都不够格。

  这个晚上,夜千筱按照平时的体能训练,一直练到晚上一点。

  之后才回去睡觉。

  ……

  翌日。

  八点,夜千筱刚练完回来,准备去食堂找点剩饭,却被等在食堂多时的陈雨宁找上了。

  “训练去了?”

  大老远的,见到浑身是汗的夜千筱走来,陈雨宁不由得挑眉问道。

  “嗯。”

  走近后,夜千筱才轻轻点头。

  “这是食堂的馒头,”说着,陈雨宁将一个袋子丢过去,道,“吃完去洗个澡,我们一起去医院。”

  “医院?”

  接过那个袋子,夜千筱侧着头,凝眉问道。

  “嗯,”陈雨宁点头道,“做个常规的心理测试。”

  “……”

  艹,又来?

  夜千筱嘴角狠狠一抽。

  以前几个月,都不见得做一次心理测试,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就连续做两次。

  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问的人头都大了。

  要命的是——

  有时候,你的心理越是正常,他们就越怀疑你的心理状态,是否会对部队造成不利的影响。

  “心理测试,”犹豫了一下,夜千筱凝眉看着陈雨宁,问道,“唔,后面还有招吗?”

  瞥了她一眼,熟悉流程的陈雨宁也不遮掩,直截了当的回道,“如果他们觉得你有问题,后面还会有。”

  眼皮子跳了跳。

  直觉告诉她,如果“他们觉得你有问题”,到时候面临的将不会是心理测试了。

  “医院见。”

  想罢,夜千筱淡淡回了句,旋即便朝宿舍楼走去。

  晚餐,早餐,都是馒头,夜千筱吃的有些无味,尽量在路上解决完,一回宿舍就倒了大杯水喝了。

  拿衣服,洗澡,吹头发,出门。

  总共用时,不到十五分钟。

  去医院的路上,也花了十五分钟。

  总共花费半个小时。

  陈雨宁似是算准了,在医院门外等着她。

  着她。

  “先进去。”

  见到她,陈雨宁耸肩,淡声说道。

  夜千筱看了她一眼,步伐微微一顿,等待着她在前面领路。

  在前面领先一步,陈雨宁侧了侧身,旋即用平静的口吻道,“上面有通知,我们放假三天,中午就可以拿到假条。”

  “假条?”夜千筱挑了挑眉。

  有假条的意思是,她们这三天的时间,可以不用待在基地,而是可以出去走走。

  “嗯。”

  陈雨宁点头,肯定道。

  这是她们第一次实战任务,在劫后余生后,定然是想着能回家团聚,所以才给她们批三天假期。

  按理来说,她们的假期应是按照军衔,严格来批的,可总归有特例的存在。

  她们出生入死,理应得到些特权。

  想了想,夜千筱便将假条一事抛在脑后。

  她没有必须出去的理由,虽说在外面可以散散心,但在没有熟人的城市,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倒不如抓紧时间,快些提升自己的体能。

  提升一点是一点,任何技能,都是慢慢磨练出来的,绝非一蹴而就。

  “对了,那个李嘉,”来到二楼,陈雨宁脚步微顿,凝眸扫视着夜千筱,道,“她回去了,前段时间在复读准备高考,现在报考结果都该出来了。”

  “哦。”

  夜千筱应声。

  她的手机不常开机,偶尔会收到李嘉的短信,但联系不多,李嘉也不会透露自己的事。

  但——

  这件事,她有听刘婉嫣说过。

  就李嘉的话题,两人没有聊几句,之后就一路沉默,由陈雨宁带着,来到四楼的心理咨询师。

  这下,整个上午的时间,都砸在了这上面。

  直到中午,夜千筱才算是解放,而事先做完离开的陈雨宁,早已不见踪影。

  下到三楼,夜千筱在楼梯口停留片刻,视线朝走廊处的房间瞥了几眼,想了想后,便顺着记忆找到了易粒粒和彭雅的病房。

  易粒粒的病房没人。

  估计是闲不住,带着浑身的伤到处闲逛去了。

  夜千筱便直接来到彭雅的病房外。

  病房门没有关紧,留有些许缝隙,夜千筱刚想敲门,就听得里面传来严肃的声音。

  “现在连孩子都没了,你还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沉稳严峻,却压抑着那股怒意。

  夜千筱敲门的动作,倏地顿了顿。

  “我想留在这里。”彭雅的声音有些虚弱,可铿锵有力,无可置疑。

  “这件事,容不得你决定。”

  “可是,唐明同志,你现在在妨碍我的人身自由。”

  “彭雅同志,我就是妨碍你伟大的人身自由了,你要不要告我?!”

  “……”

  彭雅的声音顿时安静下去。

  显然,面对这般蛮不讲理之徒,她实在没有话语来反驳。

  片刻后,夜千筱勾起唇角,将手收了回来。

  压了压帽檐,双手放到裤兜里,准备离开。

  然——

  “夜千筱!”

  很熟悉的声音。

  夜千筱停下脚步,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微抬,将迎面走来的人影看在眼底。

  是昨日合作过的,特警部队的队长,秦绝。

  “秦队长。”

  夜千筱朝他喊了一声,却免去了客套性的军礼。

  “来看你们队长?”来到她面前,穿着特警制服的秦绝站定,字正腔圆的朝她询问道。

  “算是。”

  夜千筱点头。

  “那进去吧。”

  看了她一眼,秦绝拍了拍她的肩膀。

  显然,他看到了夜千筱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的那一幕。

  不由分说的,秦绝就推开了门,旋即将夜千筱带了进去。

  里面,没有夜千筱所想的争执,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平静祥和的画面。

  彭雅穿着病号服,坐在床头,身后靠着枕头。

  在她床边,斜坐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长相不算突出,却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感觉。

  他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在用水果刀一点点的削着,动作有些笨拙,却看得出他动作很细心。

  “秦队长。”

  早已听到门外的声音,彭雅见到两人,也不算意外,只是打招呼时的笑容,仍旧有些牵强。

  “来看看你。”

  将手中的水果篮放到一边,秦绝手里的报告却没方向,径直走到彭雅的床边。

  然——

  一走近,他就能明显感觉到,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敌意。

  秦绝是个粗人,虽然感觉到了,却没有过于在意。

  于是,跟彭雅说了几句闲话后,就将话题扯到他来的目的上。

  殊不知,在旁削苹果的男人,脸色愈来愈黑。

  看到这一幕,夜千筱颇觉好笑,倚靠在门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只是,接下来秦绝的一番话,却将夜千筱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我们根据俘虏的情报,去搜查他们余下的同伙,没有想到,有人比我们快一步,将他们全部杀害,手法惨无人道。”

  说这番话的时候,秦绝的表情愈发严肃。

  “都死了?”

  听到这里,彭雅惊讶的抬眼。

  讶的抬眼。

  “嗯,”秦绝沉重地点头,“十四个,无一存活。”

  十四个,无一存活?

  做出这般残忍事情的,不可能是他们警方和军方,那么,又是谁,率先将他们找出来杀害?!

  这——

  典型的黑道做法!

  听到这里,夜千筱脑海里闪过个想法。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没有动静,夜千筱静站在旁,听秦绝和彭雅继续说着,就连唐明的不爽都没注意。

  等他们聊了近十分钟,秦绝也准备离开时,夜千筱跟彭雅打了声招呼,便找借口离开。

  出了医院大门,夜千筱看了下时间,已经快过午饭时间了。

  可她却没时间去食堂,加快步伐去了宿舍楼。

  ……

  307宿舍。

  推门进入,夜千筱甩手关了门,便来到自己的桌前。

  拿了充满电的手机,开机。

  拨通裴霖渊的电话。

  对方接听。

  “那个佣兵团的事,是不是你做的?”紧紧皱着眉,夜千筱冷声问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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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第四题:

  你找到了食物,但接下来没有目标,躲在个仓库了过了两天,可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终于——

  丧尸围攻了你。

  然而,幸运的你,被三个幸存者救了。

  如果你可以在他们中找一个靠山,你会选谁?

  A、25岁的年轻人,身强体壮,可以保护你,但是对你起了色心。

  B、40岁的中年人,稳重,有智慧,能服众,但是有妻儿要保护。

  C、30岁的女人,善良,有武功,也能保护你。

  D、谁也不选。


  ☆、117、惨,挂科了!


  “那个佣兵团的事,是不是你做的?”紧紧皱着眉,夜千筱冷声问道。

  话音落却。

  然,未得到回应。

  夜千筱拧着眉头。

  半响,电话那边的裴霖渊,才缓缓的出声,“肯开机了?”

  “……”

  夜千筱眼皮子挑了挑。

  靠!

  她早忘了昨天摆他一道的事了!

  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夜千筱冷冷的道,“先回答我。”

  “先给我个解释。”裴霖渊同样冷邦邦道。

  “裴霖渊!”夜千筱重重地喊道。

  “凌珺!”

  裴霖渊的声音,咬字清晰,却藏着刺骨冷意。

  “我知道了。”

  深深吸了口气,夜千筱敛了敛眸光,准备挂断电话。

  她从不希望裴霖渊掺和她的事。

  尤其,是在东国。

  当初山佳的事情是这样,而现在,那个佣兵团的事情,也是这样。

  如果那十四个人,真的是裴霖渊做的,那么,只有任何一点破绽,都能让东国的警察追查到裴霖渊身上,而他的组织,很有可能被东国警察划到黑名单。

  这并不是夜千筱所希望的。

  一直以来,她跟裴霖渊协议,不要接手东国的任务,也不去东国执行任务,这一点算是他们的理由之一。

  “等等。”

  刚移开手机,便听得电话那边,传来裴霖渊压抑不爽的声音。

  抓住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夜千筱等着裴霖渊继续说话。

  “是我做的。”

  裴霖渊果断承认,语气平静沉稳。

  “哦。”

  毫不意外的扬眉,夜千筱准备继续挂断电话。

  她拿裴霖渊没办法。

  裴霖渊想做什么,她根本就阻止不了,也没有立场去阻止。

  他们会尊重对方,却,不会完全听从于对方。

  “珺儿。”

  手指还未摁下,声音放到最大的手机里,便飘来裴霖渊低沉的声音,手指不自觉地顿了顿。

  眼眸微微闪烁,夜千筱犹豫了一下,干脆在椅子上坐下,淡淡的问,“还有什么事?”

  “我的机会。”

  一字一字,缓缓的,醇厚的声音,滑落在耳底。

  他在要求,而非请求。

  夜千筱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视线朝桌上一瞥,她沉声问,“你想要怎样的机会?”

  “你放三天假。”裴霖渊直接谈条件。

  “我不出去。”

  “原因。”

  “我要训练。”

  “这个理由,不成立。”

  “不想见你。”眉头一皱,夜千筱回答道。

  “……”够直接!

  顿了顿,裴霖渊便应声道,“行。”

  听得他没继续说话,夜千筱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谈条件,“你可以选其他的。”

  “每周一次电话。”裴霖渊直截了当。

  “没空。”夜千筱拒绝。

  “十天。”

  “不行。”

  “半个月。”

  “……”夜千筱一时没了话。

  “一个月。”裴霖渊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无奈。

  “成交。”夜千筱果断接过话。

  “……”裴霖渊停顿了一下,“你当做交易了?”

  “啊,抱歉。”夜千筱毫无诚意的道歉,旋即问,“还有事吗?”

  沉思片刻,裴霖渊又慢腾腾的补充道,“每次通话,必须半个小时以上。”

  “下次开始。”

  弯了弯眼睛,夜千筱立即挂了电话。

  除非必要,她最不会的,就是闲聊扯淡。

  尤其——

  还是通过电话。

  不过,估计裴霖渊又要发火了。

  将手机丢到桌上,夜千筱伸出另一只手,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打算找一些狙击手的资料,可在笔记本电脑开机的空隙里,她的视线从桌上扫了圈,便定在了旁边的本子上面。

  呃。

  是赫连长葑给的“生日礼物”。

  那个记录了各种狙击手经验、小窍门的本子。

  视线停顿两秒,夜千筱也没有迟疑,便将那个本子捞到了手中来。

  开了桌上台灯,夜千筱顺着以前看到的地方,继续浏览。

  自从正式训练开始后,她空余的时间拿来睡觉都不够,更不用说翻看这个本子。

  本就是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现在得空了,夜千筱看这个,也不算浪费时间。

  “嗡嗡嗡——”

  才翻了几页,丢在桌上的手机,便忽的响了起来。

  夜千筱瞄了一眼。

  手机屏幕一亮,通话界面浮现,但那不是一连串电话号码,而是有备注的。

  夜贱人。

  见此,夜千筱嘴角一抽。

  这是以前的手机,基本上的备注,都是以前的夜千筱改的。

  用了这么久,她还真没认真看过通讯录,见到这个名字,不得不承认,有些囧。

  毫无疑问,这个“夜贱人”,自然就是夜若雨了。

  想了下,夜千筱将手中本子放到一旁,便拿起被丢到桌边角落的手机。

  接听了。

  “有事?”

  冷淡地两个字,夜千筱一如既往地,直入主题。

  “姐?”

  那边,飘来试探的询问

  那边,飘来试探的询问。

  “嗯。”

  “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内,是夜若雨欣喜若狂的声音,隐隐的,似是还有些激动。

  看来,这电话打的有段时间了。

  心里这般估摸着,夜千筱停顿了下,再次重复自己的疑问,“有事?”

  “嗯!”夜若雨连忙道。

  扯了几句,都谈不到重点,夜千筱无奈,简洁道,“说。”

  “姐,你在部队很忙吗?”

  夜若雨继续问道,完全掩饰不住她的激动之情。

  “忙。”

  “哦,难怪你的手机一直关机呢。”夜若雨恍然大悟。

  “嗯。”淡淡应声,夜千筱再一次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跟阿洲重归于好了,打算下个月订婚。”谈及这个时,夜若雨语气里满是幸福的味道。

  “恭喜。”

  夜千筱波澜不惊的回道。

  夜若雨这般情况,她也料到了一二。

  如果柳景洲有点责任心的话,听到她让裴霖渊派人带过去的信息,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挽回这段感情,跟夜若雨重新在一起的。

  另一方面——

  夜长林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怎么说,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夜长林还算个尽职尽责的父亲。

  得知自己女儿怀孕,自是想方设法的去找柳家,好歹也不会让自己女儿受委屈。

  而,夜长林选择护着夜若雨,就证明夜若雨在夜家还是受宠的,柳家看在眼里,加上柳景洲的执意选择,同意他们俩在一起,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另一边,夜若雨得到夜千筱如此冷淡的回应,也不觉得委屈尴尬,反倒是激动不减,继续道,“姐,真的很谢谢你。”

  “不用。”夜千筱不动声色道。

  “还有……”说着,夜若雨微微一顿,语气顿时变得低缓认真起来,“那个,以前的事情,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姐,真的,以前,都是我跟我妈对不起你。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就是……唔,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帮我。所以,谢谢。”

  长长的一番话,说的支支吾吾的,却带着无可掩饰的歉意。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越低。

  沉默着,夜千筱侧过头,顺着走廊敞开的门,看向外面灿烂的阳光,视线稍稍的飘远。

  半响,夜千筱靠近手机,低低地吐出几个字,“家和万事兴。”

  “姐……”霎时,夜若雨怔了怔,声音里夹杂着哽咽,悲伤而愧疚的情绪交杂,顿时爆发,“对不起,都是我们对不起你。”

  家和万事兴。

  当初她跟自己母亲,在夜家处处针对夜千筱,让夜千筱受尽委屈。

  那个时候,夜若雨和红灿满怀恨意,将她们先前所受的苦楚,都归咎于夜千筱和柴欣君,恨不得这母女俩去死。

  可是呢?

  到最后,她们什么都没得到。

  而,本应该对她们恨之入骨的夜千筱,却在紧急关头,不计前嫌,帮了夜若雨一把。

  听着夜若雨在耳边道谢,夜千筱微微垂下眸,唇角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她没想待在夜家,也没想跟夜若雨处好关系,可以说,夜若雨如今的态度,都是她先前的无心之举。

  但——

  家和万事兴。

  家和,定然是好的。

  “没事。”夜千筱音调冷清,阻断了夜若雨继续的话,她淡声道,“我有点忙,先挂了。”

  抽噎了一下,夜若雨闷闷的应声,“嗯,好的。”

  不再继续客套,夜千筱挂断手机,顺便将其关了机。

  免得再接一些烦心的电话。

  没想去吃午餐,夜千筱就拿着那个小小的本子,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六点左右,她终于觉得自己饿了,才将反复钻研了好几遍的本子放下,去了食堂。

  ……

  昨晚,她吃了两个馒头,早上,也就两个馒头,中午干脆没吃。

  于是——

  提前赶到的夜千筱,拿着端盘盛饭夹菜时,将其盛的满满的,打破了她训练时的记录。

  站在一旁的俩个炊事员,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夜千筱端着端盘,淡定自若的离开。

  端着饭菜找了个位置,夜千筱趁着食堂的军官比较好,快速地将饭菜解决完,之后便去了操场散步。

  吃的有些撑,不适宜剧烈运动,夜千筱先是在操场溜了半个小时,然后就跑向训练场。

  跟昨天一样,夜千筱训练到晚上一点,才跑回去洗澡睡觉。

  一夜安眠。

  翌日五点半,夜千筱准时睁开眼。

  穿好衣服,一如既往的,按照先前的训练量,去训练场训练。

  如此准时、积极、努力,惊得在食堂草地的两个炊事员,眼睛下巴掉了一地。

  “她们不是放假吗?”

  “嗯,我看那个陈雨宁,昨天就穿着便装回家了。”

  “是吧,我没记错吧……”

  “那好,问题来了,这大清早的,夜千筱又放假,起那么早做什么?!”

  “训练呗!”

  “……艹!”

  食堂内,只听得一阵骂声,抒发着自己惊叹的情绪。

  真是服了!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难得能够休息的

  能够休息的日子,夜千筱为什么还要这般找虐。

  可——

  边想边扫地,两个炊事员也算想明白了。

  这个,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们还留在炊事班、而夜千筱却成为正式蛙人”的唯一原因吧。

  人家这么努力,他们还在惊叹,差的可不是一两个档次啊。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夜千筱都按照以前的方式训练,甚至在没有足够设备的时候,给自己增加了训练量,顺带还去海里玩了玩自由潜水。

  终于,自主训练时间,在她第三天睡醒后,结束了。

  五点半的集合号,准时响起。

  三分钟后,穿戴整齐的夜千筱抵达楼下,跟陈雨宁一起并列站着。

  拿着哨子、穿着作训服,站在她们面前的,则是个颇为眼熟的男兵。

  这个男兵,领口是一杠二星,莫约二十五六,年轻而有朝气,可五官端正、表情严肃,看起来冷邦邦的,不易接近。

  怕是比彭雅要难应付的多。

  如果夜千筱没记错,那是两栖蛙人队的狙击手。

  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那双冷峻的眼睛,锋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他上前一步,沉着声音,严厉地开口,“我叫严利,严格的严,利剑的利。”

  自我介绍完毕,夜千筱和陈雨宁皆是凝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严利看着她们,铿锵有力道,“从今天开始,我接替彭队长,成为你们的临时教官。”

  “报告!”

  话音刚落,就听到陈雨宁的喊声。

  “说话。”

  严利冷冷地看着她,扫射过去的视线,给人一种难以承受的压力。

  “我想问,彭队长什么时候能回来?!”陈雨宁掷地有声。

  “这不是你该问的。”严利的眼神,倏地冷却几分。

  “我们已经适应了彭队长的训练!”陈雨宁斩钉截铁,“所以,如果您教的不够好的话,我们有权利知道,我们以前的教官什么时候回来!”

  夜千筱斜了她一眼。

  她们都清楚,陈雨宁并非针对新教官,也不是急着让彭雅回来。

  而是——

  她想知道,彭雅会不会回来。

  因为彭雅老公的要求,彭雅两天前就转院了,手机也关机,陈雨宁根本就联系不到她,就连待在医院的易粒粒,也打听不到任何信息。

  所以,陈雨宁才急于知道,彭雅是否会留在这里。

  “你说的很有道理,”往前走了两步,严利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却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他一字一顿道,“我拒绝回答。”

  眉头皱起,陈雨宁微微仰头,直视着严利的眼睛,毫不畏惧的回道,“这是您的权利。”

  “你还算清楚!”重重地哼了声,严利往后退了一步,高声喊道,“陈雨宁!”

  “到!”

  “不尊重教官,罚500个俯卧撑!”

  “是!”

  陈雨宁果断的应了声。

  当下,根本毫无异议,陈雨宁便趴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做起俯卧撑来。

  见她服从命令,严利的注意力也未久留,转而看向笔直地站在一旁的夜千筱。

  “夜千筱!”

  “到!”

  夜千筱面不改色的应声。

  “你们一起训练的,跟她一样,500个俯卧撑!”黑着脸,严利将惩罚丢过来。

  瞥了他一眼,夜千筱嘴角微抽,却镇定的喊道,“是!”

  这一起罚的规矩,自从离开新兵连后,就很少发生了。

  夜千筱并不怎么喜欢这感觉。

  不过——

  与其说这位新教官锻炼她们的团结意识,倒不如说,他是故意来给她们一个下马威的。

  停顿了两秒,夜千筱稍有无奈,但还是服从命令,趴下去去做俯卧撑。

  这段时间,她可没少锻炼体能,来两个五个五百都不在话下,这五百个俯卧撑,也不算大的惩罚,夜千筱虽说是被连累的,但抱怨还不至于。

  惩罚完之后,严利就直接来狠的了。

  晨练跟先前比,那可不是小幅度的增加,就连“身经百战”的夜千筱和陈雨宁,一个晨练完了之后,都有些“吃不消”。

  所谓的吃不消,是指夜千筱训练后,直接趴下了,而陈雨宁瘫坐在地上,就连严利说“早餐时间到”,她们俩都没有什么反应。

  实在没那个体力。

  这一个早上的时间,夜千筱和陈雨宁之间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和谐起来。

  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她们俩如今有了共同的敌人,对方想方设法的想至她们于“死地”,两人现在同病相怜,自是顾不得跟对方置气,只得团队合作,不让严利来看她们笑话。

  而——

  她们没想到,第二阶段刚开始,就被严利整的死去活来的。

  所有的科目,持续升级。

  第一阶段还未结束,她们就去执行任务了,之后一直没有时间考试,所以严利就非常好心的,在她们累的半死不活的时候,将试卷拿了出来。

  因为之后不会有上课内容了,所以,这次的考题,包括她们所学的全部内容。

  成绩,必须九十五分以上。

  不合格,不会让你此刻退出,而是会让你在第二阶段的时间,再抽空将所有

  抽空将所有的书学习一遍,中间会来多次的抽查考试。

  最终,夜千筱以九十五分的成绩,勉强的通过了考试。

  而,陈雨宁惨了。

  九十三分。

  凌晨一点,得知试卷分数的陈雨宁,拿着那张卷子,嘴角抽了又抽。

  妈蛋!

  有几天没学这个,训练开始时,也没有心理准备,这下忽然来这么一招,她能打这个分数,已经超乎意料了。

  可,要命的是——

  只差两分!

  她若六十分,许是不会这般焦虑。

  “陈雨宁!”

  公布完分数,严利顿时高喊一声。

  “到!”

  紧紧攥住试卷,陈雨宁压抑着怒火,铿锵有力的喊着。

  “你们俩都是一起学习的,你不合格,只能说你不努力!”严肃的盯着她,严利厉声道,“现在,沙滩越野十公里,有意见吗?!”

  “没意见!”

  咬咬牙,陈雨宁吼道。

  “现在就去!”

  “是!”

  喊完,陈雨宁将试卷揉成一团放到裤兜里,然后小跑到一旁,捡起背包背在身上。

  开跑!

  “……”

  沉默的看着这幕,夜千筱瞥了严厉一眼。

  她还真怕严利跟早晨一样,让她也陪着陈雨宁也来个十公沙滩越野。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夜千筱清楚,如果她前两天没看那个本子的话,这次的考试成绩,怕是要比陈雨宁还要差。

  好些小窍门,试卷上都考了。

  可以说,手中这份考卷,是超出考试范围的。

  陈雨宁有这个分数,实属难得。

  恐怕,严利……不,甚至于彭雅的本意,都是让她们不合格,然后将以前学过的知识,再重新来一遍。

  很多知识点,你若不去反复学,根本就无法掌控。

  可惜——

  夜千筱过了。

  这个怕是在严利的意料之外。

  “看什么看,你也想跟她一起跑?!”

  猛地看向她,严利对她的态度,忽然就呈直线下降。

  猜对了!

  典型恼羞成怒的表现。

  眸光一闪,夜千筱抓住试卷,抬高声音回道,“报告,不想!”

  “解散!”

  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严利沉沉的吼了句,话语里夹杂着明显的恼怒。

  “是!”

  笔直的站好,夜千筱清脆的喊着。

  旋即,拎着试卷,转身回宿舍楼。

  黑暗中,唇角轻轻勾起,是抹狡黠的笑容。

  ------题外话------

  答案是A。

  【琴sherry】妹纸中奖了哈,不知在群里没,请私戳瓶纸,丢地址电话,寄一下书哈。

  详细答案请去看【晨雾笼素颜】的评论,置顶两天。

  急着发文,先滚了。


  ☆、118、教官想要我们死


  第二阶段的训练,全面进行提升。

  不再是在训练场训练,她们的训练场地扩展到周围所有的山林、海域。

  耐力训练、野外生存,都在全面升级。

  在20个小时内,最少在山区走65公里;负重十公里,携带少量食物,两人一组,在丛林、荒漠、沼泽等险恶环境里穿梭。途中不仅要急行军,还要面临缺粮缺水、睡眠严重不足的极限考验。

  射击能力训练,也开始进行精准射击训练。

  精准射击训练,重点是用狙击步枪进行精准瞄准射击,她们都要在规定时间内射击850~1000发枪弹。

  要求很严格,训练很辛苦,教官——

  很苛刻。

  继杨栗和祁天一后,夜千筱以为部队的教官,再严厉凶狠不过如此,可自从见到严利后,夜千筱对他的训练方法,也是彻彻底底的服了。

  简单粗暴。

  给你个训练内容,说一下达标的成绩,如果不合格,他就会给你惩罚。

  不支持你,不否定你,他采取冷暴力模式,除了惩罚你的时候,根本就不屑于跟你说话。

  夜千筱体能上本就落后,在训练中算是折腾的,但需要重新复习的陈雨宁,每天熬夜两个小时看书,睡眠时间严重不够,体能自是呈直线下降。

  十天后,陈雨宁的训练成绩,已经落后夜千筱一大截。

  而——

  这个时候,伤口几乎痊愈了的易粒粒,也离开了医院,回归她们的训练。

  让陈雨宁觉得幸运的是,易粒粒回来后的考试成绩,为九十四分,以一分之差,成为了跟她一起熬夜复习的人员。

  总算是有个伴了。

  ……

  七月底。

  正直午时,阳光炙热。

  海滩上,那灼热的温度,似是能将人烧焦,赤脚站在那上面,就像是来到个火炉里般,就连迎面而来的海风,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温度。

  夜千筱、陈雨宁,还有易粒粒,穿着背心短裤,跨立站好,笔直地迎接迎面洒下的阳光。

  太阳悬于上空,就连影子,都形成个圆圈,被她们踩在脚下。

  这不是防晒训练,而是最残酷的惩罚。

  “野外生存,几个人的偷袭,都能让你们全军覆没!”严利负手而立,就站在她们身侧,脸上黑成锅底,瞪着眼睛、气呼呼的抽着她们,暴躁的吼道,“你们这些日子,学的东西都做什么去了?!”

  三人一动不动,没有人吭声。

  全军覆没,不管情况如何,说出去都是丢脸的,她们也没有那个信心,理直气壮地反驳严利。

  失败就是失败。

  没有任何理由可说。

  实战任务中,谁也不会在乎原因,他们只会去看结果。

  骂了近半个小时,严利的嗓子都冒烟了,眼神狠狠一扫,落到夜千筱身上。

  “夜千筱!”严利高喊一声。

  “到!”

  夜千筱铿锵有力的应声。

  “你来说,你们死掉的原因是什么?!”眼毛凶光,严利紧盯着夜千筱,好像她若不说个满意的理由来,分分钟就能一拳走过去般。

  “因为我们不够狡猾!”

  直视着海平面,夜千筱挺起胸膛,有板有眼的回答道。

  严利脸色顿时黑了黑。

  同时,一旁的易粒粒和陈雨宁,险些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不够狡猾?!

  还真是!

  这次野外生存,是她们参与过的、难度最大的,三个人团队合作,都没能抽出空闲时间来休息。

  时间不长,就三天。

  可,这三天的时间,她们一直在赶路、赶路、赶路。

  睡眠时间,每天撑死了就一个半小时。

  中间,还要提防他人的埋伏,她们必须提高警惕来应对。

  这三天,简直能把她们折腾死。

  要命的是——

  她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放松下来准备休息,不曾想周围早已有隐藏的狙击小组,四个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将放松警惕的她们,全部灭了。

  这一手,简直卑鄙无耻!

  可,严利却理由充足,只抓住她们失败这点,将她们批评的连渣渣都不如。

  妈的!

  憋屈死了!

  夜千筱这一句话,简直说到她们心坎上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很狡猾?!”紧紧拧着眉,严厉瞪着夜千筱,威胁地质问道。

  “这可是您说的。”

  夜千筱云淡风轻的答了一句。

  在训练中,除了体能,她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能甘心才怪呢!

  “好,我说的。”点了点头,严厉唇线愈发绷紧,下一刻,他高声喊道,“夜千筱!”

  “到!”

  “俯卧撑,五百个,5公里武装泅渡!”

  “理由!”夜千筱凝眉,直视着严厉,视线冷然。

  回看着她,严厉一字一顿,冷邦邦的道,“把自己的过错,归咎于他人,没有担当的表现。”

  “……”

  夜千筱扬了扬眉。

  却,毫无办法。

  来部队这么久,她最先看透的,就是长官、教官,这类人若是想让你受罚,可以找到任何理由。

  她无权反抗。

  往前跨了一步,夜千筱趴

  前跨了一步,夜千筱趴下来,面不改色的做着俯卧撑。

  陈雨宁和易粒粒,皆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平白无故的,受到这种冤屈……

  啧!

  真的是冤屈啊。

  但,很显然的,严利也没打算放过她们。

  “陈雨宁!”

  “到!”

  “你来说说理由!”

  “我们自身实力不到位。”

  “总结不够全面,五百个俯卧撑,五公里武装泅渡!”

  “……”

  习惯了严利的惩罚,陈雨宁悠悠地瞄了他两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因这等事而爆发,随着就顺了严利的意,老老实实地做起俯卧撑来。

  “易粒粒!”

  “到!”

  “你来说!”

  “我们警惕性不够。”易粒粒回答的尤为敷衍。

  严利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地开口,“跟她们一样,做吧。”

  两个人都懒得继续说话了。

  做吧!

  他的目的就是惩罚她们!

  易粒粒不闹不怒,眼角微微扬了扬,便顺从的接受了惩罚。

  ……

  烈日当空。

  徐明志赶过来的时候,正好见到正做完俯卧撑的夜千筱。

  本想走近,可才移动了两步,就得到严利一个警告的眼神,徐明志顿时僵在了原地,不敢造次。

  那可是严利啊。

  在整个两栖蛙人队,徐明志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在路剑面前,都可以坦坦荡荡、谈笑风生,可一到这个冷漠狙击手严利面前,徐明志就跟见到老师的坏学生似的。

  一个字,怂!

  “五公里武装泅渡。”

  见她们陆续做完,在一旁监视的严利,冷冷地朝她们提醒道。

  三人不能违抗命令,自是去一旁穿外套、背背包,准备下水。

  正好。

  头顶那大太阳,将她们烘烤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下水降降温了。

  三人陆续下了水,渐渐地游没了影。

  徐明志的视线,顺着她们的身影离开。

  “回来了?”

  愣神间,面前突地有人冷声开口,将徐明志的思绪拉了回来。

  “严哥!”

  下意识地喊了声,徐明志冷不丁的站得笔直,就跟见到领导似的。

  海练为期二十五周,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去训练,所以他们是分批次回来的。

  老兵每年都有训练,成绩优异的,自是放到第一批回来。

  这一批中,回来了一半老兵,徐明志、牧齐轩、杨栗等人,皆在其中。

  而,徐明志刚回来,什么都没有做,就打听了夜千筱的训练地点,直接冲到这边来了。

  “训练怎么样?”严利问着,满脸的严肃。

  “很好!”

  回答着,徐明志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打量了他几眼,严利对海练一事不多过问,而是直接问道,“来看夜千筱的?”

  “呃……”徐明志倍儿心虚,想了想,便强调道,“就看看。”

  “以后不准来了。”

  没有多话,严利直接下了驱逐令。

  “为什么?!”

  徐明志顿时瞪大眼。

  “扰乱军心。”严利一字一顿的回道。

  “……”徐明志顿时哑言。

  他怎么就扰乱军心了?!

  不说夜千筱在训练,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就算夜千筱休息的时候,注意到他,也根本不会分神好吗?!

  犹豫半响,徐明志踌躇着,为自己争取道,“我就在旁边看看。”

  “不准。”

  拒绝的斩钉截铁。

  “躲着看呢?”徐明志仍旧不死心。

  “你觉得,她们学了这么久,连偷窥的人都发现不了?!”严利话语里夹杂着不屑。

  “没有,”徐明志立即否定,转而,却止不住的嘀咕,“什么叫偷窥啊……”

  他本来就想光明正大的!

  狙击手的训练,他哪能不知道?

  一天到晚,基本就没个休息的时候,比选拔训练的时候,不知残忍多少倍。

  他想要见到夜千筱,除了吃饭和训练时撞上,就再没其它可能了。

  徐明志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不已。

  当初怎么就支持夜千筱当狙击手了呢?!

  “躲着还不算偷窥?”

  严利冷飕飕地扫了他一眼。

  徐明志立即噤声。

  得!

  在严利面前,他们都怂,也只有杨栗,才能跟他面不改色的交谈。

  “那个……”也不急着走,徐明志微微拖长了声音,犹豫了会儿后,才悄悄地靠近严利,低声询问道,“听说那个彭队长出事了,她修养好之后,还会回来吗?”

  “这也关你事?”严利看着他,有些不耐烦。

  “当然!”认真的点头,徐明志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我在女队那边混的熟,平时彭队长也挺关照我的。现在她……再者说,她是队长,女队那边,不能失去她。”

  徐明志人脉广,基本到哪儿都吃香。

  在女队那边,深得彭队长欢心,有好东西总不会忘了他,俨然把他当成了女队中的一员。

  本就有情分在。

  另一方面,队长一事,可不是说换就能换的,想要临时找一个彭队长,让

  彭队长,让其他女兵认可、信服,不是一般的容易。

  徐明志是回来后才听说的,心思除了放到夜千筱身上,也担忧着彭队长的情况。

  打心底里来说,他是不希望彭队长离开的。

  “国家可以失去她,她的家人,不可以。”

  严利认真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认真。

  徐明志顿时怔了怔。

  不可否认,严利说得很对。

  是他想错了。

  彭队长失去了个孩子,他只考虑到其他人不能离开她,却没有仔细想过,彭队长的丧子之痛。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她的痛楚只会翻倍。

  “抱歉。”

  张了张嘴,徐明志低低地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

  “你不该向我道歉。”严利刻板地回答,微顿后,又道,“她已经说服了家庭,最迟十天,就会回来。”

  “真的?”

  徐明志抬了抬眼。

  “嗯。”

  严利认真的点头。

  “……”

  徐明志彻底无语了。

  都知道了,他还要训自己一顿?!

  简直,服了!

  ……

  有严利在,徐明志也不敢久留,很快就走了。

  下午二点。

  夜千筱、陈雨宁,还有易粒粒三人,浑身湿淋淋的从海里爬了上来。

  三个人,皆是疲惫不堪。

  整整三天,她们都没怎么休息,成天心惊胆战的。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就被人一枪给毙了,之后暴露的严利现身,直接让她们跑回来的。

  不下十公里。

  没有喘气的功夫,她们就脱了衣服进行防晒训练。

  在四十多度的高温里,她们先是站了半个小时,后来又边站边听严利批评,又过了半个小时。

  直到现在——

  就算是铁打的,也坚持不住了。

  夜千筱刚上岸,就倒在地上,手臂挡住洒落的阳光,努力的平缓着气息。

  太累了。

  她都不知道,这几天时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严利是真的将她们的体能,耗费到了极限。

  “哔——哔——哔——”

  刚休息没两分钟,哨声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躺在沙滩上的三人,一动不动。

  “哔——哔——哔——”

  “哔——哔——哔——”

  “哔——哔——哔——”

  严利走得越来越近,孜孜不倦的吹着哨子。

  他不去踢人,也不去叫喊,只是用哨声折磨着三人。

  好半响,夜千筱实在忍受不住,紧紧抓了把沙子,支撑着从地上站起了身。

  先是摇晃了下,夜千筱将紧握的拳头松开,任由手中沙子滑落,旋即才慢慢悠悠的往前移动。

  最终——

  在严利面前,稳稳当当的站好。

  严利瞄了她一眼,看清她那半眯的眼睛、镇定的神情,纵使再如何的疲惫,她也总能保持两分清醒,任谁也无法令她心智迷失。

  强悍的不像个女人。

  接触了十余天,严利对她,只有这一个评价。

  之后,严利抓住哨子,去侵扰陈雨宁和易粒粒,“哔——哔——哔——”的声响越来越大,硬生生将她们逼迫的,从半昏睡中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许是连她们都不知道,是怎样站在夜千筱身边的。

  全凭本能。

  待到她们站得整齐后,严利再慢慢的踱步过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她们,犹如盯着自己的猎物般。

  “由于你们动作太慢,规定的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双手放到身后,严利狠狠地扫向她们,说出了一个与她们来说犹如噩耗的……

  消息。

  呃。

  她们的午饭没了。

  在她们累的半死不活的时候——

  她们的,午饭,没了。

  花了五秒的时间,三个人陆续反应过来。

  顿时,清醒了不少。

  “意思是,没饭吃了?”

  易粒粒睁了睁眼,颇为纳闷地问道。

  她有伤在身,虽说伤口已经结疤,但十来天的时间,就想要伤口彻底痊愈,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回来,就承受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她的身体还真的吃不消。

  现在,连饭都不给吃饱,任凭她脾气再好,一时也难以接受。

  “易粒粒!”

  没有回答她,严利大声喊道。

  “到!”

  应声,易粒粒让自己站的更为端正、笔直。

  “说话之前喊报告,在新兵连的时候没有学过吗?!”瞪着眼睛,严利怒声问道。

  “……”易粒粒嘴角一抽,无奈地喊道,“报告!”

  “说话!”

  “学过!”易粒粒咬着牙。

  “一百个俯卧撑!”

  “是!”

  累到这个时候,易粒粒根本无心跟他计较,免得招来更大的惩罚。

  铁面无私的严利,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更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

  体力几乎为零,易粒粒是咬着牙,才坚持做完这一百个俯卧撑的。

  而,等到易粒粒做完俯卧撑,严利才继续说话。

  为的,就是要耽搁她们的时间。

  最好晚饭时间都给她们耽搁了。

  平时话不多的严利,骂起人来却成了话唠,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批评她们,一句话从来不带重复的,硬生生将她们扁得一无是处。

  除了有着充足自信的夜千筱,易粒粒和陈雨宁都有过片刻的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弱成了垃圾。

  训了近半个小时,等到严利说的口干舌燥后,便将她们带去了靶场。

  还是精度射击训练。

  800米的距离,对10环的环形靶和带10环刻度的全身人像靶射击。此外,还要在规定时间内,对指定距离上的隐显目标射击,目标通常在400米,出现时间为4秒。

  这个科目,反复训练,三个人轮流来,互相计算成绩。

  体力跟不上,端着枪都不是稳的,射击精准度更是大大降低,所以——

  不合格,就会被罚。

  夜千筱被罚了一次五公里跑,易粒粒和陈雨宁都比较倒霉,全部被罚了两次。

  等她们集体跑完后,再一看天色,心都是崩溃的。

  妈蛋!

  又错过晚饭时间了!

  ------题外话------

  看文……愉快……

  瓶纸成了网瘾少女,码字的时候一直想玩植物大战僵尸,所以,最迟明天发完币币奖励,么么哒。


  ☆、119、阶段测验【推好文!】


  凌晨一点半。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易粒粒洗了个澡出来,这才发现夜千筱根本就没有回来。

  去哪儿了?

  毫无精力的易粒粒,瘫坐在椅子上,抽了点力气狐疑着。

  解散后,她是跟陈雨宁一起回来的,两人皆是累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心思去顾及夜千筱的存在。

  正思考着——

  宿舍门,被推开了。

  夜千筱从门外走进来,走入宿舍的灯光中。

  “你去哪儿——”

  偏过头,易粒粒话未说完,就瞥见夜千筱手中拎的东西。

  “喏。”

  停在她椅子旁边,夜千筱一抬手,便丢了个小袋子过去。

  易粒粒抬着酸痛的手臂,连忙将其接住。

  细细一看,才发现是俩馒头俩包子。

  舔了舔唇,易粒粒扬了扬眉,“去厨房了?”

  “嗯。”

  夜千筱点点头,刚想回自己位置,但又顿了顿,旋即将另一个小袋子丢了过去,“她的。”

  “谢谢。”

  接住袋子,易粒粒收敛眸光,真诚的道谢。

  她知道夜千筱跟炊事班的关系,据说她先前就是炊事员出身,后来炊事班都以她和刘婉嫣为荣,偷偷摸摸给她开小灶也不是一两次。

  但,这些食物,夜千筱本可以在厨房吃过后,再悄无声息地回来的。

  根本没必要在乎她们。

  可是,她带了。

  就连陈雨宁那份,她也带了。

  交代完,夜千筱挪回自己床位,将包子馒头往桌上一丢,便拿了新的作训服,准备去洗澡。

  “炊事班还有人吗?”

  看着她走向阳台的身影,易粒粒不由得问了一声。

  “没了。”

  步伐微顿,夜千筱都没转身,直接走向阳台。

  没了?

  那,她怎么进去的?

  心下疑惑,易粒粒眸光微转,紧随着,视线在夜千筱桌上扫过。

  在装馒头的小袋子旁,正好摆放着一个小小的钥匙。

  愣怔片刻。

  易粒粒猛然失笑。

  难怪!

  有钥匙,还需要有人吗?!

  只是,她并不知道,这些馒头包子,并非夜千筱刻意在厨房找的,而是炊事班的人事先准备好,任她过去拿的。

  趁着夜千筱去洗澡的空隙,易粒粒拿了一袋馒头包子,悄无声息地去了二楼,敲了陈雨宁宿舍的房门,将食物交给了她。

  两人聊了几句。

  之后,易粒粒回来,发现夜千筱已经洗完澡了。

  正坐在椅子上吃馒头。

  桌上的台灯打开,她一只手拿着馒头,一只手翻看着个小本子,姿态悠闲而懒散,一扫先前的疲惫神色。

  “不睡吗?”

  看了几眼,易粒粒询问道。

  “吃完就睡。”侧头看她,夜千筱淡淡的回着。

  点了点头,易粒粒便不再说话,将自己桌上的台灯打开,顺势坐下,将需要复习的资料拿出来。

  第二阶段的测验在七月十八日结束,而,十五日,她跟陈雨宁将会参加第二次考试。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她还没来得及复习。

  同夜千筱一般,一边吃着馒头包子,一边拿着书来看。

  十分钟后,夜千筱便熄灯睡觉,而易粒粒顾及到两点半,才回到床上去休息。

  ……

  疲惫至极的她们,才睡了三个小时左右,起床哨便吹响了。

  严利的训练,安排的极其紧凑,原本十五分钟的吃饭时间,被严利缩减到八分钟,恨不能时刻将她们的体力压榨干净。

  三个人,若非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下。

  接下来莫约十天左右,她们的生命里,几乎无暇去想其它,唯独被训练、吃饭、睡觉所占据。

  而,要另外复习的陈雨宁和易粒粒,差点儿被逼疯了。

  7月11日,中午12点。

  严利头一次这么准时,准点将她们放到食堂去吃饭。

  早已跟炊事班串通好的夜千筱,一进去,就见到给她们盛好饭菜的端盘。

  这算是给她们节省时间。

  “诶。”

  夜千筱和易粒粒刚去拿饭菜,就听到一旁的陈雨宁稍稍惊讶的声音。

  两人皆是偏头看过去。

  “那边,”陈雨宁指了指一个方向,眉头微微抽动了下,“队长回来了!”

  微微一愣,两人对视了眼,皆是顺着方向看过去。

  果不其然——

  看到彭雅的身影。

  她的气色似乎不错,此刻正坐在餐桌旁,手边摆放着一份午餐,还没开始动筷子。

  而,严利正站在餐桌对面,仍旧是那一脸的严肃模样。

  两个人,呃,看起来,相谈甚欢。

  “过去吗?”

  倏地,易粒粒扬眉,瞥向两人。

  陈雨宁端着端盘的动作微顿,转而看向她,淡定道,“我不找死。”

  “我也是。”

  夜千筱耸耸肩,顺着说道。

  她敢保证,一旦她们过去了,下午的训练,严利肯定会对她们更残忍。

  这个教官——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再者,彭雅虽然回来了,但并不代表,她之后就会来训练她们。

  之后就会来训练她们。

  易粒粒诧异地挑眉,将两人从头到尾的打量了遍,最后颇为无奈地摊手,道,“走吧。”

  于是,三人便朝跟彭雅和严利相反的方向走去。

  抓紧时间,一坐下,便狼吞虎咽的。

  与此同时。

  彭雅将筷子掰开,听着严利一本正经的跟她说着训练计划和成果,还有那三个家伙平时的状态,唇角的弧度轻轻地扬了起来。

  “没人发牢骚吗?”听了几分钟,彭雅侧了侧头,浅笑着问道。

  凝眉想了想,严利抿着唇,果断道,“没有。”

  “噗。”

  彭雅忍不住笑出声。

  就算她们有牢骚,也不会让严利听到,所以严利这般肯定,彭雅难免觉得有趣。

  她看过严利改良的训练方案,跟她先前的训练相比,完全可以用“残酷”两个字来形容。

  基本不给人任何休息时间。

  在家修养的这段时间里,彭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还在训练的夜千筱她们,所以经常托点儿关系去打听打听,最近几天联系上了徐明志,对方可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有关严利的训练“恶行”。

  按照徐明志的原话,就是残忍的令人发指。

  了解徐明志的为人,虽说在很多事上,会有夸张的成分,但基本上都不会说假的,所以彭雅才会说服家里人,提前一天回来了。

  见得她笑了,严利拧着眉,颇为莫名的问道,“有问题吗?”

  “没有。”

  当下,彭雅摇摇头。

  “哦。”

  没有追问,也不知严利是否信了她。

  停顿了下,严利看着彭雅,直接问道,“彭队长,你什么时候来接手。”

  想了想,彭雅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接手教官一事。

  “你最近很忙吗?”微微仰着头,彭雅忽的问道。

  “怎么了?”严利疑惑。

  “是这样的,”彭雅和颜悦色的,温和地解释道,“我觉得你训练的很好,如果你要是有空的话,麻烦你继续帮一下这个忙,再训练她们一段时间。你知道,唔,她们毕竟是我的兵,我有些下不去手。”

  凝眉沉思片刻,严利沉重地看着她,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作为狙击手,他能够参加的实战任务,是极少的。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这些狙击手的任务,基本都是没日没夜的在训练,因为一般的救援任务,根本就轮不上他们。

  虽说是海军,但,他们也是狙击手,总不可能拿着狙击枪,去海里打捞人吧?

  所以,除了自身的训练,严利的生活还算清闲。

  得到他的同意,彭雅的神情又和缓几分,笑着道,“那麻烦你了。”

  “不用。”

  严利硬邦邦的回道。

  果真跟徐明志描述的一般,是块冷硬的石头。

  彭雅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你去忙吧。”

  “是!”

  斩钉截铁的应声,严利身子绷得笔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跟她敬军礼般。

  “……”

  彭雅哑言。

  如此商定好,接下来的训练方案,自是还由严利来负责。

  那一整天,夜千筱她们都在训练,没有空余时间,更不用说去找彭雅问情况。

  可——

  她们没想到,那天晚上,严利提前一个小时结束训练,让她们12点就回了宿舍。

  “我觉得,有情况。”

  回去的路上,三人交换了下眼神,最后,由易粒粒说出了她们心底的疑惑。

  “好巧。”

  陈雨宁压了压帽檐,朝她伸出了手。

  易粒粒反手握住,两人算是肯定了这个想法。

  夜千筱在旁干看着,有些无聊的抬了抬眼,看向天上的夜空。

  这段时间,三个人除了训练,就再无其他的事,身体累到极致,生活枯燥到极致,易粒粒和陈雨宁偶尔会来点冷幽默。

  很多时候,夜千筱宁愿相信她们神智出了问题。

  二楼,易粒粒和陈雨宁告别。

  夜千筱率先上了三楼。

  而——

  刚来到走廊,就见到307宿舍亮起的灯光。

  步伐微顿,夜千筱抬起手指,将帽檐稍稍推了推,然后双手放到裤兜里,悠然地走到307宿舍门前。

  门开了一半,里面有光线射过来,微微抬眼,光线便落入眼底。

  抬手,推开门。

  刹那间,映入眼底的,则是站在易粒粒床位旁,拿着本资料书翻看的彭雅。

  她看得很认真,直到听见推门声,才偏过头看过去,眼底残留着丝丝惊讶。

  紧接着,那抹惊讶退散,她神情里留下的,仅有温和的笑容。

  “训练结束了?”

  将书本合上,彭雅朝她笑了笑。

  “嗯。”

  凝眸看着她,夜千筱淡淡地点头。

  不一会儿,易粒粒也走了进来,瞥见彭雅时,有过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就恢复镇定,和气地喊道,“彭队长。”

  “都回来了啊。”唇角笑意加深,彭雅笑眼看着她们,“不介意我耽误点时间吧?”

  “您说。”

  微微摇头,易粒粒平和的说着。

  “就跟你们说一声,我暂时不打算当你们的教官,如果严

  官,如果严利没有其他事的话,会一直担任你们的教官。”彭雅平静地说着。

  “这是通知?”易粒粒扬眉。

  “是的。”

  彭雅点头。

  “那么,”易粒粒轻笑,“我们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意思是,已经决定的事,她们再如何不愿,也没有办法去改变,自然只能就此接受了。

  彭雅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倒是挺识时务的。

  而,一旁的夜千筱,神情淡淡的,似是根本不在意一般。

  “再过几天,你跟雨宁,就要重考了吧?”见她们没意见,彭雅适时地转移话题。

  “是的。”易粒粒的视线,停留在她手中的书本上。

  “复习的怎么样?”

  “还好。”

  易粒粒估量着回道。

  “实话。”彭雅盯着她,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挺直着腰杆,易粒粒干脆道,“能过。”

  能过。

  并非虚张声势,也并非坚定有力,她非常的淡定,就像是在说一个已定的事实。

  打量了她几眼,彭雅轻轻一笑,继续问道,“雨宁的情况呢?”

  “这个,”顿了顿,易粒粒侧头,无奈的笑,“我也不知道。”

  “行,我待会儿去找她。”

  说着,彭雅将手中的书本递过去。

  “好。”

  点了点头,易粒粒将书本接过来。

  夜千筱在旁站了会儿,见得彭雅跟易粒粒的话题扯到训练上,她也没空插嘴,便直接去拿了衣服,抽空去洗了个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两人还在聊天。

  一直以来,彭雅对他们的心理状况,都是很在意的,而聊天,最能看出她们的心理状态。

  洗过澡后,夜千筱也被拉着说了几句。

  都是些闲杂琐事,夜千筱都一一回答了,在彭雅面前,她还是很赏脸的。

  不管别的,就凭彭雅意外流产后,不怨任何人,还说服自己的家人,重新回到这里。

  这种心胸、气魄、坚持,都能获得夜千筱的认可。

  莫约零点过半,彭雅才准备离开。

  等她出了门,易粒粒和夜千筱对视了眼,有个猜测,隐隐约约在心底成形。

  没猜错的话——

  这一个小时,应该是彭雅故意空出来的。

  其用意是,让她充分了解,她们现在的情况。

  “睡吧。”

  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夜千筱朝易粒粒淡淡说道。

  “行,我先熄灯。”易粒粒点了点头,旋即道,“这天气,太热了,先去冲个澡。”

  看了她一眼,夜千筱也没反驳意见。

  这段时间,她们甭说吃饭了,就连洗个澡都为难。

  严利时不时就会将她们丢到深山野林,每个一两天,根本就走不出来,更不用说洗澡了。

  所以,平时在基地训练时,如没真的累到爬不动,她们还是会花十来分钟,给自己淋个澡的。

  ……

  彭雅的通知很到位。

  三个人都意识到,她是真的不会继续来训练她们了,所以面对严利时,顶多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彻底断绝了那份念想。

  置之死地而后生。

  彻底没了希望后,她们对接下来的训练,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继续被训练了几天,在14日的晚上,严利忽然宣布——

  明晚,给陈雨宁和易粒粒重考。

  消息来的突然,事情与夜千筱没有关系,易粒粒也算是准备好了,可陈雨宁却心里没底,14号晚上,她花了五个小时来复习。

  第二天,易粒粒直骂她是个疯子。

  却,也没指责她什么。

  这段时间,陈雨宁有些焦虑,易粒粒和夜千筱都发现了,可也没能去帮助她。

  晚上十点半开考。

  夜千筱不需要参加,本来是可以休息的,可严利却不肯放过她,晚上胡乱给她编了个理由,硬生生把她丢到海里,进行十公里的武装泅渡。

  显然在针对,夜千筱无语凝噎,却无可奈何。

  等夜千筱浑身湿漉漉的爬回来时,陈雨宁和易粒粒都考试完了。

  本想着可以休息,然,更大的噩耗席卷而来。

  “哔——哔——哔——”

  刚到宿舍楼下,就听到急促的哨声,跟催魂的有得一拼。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用湿袖子糊了一脸水,旋即加快脚步走过去。

  闻着哨声来到集合点时,陈雨宁和易粒粒已经在等待了。

  “快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冷冷地朝这边看来,严利猛地抬高声音,朝她咆哮道。

  声音震耳欲聋,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他的恼怒,夜千筱没有办法,只得小跑着过去。

  在易粒粒身旁,稳稳地立正站好。

  “第二阶段的训练,此时此刻起,已经结束了!”放下哨子,严利视线横扫而过,“零点一到,将会对你们进行第二次考核!”

  “……”

  三人保持沉默。

  夜千筱微微抬了抬眼,直视前方的视线,缓缓转移到严利身上。

  并不算奇怪。

  第一阶段的训练,本该有考核的,但却被她们的任务耽搁了,之后只参与了比试,但实战对她们的考核,显然要更大一些……

  至于第二阶段,如果没有考核,那才是奇怪了。

  “三天,全副武装野外生存,单独行动,中间会有狙击小组偷袭,你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发挥所学的任何知识,逃离那些安排好的狙击小组,‘活’着回来。”

  “……”

  三人还是没说话,只是,神情皆是变得严峻不少。

  不用想,都知道这次考核,她们又会半死不活了。

  上次三天的野外生存,她们是一起行动的,而且途中进行袭击的都不是狙击手,而是些明目张胆扫射的,她们也容易发现目标。

  而最后遇上隐藏的狙击手,她们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事先不知道,也没有防备,活生生成为她们的靶子,不死才怪呢。

  现在——

  又来?!

  还是沿途不知埋伏了多少点的狙击小组?

  想想都头疼!

  存心逼迫她们选别的道路,绕开那些狙击小组的埋伏,可深陷丛林中,绕路显然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搞不好就挂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规则就这样,听明白了?!”

  严利的声音抬高,铿锵有力,字字落入耳底。

  “听明白了!”

  三人异口同声的吼道。

  眼神一凶,严利视线一扫,在陈雨宁身上停留片刻,看清她那眼睛都睁不开的疲惫模样,眉头微微一皱,旋即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回去收拾东西,只准带指北针、狙击枪、一把匕首、一个弹匣。11:50在这里集合!”

  “是!”

  当下,三人集体应声。

  解散后,再看下军用手表,已经11:41了。

  三人顿时在心里破口大骂。

  夜千筱浑身湿透,没空换干净的衣服,只得拿了东西就走,就连能看时间的军用手表都摘了下来。

  匆匆忙忙地拿了武器,三个人又快速地赶去集合。

  正好11:50。

  时间刚到,她们就站得笔直,整齐排列成一行。

  与此同时——

  上空中,已有直升机在等待,甚至连阶梯都从空中丢了下来。

  “很好。”

  看了下时间,严利看了看她们,总算满意地挤出两个字。

  “上去吧!”

  打量了她们几眼,严利摆了下手,示意她们可以爬上直升机了。

  他话音一落,全副武装的三人,便已经利落的开始行动。

  训练有素,三人快速爬上直升机。

  刚上去,都被分配了降落伞,是给她们到时候降落用的。

  “加油!”

  易粒粒朝她们伸出手掌,弯弯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加油。”

  陈雨宁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夜千筱不愿参与这种活动,可一抬眼,便瞥见两人的视线扫过来,顿时嘴角微抽,想了想,只得抬手盖在上面,语调清冷却肯定,“加油。”

  “一、二、三,加油!”

  ------题外话------

  不如意外,明天会万更。

  嗯。

  一句话,期待吗?


  ☆、120、跟聪明人说话


  寂静丛林。

  月悬夜空,如水月光洒落,给丛林铺上层淡淡光纱。

  夜千筱抱着狙击枪,倚靠在棵树旁,淡淡地看着在前面掏“装备”的两人。

  这是她攻陷的第一个狙击小组。

  所谓狙击小组,基本就两个人,一个狙击手,一个观察手,互相配合行动。

  而,在夜千筱看来,他们俩都不专业,不知道是来糊弄谁的。

  “真坑爹,一颗子弹没发,就这么挂掉了。”

  “谁知道她这么会藏啊。”

  “唉,以后不干这行当了,又不是专业的,说出去都丢脸。”

  两个人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

  边嘀咕,边将装备拿出来。

  一把狙击枪,数发子弹,观察装备,两包压缩饼干,一盒防水火柴,两把军用匕首。

  齐活了。

  “就这些了。”

  观察手将所有东西夜千筱方向一扔,非常草率的说道,简直不想跟夜千筱过多接触。

  “狙击枪我不需要。”

  淡淡的看着他们,夜千筱不冷不热地说道。

  示意他们可以将狙击枪拿走。

  两人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手中有狙击枪,不需要另一把来做累赘,那个观察手便将狙击枪捡了回来。

  旋即,他们便预备走。

  “等等。”夜千筱挑挑眉,喊住他们俩。

  “又干啥呢?!”

  猛地一回头,狙击手不耐烦地看着她。

  抬眸,一抹亮光从黝黑眸底闪过,夜千筱唇畔含笑,直接问,“你们是哪儿来的?”

  “这个啊,不好意思,”观察手看了看她,揉着自己的肩膀,笑呵呵地回答道,“我们都挂了,不是俘虏,回答不了你任何问题。”

  “这不冲突。”夜千筱轻轻摇头。

  她又不问路线和他们伏击的据点,这种信息跟这次考核毫无关系,回答了也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要不你猜猜。”

  观察手收敛了笑容,根本就没想去回答夜千筱。

  “非专业的,”微微一顿,夜千筱直起身子,抱着枪往前走了两步,挑眉问道,“隔壁借过来的?”

  “哟。”观察手颇为惊讶,转而道,“继续。”

  “不猜了,”夜千筱耸耸肩,“你们走吧。”

  “祝你好运。”

  观察手也没敌意,朝她摆了摆手。

  而,打量着夜千筱的狙击手,多看了两眼后,便跟着观察手一起离开了。

  夜千筱凝眉,看着他们俩离开。

  对于他们俩的来历,夜千筱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在他们基地,除了两栖侦察队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连队,算是个比较大的基地,平时都有些往来。

  但,上次警方需要狙击手,找到夜千筱几个新手,就足以证明,他们基地是没有其他狙击手的。

  所以——

  这些狙击手,从哪儿冒出来的?

  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并非专业的狙击手,而是些枪法厉害的神枪手,接受过短暂的培训,却只是来对付她们几个的。

  对此,从他们能被自己轻易袭击这点来看,夜千筱就可以确定七分。

  就算是她们第一阶段训练时,就懂得如何隐藏自己,根本就不会露出他们那般明显的破绽。

  想了想,夜千筱瞥了眼丢到脚下的装备。

  嘴角轻轻勾起,她蹲下身,将有用的东西都捡了起来。

  尤其是那两包压缩饼干。

  这几次的野外生存,可没有在选拔训练时那般轻松,她们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地形险恶,时间紧张,连找食物的功夫都没有,每次在路上最头疼的,就是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食物、填饱肚子了。

  现在“射杀”个狙击小组,得到两包压缩饼干,可比其他东西来的更为重要些。

  拿了东西,夜千筱没有久留,抬眼看了看夜空的星辰,辨别了下方向,便走进了根本就没有道路的丛林。

  这是第一天。

  在考核开始十二个小时候,夜千筱便发现,她们分配的指北针,受到了电磁干扰,根本就无法指明正确的方向。

  显然,严利存心不想让她们好过,使用高科技来干扰她们。

  夜千筱只得庆幸,自己对丛林的了解,并不少。

  ……

  翌日,上午九点。

  彭雅吃过饭,便特地搭了顺风车,去了这次考核的目的地。

  那是丛林中的一个小地方,只是在公路旁边,真正从丛林里走出来的话,还是很容易找到那个小地方的。

  下车,走了不到五分钟,彭雅就发现了几个身着迷彩的军人。

  全部都坐在篝火旁,就着矿泉水吃着压缩饼干。

  有严利,有个帮手,还有——

  呃。

  一个狙击小组。

  “这么快就英勇牺牲了?”

  缓步走过去,彭雅有些惊讶,笑着朝那两个人询问道。

  “别提了……”观察手喝了口水,脸上露出几分惊叹,“彭队长,你手下那些个狙击手,到底怎么训练出来的啊,我们还没有察觉呢,就被她给解决掉了。”

  “哦?”错愕地扬眉,彭雅颇为狐疑,询问道,“被谁?”

  这两个人,都是她选过来的,实力自然再清楚不过。

  虽没经过狙击手

  虽没经过狙击手训练,可都是能力非一般的,在他们自己的部队,都是被宝贝的不得了的神枪手。

  没察觉就被解决了?

  这也太夸张了。

  “谁,呃,”一旁的狙击手想了想,“叫夜什么来着。”

  “夜千筱?”彭雅询问。

  “对,就是她!”

  狙击手肯定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名字!

  回来后,他们对昨晚那个女兵进行了描述,之后就听到严利说出了这个名字。

  “难怪。”

  彭雅恍然地应声。

  真是难怪了。

  三个人中,易粒粒和陈雨宁的实力,都是她能够看的清的,只有夜千筱,除了体能训练外,其他科目她都猜不出深浅。

  心理素质,更不用说,就算是心理小组的测试,都是百分百没问题,而且心理状态极其健康,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危险。

  但,究竟有多强,谁也看不出来。

  至于枪法……

  按理来说,易粒粒和陈雨宁的枪法,都是极好的,而且易粒粒的发挥,一直都很稳,再任何情况下训练,成绩的差距基本都不大。

  可夜千筱,成绩飘忽不定,踩在合格线上面,似乎是按心情来发挥的。

  摸不着她的情况。

  而,这种野外的生存,跟实战有关的,夜千筱总归会给人以意外和惊喜。

  于她,彭雅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她很厉害吗?”

  听出彭雅的语气,观察手颇为奇怪,连忙追问道。

  “嗯,”看着她,彭雅点了点头,“很厉害。”

  如此肯定的答案,让观察手和狙击手一时纳闷,不由得互相对视了眼,交换了下心里的疑惑。

  既然能得到彭队长的肯定,按理来说,对方的实力确实很高强了。

  可——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那么怪呢?

  就在他们说话间,严利摁住耳麦,听了几句话后,便抬眼瞥向彭雅,神情稍稍有些放松,通知道,“又一组失败了。”

  彭雅压了压眉,干脆走过去,直接在严利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偏头看着他,彭雅凝眉问道,“这次又是谁干的?”

  “按照路线,还有他们的描述,应该是陈雨宁。”

  “哦。”

  倏地,彭雅点了点头,心底里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她还真的怕又是夜千筱。

  一连干掉两个狙击小组,那夜千筱也真的太逆天了。

  还好,不是。

  坐在旁边,彭雅询问着严利前一天的情况,旁边的帮手偶尔会来调侃几句,将气氛炒热。

  而,作为其他连队的狙击手和观察手,因为这次任务的失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便快速的解决了手中的压缩饼干,跟严利和彭雅告辞。

  一失败,任务就结束了,他们这两个来客串的,自是快点离开为妙。

  这边,打听完情况的彭雅,也同严利、帮手一起,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还有不到两天时间。

  这次地形比较加艰险,希望她们能平安熬过去。

  ……

  随着时间推移,严利陆续收到狙击小组被灭的消息。

  在周围的连队里,他们找了九个小组过来,在夜千筱三人的必经之路上,事先设有埋伏。

  夜千筱她们,除了解决掉在这些埋伏点的人,就只能找另外的道路、花费更多的精力,绕过那些埋伏点。

  第二天结束的时候,夜千筱又解决了个狙击小组,易粒粒连续解决掉两个狙击小组。

  陈雨宁,再没有动静。

  直至第三天。

  整整一个上午,都没再听到任何小组被灭的消息。

  中午敢来的彭雅,听到严利报告的消息后,也止不住的担忧起来。

  这是最后一天,也是最容易出事的一天。

  她们三个人的体力,基本都达到了极限,碰到狙击手的话,那还算好了,可碰上了其他的意外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雨宁那边,”捡起块石头握在手心,彭雅拧着眉,朝严利问道,“还是没有情况吗?”

  “暂时没有。”

  严利的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自昨天上午,陈雨宁解决掉一个狙击小组后,其他小组就一直没等到她到来。

  如果按照正常的行程,陈雨宁就算速度再慢,也应该抵达第二个狙击点了。

  彭雅想了想,看着严利,沉思道,“她那边的路线,有可能绕路走吗?”

  “不可能,”摇了摇头,严利谨慎地分析道,“只有那条路,其他的地方,要么是沼泽,要么是悬崖,比她闯过狙击点要困难的多。”

  他看过彭雅的训练报告,见到过夜千筱曾经选捷径的行为,所以严利之后给她们挑选的地形,都是只能走一条路的,其他的地方,如果没有道具的话,是很难越过的。

  有过这样的措施,夜千筱也没再耍过小聪明,基本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训练的。

  这一次,他也尽量避免了。

  毕竟还要安排狙击点,他要确保夜千筱她们行走的道路,就在那三个狙击点上,否则他们设下的狙击点就根本没有用了。

  “根据你对她的了解,”彭雅问道,“她有没有可能去冒险?”

  ”

  “会,”点头肯定,严利客观地道,“但没必要。”

  训练陈雨宁,他也有段时间了,两人也时常针锋相对,自然互相的了解也比较多。

  陈雨宁是会冒险的人,可,她的冒险没有夜千筱那般疯狂,夜千筱很多时候都不会在乎结果,感兴趣的东西她都可以一试。

  但,陈雨宁相对比较稳重。

  她知道怎样的路是自己该选的,不会冒险,让自己承担更大的风险。

  对此,彭雅点了点头,赞同道,“她确实比较稳。”

  停顿片刻,彭雅又道,“如果下午再没消息,我们就该准备好直升机去找她了。”

  凝视着她,严利皱了皱眉头,最后点头道,“嗯。”

  一直在旁听着的帮手,也没有待在旁边当死尸,直接拿出了无线通讯设备,跟直升机那边联系上了。

  与此同时——

  花了两个小时,从陡峭悬崖上爬下来的夜千筱,刚刚来到条河边,想喝点儿干净的水。

  不曾想,刚顺着河流绕了个弯,就瞥见个倒在河岸边的身影。

  同她一样,全副武装,手边放着把狙击枪。

  脚步微微顿住,夜千筱凝眸看了两眼,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当即,加快步伐。

  没一会儿,来到倒下的身影旁边,夜千筱蹲下身子,抬手想将对方的身子搬过来,可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人的肩膀,手腕就被倏地抓住,紧随着握住军刀的手,就从下刺了上来。

  先前放松了警惕,夜千筱感觉到手腕的力道后,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那只抓住匕首往她喉咙刺的手。

  狠狠抓住。

  待到对方稳住时,那把匕首,离她的喉咙,不过两厘米的距离。

  夜千筱紧紧皱起眉,低眉,冷冷地看向地上之人。

  此刻,陈雨宁已经翻过身来,她眯着双眼,神情似是有些恍惚,脸颊上浮现出绯红之色,纵使在油彩下面,那抹红色依旧看得清晰。

  显然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慢慢的,好像认清了夜千筱,陈雨宁的防备顿时散去,近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夜……千筱……”

  说完,整个人晕了过去。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看得出她的状况,夜千筱也算是原谅了她,没有将她刚刚致命的那招袭击放到心上。

  生了病,能保持警戒,理所应当的。

  夜千筱能够理解。

  感觉到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开,夜千筱便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转而将她握住的匕首抽出来,丢到她够不着的石头上。

  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夜千筱才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手臂划伤,衣服被撕了个大口子,伤口处已经有发脓的症状,早已被感染了。

  高烧,凭借手的试探,无法得知准确的体温,但夜千筱可以保证的是,这温度绝对不会比四十度要低。

  这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陈雨宁很虚弱。

  她参加考核前的一天晚上,她本来就没有休息什么,之后又是连续的训练,容不得她们有丝毫的松懈,估计陈雨宁这几天,都没有休息过什么。

  这次野外生存,她们身上没带急救包,也无法对陈雨宁做急救处理。

  “千筱?!”

  正皱眉思索间,身后忽的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

  闻声,夜千筱偏头看过去。

  只见蹭了满身泥土的易粒粒,手里握着狙击枪,有些疑惑的朝这边走过来。

  得!

  这下,真齐了!

  “来得正好,”夜千筱停下检查的动作,朝她扬了扬眉,“过来救人。”

  “是雨宁吗?”

  发觉到异样,易粒粒抬了抬眼,加快走近的步伐。

  看清楚仰面躺在地上的陈雨宁,她的步伐倏地一顿,旋即拧起了眉头。

  “手臂有伤,其它地方不清楚,伤口感染,发烧,身体虚弱。”

  夜千筱快速的说着症状,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完这个,易粒粒顿了顿,让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旋即看向夜千筱,“我们是带她一起离开,还是联系救援?”

  “联系救援。”

  夜千筱果断的说道。

  完成考核任务?

  夜千筱不在乎。

  现在陈雨宁情况危急,如若耽搁了时间,恐怕有生命危险。

  “好。”

  也不迟疑,易粒粒点了点头。

  相对于战友的生命,一次考核成绩确实算不得什么。

  大不了一起受罚。

  “你检查她的伤势,我烧个火,吸引他们来救援。”夜千筱选了个最恰当的方案。

  “行。”

  易粒粒果断的应声。

  两人分头行事。

  易粒粒放下所有的装备,细心地开始检查陈雨宁的情况。

  夜千筱迅速捡了些干柴来,掏出打劫来的防水火柴,将那些干柴点燃。

  这时候,就连她也庆幸,将这盒防水火柴带在身上。如果这种时候让她钻木取火,她宁愿直接将陈雨宁拖到目的地去的。

  知道如何钻木取火,可这种技巧太难掌控,这种紧急关头,夜千筱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将火点燃。

  花了两分钟,让这些干柴燃起来。

  “看来我们得快点

  我们得快点儿了。”

  检查到一半,易粒粒抓住陈雨宁的一只手,紧蹙眉头地朝夜千筱喊了声。

  烧了火,刚站起身的夜千筱,疑惑垂眸,朝她看过去。

  “她被虫咬了,伤口有肿起,估计虫子有毒。”

  说着,易粒粒将陈雨宁的衣袖往上推,露出了手肘处肿起的青紫,那块还能明显看到两个红点。

  “……”

  夜千筱扶额。

  真是倒霉透顶。

  无奈,夜千筱只得加快动作。

  干脆利落的,将倒在河岸上的枯木拖过来,用军刀砍断枯枝后,便将并不粗壮的树干砍断,一股脑的堆在了火堆上。

  不多时——

  相隔近十米的易粒粒,猛地感觉到阵阵灼热感从身后袭来,隐约能听到烧火的声音。

  纳闷地朝身后看去。

  顿时,眼睛微微一睁,旋即又猛地闭上。

  易粒粒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那股灼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刺激着双眼。

  等她缓了缓,再定睛看去时,只见得那火焰,顺着燃烧的枯柴,蹭蹭的往天上冲,莫约有两三米的样子。

  “……”

  张了张口,易粒粒竟是无话可说。

  刚刚那一刹那的错觉,以至于易粒粒还以为这片丛林要烧起来了。

  夜千筱还真会玩!

  深深地吸了口气,易粒粒无奈摇头,等她适应了这冲天的火柱时,夜千筱已经砍了不少新鲜的树枝,直接拖了过来,覆盖在那燃烧的茂盛的火焰上。

  刹那间——

  浓烟阵阵,惊天动地。

  易粒粒只希望,到时候来的是救援队,而非是消防队。

  很多时候,夜千筱那不怕死的牺牲精神,都不得不让易粒粒佩服。

  ……

  另一边。

  帮手是第一个发现那阵浓烟的。

  “快看快看,那边是不是火灾了?”

  仰着头看向远处,帮手惊愕地睁大了眼。

  听到声音,彭雅和严利下意识地抬眼,朝烟雾升起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

  彭雅睁了睁眼。

  怎么看,都像是火灾!

  相隔有段距离,可那股占据半边天空的浓烟,却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

  袅袅烟雾,冲天而起。

  “不是火灾,”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严利站起身,眉头紧锁,一字一顿道,“那是求救信号。”

  疑惑的凝眸,彭雅仔细瞧了几眼,发现那烟雾的不正常飘动,倒也了然。

  一般来说,烟雾是可以求救的,但这烟雾着实过大,阵阵浓烟无法对其进行控制,自然而然的,也表达不出准确的意思。

  但——

  这就够了。

  若非这么大的烟雾,他们铁定不能及时发现。

  “联系直升机,赶紧赶过去。”

  彭雅冷静的发布命令。

  帮手连忙行动。

  救援队早已准备好,彭雅一句话,直升机不到五分钟就飞了过来,花了两分钟将严利接过去后,才直奔冒烟的地方。

  彭雅和帮手,在原地等待,以免另外两个赶回来。

  那时候,所有人潜意识都觉得,能够制造这么大浓雾的,身体状况肯定还好。

  可——

  谁也没有料到,他们抵达浓烟升起的地方,竟是发现了三个人影。

  再巨大的火焰旁,只见得在旁添加的湿柴的夜千筱,躺在地上的陈雨宁,还有蹲在她身旁喂水的易粒粒。

  三个人。

  都是这次参与考核的人。

  直升机上,站在门边的严利,看清楚下面的情况,眉头狠狠地抽了抽。

  “降落。”

  严利看向飞行员,冷冷的开口。

  在河岸边,有大块的空地,足够飞行员降落。

  会意,飞行员也没迟疑,迅速操作着直升机降落。

  这时候,早就见到他们来的夜千筱,将剩下的那堆湿柴全部放到火堆上,直接将火焰压灭。

  “把人给我。”

  易粒粒刚喂完水,就听到阵冷冷的声音。

  抬眼看去,没等她看个清晰,就见得一抹身影靠近,俯身就将陈雨宁拦腰抱起来。

  “严教官!”

  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易粒粒喊了一声,旋即跟着站起身,将陈雨宁的症状全部说了一遍。

  “你们继续!”

  听明白她的话,严利的眉头锁的紧紧地,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继而,带着严峻的表情,紧紧抱着陈雨宁,转身上了直升机。

  河岸上,夜千筱和易粒粒,看着直升机离开。

  盯着蔚蓝的天空,易粒粒缓缓收回视线,低低地喊了身侧的人一声,“千筱。”

  “嗯?”

  夜千筱抬眼。

  “有没有觉得,严教官很关心雨宁?”易粒粒眨了下眼,略带戏谑。

  “有。”

  耸肩,夜千筱点头。

  急成那样,脸都黑了,还能不关心吗?

  不过——

  这个,不关她的事。

  “走吧。”夜千筱淡淡的说着,去捡自己的装备。

  看着她的动作,易粒粒抿唇笑着,很快的,将自己的东西也捡了起来。

  看来,她们三个的思维,都保持在同一思维了。

  都在最后,选择了这条捷径。

  条捷径。

  不管什么理由,她们都选择了这里,所以陈雨宁才能被及时发现。

  “绕道吧。”

  整理好东西,确定火熄灭了,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天,朝易粒粒提议道。

  “好。”

  对此,易粒粒毫无意见。

  她们为了避开最后一个狙击点,才选择这条捷径的,可如果现在暴露了,她们相信以严利这变态的行为,肯定会抽个空,将其他的狙击小组安排在这条路上。

  等着她们。

  最起码剩下三个狙击小组,就她们两个人,一次性面对那么多人,显然是不怎么明智的举动。

  自然——

  绕道而行。

  可,本来的捷径,在被她们绕道后,硬生生花了三倍的时间,才回到目的地。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彭雅和帮手,正烧着篝火,烤着几个馒头,等待着她们。

  “回来了?”

  听到动静,一抬眼见到她们,彭雅顿了顿,眉宇间的那抹焦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欣喜之意。

  若非严利通知她,夜千筱和易粒粒一起行动,她恐怕早就派人去找了。

  有个陈雨宁出事,她就已经够急的了,如若夜千筱和易粒粒其中,还有人受伤的话,彭雅的心情哪止煎熬可以形容的。

  “队长。”

  走近,易粒粒喊了声。

  夜千筱走在后面,停在易粒粒身边,平静地视线落到彭雅身上。

  不动声色,淡定闲散。

  完全不像是在丛林里待了三天的神情。

  多看了夜千筱一眼,彭雅唇畔笑意浅浅,朝两人道,“饿了吗,先吃点东西。”

  她话音刚落,帮手已经将烤好的馒头递过去。

  “谢谢。”接过馒头,易粒粒礼貌道谢,随后看向彭雅,问道,“队长,雨宁的情况怎么样?”

  “没生命危险,你们放心。”彭雅安慰着,“明天上午放半天假,你们可以过去看看她。”

  “好。”

  易粒粒顺从地点头。

  没有多提陈雨宁的事,彭雅将剩下的馒头分给她们,让她们自己来烤。

  这些馒头,都是她下午托人带过来的,就怕夜千筱和陈雨宁回来时饿得慌,想及时弄点儿东西给她们填饱肚子。

  怎么说,炊事班的馒头,还是要比压缩饼干好吃的。

  没想到,她们俩这么晚才回来,彭雅只得将这些冷掉的馒头,用火烤着给她们吃。

  夜千筱吃着烤好的馒头,再看着插在竹签上的冷馒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将其直接伸到火焰中央。

  “……”

  易粒粒、陈雨宁,外加那个帮手,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还能这样烤的啊?!

  想了想,易粒粒颇为无奈,朝夜千筱伸出手,“我给你烤吧。”

  “谢了。”

  眯了眯眼,夜千筱毫不客气地应了,将手中的竹签递了过去。

  易粒粒哑然失笑。

  她还真不知道,夜千筱也有不擅长、容易放弃的东西。

  尽职尽责的将馒头烤好,易粒粒就跟伺候家里二大爷似的,每次烤好,都会恭敬的送上去,夜千筱也就理所当然的接下了。

  反正,小事儿。

  彭雅在旁看着,抿唇轻笑。

  馒头吃饭,接她们的吉普车也抵达,一次性将她们都给拉了过去。

  夜千筱和易粒粒回宿舍,花了点时间洗了个澡,才躺在舒适的床上睡着。

  ……

  翌日,六点。

  夜千筱醒的有些晚,等她起来时,发现易粒粒早已没了踪迹。

  估计是训练去了。

  并不急着去训练,夜千筱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在冰珞那里拎了两本书过来,开着台灯却不急着看书,而是拿了充满电的手机过来。

  她答应过裴霖渊,每个月打一次电话的。

  就当做完成任务。

  将手机开机,又戴上耳机,夜千筱才拨打裴霖渊的电话。

  “珺儿。”电话很快就接通。

  “忙吗?”夜千筱直接问道。

  “不忙。”

  “行,”夜千筱挑挑眉,拿了本书翻开,缓缓开口,“你来找话题。”

  “……”

  如此不负责任、漫不经心的态度。

  裴霖渊沉默了下,出奇的,竟是没有生她的气,反倒是尤为平静地接受了。

  首先,能够让夜千筱打电话,且不是有事相求的,就已经很难得了。

  其次,他们俩之间,也没无话可说到需要想话题的程度。

  最后——

  他心情不错,自是顺着夜千筱了。

  手机没有监听,夜千筱打电话很放心,边翻看着军事书籍,边跟裴霖渊讨论非洲的情况,倒是一点儿都不耽搁。

  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四十来分钟。

  “我先去吃饭。”夜千筱预备结束通话。

  “好。”

  得到应声,夜千筱便挂断电话。

  将耳机扯下,放下书本,夜千筱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吃早餐。

  正巧——

  叩、叩、叩。

  门被敲响。

  “千筱,是我。”

  门外,传来徐明志的声音。

  没有迟疑,夜千筱顺手拿了桌上的帽子,边给自己戴上,边走到门口,将其拉开。

  其拉开。

  将门拉开一半,夜千筱抬了抬眼,就见到逆光站在门外的徐明志。

  “什么事?”

  淡淡的询问着,夜千筱走出了门,顺手便将门给锁上。

  侧过身来看她,徐明志半边身子映在初升的阳光下,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神情却有丝丝紧张,朝她问道,“去吃早餐吗?”

  “去。”

  夜千筱点点头。

  可,抬眸盯着徐明志,却不急着走。

  “说吧,什么事?”

  也不磨叽,夜千筱扬眉,直入主题地问道。

  “这个……”

  脸色微微一僵,徐明志颇为尴尬地敛了敛眸,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几分。

  “三。”

  缓缓出声,夜千筱举起中间三根手指。

  在话音落却的那刻,便将无名指弯曲下来。

  徐明志愣愣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吧?!

  “二。”

  随着声音再度响起,夜千筱的中指也慢慢弯下来。

  “得,我说!”

  不等她继续,徐明志便求饶的开口。

  “说。”

  收回手,夜千筱侧了侧头,示意等着他说事情。

  “听说雨宁在考核中,呃,出事了?”

  “嗯。”

  “那个……”徐明志的话语又顿住。

  了然的抬眼,夜千筱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楼梯方向走去。

  “我九点过去。”

  冷淡的声音,在清晨的微风中,徐徐落到耳底。

  身后,徐明志扬了扬眉,难免松了口气。

  跟聪明人说话,必然不费力气。

  ------题外话------

  【1】

  啊,说好的万更,被突然到访的姨妈赶走了。

  姨妈推迟了一周,简直了。

  【2】

  这章的情节,会不会发展太快了?

  有意见就提啊!

  瓶子也挺怕捉瞎写的。

  主要是筱筱训练中耍威风耍的够多了,所以有些炫酷的情节,写多了乏味,只想抓重点写,囧。

  【3】

  继续推个文。

  如果文荒的话,来戳戳下面的文哈。

  书名:《傅少诱爱重生小妻》

  作者:唐家姑娘

  楚家最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与傅家传闻相貌丑陋的大少订婚了!

  只是——

  剧本并没有按照众人希望的发展!

  当傅大少搂着爱妻、牵着萌宝出现时,众人惊呆了!

  娇妻美艳,萌宝可爱,是克妻命的男人能有的嘛?

  当傅大少秀恩爱、刷头条、晒靓照时,媒体打脸了!

  面容俊逸,清冷高贵,是哪个瞎子说他长相奇丑?

  瓶子:妹纸人很好哒,^_^,欢迎去戳,么么哒。


  ☆、121、我当你是朋友


  8月19日,正好周一,徐明志本来是要训练的,但队长路剑还在海练那边,回来后是杨栗带队。

  仗着生死的革命交情,徐明志软磨硬泡的,硬是从杨栗那儿捞到半天假期。

  于是——

  从碰面起,到九点钟,徐明志一直跟在夜千筱身边。

  就算夜千筱吃过饭跑了几圈,他也照跟不误。

  夜千筱纯当他不存在,仍旧按照自己的步调做事。

  九点左右。

  夜千筱跟徐明志一起,抵达了军区医院。

  “诶,我们俩就空手来啊?”

  走进医院大门,徐明志偏了偏头,有些不自在的问着夜千筱。

  “不然?”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那点水果,鲜花啥的。”睁大眼看她,徐明志提议道。

  他笑容稍显僵硬,故作轻松姿态,可藏着明显的心虚。

  如果是以前,陈雨宁一出事,他可能就赶过去了,大大方方的,什么都不用带。可现在却得拉上夜千筱打头阵,一路上紧张兮兮的,就跟要将去娘家的媳妇讨回来似的。

  怂。

  不过,夜千筱也能理解。

  原因出于她,自从上次她跟易粒粒比试后,徐明志就跟陈雨宁陷入冷战状态。

  一直没有好转。

  现在陈雨宁受伤,徐明志心肠软,早就将先前的别扭抛在脑后,忙着过来看看陈雨宁的情况。

  但——

  没办法,他尴尬啊。

  “那去买吧。”

  摊了摊手,夜千筱顺着他的话说道。

  拿了点儿东西,徐明志许是没那般尴尬了。

  “呃,”眨了下眼睛,徐明志却为难了,“这里没得买吧。”

  军区医院附近,还真的没啥店铺,想在短时间内弄到鲜花或水果,还真的有些为难。

  “过来。”

  停下脚步,夜千筱朝他勾了勾手指。

  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徐明志思忖了一下,便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看着夜千筱,他微微低下头,侧耳聆听。

  夜千筱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这个……”霎时,徐明志睁大眼睛,眼底写满诧异,“这个,不太好吧。”

  “脸长得这么好,有什么不太好的?”

  夜千筱双手环胸,眯着眼打量着他。

  在部队,徐明志这身皮囊,怎么说都是小白脸,帅的干干净净的,却没有爷们儿的硬朗,在外面娱乐圈倒是挺吃香的,可在部队就成了娘们般的存在。

  当然,如果在医院,就另当别论了。

  “行!”

  狠了狠心,徐明志豁出去了。

  当机立断,锐利的视线在外面扫了圈,很快就瞅准了目标,正了正军帽后,才挺直背脊,朝目标走过去。

  夜千筱就在旁看着,狭长的眼睛稍稍弯了起来,隐约含着几许笑意。

  还真别说,徐明志样貌好、气质好、口才好,虽说坑蒙拐骗之事他很少干,但这种事情容易上手。

  不到十分钟,他就提了篮水果,拿着一束花,凯旋而归。

  哦,当然了,他是给了钱的。

  “走吧。”

  早已问好病房的夜千筱,朝他摆了摆手,在前面带路。

  徐明志老实跟上。

  又是三楼的房间。

  来到海军陆战后,夜千筱来医院的次数不在少数,甚至要比去医务室的还要多。

  停在病房门口,夜千筱刚抬手想敲门,便瞥见旁边紧盯着她的徐明志,不由得扬眉,“你来敲?”

  “不不不,”徐明志连忙摇头,“我跟班。”

  难得见他这般紧张,夜千筱轻笑一声,用手背敲了敲他的胸膛,斜眼看他,“抬头挺胸,有点志气。”

  “……”

  如此被比鄙视,徐明志简直欲哭无泪。

  这不是紧张,这是尴尬啊。

  这段时间,陈雨宁指不定多恨他呢,知道她那个犟性子,打死也不会跟他和好。毕竟朋友一场,现在陈雨宁伤得那么重,他主动来和好,也是应该的。

  不过,真把门敲开,他还真没多怂。

  落后夜千筱一步,大方地进门。

  陈雨宁躺在床上,正挂着点滴,神情似是有些虚弱,此刻正朝这边看过来。

  易粒粒早到了,站在陈雨宁床边,听到敲门声,视线稍稍转移。

  而——

  出乎意外的,严利也站在病房,只是离床相隔较远,双手环着胸,冷冷的视线迎面扫射而来。

  徐明志刚进门,视线刚刚扫过,就见到陈雨宁的身影,顿时扬了扬眉,“情况怎么样?”

  见到他,陈雨宁神色一愣,旋即眸色冷下来,有些刻意的偏过头。

  “毒解了,烧也退了,修养几天就行。”

  看清陈雨宁的反应,站在一旁的易粒粒,便朝徐明志解释道,避免了僵硬的尴尬。

  “哦。”

  徐明志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找了地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然后就走向严利,站定在他身边,低低地跟他交流了几句。

  基本都是陈雨宁的伤势,还有夜千筱的训练情况的。

  “你跟她很熟?”

  回了他几句,严利皱眉,冷邦邦的问道。

  “谁?”徐明志一时纳闷,愣了片刻才问,“千筱?”

  才问,“千筱?”

  “不是。”

  严利冷冷的回答。

  不是千筱,那就只有……

  “你说雨宁啊。”抬了抬眼,徐明志恍然的说道。

  “嗯。”

  严利僵硬的应声。

  “以前挺熟的,”徐明志爽快地答道,“对,你不常跟我们训练,也没当过我们那届的教官,估计是不知道。我跟她一届的,那时候就认识了。”

  “以前?”严利抓住字眼。

  “是啊。”徐明志耸耸肩,“旧事了,不提也罢。”

  凝视他几眼,严利紧紧皱眉,“那你来探病?”

  探病也就罢了,偏偏还跟其他人不同,带来那么多东西?

  “……”

  徐明志莫名地睁了睁眼。

  怎么着,过来探个病,这个当教官的也嫌烦了?

  “有问题吗?”想了想,徐明志还是决定追根究底。

  脸色微微一黑,严利冷硬的应声,“有。”

  “得,”打量了他几眼,徐明志意味不明的笑了,“那您给个理由。”

  “……”

  没有说话,严利盯着他,神情顿时冷了几分。

  徐明志干脆将双手放到裤兜里,右脚上前一步,站姿闲散地看着他。

  就是等着他的回答。

  两人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空气中,火药的味道愈发浓烈。

  易粒粒跟陈雨宁聊着天,夜千筱坐在旁边削苹果,本来是宁静祥和的画面,可却被这边突变的气场吸引过去。

  微微抬眼,夜千筱削苹果动作微顿,那一连串的苹果皮,在最后一点时顿时断裂,掉到了她大腿上。

  夜千筱将其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窗边,站着的那俩人,对她们的关注似是没察觉,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叩、叩、叩。

  正巧此时,敲门声响起。

  没等里面的人应声,门外的人就推开没关紧的门,直接走了进来。

  “都在呢。”

  彭雅走进来,看清楚里面的人,神情颇为惊讶。

  “队长。”

  “队长。”

  易粒粒和陈雨宁一前一后的喊了她。

  注意力被转移,徐明志看向她,笑着喊了声,“彭姐。”

  “你小子,不训练呢?”

  唇角含着笑意,彭雅饶有疑惑的看他,不过也猜的个七八分。

  “这不是请了假,特地来看看伤患嘛。”徐明志笑着说道。

  “也好。”

  知道他跟陈雨宁关系不错,彭雅便点了点头,对此不再过问。

  她的出现,适时打断了徐明志和严利的对峙。

  彭雅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就将特地从家里做好带来的粥拿出来,让易粒粒给陈雨宁喂着吃了。

  至于夜千筱,已经将苹果削好,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苹果去掉核,切成一块块的,全部放到盘子里。

  徐明志就坐在她旁边开吃。

  夜千筱无聊,又拿了个梨来削。

  “诶,我要吃整个儿的。”

  见得她削,徐明志顿时扬眉,将这整个梨事先预定下来。

  “自己削。”

  斜了他一眼,夜千筱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

  “你削得好些。”徐明志立即恭维道。

  “……”

  夜千筱嘴角微抽。

  吃梨,总归有些忌讳,分梨,分离,她也明白徐明志强要整个梨的原因,倒也不跟他去计较。

  将梨削好,就整个儿丢给了他。

  抬手接住那梨,徐明志扬着眉,吃的眉开眼笑的。

  不过,他在这边吃着,严利就叫了彭雅一声,很快,两个人就走出了病房。

  两人来到走廊上。

  “有什么事吗?”

  停在拐角处,彭雅看着严利,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有什么事的话,严利不可能专门将她喊出来。而,看严利的脸色,估计事情还不算小。

  敛了敛神色,严利低头看着彭雅,沉思片刻,才开口道,“我不能继续当教官了。”

  “为什么?”彭雅稍有惊讶,追问道,“有什么理由吗?”

  如果她的注意点没错的话,严利说的是“不能”,而非“不想”。

  自然,不再继续当教官,也非他自己的意愿,必定是有其它的原因驱使的。

  “是我自己的原因。”严利神情凝重,面对彭雅时,确实有些歉意。

  “嗯,”微顿,彭雅问,“我能问吗?”

  “继续训练,我会分神,可能会影响她们的训练进度。”严利板着脸回答。

  “分神?”彭雅颇为纳闷,旋即皱眉想了下,才忽的意识过来,“因为谁……哦,是雨宁吧?”

  “是。”

  也不隐瞒,严利直白地承认。

  “咳咳——咳咳——咳咳——”

  冷不防地,在他们身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似是被什么呛到了。

  严利顿时蹙眉,一转过身,就见到扶着墙正在咳嗽的徐明志。

  刹那间,眼里的脸色,阴沉似是笼了层黑雾。

  如此被撞破,彭雅的脸色,也有些明显的尴尬。

  半响,徐明志终于喘过气,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顺带将手中的梨核丢到一旁的垃圾桶。

  “我真不是故意来偷听的。”

  注意到两个人

  意到两个人的眼神,徐明志也算是反应过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他是真的很无辜。

  在那个病房,陈雨宁和易粒粒在聊天,根本没空搭理他,夜千筱削着苹果,偶尔才会跟他说上几句话。

  实在是无聊。

  所以,他便准备出来透透气,哪里想到没走几步,就听到这么震撼的事情。

  陈雨宁和严利?!

  简直惊悚啊。

  “行了,”碍于严利身上缠绕的杀气,彭雅摆了摆手,“你现在可以走了。”

  “好。”

  气息终于平稳下来,徐明志也没想继续待在这里找死,便应下来,转身就往病房那边走。

  直至他进了病房的门,严利审视那边的视线,才算是收了回来。

  “他不会乱说的。”

  彭雅说着,出于对严利的安抚,也出于对徐明志的信任。

  徐明志不是多嘴的人,也知道事情轻重,根不是多嘴多舌的人,这等事情,定然不会透露出去。

  “我知道。”严利沉沉的说道。

  就算清楚徐明志的为人,可一想到徐明志偷听到了,他还是很想将那小子给捏死。

  “嗯,”彭雅点头,也没放在心上,将话题扯到正事上,“至于当教官的事情,当时是迫于无奈才拜托你的,是不是继续当,也会尊重你的意愿。不过,我还是要说上几句话。”

  语调微顿,彭雅神色和缓,继续道,“这个教官你当得很好,我来训练她们,肯定到不了现在的程度。所以,以我个人的来说,还是很希望你能留下来的。如果你知道怕自己分神,对雨宁的训练下不去手,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您说。”

  严利认真地看着她。

  “等雨宁伤好后,我回去当教官,但是,你还可以留下来当副教官,跟雨宁有关的训练,我来监督。粒粒和千筱的话,你可以随便下手。”彭雅笑了笑,继续道,“当然,如果你真的无法专注的话,可以跟我说,到时候临时改变计划。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试试。”

  这一番话,彭雅说的极其平静,连语气都没有浮动分毫。

  相对于夜千筱她们接下来一个月需要承受的苦楚,彭雅更倾向于将严利留下来。

  作为队长,她回会去心疼自己的队员,可另一方面,她也希望自己的队员能够变得更为优秀。

  能力的提升,使她们现在所需承受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好。”

  没有想多久,严利就此应下了。

  他是经过昨晚的事后,才突然发现,对陈雨宁不正常的关心,有可能会导致教官和学员关系的混乱。

  之所以提出离开,也是为她们三个的成长着想,最后一个阶段的训练,于她们来说不容松懈,而由他的原因,让她们达不到预期中的能力,未免过于可惜。

  严利选择离开,就是对她们的负责。

  但,他能带来怎样的效果,自己也再清楚不过,所以彭雅这般提议,他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那就行。”

  见到他点头,彭雅松了口气。

  说起来,严利也算个奇葩,竟然会因为这种事,选择不继续当教官。不过,这种纯粹的坚持,也显得挺可爱的,彭雅当然是尊重他的决定。

  ……

  在陈雨宁的病房待了近一个小时,夜千筱险些将所有的水果都给削完。

  等易粒粒跟陈雨宁发现时,只见到她将整个水果盘都堆满了,就像是要做大份的水果沙拉般,两人不由得阵阵汗颜。

  夜千筱还算识趣,等到差不多的时候,终于停止了削水果的动作。

  “削得挺不错的,你要试一试吗?”

  眯了眯眼,徐明志借花献佛,用牙签插了块苹果,递到留陈雨宁的嘴边。

  看清楚徐明志的笑脸,还有递到唇边的苹果,陈雨宁冷不防愣住,停顿片刻后才算是反应过来。

  原本见到他,陈雨宁便心里有气,可此时见到那双弯起的眼睛,聚集在心底的那点怒气,就忽的被击得烟消云散了。

  想了想,陈雨宁便张开了口。

  徐明志识趣地将苹果块送入她口中。

  这般举动,基本就能证明,他们俩个已经彻底和解了。

  “我先走了。”

  无聊地坐了会儿,夜千筱站起身。

  没有水果削,聊天话题不想参与,而徐明志给陈雨宁喂水果的画面,却让她联想到严利。

  这看也看了,夜千筱也不愿再耽搁时间。

  “等等,我跟你一起。”

  抬眼看她,徐明志立即说道。

  夜千筱步伐一顿,垂眸朝病床扫去,正巧瞥见陈雨宁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

  闭了闭眼,再猛地睁开,夜千筱长长地吐出口气。

  没有多说什么,夜千筱直接出了门。

  一心放在她身上的徐明志,全然没有注意到陈雨宁的脸色,放下手中的水果盘,就加快步伐跟了出去。

  易粒粒将这幕看在眼底,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总觉得这场面看起来挺奇怪的。

  而——

  拉开门,刚出去的徐明志,手臂就被人抓住,整个人在没有丝毫防备时,就被人拉着往角落里走。

  眼角掀起,余光瞥见夜千筱的身影,徐明志纳闷地皱眉,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跟着她。

  的跟着她。

  直至抵达墙角,夜千筱才松开他,笔直地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

  靠在墙上,徐明志摁着手臂,莫名地看着她。

  “陈雨宁对你有意思,你知道吗?”没有废话,夜千筱直接问他。

  提及此,夜千筱就止不住头疼。

  本不愿掺和徐明志和陈雨宁,但见到徐明志这犯蠢的模样,想了想去,还是忍不住跟徐明志说个清楚。

  “……”

  突如其来的讯息,令徐明志诧异地睁着眼。

  啥?

  陈雨宁……?

  刹那间,徐明志只觉得天雷滚滚,似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很多人都对他有意思,从小到大收情书收到手软,徐明志对此自然是知道的。

  但——

  陈雨宁那个男人婆?

  徐明志直接傻眼了。

  “你没听错,”夜千筱耸耸肩,“如果你想跟她处好关系,记得注意分寸,就这样。”

  两句话交代完,夜千筱便转身走人。

  然,从她口中得到消息,徐明志哪能这般容易让她走,稍稍回过神来,就抓住夜千筱的肩膀,制止她离开的动作。

  夜千筱顿住,微微侧过身,定睛看她。

  “你想让我缓缓。”

  深吸一口气,徐明志低声道。

  一秒,两秒,三秒。

  徐明志再次抬眼,先前那点惊愕,顿时消失无踪。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之后在她面前,我会注意分寸。”徐明志一字一顿的说着,话语有着对夜千筱的保证。

  凝眉,夜千筱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我先走了。”

  “千筱。”

  上前一步,徐明志喊住她。

  “诶。”

  忽地出声,在他说接下来的话之前,夜千筱适时地打断了他。

  “你说。”

  收了收情绪,徐明志保持着冷静。

  “我也跟你说清楚,”转过身,夜千筱面对着他,语气平静道,“我当你是朋友,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

  垂下的双手,猛地收紧,徐明志紧盯着她。

  “再见。”

  不愿再说,夜千筱摆摆手,便朝一边走着,顺着往下的楼梯离开。

  徐明志看着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现在能够明白,夜千筱对他的感觉,是怎样的。

  就像,他对陈雨宁一样。

  夜千筱没办法接受他,就像他也没办法接受陈雨宁,感情并非想来就来的,也并非能够强求的。

  自从上次被拒后,徐明志已经习惯这种无奈。

  只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无论她对你怎么样,你都想对她好啊。

  站在那里,良久。

  徐明志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

  然后,离开。

  ……

  夜千筱没有抓紧时间训练,而是在炊事班顺了俩馒头后,就直接回到宿舍。

  馒头当午饭,趁着上午还有些时间,她就先睡会儿。

  毕竟,接下来一个月,她怕是再没安稳觉可睡了。

  下午一点。

  哨声在宿舍楼下响起。

  夜千筱麻利的穿戴好,旋即跑到楼下去集合。

  易粒粒早已笔直的站好。

  至于严利,手里拿着哨子,面色犹如阎王般阴冷,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

  “夜千筱!”

  “到!”

  “易粒粒!”

  “到!”

  狠狠地审视着她们俩,严利突地抬高声音,质问道,“你们两个,昨天合作了吧?”

  夜千筱和易粒粒站的端正,一动未动的,可个个神色间,都透露出几分无奈。

  就知道严利会来找茬!

  “报告!”

  易粒粒大声喊道。

  “说话!”严利的目光扫向她。

  “我们只是走了一条路,并没有合作!”

  易粒粒振振有词的辩解道。

  似是认准了他,严利凶狠的问,“谁可以证明?!”

  “报告!没有!”

  易粒粒的声音更强了几分,打死也不见任何心虚的成分在。

  “你的一面之词,我可以不相信。”严利声音一冷,厉声道,“第三阶段的训练开始前,你们先接受惩罚。”

  “……”

  如此强词夺理,任凭夜千筱和易粒粒再会说话,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于是,下午训练之前,她们先在海里游了两个小时,等体力耗尽时出来,严利已经拿着狙击枪在靶场等候多时。

  这个阶段的训练,侧重于枪法。

  主要进行战斗射击训练。

  这个科目的内容比较多,包括战斗准备、接近目标、选择阵地、目标观察和距离测定以及渗透和偷越封锁线等。

  在训练之前,她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利用辅助工具,比如望远镜、瞄准镜等进行环境、目标等多个方面的细心观察。除此之外,还要根据热波的强度,树枝、树叶的摇动来测定目标区域的风速和风向,以便在瞄准镜中调整前置量或者选择正确的瞄准点。

  而,这个项目跟实战相关,对夜千筱来说,就显得容易许多。

  按理来说,确定风速和风向,是狙击手……不,甚至于所有拿枪的人,都需要克服的问

  要克服的问题。但对夜千筱来说,周围的环境在她有意识的时候,都是为她掌控的。

  她是靠枪为生的人。

  五年时间,她极少有训练的时候,枪法都是在实战中练出来的。

  不过——

  体能,仍旧是她的弱项。

  近十个月的时间,她的体能今非昔比,以前新兵连中最突出的,也无法跟她相提并论。可当她的档次升高时,她见到的厉害的角色,也越多。

  比如,易粒粒。

  比如,修养了三天就归队的陈雨宁。

  她们的体能,还在拼命练了两个月的夜千筱无法触及的高度。

  至于彭雅,因为家里人的阻扰,不得已跟严利商量,两人换了个位置,由她来当副教官,主教官还是由严利来担任。

  她答应了家里,除了国家需要,让她外出参加任务,否则周末必须回去,一切得以她的身体为重。

  当然,周末就玩消失的主教官,肯定是不存在的。

  ……

  痛苦的训练,飞速的成长。

  八月底,有人回来,有人离开。

  去参加海练的那批人,又回来了一批,这次有老兵有新兵,封帆、席珂、冰珞、宋子辰等新人,都在其中。

  这是回来的。

  离开的,是炊事班的温月晴。

  她本就是大二学生,因为学校征兵,她才误打误撞进来的,现在两年的服役时间已经过了,也该是回去继续上学的时候了。

  夜千筱听过情况,知道她要走,却不知具体时间,自然也没送她的意思。

  只是——

  没想到,她那天,特地磨蹭到了下午,中午开饭时,在食堂等着夜千筱来吃饭。

  “给。”将准备好的食物,主动交给了夜千筱,温月晴脸上尽是开怀的笑容。

  夜千筱接过端盘。

  刚准备走,温月晴便走了几步,拦住了她。

  “还有事吗?”凝视着她,夜千筱问道。

  踌躇了下,温月晴估计也清楚她时间紧张,咬了咬唇,便轻声说道,“我今天就要走了。”

  “哦,”懒懒的应了一声,夜千筱看着她,实在没有精力多少,简单的回了一句,“慢走。”

  “……”

  温月晴愣怔的看着她,一时间竟是接不过话来。

  慢走?

  慢走!

  心底滑过阵阵失望,温月晴愣在原地,一抬眼看到她抬脚想走,连忙走过去拦住她,“等一下,我有点儿事跟你说。”

  “你说。”

  夜千筱快速接过话。

  十分钟吃饭时间,她可没空跟温月晴耽搁。

  至于离开,她没时间去送,两人交情不深,先前可以说是毫无关系,离开炊事班后还有几顿饭的交情,但也不至于到说临别赠言的地步。

  “啊呀,”烦躁地嘟囔一声,温月晴脸色刷得一红,直接给夜千筱塞了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收好了,以后有空联系。另外,家里寄了些特产过来,我就要走了,还没有吃完,暂时交给小严了,你有空了就去他那里拿。”

  一番话说的噼里啪啦的,语速极快。

  说完,她的脸色又是红了几分,慌慌张张的就转身跑开了。

  “……”

  转眼间,就剩夜千筱留在原地。

  微微低下头,夜千筱用一只手打开纸条,赫然发现一连串的数字号码。

  还有——

  呃,号码后面,大写的“谢谢”。

  愣了愣,夜千筱勾唇一笑,将纸条收入衣服口袋里。

  冰珞早已找好位置,抬眼看向这边,等她一起吃饭。

  夜千筱走过去。

  而,她刚将手中端盘放下,就听到隔壁桌猛地拍桌子的声音。

  “砰!”

  声音乍然响起。

  还未坐下,夜千筱干脆站直身子,刚刚偏过头,就见到似笑非笑的宋子辰,还有那眸底闪过的邪魅笑意。

  ------题外话------

  狙击手的训练就快告一段落了。

  所有的训练内容,来自于【兵之王者系列】《神枪手锻造实录——狙击手培训手册》

  好吧,完全不知道怎么打符号,哭瞎。

  里面很多训练的段落,都是摘自于这本书哈,稍有改动。么么哒。


  ☆、122、最后的考验


  食堂内,喧哗的声音,倏地静默了片刻,可旋即而来的,则是更为热闹的动静。

  旁边的餐桌上,宋子辰……不,宋子云坐得端正,手里把玩着双筷子,缓缓抬眸看向拍桌站起的男兵,神情淡定自若。

  若非那男兵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他就像是个旁观看戏的。

  在他对面,浑身怒火站起身的,则是个长着大众脸的老兵,战友之间本不该当众撕破脸皮,可他那暴怒的情绪,估计是隐忍不住了。

  在这周围,基本都是或看戏或好奇或担忧的,清一色都是两栖蛙人部队的精英。

  “怎么回事儿?”

  回过神,夜千筱就在冰珞身侧坐下,浑不经意地问道。

  冰珞比她先来,在这里坐了有段时间,隔壁桌的动静,总归是听到一二的。

  听得她问,冰珞拿筷子的动作微顿,皱起眉头看夜千筱,似是在组织语言,可过了片刻后,却冷声道,“不知道。”

  “他们先前有仇吗?”夜千筱不由得扶额。

  也只有跟冰珞接触久了,才知道她这表情,是不知从何说起。

  凝眉思索了下,冰珞微微点头,“有点儿。”

  “哦?”

  不过随口一问,却得到肯定的答案,夜千筱睁了睁眼,倒是来了点精神。

  “还有五分钟,你先吃饭,”冰珞提醒着,看了她一眼,“我慢慢说。”

  “好。”

  夜千筱应声。

  于是,在隔壁桌气氛僵硬的时候,夜千筱却只顾着吃饭,顺带听了冰珞所说的前因后果。

  归根究底,眼下这争执,还是由刘婉嫣而起的。

  施阳这小子跟徐明志在交际方面,能力基本都是不错的,所以刚成为正式队员,就跟老兵们处好了关系。

  老兵叫张玄,是跟施阳处的最好的,也讲兄弟义气,自从海练中施阳救了在水里抽筋的他后,他们俩的关系就与日俱增。

  后来,得知施阳喜欢刘婉嫣,尔后见宋子辰几次关照刘婉嫣,便为好兄弟施阳着想。

  在海练的时候,就没少跟宋子辰针锋相对,只是一般情况,宋子辰都是选择退让,不愿与他发生争执的。

  有了旧恨在,在餐桌上起争执,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宋子辰”给战友占的位置,被张玄给占领了,“宋子辰”便出言讽刺了几句,彻底把张玄刺激的恼羞成怒了。

  一场矛盾,再所难免。

  冰珞之所以知道他们的矛盾,不过是因为跟刘婉嫣关系近,偶尔刘婉嫣会抓她过去发几句牢骚。

  不过——

  这次刘婉嫣没回来,估计能够清净一段时间了。

  冰珞说完后,夜千筱将饭吃到一半,而隔壁桌已经闹到随时可以掀桌的地步了。

  宋子云没有出手,从头到尾都没动静,但张玄被他刺激的不轻,若不是周围有几个战友来拉住他,恐怕他随时有可能跟宋子云打起来。

  “你快吃,别说话。”

  夜千筱刚停下,准备说话,就被一旁的冰珞冷冰冰的提醒着,顿时就没了话语。

  两栖蛙人的训练,跟她们的狙击手训练不同,时间还是很宽裕的,最起码早中晚饭,基本都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五点半起床,十一点熄灯,睡眠时间也足够充裕。

  自然,冰珞有空看戏,而夜千筱则得快速吃饭,急着去参加下午的训练。

  “……”

  夜千筱无言,默默地吃着饭菜。

  十分钟未到,好几个蛙人就强行将张玄压制住,将他拖到了隔得比较远的桌子去吃饭,这才缓解了这场纷争。

  “哔——哔——哔——”

  十分钟到,门口的哨声准时响起。

  夜千筱起身,同不远处站起的易粒粒和陈雨宁一起,朝门外匆忙跑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冰珞停顿了几秒,旋即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午饭。

  ……

  下午三点。

  在她们体能训练后,严利特地从两栖蛙人队选了几个枪法好的,跟夜千筱、陈雨宁、易粒粒三人进行对抗战。

  很巧,其中恰好有宋子辰。

  夜千筱自是不客气,也不管那人是宋子辰还是宋子云,硬是从十来个拿着步枪、穿着作训服的人中,将他给找了出来。

  一枪毙命后,又在“死尸”上给了五六枪才作罢。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夜千筱就是存心想对付宋子辰的。

  如此举动,直接将她的目标暴露,好在她反应够及时,在敌军找到之前,就撤离了先前的埋伏点。

  为此,在结束后,严利不好直说理由,却给夜千筱强加几个莫须有的罪名,硬是让她在凌晨一点的训练过后,还在山地上跑了两个小时。

  夜千筱心甘情愿的接受惩罚。

  凌晨三点。

  跑的筋疲力尽的夜千筱,终于跑回了基地。

  “喂。”

  刚来到山路尽头,夜千筱突地听到低缓的声音。

  待她定睛看去,便见到抹身影从一侧的树旁走出,缓步朝她走来。

  唇角扬起的邪笑,他凝眸看向夜千筱这边,眸光却极其阴冷,在皎洁的月关膝盖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是宋子云。

  在离夜千筱距离一米左右,宋子云倏地停了下来,唇畔含着的笑意更深几分。

  着的笑意更深几分。

  “来报仇的?”

  双手放到衣兜里,夜千筱平静的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不至于。”宋子云眯了眯眼,温润的声音里夹杂着危险气息。

  “有事?”

  夜千筱歪了歪头,狭长的眼睛里闪过抹杀气。

  宋子辰她都不待见,就更不用说宋子云了。

  双重人格?

  她以前没碰到过这种人,若是在外面,她早就把人丢到精神病院了,而在部队是没有办法,更不能轻易举报,才容忍了宋子云的存在。

  宋子辰性子温和,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可宋子云性格诡异,阴晴不定,若非被宋子辰控制着,定然会做出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宋子辰那小子,跟你说过我们的事了吧,”立在原地,宋子云视线微冷,“我现在告诉你,这段时间,他基本处于沉睡状态,这具身体现在归我掌管。”

  “沉睡状态?”

  夜千筱扬了扬眉,对此稍稍有些惊讶。

  按理来说,宋子辰才是主导的人格,而宋子云是由他分裂诞生出来的,如果宋子辰的病情不到严重地步,是不可能被宋子云彻底占据的。

  “很奇怪吗,”宋子云挑眉,“因为个女人,选择‘自杀’,我倒是觉得挺适合他这种纠结人格的。”

  这天底下,恐怕就他对宋子辰再了解不过。那是个典型的喜欢自找罪受的人,明明有所期待,却因所谓尊重他人意愿,而让自己痛苦不堪。

  对,尊重。

  就像刘婉嫣跟他说,离她远点儿,他就真的不再跟她接触,纵使心里再如何在意,也不会有半分动作。

  一切以他人为前提。

  闷骚的烂好人。

  光是这点,宋子云就很不爽他。

  “抱歉,我对他不了解。”

  夜千筱轻轻笑着,对宋子云的话并未多有在意。

  宋子辰也好,宋子云也罢,他们俩本来就是个整体,无论是谁占领这具身体,夜千筱都不想去了解。

  不过——

  唇角勾勒出个弧度,夜千筱眼睛微微眯起,“这种事情,你告诉我?”

  他就不怕自己见不惯他,将他给举报上去?

  纵使麻烦了点儿,但只要举报,部队就会对宋子辰彻查到底。

  宋子云总会露出破绽的。

  “当然,”宋子云闲闲地站着,摇了摇头,神情稍显慵懒魅惑,他扬唇,“这样才好玩。”

  好玩?

  夜千筱的眸色,倏地冷了两分。

  “过来。”

  凝视着他,夜千筱朝他抬手,勾了勾食指。

  月色朦胧,淡淡光芒笼罩在她身上,她一只手放到裤兜里,眼角眉梢轻轻扬起,透露出浅浅的笑意。

  低低地打量了她两眼,宋子云走近两步,却没有放松警惕。

  而,他一走近,夜千筱就猛地抬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宋子辰没有动弹,轻轻蹙着眉头,看着眼底闪烁着冷光的夜千筱。

  “既然你的事说完了,就来解决下我的事。”

  话语冷清,夜千筱唇畔笑意不减,抬眼间,一抹锋利的光芒闪过。

  下一刻,放到衣兜里手抽出来,紧紧握拳,朝宋子辰的下巴袭过去!

  速度之快,令宋子云诧异扬眉。

  好在早有准备,宋子云一抬手,就将她的拳头挡开,可那重重的力道,却让他对夜千筱的格斗,不自觉地有所改观。

  两个月之前,夜千筱可没这样厉害。

  虽没跟夜千筱练过,但新兵训练时,他们都是在一起训练的,对于夜千筱的招式和力道,宋子云早已有所印象。

  这两个月,宋子辰在海练中的长进,有些出乎意外。

  可——

  相比之下,夜千筱的长进,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夜千筱皆是突飞猛进,跟先前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两人很快就交缠起来,一招一式的格斗,每一招都干脆利落,直逼人命门。

  宋子云可没有让着夜千筱的意思,面对夜千筱那很辣的招数,他也丝毫不曾退让,渐渐地将最初的弱势被板了回来!

  可是,他也没有占据上风。

  夜千筱招数诡谲莫测,完全毫无章法,在力量上比宋子云弱上两分,却被她的速度与招数打平。

  两人不分上下。

  然,这一轮的对抗下来,却让宋子云对她愈发感兴趣。

  他还夜千筱在新兵连的招数,虽说在一次比赛中,耍花招将宋子辰逼退,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时的夜千筱在宋子辰手上过不了几招。

  可现在——

  完全没有所谓的胜负之分。

  不多时,两人身上皆是挂了伤,且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适时地停止了打斗动作。

  “够了吗?”

  扬眉,宋子云笑眼看她,揉了揉额角的青紫。

  夜千筱收回双手,眼角余光瞥见稽查员离开,抬手将帽檐抬了抬,“再见。”

  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刚说完,夜千筱便走向操场,大摇大摆地往女兵宿舍楼走去。

  宋子云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有意思。

  他是不知道,一个人能够在不到一年的功夫,能够练就成这般身手。

  许是夜千筱现在的能

  筱现在的能力,在两栖蛙人队不够突出,但她这种坐火箭般的成长速度,是他人怎么也赶不上的。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了。

  看着那抹身影离开,宋子云抬了抬眼,看向那星辰密布的天空。

  接下来的日子,才有趣呢。

  ……

  那个晚上,夜千筱睡了不到俩小时,便开始了新的训练。

  九月份刚开头,夜千筱、陈雨宁、易粒粒三人,就经历了一连串意想不到的训练。

  因为——

  她们开始轮流做起人肉靶子来。

  一个人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个苹果,一动不动的等待着他人射击。

  不仅训练心理素质,还训练她们的枪法。

  而,这次训练,彭雅和严利协商了很久,彭雅是不愿意这么早进行这种训练的,毕竟是拿队员的生命开玩笑,可严利却坚持。

  彭雅无奈妥协。

  好在,三个人对自己和同伴的枪法都有信心,竟是生生将这个残忍的训练熬了过去。

  除此之外,她们的体能训练大幅度减少,有时候严利会将她们丢到山林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趴就是整整一天。

  也因这段时间的训练,三个人的性情被磨练的愈发沉稳、冷静。

  同宿舍的席珂,明显发觉易粒粒的性格有些变化,却又无法准确说出其中差别。倒是夜千筱,一如既往地行为做事,从未引起冰珞的怀疑。

  如此训练半个月后,严利对她们进行最后一次考核。

  夜千筱三人在丛林里待了二十四个小时。

  新人狙击手PK老人狙击手。

  二十四个小时内,所有狙击手不眠不休,在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前提下,他们需要分辨出各自的战友与敌人。

  神出鬼没的夜千筱,顺利的融入老人狙击手中,以暗号跟老人狙击手交流,在最后半个小时内,联合易粒粒和陈雨宁,将所有的狙击手全灭。

  就连严利看到这结果,也难免对夜千筱刮目相看。

  “她很厉害,是吧?”

  熬夜等待结束,从严利那里得知结果的彭雅,一边揉着额心,一边朝严利笑问。

  “是。”

  严利一板一眼的回答,很直白的承认了夜千筱的实力。

  “跟粒粒和雨宁相比呢?”彭雅看着他,收敛了轻松地神情。

  这次考核结束后,她们已经成为合格的狙击手了,严利将不会再训练她们。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很想听严利说说对她们的评价。

  脸色严肃的思考半响,严利尤为认真道,“她们跟她,没法比。”

  “哦?”

  “她们的能力,都相差不远,各有各的长项。”微微一顿,严利严峻地开口,“但是,在实战中,所有人都会庆幸,她不是敌人。”

  “……”

  彭雅猛地抬了抬眼。

  一语中的!

  一直以来,彭雅都在想,夜千筱的能力有强有弱,综合实力跟易粒粒、陈雨宁差不远,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教不了夜千筱?

  夜千筱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她明明展现出来的实力并非多高,可真正到了实战时,她是最不用你担心的。

  甚至,你会跟着她的脚步走。

  这种感觉很奇妙,最起码,彭雅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察觉过。

  “对,她是个天才,战斗中的天才。”

  赞同严利的话语,彭雅点了点头,对夜千筱不遗余力的赞赏道。

  点头,严利道,“陈雨宁跟易粒粒,都是正常人。”

  都是正常人,只是在正常的基础上,有着一点天赋而已,但现在的能力基本都是练出来的。

  夜千筱却不同,她是只天生的狐狸,在战场上难得一见的风景,胆大、心细、机警、狡猾,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有坐观全局的能力,清晰地找准一个关卡的突破点。

  这是很难训练出来的。

  夜千筱在入伍之前,应该没有经历过战争,也没有机会去接触,所以这种能力只能是天生的。

  “对了,雨宁的事,”忽的转移话题,彭雅笑眼看着他,询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什么事?”

  严利下意识问道。

  然,刚开口,就反应过来,面色倏地一僵,晒黑的小麦皮肤上,多出了鲜红的印记。

  “还能有什么事?”彭雅反问道。

  “咳。”

  轻咳一声,严利分散注意力,缓解着这莫名地尴尬。

  抿唇轻笑着,彭雅忽的又问,“你年纪不算大,不过家里也该催婚了吧?”

  “……”

  几次三番的追问,严利成功的被她哽住。

  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实话,因为在部队,家里人总是怕他找不到对象,所以每次请假回去,家里父母都得给他准备相亲对象。

  只是他兴趣不大而已。

  “噗,”终于笑出声,彭雅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得了,不逗你了。雨宁这孩子呢,脾气也挺硬的,你训练了她那么久,可算把她练惨了,记恨不至于,但没法喜欢。所以,在这点上,你可要注意了。”

  陪着当副教官,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彭雅总算看明白,严利是真的喜欢上陈雨宁了。

  训练时,虽然不明着表现出来,但背地里却是对

  地里却是对陈雨宁出奇的照顾,好几次对陈雨宁放了水。

  估计除陈雨宁之外,易粒粒和夜千筱都看出来了。

  就如半个月前那次,顶着苹果当靶子,看得出,易粒粒和陈雨宁都很紧张,可事实上,作为教官的严利,却是最紧张的,前几次还特地将子弹换成了空包弹。

  “我知道。”

  面对彭雅的叮嘱,严利紧紧皱着眉,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着陈雨宁的话题,彭雅简单的说了下她的爱好,好让严利有办法下手,但过多的也没有透露。

  虽说严利对陈雨宁有意思,彭雅也确实觉得严利是个好的对象,有心想撮合他们,可陈雨宁毕竟是个有思想有个性的人,她也必须尊重陈雨宁。

  出卖所有的信息,可是不道德的。

  “好了,她们也该回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拍了下手,彭雅便转移话题。

  严利点了点头。

  两人遂去了基地操场。

  这次的考核地点,就在附近的山林,所以他们也没有去山林里等,而是直接在基地里等待消息了。

  ……

  操场上。

  夜千筱等人一回来,除贺茜外的所有成员,已经拿着锅碗瓢盆在门口等候多时。

  晨练还没过,他们需要做早餐,可又急着知道夜千筱的消息,一个个的,全部按捺不住的跑出来,伸长了脖子等待。

  夜千筱一现身,他们就冲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合格了吗?!”

  “辛苦了,话说,你们合格了吗?”

  “瞧你这脏兮兮的样……那啥,是不是合格了?”

  ……

  噼里啪啦的围过来,几个人炊事员眼巴巴地围着夜千筱询问,硬生生的将陈雨宁和易粒粒挤到了一边去。

  “合格了。”

  淡定地看着他们,夜千筱点了点头。

  “哇哦——”

  “哦哦哦——”

  “来来来——”

  夜千筱才回答,就见得几个炊事员热情高涨,整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炊事员就将她围了起来。

  分分钟抛上天!

  呃……

  等人悬空之际,夜千筱迟钝的大脑才意识到什么。

  一抬眼,广阔无际的天空便映入眼底,蓝天白云,缓缓从空中飘浮而过。

  ------题外话------

  这死作的……

  瓶子有四大爱好:小说、漫画、游戏、八卦。

  今天被漫画和游戏占据了人生……望天。

  不努力的结果就是焦虑,囧哒哒。先遁了。


  ☆、123、别落到我手上


  对于夜千筱合格的事,炊事班的人,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

  先前夜千筱成为正式蛙人,炊事班就想给她庆祝一番的,但合格的第一天,两个蛙人队伍就专门举办了晚会,炊事班为了避免给人特殊化,就没有了打算。

  现在不同了,就夜千筱、易粒粒、陈雨宁三个人,而且还是狙击手这么光荣的职业,炊事班既忙得过来又可以避免闲话。

  所以——

  必须热闹一番。

  于是,累了整整24个小时的夜千筱等人,在被严利和彭雅集合、宣布她们合格之后,就硬生生被炊事员们拽去了炊事班。

  好酒好菜送上。

  林班长也由得他们闹。

  “千筱,这是喜欢吃的,林班长特地准备的。”

  “今天这红烧肉做的不错,千筱你来尝尝。”

  “来来来,试试这个,看看怎么样。”

  ……

  才坐下来,炊事员就都围了过来,热情洋溢的给夜千筱夹菜端饭。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

  旁边,顺带被招呼过来的易粒粒和陈雨宁,有些纳闷地坐在椅子上,神情里满是无语和疑惑。

  知道夜千筱在炊事班人缘好、受欢迎,但现在这种场面,实在是超乎她们的意料了。

  “我们就是捎上的吧?”

  坐在桌子角落,感受着这强烈的反差,陈雨宁朝易粒粒扬了扬眉。

  想了想,易粒粒轻笑着,点头道,“应该是吧。”

  事实上,就这种场面来看,炊事班将她们捎上,已经是对她们的关照了。

  毕竟,让他们炊事班面上有光的,是夜千筱,而非她们俩。

  “啧。”

  陈雨宁感慨地摇摇头。

  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她们累了二十多个小时,中间连就吃了两块压缩饼干,现在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本来就商量着结束后来炊事班蹭一顿,现在丰盛的饭菜都摆上桌了,她们抓紧时间吃得了。

  而,在她们专心的吃饭时,夜千筱这边就麻烦多了。

  除了吃饭之外,她得应付这么多炊事员的好奇心,在吃饭的空隙里,简单的回答他们几句。

  直到林班长在厨房转了一圈出来,见到这种场面后,才阴着脸将那些炊事员给呵斥走。

  都快早餐时间了,一堆人围在这里不做事,像什么样!

  直至所有炊事员都离开,林班长才打量了夜千筱几眼,走过去看了看餐桌,又看了看她,冷冷地叮嘱道:“吃完把碗筷收拾好。”

  “好。”

  微微挑眉,夜千筱倒是应了。

  易粒粒和陈雨宁互相看了一眼。

  一身反骨的夜千筱,在林班长面前,似乎挺听话的。

  没有多说,林班长就急着去做早餐了。

  被那些个炊事员耽搁那么久,想要准时将早餐准备好,指不定的有多匆忙呢。

  夜千筱抬眼,看着林班长负手离开,神情稍稍的柔和几分。

  接下来的餐桌上,夜千筱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陈雨宁和易粒粒偶尔会聊几句,等到三个人吃饭完后,就一起收拾碗筷。

  之后,三人便回了宿舍楼。

  这个时间,快到早餐时间,其他人都在训练,宿舍楼内空无一人。

  陈雨宁似是跟易粒粒有话要说,两人便去了二楼的陈雨宁的宿舍,夜千筱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

  推门进去,夜千筱便将头盔、外套全部脱下,旋即拿了新的衣服去洗澡,勤快的将换洗衣服洗好后,她便准备去睡觉。

  但——

  上床前,她瞥了眼电脑桌,正好瞥见屏幕暗下去的手机。

  微微顿了顿,夜千筱伸出手去拿手机,打开屏幕却发现,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

  她有两个手机,新的只有徐明志、赫连长葑、裴霖渊、柴欣君的号码,平时也不太用,所以就搁在一边了,反正他们也知道这个电话打不通,会打另一个电话。

  不过她的旧手机也不常用,近来只跟裴霖渊打了两通电话,之后就隔一周充一次电,还是因为偶尔当闹钟用的。

  这一次性打过来那么多电话,几乎将她手机里所剩无几的电量耗、光、了。

  于是,手机屏幕刚刚亮了亮,没等她看清到底是谁打来的,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呃。

  夜千筱眉头抽了抽。

  想罢,也没在意,拿了充电器来,将手机充上电,之后就用毛巾将头发擦了擦。

  等发丝擦的半干时,困意也席卷而来,她便直接爬上床睡觉了。

  这一睡,便是十个小时。

  从早上七点半,到下午五点半。

  整整三个月,基本都是睡眠不足的状态,高强度的训练,让她们紧张而又防备,观察一切事物和线索,似是要将那种技能磨成她们的本能。

  太累了。

  合格后便放松,夜千筱也睡得格外久。

  醒来后,宿舍里空无一人。

  叠好被褥下床,她洗了个苹果,边坐在椅子上啃着,边拿着充满了电的手机,开机去看来电显示。

  37个电话。

  分别来自夜若雨、老爷子、夜长林、裴霖渊。

  仔细看了下未接电话,夜千筱微微拧着眉,一抹失望从心底一闪即逝。

  旋即,那丁点情绪,被她

  即,那丁点情绪,被她抛在脑后。

  事先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肯接电话了?”

  刚拨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夜老爷子的声音,显然语气里充斥着怒意。

  夜千筱乖乖将苹果放下。

  早上给她打电话,估计是想问问她考核的情况,但这一整天的功夫,夜老爷子都没有联系到她,心里有口怨气在所难免。

  “手机没电了。”夜千筱解释道。

  “哼。”

  冷冷地哼了声,夜老爷子显然还没消气。

  “肝火太旺,对身体不好。”

  夜千筱闲闲地开口道。

  “你!”

  被她的话给堵住,夜老爷子明显动怒了。

  “是因为我成为狙击手的事吗?”夜千筱悠悠地出声,打断了夜老爷子接下来的怒火。

  “……”

  电话那边忽的陷入静默。

  “砰!”

  电话挂断了。

  稍稍将手机移开,夜千筱看了眼【通话结束】几个字,眼睛眨了眨,心里颇为无奈。

  才说两句就挂断了,她也不算过火吧。

  想了想,夜千筱叹了口气,重新拨通了夜老爷子的电话。

  在夜家,夜老爷子毕竟算她的靠山,以后偶尔回去了,有关当兵的话题还得他帮忙压制,跟他处好关系本就是应该的。

  再者,老爷子年纪大了,夜千筱这个做孙女的,本来就要孝顺她。

  如若再被她气出了问题,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还有什么事?”再次接通,夜老爷子怒吼滔天的吼道。

  “我狙击手考核通过了。”夜千筱语气放缓了点儿。

  “这个我知道!”

  夜老爷子怒声应道。

  “就跟你交代一声。”夜千筱淡声道。

  “……”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夜老爷子哼了哼,硬是没有接她的话。

  嘴角扬笑,夜千筱忽的问道,“现在身体怎么样?”

  “……”微微一顿,夜老爷子态度仍旧不爽,“挺好的。”

  紧接着,夜千筱连续抛出几个问题,都是关心夜老爷子生活情况的,搞得夜老爷子顿时一阵尴尬,但是语气却明显的缓和下来。

  等夜老爷子怒火消散后,夜千筱便聊了几句部队的事,大概交代了下她现在的情况,好安了夜老爷子的心。

  “注意安全。”

  末了,夜老爷子犹豫的说了这样一句。

  “知道。”

  夜千筱老实地应声。

  没多久,两人就挂了电话。

  等夜千筱放下手机,吃完那个苹果时,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最近忙着训练,头发长的比较长,直至脖颈处,夜千筱需要用梳子才能整理好。

  估计过两天,需要把头发剪了才行。

  看着挂在墙上的那面镜子,夜千筱微微地叹了口气,便将梳子丢到了电脑桌上。

  而,她刚想出门,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结束了?”

  走进来的是冰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直截了当的问道。

  “嗯。”

  点了点头,夜千筱顿住步伐,转而问,“刚解散吧?”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们都是先去吃了饭,然后才回宿舍的,当然冰珞的行动虽然单调了点,但基本都是顺着大众走的,不会做一些麻烦事。

  而且,夜千筱也相信,她解散后就回来,绝对不是为了急着见自己。

  “我拿点东西。”

  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冰珞不冷不热地回答她。

  挑眉,夜千筱双手环胸,看着冰珞的动作。

  不过,冰珞却不急着“拿东西”,而是停在一边,拧着眉头看她。

  “徐明志生日,送什么好?”冰珞面不改色的问道。

  “哈?”

  夜千筱惊讶地抬眼。

  徐明志……生日?

  仔细想想,夜千筱倒是记得,徐明志是九月过生日的,不过从未在意过,那清晰地记忆也被她渐渐淡忘了。

  将她的表情看在眼底,冰珞顿了顿,便补充道,“我过生日,他曾给送过东西。”

  冰珞的生日在七月,那个时候还在海练,夜千筱根本就不知道。

  估计,海练的时候,不仅仅是训练,其他事也发生了不少。

  耸了耸肩,夜千筱想了下,便问道,“你这里有什么东西?”

  “书。”

  冰珞一本正经的回答。

  她这里最多的,就是些军事书,什么类型的都有,包揽海陆空,如果不是书架太小,她没有快递太多的书进来,否则她都可以开个小型图书馆了。

  “别的呢?”夜千筱直接将那堆书排除了。

  她也不知道徐明志是否喜欢看书,但可以肯定的是,军校毕业的徐明志,对于这些书籍,看得绝对不会少。

  拿来做礼物,有些小儿科了。

  立在一旁想了想,冰珞便转过身,把抽屉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都拿了出来。

  匕首、军刀、钥匙扣、新耳机。

  夜千筱阵阵头疼。

  她知道冰珞的生活无趣,但她没有想到,她的生活竟然这么无趣。

  “给我十块钱。”

  夜千筱懒懒地看着她。

  稍有停顿,冰珞也没有多问,从书架里找出钱包,抽了张十块钱的给她

  块钱的给她。

  “等着。”

  收好钱,夜千筱满意地笑了。

  自从上次回夜家,送了裴霖渊那个手链后,她的银行卡只剩下几块钱了。

  反正她穷,顺带讹点儿钱,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走向自己的衣柜,夜千筱打开,在里面找了一圈,最后拿出了一顶鸭舌帽,转身就丢给了冰珞。

  “贱卖给你,没用过的,”夜千筱摊了摊手,“拿去送人吧。”

  在炊事班的时候,夜千筱买了很多小玩意儿,墨镜、鸭舌帽之类的,几乎是一打打的买的。

  反正在部队也没机会用,夜千筱又买的太多,节假日每天换一样,都可以让她换个好几年,放在衣柜里摆着,还不如给冰珞送人了。

  虽然说,十块钱,真的是贱卖。

  冰珞接住那个帽子,手指刚摸到,就能察觉出帽子的质量,又联想到刚刚给的十块钱,眉头一皱,却没有说其它的。

  “他现在在哪儿?”

  夜千筱没关柜门,继续寻找着什么,头也不偏的朝冰珞问道。

  “食堂。”

  明白她问的是谁,冰珞语气平淡地回道。

  “等我一下。”

  夜千筱交代了一句。

  找了差不多五分钟,夜千筱终于找出个袋子,外加一个木质的盒子。

  “给。”

  将袋子丢给冰珞装帽子,夜千筱随后将盒子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玉佩。

  她不识玉佩,就看看是否完好而已。

  玉佩是椭圆形的,如清晨停留在绿叶上的露珠,淡绿色的纹路,与淡淡白色交错,滑落手中带来丝丝清凉。

  质地很好。

  按理来说,给冰珞送徐明志的生日礼物,用这块玉佩再合适不过,她的话随便许多,就算是给徐明志顶帽子,徐明志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这块玉佩是先前的夜千筱留下的,在来部队之前,花了所有私房钱,费了很大劲才弄到手。

  本来是想进部队后,如若见到了徐明志,就将这个交给她。

  可惜,还没见到徐明志,她就死了,后来的夜千筱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不知放哪儿带过来的,先前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去找,没想还真的找到了。

  既然是前身留下的,夜千筱只能自己去送,正好趁着徐明志过生日,否则平白无故的送这个……

  “走吧。”

  放回玉佩,合上木盒,夜千筱将其放到衣兜里。

  冰珞早已装好鸭舌帽,见到夜千筱收拾好,留也没有多言,跟着她便一起离开。

  ……

  徐明志的人缘很好。

  光是从生日上,就能看得出来。

  按理来说,一刻钟内,食堂里的人就会走掉大部分,除非一些吃饭实在是慢的奇葩,基本都会走的七七八八的。

  可今天不同,夜千筱和冰珞抵达食堂的时候,已经六点过半了,可食堂仍旧热闹一片。

  无论是男兵还是女兵,只要是认识徐明志的,在这里,基本都是齐了。

  就连隔壁的连队,都有两个班长一个排长来凑热闹。

  炊事班受他们所托,在厨房特地做了大餐,鸡鸭鱼肉全部摆上来。

  如果今天是周末,他们估计还会整上几箱啤酒。

  至于徐明志,犹如众星捧月般,被所有人围在最中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存在。

  他眉眼含笑,乐呵呵的,在跟旁人说着什么。

  “先去打饭。”

  远远看了眼,夜千筱朝冰珞道。

  “嗯。”

  冰珞应声。

  两人便先拿了端盘,盛好饭菜后,也不见徐明志周边的人减少,无奈,两人只得先在角落里吃完饭。

  可——

  这一吃,就几分钟时间,等她们再去看时,徐明志就不见了人影。

  “这小子……”

  瞥了一圈,仍旧不见他踪迹,夜千筱按了按额心,只觉得脑袋阵阵发疼。

  “哎——”

  一抬手,夜千筱顺势拉了个走过的人来,直接拎到自己座位面前。

  “啥事啊,有话好好说,咱不动手动脚的啊。”

  被夜千筱拎来是个男兵,似乎是以前的正式队员,夜千筱看着眼生,可对方却对她有所耳闻,被强行拽过去自是不乐意了。

  却,也不敢惹她。

  “徐明志呢?”抬了抬眼,夜千筱问道。

  “徐明志啊?”细细一听,那人才听清她在说什么,旋即靠近她,大声道,“他被陈雨宁拉走了,好像去了操场的方向。”

  本就在嘈杂的环境中,耳朵不怎么舒服,那人又对着她耳朵一喊,夜千筱脸色顿时黑了黑。

  揪住对方衣领的手指微微缩紧,夜千筱凝眉抬眸,将对方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看在眼底,眼神顿时一狠,猛地将人拉到面前来。

  那人没料到她会这般,整个人顿时重心不稳,险些迎面扑在她身上。

  “老兵,小心点,”夜千筱眯了眯眼,眸底划过抹渗人的笑意,“别落到我手上。”

  “……”

  被那似有若无的杀气缠住,老兵猛地怔了怔,眼睛微微睁大,只觉得浑身都被笼了层寒气。

  再一弯眼,夜千筱便松开了他。

  “走。”

  站起身,夜千筱朝冰珞扬了扬眉。

  这里太闹腾了,夜千筱这三个月,已经习惯了安静的环境,对这种闹腾颇为烦躁。尤其,这般闹腾跟她们无关,她们自是赶紧办完事走人。

  既然徐明志去了操场,那就去操场找她便是。

  冰珞点头,拿了那个袋子,跟在夜千筱身后,一起走向操场。


  ☆、124、我请客,你做饭


  外面操场。

  喧哗声似是隔绝,寂静的操场,在即将落幕的黄昏里,只有虫鸣鸟叫声。

  那热闹的嘈杂,渐行渐远。

  刚来到操场上,她们就见到了站在草地上的两人。

  面对面站着,气势不相上下,黄昏的暖阳里,两人笔直挺立的身影,皆是成了基地残阳里的剪影,侧影轮廓只剩下一片黑色,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甚至于那眉眼的情绪。

  夜千筱和冰珞下意识地站定。

  没有向前。

  远远地,还能听到争执声。

  “徐明志,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深深地吸了口气,陈雨宁紧盯着徐明志,一字一顿道,“但我奉劝一句,对夜千筱别老是热脸贴冷屁股,真不适合你。”

  她本是来送礼物的,正好徐明志要透透气才一起出来,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徐明志也会跟她问夜千筱的情况。

  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是徐明志的生日,夜千筱没心来找他,徐明志至于这么犯贱吗?

  真不像个男人!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徐明志微微低着头,凝视着她,垂下的双手稍稍握紧,“刚刚的话当我没说,不过,关不关心她,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陈雨宁冷冷的说着,眼神也渐渐地暗了下去。

  落到身上的余晖,在转眼之间消失无踪,暗夜蓦地笼罩下来,陈雨宁只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寒冷。

  她跟徐明志认识近三年,一起切磋,一起成长,时常会有拌嘴,但关系从来不会差,甚至于在共同出任务时,有过出生入死的经历。

  她以为,徐明志对她就算没感情,好歹也有份情谊在。

  没想,为了那个对他不冷不热的夜千筱,就毫不犹豫地将她排除在外。

  冷冰冰地说完,陈雨宁偏过身打算离开,而拧着眉的徐明志看了她一眼,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雨宁停住。

  “我有事跟你说。”徐明志低低地说着,语气里隐藏着深深的无奈。

  “什么事?”

  侧身,陈雨宁冷静的抬眸,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与此同时——

  夜千筱和冰珞站在两人视野之外。

  他们俩的交流声变小,她们自是听不出在说些什么,可夜千筱却能够清晰地“看”到。

  不过,她没了什么兴趣。

  “给。”

  一抬手,将那个木盒子递到冰珞面前。

  看了她一眼,冰珞将木盒子接过来,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我先走了,礼物你一起送了吧,帮我祝他们绝交快乐。”

  淡淡的说完,夜千筱便转过身,一手放到裤兜里,一手抬起来摆了摆,算是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

  冰珞看了看她的背影。

  绝交?

  夜千筱说的,不应该出错。

  那么——

  徐明志和陈雨宁,必定会如夜千筱所说,关系陷入僵硬状态。

  想了想,冰珞便将其抛在脑后,并未在意那么多。

  她也转身,去了食堂。

  操场没有障碍物,站在那里太引人注目,倒不如回食堂去等。

  ……

  夜千筱回去的时候,遇上了从男兵宿舍楼出来的封帆。

  封帆是第二批回来的,回基地也有半个多月了。

  不过,夜千筱这段时间忙,一直在训练,每天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就连在食堂都是赶紧吃完走人,出奇的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封帆。

  “好巧。”

  夜千筱绕了路,拦在封帆走来的路前,跟他打了声招呼。

  早已看到她,封帆从路灯昏暗的光线里走出,逆着光站定在夜千筱面前。

  三个月没见面,封帆的气场更强了些,在烈日中暴晒多日,皮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唯有那闲人勿进的高冷气息,倒是一点都没变。

  “通过了?”

  垂眸看了她一眼,封帆低声慵懒的开口。

  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似是早就料到了结果。

  “通过了。”夜千筱应声,转而耸了耸肩,“吃晚饭了吗?”

  “没。”

  封帆淡声道。

  “那行,我请客。”扬了扬眉,夜千筱话语轻松道。

  奇怪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封帆微微皱起眉,却也没过多质疑她的行为。

  封帆跟徐明志不熟,或许是封帆跟夜千筱走得比较近,徐明志对他虽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怎么交好的意思。

  而,封帆也不喜欢热闹的地方,知道今晚食堂会折腾一阵,他便先去宿舍冲了个澡,才准备去食堂吃晚饭。

  近七点左右,封帆在夜千筱的带领下,从后门来到厨房。

  从厨房进食堂的门关着,但食堂内的嘈杂声还是充斥着厨房,得到外面的院子里情况才算好点儿。

  夜千筱总算是看明白,食堂里那帮人不光是为徐明志庆生,还有一方面是训练压抑的太久了,找到个机会就放肆的发泄。

  “千筱!”

  刚进厨房,正在收拾碗筷的炊事员,就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扫视了下厨房,就见到他一人。

  “其他人呢?”

  “哦,后面那几头猪够肥了,林班长弄了几个人过去帮忙宰了呢。”炊事员忙

  忙宰了呢。”炊事员忙解释道,可顿了顿,又道,“至于副队,好像是生病了还是咋的,做完饭就回宿舍了。”

  说到贺茜,炊事员态度显然很一般,反正自从温月晴离开后,她就找不到可以发泄的人,脾气变本加厉的,动不动就找人发脾气。

  太不招人喜了。

  点了点头,夜千筱稍稍扬眉,问道,“我们能做俩菜吗?”

  “能啊。”炊事员下意识应声,可话音刚落,又迟疑地看了夜千筱一眼,“你……?”

  “不行?”夜千筱摊手。

  “……”

  炊事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行!

  当然行!

  毕竟她不会将厨房给炸了。

  只是,就她那厨艺,确定是来做东西吃,而非来坑人的?

  “他来。”

  懒懒的抬眼,夜千筱一抬手,指了指身侧的封帆。

  顿时,封帆的脸色黑了黑。

  就知道,以夜千筱那手艺,绝不可能自己动手的。

  “哦,那就好。”炊事员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指了指一边的食材,“剩下的食材都在那边,如果去找林班长,没准还能拿到最新鲜的肉。”

  “好。”

  夜千筱点头。

  很快的,收拾完碗筷的炊事员,交代了夜千筱几句,便急着走人了。

  “想吃什么?”

  走到食材堆里,夜千筱顺手拿了个西红柿,一边上下抛着,一边浏览着那些食材。

  “随便。”

  瞥了她一眼,封帆尤为不爽的说道。

  真是服了她了!

  “那你去热锅,”夜千筱耸肩,拿了两个鸡蛋到手上,朝他扬眉笑道,“其他的事交给我了。”

  “……”

  对此,封帆没有意见。

  先前跟夜千筱来过,对炊事班厨房的整洁,封帆是见识过的,而这里东西的摆放位置基本不变,他对这儿的格局,还是有着最基本了解的。

  根本不用去问,就找到了煤气炉和炒菜的锅。

  他下厨机会不多,但没有夜千筱这般神奇,任何东西到手上都能做成味道诡异的黑暗料理,知道做菜的简单步骤,基本就能将菜做出来。

  味道不会太好,可,毕竟能吃。

  刚将火点燃,封帆就听到极有节奏的切菜声音,他微微顿了顿,便朝一旁的砧板看过去。

  一眼便见到在旁的夜千筱,手里拿着把锋利的菜刀,在厨房的白炽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手里拿着个洗好剥完皮的土豆,拿刀的手快速的动作,一块块的土豆片便清晰地闪现出来。

  不过几十秒,那跟土豆,便全部化作了土豆片。

  紧随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夜千筱就将两个西红柿切好,全部切成块。

  “先炒土豆片,再来个西红柿蛋汤,我去弄点儿肉。”

  切完这两个菜,夜千筱便放下了菜刀,利落的将其放到两个碗里,直接推给了另一侧的封帆。

  话音落却,她已经转过身,等视野捕捉到她时,她已经走出了门。

  封帆看到她消失在门口的衣角,微微一顿,旋即将眉目抬了抬,眼底有流光闪烁着。

  收回视线,封帆看着热好的锅,一抬手将旁边的植物油拿起来,在锅里倒了一点儿。

  等油热了,他才将土豆片倒进去,不紧不慢地开始炒菜。

  不多时——

  夜千筱拎着新鲜的猪肉回来。

  她运气很好,过去的时候,猪已经被杀了,猪皮剥到一半,见到去拿肉,小严大刀一挥,近乎切了两斤肉给她。

  还热乎乎的。

  “这个,做红烧肉吧。”

  洗了下猪肉,夜千筱将其放到砧板上,朝封帆提议道。

  西红柿蛋汤刚放了水,封帆刚停歇下来,闻声便朝夜千筱看过去,直接道,“不会。”

  “我会。”

  一斜眼,夜千筱如此回道。

  “……”

  封帆无话可说。

  就夜千筱这想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会?

  她当然会。

  所以,她来教,他来做。

  自然,结果跟他所想的,一模一样。

  夜千筱切好五花肉后,就站在旁边指挥他,将所有步骤都记得清楚,偏偏就是不会动手。

  懒得跟她争辩,封帆也从了她。

  做红烧肉的时间有些久,但这天气比较热,红烧土豆片和西红柿蛋汤,等到红烧肉做好的时候,基本还保持着温度。

  等着封帆将红烧肉盛上来的功夫,夜千筱便已经盛好了两碗饭,并将两样菜都端上了石桌。

  封帆将红烧肉端过去时,夜千筱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盘花生米。

  “说事吧。”

  在夜千筱面前坐下,封帆也不磨磨唧唧的,直入主题的朝夜千筱问道。

  “嗯?”夜千筱扬眉。

  “没事?”

  封帆反问一句。

  从食堂那边过来,他相信夜千筱已经吃过饭了,现在特地将他拉到炊事班来,又来吃上一顿,肯定没有叙旧那么简单。

  不说他们根本不需叙旧,就算到了那个程度,夜千筱也不会做那么麻烦的事儿。

  “有,”夜千筱将饭碗端起来,再抬眼看向封帆,“你跟宋子辰,关系怎么样?”

  “他?”

  封帆看了她一眼。

  “嗯。”

  夜千筱应声。

  之所以问封帆,是因为他们以前都是队长,且在一个宿舍,据说分新宿舍的时候,他们也在同一个宿舍,最起码的关系应该是有的。

  宋子辰跟宋子云性格迥然不同,她不相信封帆不会没有察觉。

  “关系还好,”封帆淡淡开口,顿了顿后,直接道,“你想知道什么?”

  夹了块土豆片到碗里,夜千筱停下动作,凝眸抬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封帆,字字顿顿地道,“宋子云。”

  宋、子、云。

  封帆盯着她,清冷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知道?”

  夜千筱眯起了眼睛,犹如狡猾的狐狸。

  “不知道。”沉思了一下,封帆淡定道,“不过猜到了。”

  最近宋子辰比较反常,跟他不熟的或许不会发觉,但平时跟他接触的多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怀疑。只是,基本都是在怀疑他,是否受到刺激而转性了,也不会想别的什么。

  估计只有封帆怀疑,他们现在所见到的宋子辰,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宋子辰。

  所以,夜千筱直接说出“宋子云”,他也不觉得意外。

  “你真是……”

  夜千筱不由得失笑。

  “双重人格?”顿了顿,封帆问道。

  “嗯。”

  “哦。”

  点头。

  看得出,封帆尤其冷静。

  动了动筷子,夜千筱不急着吃,紧接着问道,“他最近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还好,”封帆微微思考会儿,转而才道,“只是,比较危险。”

  他跟宋子辰只是有些接触,但连真正的朋友都说不上,宋子辰有什么事情他也不想插手,只是有时候正巧撞上了,才会去关注一下。

  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他这个人格不太稳定。”夜千筱这样评价道。

  她跟宋子辰不太熟悉,但好歹也是接触过的,宋子辰性格沉稳、性情温和,但宋子云则是另一个反差,他以自己的喜好为重,唯恐天下不乱,最爱逗弄他人。

  就他回来后,夜千筱都没少听过他的传闻,似是惹了不少事端,只是事情都不算大,没有引起上面的注意。

  可——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祸端的。

  夜千筱不为他着想,却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

  “你想让我做什么。”

  看着她,封帆也不做作,问到了要点。

  夜千筱找他,还费了这么大的劲做了饭,只跟他打听宋子云的事情,那真的是夜千筱没事找事了。

  “看着他点,”微微一顿,夜千筱的神情变得正经起来,“在部队,他做什么,可以不管。但出了任务,别让他做什么出格的事。”

  “知道。”

  对此,封帆很快就应下。

  就算夜千筱不说,封帆也早有这个想法。

  如果宋子云身上有不安定因素,现在若无直接的证据证明他的精神问题,而封帆暂时也不想接住家里的权利插手,那就只能先观察段时间。

  宋子云在部队闹闹,那也没什么,可在任务中,随时有可能危及他人生命……

  那可就不好玩了。

  “吃吧。”

  得到他同意,夜千筱也不意外,夹起土豆块送入口中,眉头却微微皱起。

  好家伙,都凉了。

  好在,土豆片是做的最早的,放久了才凉的彻底,但西红柿蛋汤和红烧肉都有些温度,而且封帆手艺真没差的,两人竟是将饭菜都吃完了。

  吃过后,就此告别。

  ……

  食堂。

  直到八点,那些人才散伙。

  冰珞也一直等到八点。

  眼看着寿星徐明志落到后面,跟着最后一批人离开,冰珞便起了身,在几个人中拦住了徐明志的去路。

  “咦——”见到她,徐明志惊讶地垂了垂眼,恍然道,“是你啊。”

  “礼物。”

  不多说,直接将袋子和木盒递过去。

  “两份?”

  没来得及道谢,徐明志抬手去拿那两份,倒是颇为疑惑起来。

  “那是千筱的。”看着他拿着木盒的右手,冰珞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她没来?”

  一提到夜千筱,徐明志就来了精神。

  在他身边的,还有杨栗、祁天一,两人见此情况,也没有多加耽搁,直接走人。

  不一会儿,站在冰珞面前的,就只剩下徐明志一个了。

  想了想,冰珞也不隐瞒,直接道,“来了,在操场上待了两分钟,就走了。”

  “……”

  徐明志顿时被噎住。

  在操场上……

  意思是,他跟陈雨宁的争执,夜千筱看到了?

  不对!

  如果冰珞也知道的话,那么,她也看到了?

  徐明志只觉得天雷滚滚的,将他雷的外焦里嫩。

  这也忒尴尬了……

  “那,”踌躇了下,徐明志深吸口气,试探性的问道,“听到什么吗?”

  “听到几句。”

  冰珞直白的回答。

  确实听到几句,都是争论夜千筱的,看得出徐明志偏帮夜千筱,而陈雨宁对夜千筱有意见,之后她就不知道了。

  “哦……”

  徐明志长长的应了一声,感觉自己连接话都极其尴尬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最后。

  他跟陈雨宁,自刚刚那次谈话,就彻底的掰了。

  可他并不想夜千筱知道。

  “我回去了。”

  停顿了三秒,冰珞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诶,等一下。”徐明志连忙喊住她。

  步伐一顿,冰珞偏过头,皱眉看他。

  “帮我谢谢千筱,”徐明志举了举拿着木盒的右手,可想想又觉得不对,脸上挤出抹笑容,“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哦。”

  冷淡地应声,冰珞表示明白了。

  “……”

  看着她的背影,徐明志只觉得风中凌乱,心里无尽的叹息。

  唉。

  这生日过的,感觉他真的要沧桑了。

  不过——

  混沌的大脑,顿时闪过抹清明。

  诶?

  他跟陈雨宁争执,算起来应该是在六点多,现在都八点了,冰珞怎么还在这里?

  难不成——

  一直在这儿等?!

  这么想着,徐明志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更是混乱了。

  一堆事儿啊!

  ……

  连续吃了两顿饭,夜千筱吃的挺饱的,没心思按照以前的习惯去锻炼,回宿舍直接洗了个澡。

  只是,睡了一整天,这一到晚上,她真有些睡不着。

  尤其是,现在才八点半。

  在冰珞那里找了本书,夜千筱翻看了下手机,顺带跟夜长林通了个电话。

  夜老爷子跟夜长林不住在一起,偶尔会通话,但不会时刻汇报消息。既然夜长林有打电话过来,她闲着无聊,回一个过去,也没什么。

  通话时间不过五分钟。

  刚挂了电话,门就被推开了。

  “才送完?”

  将手机放到一边,夜千筱抬眼看着进门的冰珞,疑惑地挑了挑眉。

  “嗯。”冰珞冷淡应声。

  “一直在那里等?”察觉到不对,夜千筱猜测地问。

  “嗯。”

  冰珞继续应声。

  “……”

  夜千筱揉了揉额心。

  还真够拼的。

  席珂和易粒粒都不在,夜千筱本想多问几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便转过身翻看着手中的书。

  冰珞本就话少,但不是沉默寡言,只是没有那么多疑问,见夜千筱没有话说,她就坐到自己座位上。

  跟夜千筱一样,那么本书,看了看专业的知识。

  那天晚上,过十一点熄灯,夜千筱闲下来,竟是丝毫困意都没有。

  于是——

  翻了个身,就跳下了床,直接从三楼阳台爬了下去。

  在训练场,她练到凌晨三点。

  体能被拉上来,唯一的缺陷就是,当你想要疲惫的时候,真没有那么容易。

  长时间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的身体已经习惯,这一下子闲下来,拳头总觉得痒痒的。

  要命的是,总会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三点回去,睡了两个半小时,起床号就“嘟——嘟——嘟——”的响起来了。

  花了三分钟集合。

  彭雅早已在楼下等候。

  整好队伍,彭雅的视线一扫,就落到了分散在队伍中的三个人身上。

  “夜千筱!”

  “到!”

  “易粒粒!”

  “到!”

  “陈雨宁!”

  “到!”

  喊完,彭雅凝眉,声音铿锵有力,“出列!”

  “是!”

  三人齐齐应声。

  旋即,三人从队伍里走出来,整齐的排列成一行。

  看着她们,彭雅面色严肃,抬高声音道,“从今天起,你们跟其他人一样训练,将所有落下的科目,全部补回来!”

  呃……

  三人皆是一愣。

  补回来?

  易粒粒和陈雨宁互相看了眼,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天。

  站在她们身后那群人,都是被练出来的精英,这段时间的努力也不会比她们少,对于蛙人所需要掌控的科目,她们三个,只有陈雨宁有所了解。

  易粒粒和夜千筱,根本就没练过!

  也就是说,她们得从头开始,将别人这两个多月来的努力,费尽心思的补回来。

  “听到没有?!”

  没听到回应,彭雅再次问道,声音中不缺严厉。

  “听到了!”

  三人异口同声的喊着。

  而,相对于易粒粒和陈雨宁的无奈,夜千筱却扬了扬眉,对接下来所需掌控的,有着不小的热忱。

  她正愁着没事干呢。

  “归队!”

  “是!”

  领命后,三人便回了后面的队伍。

  接下来便是日常的训练。

  夜千筱和易粒粒都是第一次参与正式队员的训练,但跟着流程走了一边,发现以前看起来难度极大的项目,对她们现在来说,基本上是没有任何难题的。

  狙击训练,不仅提高了她们的专业技能,还提升了一定的体能。

  除了一些还没掌控的技巧,她们俩都不比其他人差。

  下午的水下格斗,夜千筱甚至还活捉了两个老兵,气得人家张牙舞爪的,对她硬是没什么办法。

  ……

  三天后。

  正值周末,海陆的蛙人,闲散地分布在基地各个角落,用尽所有的办法来打发时间。

  下午两点左右,恰好是一天气温最高的时间段,基地内的紧急集合号便催命般的响起,惊扰了所有或玩乐或锻炼的人。

  这不是演习!

  有实战任务!

  ------题外话------

  说吧,想看感情戏还是军旅戏。

  其实CP真的不多,很多都是顺带提一句啊,现在不就刘婉嫣、宋子辰、施阳喵。

  陈雨宁VS徐明志决裂了,就甭想了。

  至于冰珞VS徐明志,现在两只互相都没感情呢。

  而陈雨宁VS严利……我才不要跟你们说呢。

  其!他!就!没!了!

  好啦好啦,来投票啦。

  感情戏和军旅戏。

  我看看下一卷到新地点,要不要把女汉子减少几只,嘎嘎。

  没人提意见我就自己来了昂。

  【木有错,偶就自言自语的讲了这么多……债见。】


  ☆、125、华江沉船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时间,所有人都在集合地站的整整齐齐的。

  因为男队和女队训练行动都是分开的,但这次却召集了两个队伍的人,在各自的地方集合。

  “今日下午一点四十三分,华江中游有艘客轮遇龙卷风,于两分钟内倾覆,上面总共载有323人,暂时幸存十余人,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尽量救出更多的乘客。”

  彭雅站在队伍面前,神情严峻,眉头紧锁,一字一句都说的极其沉重。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担忧。

  而,突如其来得知任务消息的女蛙人们,在片刻的惊讶过后,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很少会遇到这样的任务。

  她们参与过不少援救任务,但她们之中,也只有几个老兵,会遇到这样大型的任务。

  三百余条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五分钟时间,拿好自己的装备,直升机会过来接应我们。”

  敛了敛眸光,彭雅沉声着开口。

  “是!”

  吼声气冲云霄。

  那一刻,几乎所有女兵,眼神都是坚定有神的。

  刚应完,一群人便往宿舍楼冲去。

  这个时候,彭雅视线一扫,扬声道,“夜千筱,易粒粒,你们俩留下来。”

  刚准备离开的易粒粒和夜千筱,步伐微微顿了顿,便朝彭雅那边看了过去,眼底皆是滑过丝丝疑惑。

  凝视着她们,彭雅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们面前时才停下来。

  “这次任务,不需要你们参与。”

  彭雅一字一句地说着,话语的肯定令人无可否决。

  “为什么?”抬了抬眸,易粒粒问道。

  “你们是合格的狙击手,却不是合格的蛙人。”彭雅严肃的回答,话语直接明了,“很多潜水救人的技巧你们都没学过,随便带过去只会是累赘。”

  夜千筱和易粒粒皆是沉默不语。

  夜千筱倒没什么,她没有强烈的想要去救人的念想,选择当狙击手,也并非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的人民,而是为了自己的一些执着。

  易粒粒能够理解,虽说她曾是海军,但主要训练狙击技巧和枪法,对水下救援确实不够了解,没有那些训练了那么久的精兵那么熟稔。

  只是,她们都有些无奈。

  这就是现实,从不会按照你的意愿走的现实。

  因为你不够格,所以不会允许你去,她们会嫌弃你做不了什么事,嫌弃你是累赘。

  “我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你们。”彭雅认真地看着她们。

  这是她看着成长为狙击手的两个兵,都是很优秀的兵,她不希望她们俩会因此有怨气,更不希望她们会心存芥蒂。

  毕竟,于她们来说,这不怎么公平。

  “不会。”歪了下头,易粒粒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她意料中的失望。

  “嗯。”

  见得彭雅的视线扫过来,夜千筱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舒了口气,彭雅总算放了心。

  就这样,夜千筱和易粒粒被排除在外,而那群提前从海练中回来的精兵,则是在五分钟之内换好了装备,带着满腔的激情,上了来接她们的直升机。

  夜千筱和易粒粒就在旁边看着。

  直至直升机离开。

  “有什么计划吗?”站在夜千筱身侧,易粒粒扬了扬唇,缓缓地问道。

  “看新闻。”

  夜千筱闲闲地说道。

  既然无法参与,看看新闻也算是知道下情况。

  “一起吧。”偏了偏头,易粒粒顺其自然地说道。

  说起来,她也挺想看一下情况的。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便一起回了宿舍。

  在紧急集合开始前,夜千筱和冰珞正在讨论人体的各种死穴,易粒粒刚进门,就看到冰珞桌上放着的草稿纸,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等看清之际,眉眼间多出几分惊讶。

  这俩人的癖好,还真是奇怪。

  没等她多看,夜千筱便走了过去,将草稿纸全部收起来,放到冰珞的书架上,然后才去自己座位上,将笔记本电脑打开。

  浏览最近的时事新闻。

  易粒粒就站在她旁边。

  现在二点二十,距离沉船不过半个多小时,但互联网上已经有不少跟此事件有关的新闻,基本都是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内容。

  除了大概的解说外,就放了几张现场的照片,显然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暂时没有过于详细的报道。

  “有微博吗?”陪着夜千筱浏览了几个一样的新闻,易粒粒稍稍沉思了一下,忽的问了一句。

  “有。”

  夜千筱点头。

  他们是不能用军人身份注册微博的,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能有自己的私人微博,在这种社交平台,一般能看到比较多的时事新闻,还有一些网民对一些事件的看法。

  不过,夜千筱的微博是前身注册的,她平时很少登录。

  “去看看。”易粒粒扬了扬眉。

  部队局域网无法登录微博,夜千筱只能用手机连接数据网络登录。

  就半个小时,微博热搜上,【华江沉船】事件,占据了热搜前三的话题,千万网民参与了话题的讨论。

  新闻微博都半斤八两,但评论却五花八门的,有追问原因的,

  门的,有追问原因的,有祈福的,有悲叹的,有说闲话的……

  两人看了近十来分钟。

  透过新闻,总归不能了解事情的全面,可对于她们这两个不需要参加救援的来说,看新闻也就够了。

  “还看吗?”

  将手机往上一抬,夜千筱扬眉,朝站在一侧的易粒粒问道。

  “算了。”

  易粒粒摊了摊手。

  “我去午睡。”站起身,夜千筱将手机放到桌上。

  易粒粒看着她,见她利落的翻身上床,眼睛微微弯了弯,不自觉地笑了笑。

  似乎看起来,夜千筱只是象征性的了解下事情大概,不发表言论,也不关注情况,更不为之担忧,可她接触过夜千筱,绝非冷血冷情之人。

  也罢。

  易粒粒不喜追根究底,好奇心早已被磨的差不多了。

  这两天开始降温,天气渐渐变凉了,夜千筱便将部队的棉被盖上,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一动不动的,似是躺下就睡着了。

  易粒粒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预备出门去练一练。

  既然有弱项,那就将那些弱项克服,她可以留下来,但不喜欢在今后的时间里,还因为这种理由被留下了。

  宿舍门被轻轻关上。

  夜千筱侧着身,面对着墙,紧闭的眼睛忽的睁开。

  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抹淡淡情绪一闪而过。

  ……

  下午六点,夜千筱起床。

  去食堂吃了饭,之后便整晚未归。

  易粒粒本就很晚才回去,等她关着灯洗了澡、回到床上后,才发现夜千筱根本就不在床上。

  去哪儿了?

  易粒粒不知道。

  除了训练和任务,易粒粒在宿舍内,基本没怎么跟夜千筱接触过,也不清楚她的行为方式。

  直到第二天八点左右,易粒粒吃了饭回宿舍看看,才发现刚刚洗完澡在擦头发的夜千筱。

  “去哪儿了?”

  站在门口,易粒粒凝眉看着夜千筱,不由得问了句。

  微微一顿,夜千筱看了她一眼,简洁地回答她,“训练。”

  “……”

  易粒粒嘴角微抽。

  不是她不相信,而是夜千筱的电脑桌上,放着很多的袋子,也不知装着什么东西,但她可以肯定,夜千筱光是训练,绝对不可能在基地获取这些袋子。

  “哦,”注意到她的视线,夜千筱懒懒的开口,“我顺便出去了一趟。”

  顺便……

  目光停在她身上,易粒粒看着她那淡定自若的脸,眉头微微抽了抽,颇为无语的疑问,“顺便?”

  “嗯。”

  夜千筱淡淡应声,顺手将毛巾丢到了椅背上。

  然后去翻那些袋子。

  一次出门,这三个月的津贴,全部被她花光了,一分不剩。

  如果不是食堂的饭菜不要钱,她估计接下来得靠别人救济了。

  等拿出了两本书后,夜千筱才想起易粒粒,斜眼看她解释道,“除了大门,基地靠山的地方没围墙,绕个弯就能去镇上了。”

  “……”

  绕个弯就能去镇上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解释,易粒粒光是想了想,就觉得汗颜。

  她们常年在山上跑,每个角落都是训练场地,对地形的掌控再清楚不过,也知道留从山上绕路可以去外面的镇上。

  但——

  绝对不是“绕个弯”那么简单。

  在山上行走,普通人基本需要两个小时。

  来回,最少四个小时。

  如果按照她们的脚程的话,来回最起码也要两个多小时,加上夜千筱需要买的各种东西……

  难怪整夜未归!

  易粒粒无语凝噎,看了夜千筱半响,之后就摇了摇头,出门继续训练了。

  夜千筱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出去买东西是假,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主要还是去散散心,见一见久违的城市。

  事实上,她去的不是镇上,而是繁华的市里。

  基本整个晚上,都在那里耽搁了。

  不过也不妨碍她训练,换套衣服,打几场架,也当做是训练了。

  将几个袋子里的东西收好,夜千筱照了照镜子,看着被剪短的碎发,微微扬眉,抬手将挂在柜门上的帽子取下来,戴在了头上。

  之后,便出了宿舍门,去了训练场。

  男兵和女兵都去参加救援了,毕竟现在的那批都是些提前回来的精兵,这次情况紧急,除了夜千筱和易粒粒这两个专业的狙击手,其他人都被派走了。

  所以——

  她们再一次遇到,一个训练场两个人训练的情况。

  “新闻看了吗?”

  夜千筱正在做腹部绕杠时,易粒粒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什么新闻。”夜千筱抽空问了句,但做腹部绕杠的速度却保持着平稳。

  “救援的。”易粒粒倚在一旁,语气柔和的补充道。

  “快一天了,”双手撑在单杠上,夜千筱忽的停了下来,垂眼看向一侧的易粒粒,淡淡道,“捞了多少尸体?”

  “……”

  易粒粒脸色微微一黑。

  也就只有夜千筱,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般血淋淋的话来。

  不过,不可否认,夜千筱说的是事实。

  一旦落水,

  一旦落水,没办法急救的话,几分钟后一个人就能宣布溺亡。

  三百多人,不可能全部逃亡,在那艘客船里,十分钟内没有救上来的人,基本都没救了,除非是顺着水流漂到其他地方去的。

  “尸体捞了十来具,”顺着她的话,易粒粒详细解释道,“不过后来在下游发现一些幸存者,是抓着木板飘走的,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三具尸体,五个活人。”

  “没了?”

  夜千筱扬了扬眉。

  “没了。”易粒粒无奈道。

  从昨天晚上起,救援队估计就没想救活人了,现在基本都是在打捞死尸,尽量给那些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易粒粒只能在屏幕后面得知消息,有些按捺不住,才来找夜千筱的。

  “哦。”

  夜千筱平淡地应声。

  下一刻,继续晃动着笔直的双腿,重新开始腹部绕杠。

  才做了四十五个,她就浑身是汗了,好在天气比较凉爽,并没有热到让她中暑的地步。

  易粒粒在旁边站了会儿,对夜千筱的体能重新评估了一下。

  片刻后,她问道,“待会儿去潜水,一起吗?”

  一听,夜千筱挑了挑眉,平缓着自己的气息,斩钉截铁地答道,“去。”

  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易粒粒训练的有些久,就倚靠在旁边休息,等着夜千筱腹部绕杠训练完。

  “走吧。”

  莫约五分钟后,夜千筱从上面轻巧的跳下,淡淡的朝易粒粒说道。

  “不累吗?”

  将挂在另一个单杠上的毛巾抽下来,易粒粒将其丢给满头都是汗的夜千筱。

  倒不是她瞧不起夜千筱,而是夜千筱练了很久的腹部绕杠,以她的体能来看,基本耗得差不多了,若是在潜水时因体力不足发生问题,易粒粒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一直很客观。

  “累。”

  抬手接住跑过来的毛巾,夜千筱眉宇间透露出几分疲倦。

  从昨天晚上六点起,她就一直没有睡,加上长时间的锻炼,现在确实很疲惫了。本想回去休息下的,但潜水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她不习惯在水中战斗,在水里活动,倒是比陆地上自在的多,完全可以用潜水的时间来休息。

  没有详细解释,夜千筱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便率先往海边走过去。

  当然,在这之前,她们还抽空换了身潜水服。

  而,累到这种程度,夜千筱在海里的表现,还是让易粒粒刮目相看。

  不得不承认,夜千筱身上有着太多潜能和绝技,或许她在累的筋疲力尽的时候,身上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绝招。

  ……

  中午吃了点压缩饼干,夜千筱和易粒粒在海里练习援救技巧,还有水下格斗。

  等她们晚上吃完晚饭回宿舍后,才惊讶地发现,徐明志竟然出奇地在网络上走红了。

  易粒粒去洗澡,夜千筱无聊的玩了玩手机,赫然发现【最帅蛙人】四个字占据热搜榜第一。好奇地点进去看了看,却没有想到,看到那一连串官方赞扬之词的下面,是徐明志穿着潜水服、将一个人从水里抗上来的照片。

  将潜水镜摘下,露出那双黝黑闪亮的漂亮眼睛,没有平时的柔和笑意,取而代之的则是冰冷严峻的锐利眼神,在眸底深处,藏着令人心颤的冷意。

  侧拍的角度,只露出半张侧脸,可柔和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侧脸的轮廓映得愈发深沉。

  水花溅起的刹那,他半身还潜在水中,在他周围是无边的河水,还有些被龙卷风席卷过后的客船残骸。

  处于画面中心的他,显得极其深刻。

  在这张照片上,夜千筱见不到往日徐明志的痕迹,有的只有见惯了死亡的沧桑,还有萦绕在最深处的那抹伤痛。

  记忆中,自从宗冬牺牲之后,徐明志就再没参加过类似的援救行动。

  “是徐明志吗?”

  看着那张照片皱眉沉思着,易粒粒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

  “是。”

  回过神来,夜千筱点头。

  “最帅蛙人……”瞄了眼上面的文字介绍,易粒粒想了想,赞同道,“挺适合他的。”

  盯着屏幕,夜千筱并没有接话。

  本想按退出,可一失手,却点到了评论,页面转眼就跳到了那条微博下方的评论。

  【哇哇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蛙人吗?!好帅好帅!】

  【他们蛙人的选拔是不是要看颜值啊,怎么长得这么帅?!】

  【蛙人们辛苦了。不过这只……不管了,我舔屏五分钟!】

  【帅兵哥哥似乎挺沉重的样子,被他救起来的那个乘客还有救吗,希望他回去后能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

  ……

  随便扫了两眼,夜千筱就摁了退出。

  “挺有趣的啊。”

  同她一起看着评论,易粒粒勾了勾唇,一副挺感兴趣的样子。

  “没兴趣。”

  夜千筱将手机丢到一边。

  易粒粒笑了笑,也没有跟她争执。

  之后,夜千筱去洗澡。

  两人晚上都没再去训练,而是待在宿舍里关注着沉船的情况。

  她们不在现场,也不认识那些乘客,并不会因此而揪心悲叹,可那里有她们的战友,那些奋不顾身前去援救的战友,她们必定心有牵挂。

  纵使——

  她们谁也没有表现出来。

  ------题外话------

  明天老师有事,不上课了,所以——

  如果明天起得早,那么明天二更。

  如果明天起得晚,那么明天万更。

  如果没有二更或者万更,那么,瓶纸就卸载植物大战僵尸。

  就酱紫,么么哒。


  ☆、126、下楼,我等你


  后面两天,陆续有人回来。

  连续在江底进行打捞工作,大部分的身体都承受不住,以至于被送去军区医院治疗。

  另一方面,每个舰队都将派出蛙人参与搜捕,人手已经够了,而几日都寻不见的,之后再找也不会有多明显的效果,自然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了。

  毕竟,救援队伍,也不仅仅是蛙人。

  而,这几天时间,徐明志在网上则是成了风云人物,被诸多花痴网民捧上了天,除了为沉船的乘客祈福外,还抽空嚷嚷几句说要给他生猴子。

  这是正面形象,徐明志被疯狂追捧的事情,军区并没有去压制。

  更何况,徐明志只出现个侧影,没有露出全脸,也没有其它的照片流出,对他来说不会有多大影响。

  沉船是场灾难,可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再发生灾难,也没有任何援救人员在这次行动中发生意外。

  如此天灾,让整个国家的人民,都陷入了一种悲痛中,毕竟谁也不愿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而,国家的行动力,却让他们重燃希望,那一个个被救起来的人,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还有那一个个舍生忘死去援救的军人,都让他们对这个国家怀有希望。

  他们开始相信,如果他们陷入灾难中,这个国家同样会有能力,来保护他们。

  就像云河地震,就像东河沉船。

  灾难是可悲的,但是,如若一个国家没能力守护人民,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最起码——

  这个国家做到了,让他们没有对她绝望。

  夜千筱观察一个国家,不是观察他们的经济和军事,而是先去观察在面对灾难时国家的决策,还有那些人民对这个国家的态度。

  如若说云河地震,夜千筱还对这个国家处于观望状态,可这一次的沉船事件,却让她有所改观。

  一种更深的意识埋入脑海。

  对——

  如果说,军人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而,不管处于什么原因,她也是那些守护者中的一员。

  她仍旧无法回答,在生死之中,是否会选择放弃人民。

  但,她的细微改观,给了她充足的理由,按捺所有的仇恨。

  “他们都回来了。”

  中午时分,易粒粒进了宿舍门,朝戴着耳机写笔记的夜千筱说道。

  “他们?”

  侧过头,夜千筱微微扬眉,将左耳的耳机取下来。

  “嗯,”轻轻点头,易粒粒唇畔露出淡淡笑容,“所有人。”

  “哦。”

  夜千筱应了声,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习惯她的冷淡,易粒粒也不意外,摇了摇头,便退出了门。

  看着她的身影离开,夜千筱微微垂下眸,将耳机重新戴回去。

  然——

  下一刻,耳机里吼出的“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象首歌,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却震得夜千筱耳朵阵阵发疼。

  当下,就将耳机扯开,丢到了桌上。

  MP3她一直没怎么听,而里面的歌曲都是柴欣君下载的,有上千首,她懒得去看曲目,更是懒得去删了。

  结果,里面几百首军歌……

  听着就头疼。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关了MP3,继续做她的笔记。

  跟冰珞看的五花八门的军事书不同,夜千筱基本只看狙击方面的和野外生存方面的,而这两者涉及的知识之广,是她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掌控的。

  前几日出门,她就顺带淘了两本丛林植物方面的书籍,但专有名词过多,偶尔还是需要记一记的。

  写了近二十分钟,宿舍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耳朵灵敏的夜千筱,下意识地偏过头,朝门口看了过去。

  是冰珞。

  她面色冷若冰霜,看起来和以往相同,可直觉告诉夜千筱,情况有些不对劲。

  “怎么样?”凝眉,夜千筱沉声问道。

  冰珞进门,顺手带上了门,旋即走过来,停在夜千筱身侧。

  “要练练吗?”

  没有废话,冰珞直截了当的问道。

  “……”微微沉默了下,夜千筱抬眼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好。”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只要结果是打架的话,夜千筱自是奉陪到底。

  于是——

  在训练上,陆续有人发现,刚回来的冰珞,不知为何跟夜千筱缠打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像是动真格的。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闹掰了?”

  “不可能吧……”

  “没准闹着玩呢。”

  “艹,闹着玩会下狠手吗?!她们这是都不想对方活啊。”

  “估计只有杀父之仇才能打成这样吧……”

  “呸呸呸,乌鸦嘴!”

  渐渐地,围绕在旁的蛙人越来越多,嘀嘀咕咕的议论着,甚至脑洞大开的猜测着她们的理由。

  直到两人第一个回合结束,稍稍停下来休整时,用杀气腾腾的眼神扫了他们几眼,他们才心下略微慌乱,犹豫片刻后,哗啦啦的都跑没了人影。

  乖乖。

  再看下去,半条命就没咯!

  过了个把小时,夜千筱和冰珞终于停了下来,皆是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

  仰面躺着,夜千筱抬眼看天,灰蒙蒙的一片落入眼底,

  蒙蒙的一片落入眼底,深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

  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下起雨来。

  “走吗?”

  半响,夜千筱从地上翻身坐起,垂眸扫向一侧的冰珞。

  “好。”

  冰珞淡淡开口。

  夜千筱率先站起身,然后朝冰珞伸出手,将她给拉了起来。

  一言不发的,冰珞跟在夜千筱身边,一起回了宿舍。

  夜千筱能够明白冰珞现在的心情。

  事实上,陈雨宁和易粒粒都经历过了。

  满江的尸体,家属的哀嚎,任何心智正常的,只要是第一次经历,都不会冷漠以对。

  而,察觉到冰珞那细微的情绪,夜千筱甚至在心里松了口气。

  最起码,冰珞很正常。

  夜千筱一直都明白,为什么赫连长葑和彭雅会担心她的心理测试,因为她的过于镇定,很有可能会早就她的冷血无情。

  当然,狙击手拥有这种态度,是必胜的武器。

  可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军人,是一颗潜伏的炸弹,能力越大,潜在的危险就更大。

  说实话,夜千筱并不会去珍惜每条生命,但也没有到冷血的地步。

  她知道什么该做,知道什么不该做,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可以避免他人对自己起疑心。

  她有着充足的经验,以至于她在部队的生活,没有那么多坎坷。

  去宿舍的路上,夜千筱绕道去了趟食堂,拿了几个馒头给冰珞后,才同她一起回去。

  进门没多久,大雨倾盆,雷声轰鸣,似是天空在怒号。

  四点左右。

  “我出去一趟,你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站在阳台看了看天,夜千筱朝冰珞交代着。

  冰珞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逛逛。”

  夜千筱随口说道,拿了把折叠伞就出了门。

  风势太大,她关门的时候,门猛地合上,发出“砰”的声响。

  紧随着,在雷雨声中,她的步伐渐渐没了声。

  盯着那门良久,冰珞眸色微微一凉,便收回了目光。

  ……

  夜千筱去找了徐明志。

  下楼时,夜千筱给徐明志打了通电话,紧随着便直接去了他的宿舍楼下。

  而,接了电话的徐明志,早已在楼下等着了。

  远远见到她,撑着伞的徐明志就朝她摆手,黑色的打伞下,只能见到徐明志露出的那只手。

  夜千筱走过去。

  直至来到他面前,夜千筱才停下脚步,凝眸看向面前的徐明志,将那张流露出浅浅笑容的俊脸看在眼底,开朗的面容,灿烂的笑容,看起来跟照片上那模样毫无瓜葛。

  “找我?”

  微微弯起眼睛,徐明志垂下眼眸,盯着夜千筱。

  迎着狂风暴雨走来,夜千筱纵使撑着伞,也浑身湿得彻底。

  几日不见,头发剪短不少,沾着细细碎雨的发丝带着湿气,柔顺的垂落下来,些许落在光洁的额头上,而下那双狭长的眼睛,似是被寒风侵入,染了不少的凉气。

  “不用笑了。”

  抬眸看他,夜千筱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却有着无奈。

  霎时,徐明志脸上笑容微僵,将那强装的笑容,渐渐收了回去。

  “这几天辛苦了。”

  夜千筱侧了侧头,将手中的袋子递到徐明志面前,豆大的雨水瞬间打湿她的手背、手腕、衣袖。

  “什么?”

  将袋子接过来,徐明志疑惑地问道。

  “吃的,你柴姨寄来的。”夜千筱淡淡补充道。

  “呃。”

  徐明志眨了下眼。

  柴姨?

  “你的手机关机,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让你多打几个电话回去。”

  “哦……”

  徐明志着实有些惊讶。

  一直都是他帮夜千筱接她父母的电话,没想到现在却轮到夜千筱帮他接电话了。

  不过,也好。

  上次他悔婚后,夜家和徐家,都被他得罪了,虽说因为夜千筱的接受,两家的关系好了不少,但总归是有个疙瘩的。

  他爸妈估计是联系不到他,又着急知道他的情况,才给夜千筱打电话的。

  他相信,按照夜千筱的行为做事,在帮忙转告的同时,还会拐弯抹角地帮他求个情,他爸妈也会安心许多。

  “我先走了。”

  交代完事,夜千筱便预备离开。

  “等一下。”

  徐明志忽的喊住她。

  转身的动作一顿,夜千筱微微抬起眼眸,透过雨幕看着徐明志那张颇为尴尬的脸。

  “两个多月前,你的那次实战,见过杀人吗?”凝视着她,徐明志神情僵硬,似是紧绷着神经。

  “见过。”

  夜千筱点头,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雨水嗒嗒地落到雨伞上,徐明志站的笔直的,漂亮的眉目上染着沉重色彩。

  他在迟疑,是否要问。

  “有想问的?”夜千筱干脆帮他问道。

  “是。”

  徐明志果断应声。

  “你说。”夜千筱简单明了。

  顿了顿,徐明志的目光飘忽了下,随后定在夜千筱身上,他声音低缓沉重,“杀过人?”

  “是。”

  “什么感觉?”

  “徐明志,你没杀过

  ,你没杀过人。”认真地盯着他,夜千筱一字一句道。

  “是,我没有。”

  徐明志应声,话语里残留着悲叹。

  他没有杀过人,但是,他见过满地的死尸,那些被他们从江里抬出来的、毫无生机的尸体,或许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欢声笑语的,可落到他们手中,基本就没有几个是活着的。

  他以前也曾参与过救援,见到过那些被水带走生命的尸体,可他还是无法接受,在短时间内见到那么多逝去的生命。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那些家属,失去至亲的家属抱着他们哭,撕心裂肺的,充斥着令人揪心的怨气。

  他记得,以前也见过类似的画面,可他从未觉得如此悲哀。

  就像看到了宗冬的父母,感受到自己好兄弟的离世,悲哀的情绪萦绕着,似是能让他窒息。

  “徐明志。”

  夜千筱低低地喊他。

  眼底那抹伤痛淡去,徐明志的思绪渐渐被拉回,视线恢复清晰后,他见到的是笔直立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夜千筱。

  “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夜千筱声音清冷的开口,凝视着徐明志时,眼底唯有一派平静,“我不会安慰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杀人的感觉,比看到满地死尸的感觉,冲击更大。”

  夜千筱没有告诉他,其实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冲击。

  她是为了生存,时间不允许她缓冲情绪。

  仔细想过,确实没有任何感觉,因为在见到自己刀下尸体前,她还见到过很多很多人的死状。

  饿死的,淹死的,炸死的,烧死的……

  她的处境跟徐明志不同,所以她没有办法去帮徐明志。

  但是——

  这并没有影响什么。

  “我走了,”看了眼他的黑眼圈,夜千筱淡声道,“你好好睡一觉。”

  “好。”

  徐明志重重点头。

  不知为何,夜千筱明明没说什么,可徐明志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要平静许多。

  ……

  夜千筱没回宿舍,而是去了趟食堂。

  提前打包好两份晚餐才回去。

  一路上,狂风暴雨,夜千筱本是撑着伞,可几次伞柄都要被吹得脱离手了,而那时浑身上下皆已淋得湿透,撑不撑伞倒也无所谓,便将雨伞合了起来,拎在手上。

  等她回到宿舍时,已经被淋成落汤鸡。

  宿舍门前,夜千筱将伞丢到外面,然后便推门而入。

  外面天色昏暗,宿舍里亮着灯,冰珞还没有睡,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席珂和易粒粒坐在一起,在看一部有名的恐怖电影。

  听到开门声,三个正在忙活的人,皆是回过头来,朝夜千筱看了眼。

  易粒粒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她,眉头微微动了动,朝她打了声招呼后,便继续跟没有多在意的席珂看电影。

  冰珞拧着眉头。

  “给。”

  夜千筱一抬手,就将冰珞的那份晚餐递过去。

  看了看她,冰珞沉默的接过那份晚餐,微微顿了顿后,才凉凉道,“去洗澡。”

  “嗯。”

  夜千筱点了点头。

  这天气算不上冷,但浑身都湿成这样,就跟从海里游过泳出来的,以免着凉感冒,她本就是打算去洗个热水澡的。

  “快点。”

  摸了摸那份晚餐,冰珞催促道。

  估计夜千筱拿的是厨房刚弄好的饭菜,本来应该热乎乎的,但在外面被雨水淋了那么久,现在只残留了丁点温度。可是,如果夜千筱洗完澡出来的话,怕是彻底凉透了。

  “知道。”

  夜千筱会意,将手中晚餐丢到自己桌上,然后便拿了套新的便装去洗澡。

  本来就两套换洗衣服,先前那套衣服刚洗了,还没有干呢,现在这套又湿成这样,只能换身其他的服装了。

  好在接下来这几天都会下雨,在外面呆两分钟衣服就湿了,晾着的衣服湿不湿都没有什么关系。

  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夜千筱便擦着头发走出来,准备着吃自己那份晚餐。

  可惜——

  正如冰珞所料,已经冷的毫无温度了。

  好在林班长手艺还在,就算是冷了,味道还算可以,她吃下去也没费多大的力。

  “什么时候睡?”

  等她吃完,冰珞不知何时来到旁边,淡淡的朝她问道。

  “嗯?”

  将袋子绑好,夜千筱纳闷地抬眼,有些莫名地看向冰珞。

  问她……

  “你困了?”没等冰珞回话,夜千筱便猜到什么,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

  “嗯。”冰珞应声。

  在援救的时间里,他们那群人,基本都没有睡什么,虽说是轮班制,可一闭上就想到那些尸体,怎么都会睡不着。尤其是,在她们那批人中,还有些刚参加这种救援的新人,一时半会儿真的适应不了。

  冰珞的反应没有他们那么大,但最起码的感觉还是有的,还是好几次在睡梦中被惊醒。

  夜千筱恍然地看着她。

  难怪回来这么久都没睡,洗了澡还在等她……

  “上床吧,”夜千筱抬眸,朝冰珞补充道,“我丢完垃圾就来。”

  这算是应下了。

  冰珞微微点头,转身就爬上了夜千筱的床。

  夜千筱

  夜千筱:“……”

  冰珞找她睡过几次,睡姿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若是平时,夜千筱自然是抗拒的,但这个时候,她确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出去丢了垃圾,等回来时,易粒粒和席珂仍在继续看电影,但却戴上了耳机。

  简单的瞥了眼,便见到满脸鲜血的女鬼,夜千筱嘴角微抽,直接爬上了床。

  两人每人一床被子,而她睡在外面。

  这个时候睡,自是没有睡意的,夜千筱便侧着身睁开眼,视线不自觉地往留的席珂的电脑瞥过去,凭借着自己优良的视力,看着画面和字幕猜测剧情。

  易粒粒和席珂似是不知疲倦般,看了一部又一部。

  中间只是洗了俩苹果填饱肚子。

  直至看到晚上十点,她们俩才就此作罢,关了电脑准备睡觉。

  意外的是,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也是在一起挤着睡的。

  宿舍的灯早已熄灭,电脑屏幕的光芒再暗下去,宿舍里就只有外面路灯投射进来的昏暗光线。

  夜千筱觉得有些困,闭上眼,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那个晚上,比想象中的更要平静。

  ……

  连续几日,阴雨绵绵。

  虽然所有蛙人都回来了,可基地内也难见平时的欢声笑语。

  基本上所有人都选择去了趟医院,跟心理小组见了个面,不过夜千筱的宿舍却是个例外,席珂和冰珞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如同以往般训练,也不见她们有任何的异常。

  训练了两天,又到了周日。

  男兵那边照常训练,但女兵这边,彭雅似乎有个亲戚死在那次沉船事件中,赶着回家去帮忙处理丧事,而大部分女兵都陷入了那次事件的冲击中,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障碍,大部分人都无心训练,彭雅就没有给她们安排加强训练。

  不过,307宿舍的几个人,训练依旧。

  29日,下午时分。

  夜千筱特殊情况,提前回了宿舍休息。

  这段时日身体素质本就有些弱,加上淋了一天的雨,寒气入体,夜千筱还有些感冒发烧。

  回去后,弄了些药吃,情况才好点儿。

  喝了点儿热水,她本想睡会儿的,可刚起身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她的手机。

  在抽屉翻到在响的手机,夜千筱随意地瞄了眼手机号码,神情便不自觉地顿了下来。

  赫连长葑。

  四个字,清晰可见。

  停顿了下,夜千筱疼得皱起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眼,然后才拉了电话接听。

  “有事吗?”

  干脆坐回椅子,夜千筱淡淡的询问着,语气冷清疏离。

  “下楼,我等你。”

  伴随着雨水滴答的声音,手机那边传来赫连长葑低沉浑厚的话语。

  身形微微一僵。

  夜千筱凝眉,下意识朝紧闭的宿舍门看去。

  来了?

  想法一闪而过。

  夜千筱想了想,将桌上装着热水的杯子拿起来,一饮而尽。

  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而朝门口走去。

  将门拉开,夜千筱走向走廊,踩在满是积水的走廊上,朝楼下看去。

  天色灰蒙蒙的,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声音在耳畔响彻,楼下没有其他来往的身影,夜千筱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大雨中、撑着黑色雨伞的男人。

  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那把雨伞,还有下面那件军绿色的长裤。

  不知是从电话里听到动静,还是站在楼下感知到什么,她才看了两眼,站在楼下的男人便抬起了头,黑色雨伞微微倾向后面。

  深邃如刀削般的俊脸,在雨伞上移的瞬间展露,昏暗的天地中,那张脸似是隐入了朦胧中。

  可,仅仅一眼,夜千筱便能辨认出他的身份。

  立体的五官,冷峻的神情,颀长挺拔的身材,还有那身陆军常服。

  他抓着手机,将其放到耳边,夜千筱能听到雨水落到伞上的沉闷声响。

  夜千筱敛了敛眸,却掩饰不住眸底划过的神色。

  “有事吗?”

  深吸一口气,夜千筱低声问道。

  楼下,赫连长葑抬着头,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他沉声开口,一字一顿,“想你了。”

  清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落入耳底。

  抓住手机的力道,微微缩紧,夜千筱紧紧拧着眉,刻意转过身,没有去看他的目光。

  沉默。

  夜千筱面对着门,身形微动,停了良久。

  “我下来。”她的声音微凉,轻飘飘的,好像被雨声扯散。

  话音落却,她挂断了电话。

  转身,下楼。

  步伐平缓,她不紧不慢的走下去,可时间却被拉长般,站在楼下的赫连长葑沉着眸,盯着楼梯那个偶尔现身的身影。

  终于——

  夜千筱走到一楼。

  她只拿着手机,没有撑伞,却在扫了眼他后,面无表情的走进了雨水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身的衣服便已被淋湿。

  皱眉,赫连长葑抬起脚,朝她走过去。

  相距不远,两人面对面走着,很快就在磅礴雨水中相遇。

  一站定在她面前,赫连长葑便将雨伞前倾,将她纤瘦的身体遮挡住。

  没有作训服换洗,夜千筱洗过澡后

  筱洗过澡后,穿的是件白色长袖T恤和黑色休闲裤,头发转眼被淋湿,发尖还有细细的雨水随着低落,而长袖T恤被彻底淋湿,单薄的T恤下面,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快速地扫了眼,赫连长葑便收回视线,喉咙下意识地滑动了下。

  “怎么有空?”

  看了他两眼,夜千筱抬手将垂在前额的湿发移开,漫不经意地询问着,就像是在面对老朋友似的。

  上次离别时的冷战,还有两人近乎决裂的言语,似乎早已被时间撕扯破裂,化作烟消云散。

  “选兵,路过。”

  低头看她,赫连长葑嗓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惑人的沙哑磁性。

  “哦。”

  夜千筱刚应声,便有着冷风席卷着雨水飘过,她眉头轻皱,冷不防地抱紧了双臂。

  上前一步,靠近,赫连长葑紧握着雨伞,一手绕过她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寒冷让夜千筱稍稍分神,而赫连长葑的招数来得猝不及防,等夜千筱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搂入怀中。

  摁住她肩膀的力道,紧的令她颇有危机感,遂下意识揪住他的衣领。

  “又想打架?”

  一抬眼,夜千筱眸色微冷,带有恼怒的锋利眼神朝他飞去。

  低下头,赫连长葑认真地盯着她,视线似乎掠过她脸上的每处,观察着两个月来任何细微的变化。

  “不想。”

  低压的声音,包含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霎时,夜千筱抓住他衣领的力道,微微松了松。

  “我就抱一会儿。”

  紧紧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赫连长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醉人的话语落入耳底,好像能让最坚硬的心软化似的。

  赫连长葑的怀抱跟以前不同,沾染了满身的寒气,可味道却出奇的熟悉。

  僵硬的站在原地,夜千筱没有主动接受,却也没有激烈的反抗。

  任由赫连长葑抱着。

  雨水越下越大,嗒嗒的落到雨伞上,夜千筱却感觉不到任何雨水滴落。

  赫连长葑手中的雨伞,将她全部遮掩住,可却将自己暴露在大雨中。

  不知过了多久——

  “发烧了?”

  察觉到异常的赫连长葑,稍稍松开她,冰凉的手掌放到她的额头上。

  “嗯。”

  脸色苍白,夜千筱身形微动,低低地应了声。

  手掌扣在她的肩膀上,赫连长葑刚想弯腰将她抱起,纤细的手指却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没事。”

  眼神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夜千筱神情镇定平和,并不为这点小事而在意。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强行抓住扣紧她肩膀的手,夜千筱手指用劲,硬生生将其移开。

  赫连长葑本就没用多大的力,可夜千筱在高烧时还有这么大的劲,不由得让他有些意外,看着夜千筱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习惯她的再三拒绝,事实上,刚刚她那般听话,赫连长葑甚至有些惊讶。

  可——

  他没感觉到什么欣喜。

  夜千筱明显心事沉重,可是,他什么都探测不到。

  “伞。”

  见她往后退,赫连长葑再次抓住她的肩膀,旋即将手中的雨伞递到她面前。

  步伐稳住,夜千筱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给我?”挑了挑眉,夜千筱忽的问道。

  “嗯。”

  赫连长葑沉重地应声。

  顿了顿,夜千筱沉思了下,随后便抬起手,将递到面前来的伞柄抓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染着些许雨水,此刻微微泛着苍白之色。

  毫不客气的收下,夜千筱果断的转过身,朝宿舍楼一楼走了过去。

  平稳的步伐,纤细的背影,她一步步的走着,直至来到一楼走廊上后,她抬手将伞合了起来,然后就缓步走上了楼梯。

  期间,连头都没回一下。

  赫连长葑凝视着她的背影。

  顷刻间,赫连长葑便被雨水淋得湿透,一身军绿色的常服,在雨水的浸染下,颜色变得愈发的深沉。

  夜千筱来到三楼。

  紧紧攥住雨伞伞柄的手指,在稍稍放松力道的时候,只觉得手指骨节有阵阵酸痛感传递开。

  来到307的宿舍门前,夜千筱一脚将其踢开,在门敞开的瞬间进了门,转而便将门关上。

  赫连长葑看着那忽地关上的宿舍门。

  眼睑微垂,眸色稍凉。

  视野里映入紧闭的宿舍门,他停了片刻,然后准备转身离去。

  而——

  刚转身的刹那,便听得淅沥的雨水中,突兀的传来阵阵沉闷的声响。

  似是木头被击撞断裂的声音。

  右眼皮跳了跳。

  当下,赫连长葑再度抬眼,瞥响毫无动静的307宿舍门,旋即转过身加快步伐,朝楼梯疾步走过去。

  快速来到三楼,赫连长葑瞅准门牌号,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门。

  刹那间——

  一幅难以想象的画面落入眼底。

  左手边靠阳台处的床位,衣柜门中间破了个洞,是从外面突发的力道,硬生生将门板给打断。

  完全暴力后的场面。

  整个宿舍,只有一个人。

  夜千筱坐在椅子上,微微低下头,一条白色的毛巾盖在头上,隐约可见那苍白如纸的半张脸。

  听到推门声,她偏头看过来,而放到桌上的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正好清晰地落入赫连长葑的视野里。

  看清楚这幅画面,赫连长葑顿时联想到什么,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走进,顺手关了门,赫连长葑快步来到夜千筱面前。

  “手伸过来。”

  赫连长葑沉着脸,话语严峻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若不说,夜千筱还未察觉,这么一说,立即将搭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

  “……”

  赫连长葑眉头微微动了动。

  没有给她时间,赫连长葑直接上前,将她放下的手抓住带到自己面前来。

  几块碎木刺入手背中,鲜血淋漓。

  刹那间,赫连长葑怒火突起,他紧紧盯着夜千筱,低沉怒声道,“夜千筱,你就不能安分点儿?!”


  ☆、127、以后有气找我出


  “夜千筱,你就不能安分点儿?!”

  赫连长葑压抑着怒火,却掩饰不住眼底流露的关心。

  斜眼看着他,夜千筱撇了撇嘴,“试试质量。”

  “……”

  将衣柜打成那样,仅仅是为了试试质量?

  信你出鬼了!

  “急救包。”黑着脸检查着伤势,赫连长葑沉声道。

  “没有。”夜千筱垂下眸,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你当我瞎呢?”

  眉头狠狠一皱,赫连长葑怒视着她。

  没见过这么欠抽的!

  她若不是夜千筱,他真想狠狠地训她一顿!

  “没瞎呢?”

  夜千筱扬扬眉,一点儿都不怕,直接火上浇油。

  周身的气压倏地低下来,赫连长葑的气场剧增,纵使没让夜千筱感觉到什么压力,可却让夜千筱意识到他的情绪。

  随时有可能爆发。

  想了下,夜千筱也不惹他,闭上嘴不打算说话。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赫连长葑走到衣柜旁边,从上面的那层将急救包拿下来。

  打开,翻找着药物。

  可就这么会儿功夫,夜千筱已经收回手,开始去拔手背上的小木刺。

  瞥眼一看她这动作,赫连长葑眉头又是一皱,再看到她右手手指上的浅浅的疤痕,阴沉的气息更是冷了几分。

  “好好坐着,别动!”紧盯着她,赫连长葑冷声命令道。

  夜千筱一脸莫名。

  抬眼去看他,可还未看清人,一件黑色的外套迎面落下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先穿好。”

  赫连长葑吩咐着,将伤药和绷带找了出来。

  身上的长袖T恤被淋湿,进门后也没想着多穿衣服,现在确实有些冷。于是夜千筱也没跟他争执,老实地将外套披在肩膀上。

  “手。”

  面向她,赫连长葑阴着脸道。

  想了想,夜千筱眉头微微一动,还是将右手手背伸了过去。

  抓住她的手指,赫连长葑仔细检查着手背上的木刺,低声安抚,“忍着点。”

  夜千筱没吭声。

  这点伤势,本来就没什么,自然也不会在乎这点疼痛。

  只是憋在心里的那口气,还真没发泄的地方。

  赫连长葑低下头,小心地将她手背上的木刺取出来,然后抹上些伤药,便用绷带将其绑好。等一切做完之后,手背上被缠绕了几层绷带,好像真的受了什么重伤似的。

  等他绑好的瞬间,夜千筱便将手收了回去。

  没有在意,赫连长葑瞥了眼她的桌子,看到杯子里残留的红糖水,顿时明白了什么,低声问,“来那个了?”

  “嗯。”

  对此也没遮掩,只是夜千筱点头时,明显有些别扭。

  赫连长葑恍然的抬眼。

  难怪这么暴躁!

  “夜千筱。”

  立在她身侧,赫连长葑垂眸看着她,尤为正经地喊了一声。

  “什么?”

  夜千筱动了动手腕,头也不抬的问道。

  “看着我。”俯下身,赫连长葑字字顿顿的开口,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这边。

  “有话就说。”

  冷冷地说着,夜千筱烦躁地皱眉,抬手便朝他的手指袭去。

  然,手才升到半空,赫连长葑便将其抓住。

  再狠狠扬眉,夜千筱便对上了赫连长葑那双冷静深邃的眼睛,不自觉地愣了愣。

  “你是个女人,”赫连长葑神情柔和几分,缓缓的语调如春风拂过,“别把自己当汉子。”

  “……”

  神情稍稍僵硬,夜千筱竟是无话可说。

  见到赫连长葑后,她确实有些反常,而这一切的反常,在于她的矛盾。

  这段时间,赫连长葑一直没有联系她,她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就此断了。尽管偶尔拿起手机,也会下意识翻一下通讯录,然后退出。

  她是最看得清自己的人。

  她也知道,这些无意识的小动作,意味着什么。

  但,一切小情绪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她的生活步调更不会为此而打乱。

  没想——

  刚刚再次见到他,她所有的坚持,就像是个笑话。

  无法抑制的感情。

  她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婆婆妈妈的行为,本来就是她最不爽的那种。

  想想就烦。

  “行,”夜千筱站起身,外套从肩膀上滑落,她神情清冷的看着赫连长葑,“我现在想睡觉,汉子,你是不是该走了?”

  “不走。”上前一步,赫连长葑抬手放到她被淋湿的发丝上,“去把湿衣服换了。”

  “不换。”

  压抑着心中烦躁,夜千筱侧过身,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

  “夜千筱!”蹙眉,赫连长葑语调微重。

  夜千筱干脆不管他,直接往门外走。

  无奈,赫连长葑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带到面前来,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肩膀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

  赫连长葑浑身淋湿,尽量没去触碰夜千筱,有水珠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俊朗脸庞上水珠凝聚成股,顺着刚毅的脸部线条滑下。

  他看着她,小心却真诚,“听话。”

  夜千筱凝眉,眸底闪烁着星点光芒,有什

  闪烁着星点光芒,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滑过,直至眼底深处。

  半响,夜千筱轻声开口,“帮我拿件衣服。”

  见她妥协,赫连长葑松开她,转身去衣柜拿衣服。

  夜千筱买的衣服,千篇一律,都是方便她行动的,T恤、衬衫、夹克、外套、牛仔、休闲裤,用衣架挂在下一层的都是应季的。

  赫连长葑看了两眼,拿了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

  旋即,将两件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他交给夜千筱。

  接过衣服,夜千筱去了阳台。

  很快,赫连长葑便听到关门的声音。

  夜千筱动作迅速,不到两分钟,就换了新的衣服出来。

  高挑的身材,休闲的服装,一头碎发垂落,发丝还滴着水珠,双手放到外套口袋里进门时,气质潇洒淡然,跟刚刚倔强的模样截然不同。

  “换好了,”夜千筱倚在门口,淡淡地抬眼扫向赫连长葑,冷淡地发出逐客令,“你是不是该走了?”

  心底滑过抹失望,赫连长葑盯着她,声音柔和,“你先去睡觉。”

  “暂时不想。”

  夜千筱闲闲地回道。

  微微扬眉,赫连长葑直朝她走近,直至离她一步远处时停下,嘴角勾起抹淡淡笑容,“气消了?”

  “消了。”也不反驳,夜千筱顺着说道。

  她先前是有气,但现在没事了。

  用损伤自己身体来消气,本就是她最不喜的举动,可这样蠢的事情,做过一次之后,也很难再有第二次。

  如此不冷不热的表现,连刚刚那点愤怒的情绪都荡然无存,短短几分钟,夜千筱就恢复了自己的镇定从容,让他根本就无计可施。

  赫连长葑再上前一步。

  夜千筱仰头,淡定地看着他,眼底见不到丝毫涌动的情绪。

  “以后有气找我出。”他低低地说着,声音有些哑,可落到人的耳里,却扣动着某根心弦。

  “哦?”

  歪了歪头,夜千筱眼底挑起抹淡然笑容,似是根本就不在意。

  “记住你的话,”站直身子,夜千筱抬手,放到他被染湿的肩膀上,唇畔扬笑,“我未来的队长。”

  说罢,轻轻移开手,夜千筱绕过他往前走。

  赫连长葑眉头微动。

  静站在原地,半响,赫连长葑侧过身,再抬眼的刹那,瞥见跳到床铺上的那抹飞扬的衣角。

  不过晃眼间,夜千筱便脱下外套,同摊开的被子躺倒在床上。

  赫连长葑看着跟被子滚成一团的人。

  良久,他才移动脚步,来到她的桌前。

  一样一样的,收拾着她摆放随性的物品。

  常年不关的电脑,一些杂七杂八的本子,还有翻开却没有被合上的书本,几只不同颜色的笔,甚至于装有开水、糖水的不同的杯子。

  给那些笔记书本做好记号,赫连长葑将它们全部分门别类的放好。

  整个宿舍,就夜千筱的桌子最乱,也最有特色。

  整理的过程,也就五分钟左右,赫连长葑瞥了眼那被破坏的柜门,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然后便出了门。

  宿舍门,小心翼翼的关上。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一直睁眼看着墙的夜千筱,这才将眼睛闭上。

  有些发烧,加上确实疲惫,夜千筱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九点了。

  宿舍灯光亮了一个,照得里面稍显昏暗。

  夜千筱眯了眯眼,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醒了?”

  刚彻底睁开眼,夜千筱就听到冷淡地询问声。

  顿了顿,夜千筱揉了揉额心,旋即朝右侧的走道看过去,便见到从自己椅子上站起的冰珞。

  环视整个宿舍。

  其他两人也在宿舍。

  易粒粒在啃馒头,借着台灯的灯光,正在认真写着日记。

  此外,能听到花洒洒水的声音,估计席珂正在洗澡。

  “嗯。”

  看清了大概,夜千筱点了点头,然后从床铺上跳了下去。

  “给。”

  从桌上拿了两样东西,冰珞朝她走过来,将其递到她面前。

  夜千筱瞄了眼。

  一个热水袋,一份稀饭。

  她接过时,明显能感觉到两者的温度。

  热水袋似是刚充了电,滚烫的,而稀饭应该是刚出锅没多久,还残留着温度。

  不过——

  哪儿来的?

  或者说,冰珞怎么会料得这么准?

  似是看清了她的疑惑,冰珞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解释道,“赫连队长送过来的。”

  “……哦。”

  夜千筱迟迟的应声。

  提到这个名字,夜千筱也算是明白了,便也没有对此进行追问。

  然——

  将热水袋和稀饭都放下后,夜千筱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桌上摆放了包新的红糖,还有好些退烧的药物,各种各样的基本没有重复,旁边还有个新买的保温杯。

  除此之外,她今天下午打坏的柜门,也焕然一新。

  除了崭新点,跟先前相比,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赫连长葑做的?

  夜千筱疑惑地皱了皱眉。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回椅子上,夜千筱将热水袋放到小腹,旋即开始将装着

  开始将装着稀饭的袋子松开。

  “刚刚。”

  在旁边站着看她,冰珞这样回答。

  “千筱。”放下笔,易粒粒转了半个身子,笑眼看着夜千筱。

  “什么?”夜千筱看了她一眼。

  “你跟赫连队长……”想了想,易粒粒找到个合适的词,问道,“有什么渊源吗?”

  “没有。”

  对此,夜千筱答得斩钉截铁。

  “……”

  易粒粒狐疑地看她。

  没有思考,这样直截了当的撇清关系,简直就像掩耳盗铃。不过,易粒粒也看得出来,夜千筱并不想回答有关赫连长葑的问题。

  说起来,易粒粒曾在一场演习中见过赫连长葑,对他们那一群神出鬼没的人,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她也有听说过,前段时间赫连长葑的队伍,在海军陆战进行训练选拔,可她们这些老兵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

  她不意外夜千筱跟赫连长葑认识。

  但——

  在这种时间,赫连长葑出现,似是特地来找夜千筱,且对她这般关照,想来关系也很不简单。

  只是,他们关系如何,说到底也跟她没关系,易粒粒只是念头闪过,就没有放在心上。

  夜千筱安静的吃着稀饭。

  冰珞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什么事,便回了自己的位置。而席珂很快也洗了澡出来,换上新的作训服,用毛巾擦干头发,之后就去做自己的事,中间只是瞄了夜千筱一眼,并没有放多大的精力。

  ……

  吃了稀饭,再吃了些药,夜千筱的体力算是恢复了点儿。

  外面下着雨,她现在特殊情况,也没去外面继续训练,而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宿舍里,找办法打发时间。

  看书没心情,夜千筱便打开了电脑,随便浏览了下时事新闻后,就翻了几部电影出来。

  看电影,她并没有特殊的爱好,但这个时候,她选了两部科幻类的英雄主义的电影。

  戴上耳机,拿了点坚果类的特产出来,边吃边看,好不逍遥自在。

  尤其——

  她看的是没字幕的。

  “看得懂?”

  易粒粒来返两次后,瞥了几眼她看的电影,终于按捺不住地走过去,颇为诧异地朝她询问道。

  听到声音,却没有听清,夜千筱将耳机摘下来,抬眼朝她看过去。

  于是,易粒粒又重复了一遍。

  迟疑了下,夜千筱眼眸一转,应声道,“嗯。”

  “……”

  易粒粒看着她,毫不掩饰她的佩服。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来返的时候,见到夜千筱看得是不同语言的电影,而且都是没有字幕的。如果是谁都能说上几句的英语的话,易粒粒或许不会去在意,可夜千筱看的都是小语种。

  而且……

  呃,真没字幕。

  可她不知道,对于夜千筱来说,前面的几年时间里,东国的国语可不是她日常交流的语言。

  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夜千筱不擅长做家庭主妇,不会料理生活起居方面的东西,可她天生是个善于生活在乱世中的人。

  每到一个地方,只要她有那个心思,就可以最快的了解到当地的生活习俗,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他们的语言,甚至连方音都是能学得有九成相似。

  这是她的天赋。

  就像她先前没练过枪,可第一次拿枪,就可以准确无误地将子弹射入他人的死穴一样。

  看电影用字幕的事,夜千筱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等到易粒粒一提醒才意识到,前身并没有她掌控的那么多,极有可能露出破绽。

  两人交流了几句,易粒粒便笑着离开了。

  夜千筱继续看着电影。

  待到熄灯时,夜千筱同宿舍其他三人一样,一起爬上了床。

  只是,其他人在睡觉,她则是躺在床上玩手游,将别人虐的隔着网络直问候她的祖宗十八代。

  等玩到二点钟左右,夜千筱觉得困了,才在一片骂声中退出游戏。

  睡觉。

  ……

  翌日五点半,起床哨按时响起。

  一如以往的训练。

  近一年的锻炼,让夜千筱的体能飞跃提升,昨天的小感冒,睡醒之后就完全好了。

  而,日常训练对夜千筱她们来说,只是最为轻松简单的,没有超乎意料的新训练,也没有能将人折磨死的超额训练。

  除了简单的训练外,她们还有着充足的时间来休息。

  大概中午的时候,一艘船艇在海岸线停下,在九月的最后一天,新的一批通过海练的成员,终于回归了这片久未相见的土地。

  夜千筱在食堂吃完饭,刚从大门里走出来,就见到有人从蒙蒙细雨中走来,展露出灿烂的笑容朝她招手。

  “千筱!”

  迎面而来的,是四月未见的刘婉嫣。

  这段时日,似是晒黑了不少,皮肤没有先前那般水嫩,但整个人却愈发地精神,张扬的眉眼多出几分稳重和成熟。

  夜千筱停在原地,等待她走过来。

  来到她面前,刘婉嫣转了个圈,笑眯眯地朝她张开双手,戏谑地笑道,“要抱一个吗?”

  “不要。”

  夜千筱颇有嫌弃。

  “喂!”

  不管她的

  不管她的意见,刘婉嫣不满的哼了声,强行的扑了上去,将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夜千筱身上不说,还不甘心地用双手在她背后重重地拍了两下。

  夜千筱:“……”

  这手劲,还真涨了不少。

  “怎么样,想我了吗?”

  松开她,刘婉嫣故意扬着眉,调戏的朝她问道。

  “想。”揉了揉肩膀,夜千筱淡淡看着她,漫不经意地回答道。

  “你……”下意识想骂人,可话未出口,刘婉嫣听清了她的意思,脸上装模作样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一脸错愕地打量着她,“乖乖,你确定,我没听错?”

  “……”

  懒得搭理她,夜千筱绕过她,准备往操场走。

  “等等。”

  反应过来,刘婉嫣挑了挑眉,挡在了她的面前。

  强行抓住她的肩膀,刘婉嫣笑眯眯地将她往食堂里带,非常爽快地说道,“走,姐请客,先去吃一顿。”

  “……”

  夜千筱嘴角微抽。

  刘婉嫣长着眼睛,肯定知道她吃过了。

  甭管什么原因,若是以前,夜千筱肯定将她丢一边去了,但现在……

  这么久没见,让她一次倒也无妨。

  刘婉嫣将她带到食堂后,示意她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便自顾自的去打了份饭菜,没有干坐在一旁的夜千筱的心情。

  夜千筱吃过,当然也不眼馋。

  “冰珞呢?”

  将端盘放下,刘婉嫣在夜千筱对面坐下来,颇为疑惑地挑了挑眉。

  “提前去训练场了。”夜千筱简单地回答。

  现在的日常训练,跟她们以前没日没夜的训练相比,自然是轻松很多。一般来说,都会有一批人选择以前的习惯,根据自己的弱项进行针对性训练,而队长也会对其进行适当的教导。

  “哦……”

  抬抬眼,刘婉嫣毫不意外地点头。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冰珞和夜千筱都是疯子,就算是休息也得抓紧时间训练,生怕歇息几分钟就会被人超越般。

  “对了。”

  将筷子掰开,刘婉嫣忽的开口,可抬眼看着夜千筱时,视线却微微顿了顿。

  “什么?”

  单手支着下巴,夜千筱等了会儿没听到声音,不由得询问了一句。

  “咳咳,”收回神,刘婉嫣盯着五官愈发成熟精致的夜千筱,悲叹的摇了摇头,道,“刚刚去了趟宿舍,过来的路上遇到了赫连队长。”

  “哦。”

  连眼睑都没掀,夜千筱偏着头,透过食堂大门去看外面的连绵细雨。

  “哦?”如此冷淡的反应,让刘婉嫣夹菜的动作微僵,“就这样?”

  “不然?”夜千筱朝她扬眉。

  “介个……”刘婉嫣惭愧地摸了摸鼻子。

  她只是纯粹的好奇。

  如果没其他事,赫连长葑肯定不会来这里,而如果他的原因是夜千筱,那刘婉嫣难免会有所期待。

  一直觉得他们俩挺配的。

  想到夜千筱一贯的冷淡,刘婉嫣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吃着饭,但同时也难免八卦下夜千筱的近况。

  比如狙击训练累不累,跟她们的训练有什么区别,怎样成为狙击手的,更有夜千筱先前参加的那次实战……

  在海练的岛上,刘婉嫣没法用手机,平时跟外界交流也有困难,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回来了,有诸多疑惑在所难免。

  但给她解答疑惑不是夜千筱的责任,自是凭借兴趣挑选话题来回答。

  两人就这么聊了二十分钟。

  下午的训练又要开始了。

  刘婉嫣刚回来,不需要参与训练,但夜千筱却不同,如无特殊理由,必须参加所有的训练。

  在听得哨声响起的时候,刘婉嫣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夜千筱离开。

  ……

  夜千筱去集合后,她拖了五分钟便将冷掉的饭菜解决。

  伸了个懒腰,刘婉嫣调整好心情,去炊事班转悠了一圈,跟许久未见的几个炊事员联络了下感情,顺带顺了个西红柿才离开。

  之后就去了趟训练场。

  这四个月的苦练,比那六个月的新兵训练更要辛苦,刘婉嫣似是打回娘胎重练了筋骨般,任何方面的技能都不是先前能够比拟的。

  同样的,她也很期待,这几个月的时间,夜千筱成长到了怎样的程度。

  而——

  她没想到,来到训练场后,没有见到夜千筱,却遇到了宋子辰。

  不。

  那不是宋子辰。

  是宋子云。

  她看到那个记忆中熟悉的人,正在跟人练习格斗,眉眼里流露出的张扬,嘴角扬起的邪魅笑容,那不将任何人放到眼底的眼神。

  没有手下留情,他一招一式,都直逼对手的死穴,力道上更是不遗余力,每一个摔跤的姿势,都展示着他的力量。

  只是看了两眼,刘婉嫣就紧紧皱起眉。

  如此狠辣的招数,不可能是宋子辰做得出,能够到这种程度的,肯定是那个她捉摸不透的宋子云。

  “婉嫣!”

  担忧思考间,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

  轻快的脚步声跑近,刘婉嫣听清楚那声音,偏过身看去,便见到施阳跑过来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眨了下眼,刘婉嫣神情柔和些许。

  。

  “找你啊。”

  施阳理所当然地说着,很快就顺着刘婉嫣先前的视线看了过去。

  于是——

  在看清宋子辰身影的刹那,施阳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与此同时,刘婉嫣的眼神也稍稍冷下来,凝眸看着施阳,开口道,“走吧。”

  “去哪儿?”

  听到刘婉嫣的声音,施阳将视线收了回来,瞬间将刚刚那抹敌意隐藏起来。

  “找千筱。”

  刘婉嫣耸了耸肩。

  “找她?”施阳莫名地皱了皱眉。

  一回来,刘婉嫣就去见夜千筱了,哪里想到,夜千筱都去训练了,刘婉嫣还是紧追着不放。

  搞得她的真爱是夜千筱似的。

  不过,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宋子辰,施阳都不会介意。

  心思一转,施阳立即道,“女兵应该在海边训练,我们过去看看。”

  “好。”

  刘婉嫣点点头。

  当下,两人并肩离开。

  殊不知,在他们转身的刹那,原本在抓对手死穴的宋子云,动作稍稍一顿,带着阴狠的视线朝这边扫过。

  可,不过转眼间,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继续打斗。

  ……

  刘婉嫣和施阳最终在沙滩上找到夜千筱。

  只是,事情跟刘婉嫣所想的,却完全不同。

  其他人都准备着下水,可夜千筱却被彭雅勒令待在沙滩上,什么都不允许做。

  “诶。”

  偷偷从后方靠近,刘婉嫣在最后一米处,猛地窜到夜千筱的旁边。

  “……”

  夜千筱瞥了她一眼。

  能够感觉到刘婉嫣的长进,可对于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自然是夜千筱这个专业狙击手更为在行,刘婉嫣和施阳在十米开外,夜千筱就已经察觉到了。

  “怎么,被打入冷宫了?”顺势坐在她的身侧,刘婉嫣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

  夜千筱懒懒回答,视线却落到了坐在刘婉嫣另一旁的施阳身上。

  她之所以留下,是因为冰珞跟彭雅“告状”,说明了她的身体情况,彭雅当然是将队员的身体状况放到第一位,至于一个五公里的武装泅渡,夜千筱是否参加都没关系。

  所以将她丢下了。

  轻笑一声,刘婉嫣也猜出个几分,没有再追根究底。倒是一旁的施阳,平时看着挺有机灵劲的,可对她们俩的话题,甭说插话了,就算是理解都为难。

  细雨还在下,三人的外套都被淋湿。

  刘婉嫣浑不在意,拉着夜千筱说着些有的没的,全部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

  施阳不说话,却在旁边认真的听着。

  直到——

  刘婉嫣说的正兴起时,在无意注意到,有个熟悉的人影往这边走来。

  远远地,光是看到那身陆军制服,刘婉嫣就能辨认对方的身份。

  “得,该撤了。”

  别有深意地说着,刘婉嫣拧了拧袖子上的水,然后从沙滩地上站了起来。

  夜千筱稍有疑惑,可一抬眼,在瞥见某个身影靠近时,便明白了什么。


  ☆、128、你亲了我一下


  施阳还没反应过来,刘婉嫣就识趣地拉着他,偷偷默默地朝后面遁了。

  夜千筱坐在沙滩上没有动作,左手闲闲地支着下巴,看向前面天与海的交界处。

  天色昏暗至极。

  细雨蒙蒙,从面前细细飘落,而那沉稳的脚步声也愈发靠近。

  很快,赫连长葑在她身侧站定。

  他垂下眼眸,打量着坐在沙滩上的夜千筱。

  浑身都透露着慵懒气息,处于放松状态,许是在这细雨中待久了,浑身的衣服都被淋得湿透,帽子被她放到右手边,柔软的碎发垂落下来,有几缕垂在前额,顺着发丝滴滴掉落。

  透明晶亮的水滴,无声无息的落入右眼里,那双闪亮的眼睛忽的变得湿润起来,可愈发的闪耀刺眼。

  “坐。”

  眉头抬头,夜千筱爽快出声,淡然的神情,见不到丝毫异样。

  赫连长葑从善如流地在她旁边坐下来。

  “什么事?”

  闲散地说着,夜千筱一抬手,将右手边帽子拿起来,盖在了头发上。

  微微压了压帽檐,便将她的额头挡住,神情隐入一片昏暗中。

  “我六点走。”

  认真地盯着她,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开口。

  “不送。”夜千筱没回头,不紧不慢地接过话。

  “来送我。”赫连长葑沉声道。

  “不送。”

  根本没有考虑的回答。

  “夜千筱。”

  赫连长葑轻声喊她,可语调却沉稳有力。

  “在。”夜千筱淡漠地应声。

  “看着我。”

  沉沉的声音,在耳畔低沉地响起。

  眉头微微一动,最终,夜千筱还是偏过头。

  殊不知,赫连长葑早已靠近,她在偏头的刹那,柔软的唇滑过唇角的温暖,触感一闪即逝,同时也令原本心不在焉的夜千筱,意识忽地就被牵扯过来。

  薄唇勾勒出细微弧度,赫连长葑眼底挑起笑意,眉峰稍稍扬起,话语沙哑而蛊惑,“我只让你看着我。”

  “……”

  得了便宜还卖乖!

  嘴角微微一抽,夜千筱不屑地看他。

  “有话就说,说完走人。”颇为烦躁地说着,夜千筱的眉头紧紧蹙起。

  “我不急。”赫连长葑悠然接下招。

  “……”

  如此死皮赖脸,夜千筱还真的没话说的。

  “咱们现在来算一下账。”

  笑眼看她,赫连长葑悠悠然地开口。

  微微扬眉,夜千筱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什么帐?”

  “你欠我的。”

  “……你说。”心里有些纳闷,夜千筱面色不变。

  “昨天给你的花销,包括修好的柜门,去掉零头,我只收你一千。”不紧不慢地说着,赫连长葑面色颇为严肃,“我自愿当苦力,所以不算钱。”

  “还有吗?”

  夜千筱眼神渐渐冷下来,视线里带着似有若无的杀意。

  得!

  这家伙,肯定知道她没钱了。

  盯着她,赫连长葑忽略她的杀气,继续道,“你刚刚亲了我一下。”

  “所以?”

  夜千筱的眸色愈发危险。

  “虽然我不卖色,但看在你的份上,我算你便宜点儿。不过,你接下来半年的津贴……”微微顿住,赫连长葑暗示完后,又道,“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你父母不会再给你生活费了。”

  凝眉看着赫连长葑,夜千筱等他话语说完,简直忍无可忍。

  “我去送你。”

  深吸一口气,夜千筱眼睛微睁,眼底一派清明。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拿钱往赫连长葑脸上丢了,可,正如赫连长葑所料的,她现在身无分文,仅有的一点津贴也被她花掉了。

  可以说,无论是凌珺还是夜千筱,都没有被钱困扰过。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担心所谓的钱。如果她想,在谁那里都可以要到钱。

  但——

  她知道,赫连长葑也知道,她会选择妥协的。

  毕竟,真像赫连长葑这般来算,他送的那几把军刀,就足够她几年的津贴了。可赫连长葑没有去提及,夜千筱自是不会将他的话当真。

  “两清。”

  赫连长葑满意的笑了。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然后,直接站起身。

  视线落到她身上,赫连长葑眸色微微一动,却没有将她留下来。

  夜千筱不想跟他接触,那种明显的抵抗,比以前更要深得多。可同样的,他了解夜千筱,知道她心里压抑着什么,所以他并不去难为她。

  只是,三个月的时间,他克制着自己不联系夜千筱,全身心的投入到新兵的选拔、训练、任务的循环中,可一旦停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想她。

  他想她,不止是说说而已。

  以至于,当他再次来到这个省份时,他特地绕了远路,只为见她一眼。

  可是——

  就算到了她面前,真正想要她看自己,还是那么为难。

  ……

  夜千筱素来信守承诺。

  下午六点整,她刚刚解散,就去了基地的大门。

  细雨终于停歇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道路两旁的树叶被雨水清洗过,焕然一新,带着清新的味道。

  大老

  味道。

  大老远的,夜千筱就看到那辆吉普车,还有倚靠在车门口,等待着她的人影。

  没有穿常服,赫连长葑换了身作训服,没被雨水淋湿,他斜倚着,一只手放到裤袋里,以往的正经和严肃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慵懒、几分悠闲。

  看了两眼,夜千筱耸耸肩,朝吉普车走过去。

  察觉到她的到来,赫连长葑也转过身,身材挺拔地立在门边,等待着夜千筱慢慢走近。

  一解散就赶了过来,她根本就来不及换衣服,好在雨停歇的早,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了,并不影响她的正常行动。

  帽檐压得很低,夜千筱将其遮住了眉眼。

  “慢走。”

  在面前停下,夜千筱微微抬眼,淡定从容地看他。

  她纯粹为了应付任务来的。

  朝她走了两步,赫连长葑的身影挡住洒落的光线,他微微垂着眼眸,夜千筱的身影落入他的眼底,在眼眸上残留着深深地印记。

  “筱筱。”

  他喊她,声音很低。

  “什么?”

  夜千筱神情不变,等待着赫连长葑接下来的话。

  可——

  盯了她两眼,赫连长葑却直接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中。

  一时不妨,夜千筱向前倾时,拳头已经紧紧握起,可很快的,她眼底划过抹无奈,紧握的拳头便微微松了松,并没有因此对赫连长葑动手。

  无言的接受这个怀抱。

  殊不知,思绪汹涌。

  “我问你,对这个部队,改观了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极其沉重。

  就像是一场考验,或许她今后还有机会,可任何否定的答案,都会让赫连长葑改变想法。

  “改观了。”

  夜千筱回答的斩钉截铁。

  从没概念到有概念,从远观到其中一员,从无所谓到想去守护……

  她习惯佣兵潇洒的生活,所以对秩序化的部队有所反感,可她习惯了部队的秩序生活,她便开始看到了些新的东西,那些展露在那些年轻而热血的军人身上的,对一切艰难困苦充满挑战欲望的精神。

  他们有着各自的信仰。

  国家,人民,自己,未来,某个人……

  现在的夜千筱,是他们中的一个。

  她依旧没信仰,她依旧很特殊,无论是能力还是思想,她都站在另一种角度,且是无法轻易动摇的。可她不再跟这个部队格格不入,她开始去欣赏和理解他们的存在,从而敬佩他们的精神。

  就像夜老爷子所说的,要做好为人民牺牲的准备。

  她没做好。

  但是,她做好了成为合格军人的打算。

  “接受它?”赫连长葑继续问道。

  “是。”

  夜千筱冷静地应声。

  下一刻,赫连长葑松开了她,他看到她那淡然平静的神情,还有那坚定干净的眼神。

  “我会质疑你。”

  赫连长葑声音很稳,却夹杂着几分沉重。

  从感性的方面来讲,赫连长葑会选择相信夜千筱。

  可从理性方面讲,他将会是夜千筱的队长,那就必须对夜千筱负责,也要对其他的队员负责。

  事实上,夜千筱有很多能力,他都没有彻底了解清楚,更何况她还在继续成长。

  尤其上次的实战,赫连长葑原原本本的打听清楚,对夜千筱的胆识和行为,又有了新的概念。

  还需要等等。

  他要训练过她,才会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

  作为队长,他要对每个队员进行全面了解,然后再对他们进行删选。

  以前对夜千筱的邀请,只是给了夜千筱张门票,是否能真正停下来,连他也不知道。

  “可以。”

  面对赫连长葑的质疑,夜千筱很直接地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通过她以前的表现,赫连长葑确实有理由怀疑她。

  “我改变主意了。”见她这般镇定,赫连长葑打消最后一丝疑虑,忽的扬了扬眉。

  “怎么?”

  夜千筱狐疑地皱起眉。

  微微低下头,赫连长葑直视着她,缓缓开口,“12月,你们有场年度演习。”

  眼眸一转,夜千筱立即猜到什么,问,“你们是蓝军?”

  “嗯。”赫连长葑也不隐瞒。

  他们是蓝军,一年下来,可以跟诸多部队进行演习,查找两方的缺陷,吸取经验互相进步。

  当然,按理来说是这样的,等到很久以后,夜千筱才知道,根本就是他们单方面的虐别人,剑走偏锋总归让常规部队摸不着头脑,没反应过来就被灭了老巢。

  “然后?”

  夜千筱等着他的话语。

  “你不需要面试,”赫连长葑唇角勾笑,“灭我两个人,我不看你的各项成绩。”

  “……”嘴角一抽,夜千筱想了想,点头道,“好。”

  按照赫连长葑的要求,估计她的体能成绩想要过关,还是有些问题。

  体能并非一蹴而就,她恨不能将身体打回娘胎再练一遍,原先的底子就差,现在练了一年左右,就连她十几岁的体力都拼不过。

  “再见。”

  赫连长葑朝她道别,将唯一的那抹深情遮掩下去。

  看着他,夜千筱并未说话。

  没有

  没有多话,赫连长葑转过身,进了驾驶位置。

  车门“啪”地被关上。

  很快,赫连长葑开着车,朝大门口驶去,而在大门两边站岗的军人,整整齐齐地朝吉普车敬了个军礼。

  夜千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吉普车离开。

  难得静下来等待,不急着在分别的时候先转身,可夜千筱却觉得有些轻松。

  并非不想见赫连长葑,只是,相对于见到他来说,不见时的压力和心结更要小些。她习惯自由自在的生活,本意也没想将仇恨时刻背在身上,她不过怕自己一旦接受,连令她成长至今最为深刻的记忆也被忘却。

  前世的生活给她留下很多东西,可促使她离开这片土地的原因,才能早就她那五年的生活。

  “千筱。”

  在吉普车消失的那刻,夜千筱忽的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很干净的声线,却有些压抑,充斥着失落。

  顿了顿,夜千筱转过身,抬眼看向身后的人。

  果不其然,站在身后的,便是徐明志。

  “你跟赫连长葑……”

  眨了下眼,徐明志清澈的眼眸垂下来,低低地朝她询问着。

  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甘。

  他本来是路过的,因为有战友家寄了包裹来,正好放到门卫室,所以徐明志就顺便过来那一趟,没想到却撞见赫连长葑跟夜千筱拥抱的场面。

  那是他头一次见到不反抗的夜千筱。

  没有主动,没有拒绝,却毫无疑问的,接受了赫连长葑对她的拥抱。

  在那之后,夜千筱也表现的很平静,不仅没有跟赫连长葑起争执,还很正常的跟他对话。

  记忆中,这样的夜千筱,是从来没有过的。

  “送他。”

  双手环胸,夜千筱淡声道。

  “为什么要送他?”

  这下,徐明志的反应就大了,两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千筱。

  送?!

  夜千筱会送别人离开?!

  谁敢说,她跟赫连长葑之间没有猫腻?!

  “被他包养了。”耸耸肩,夜千筱顺口说着,抬脚就绕过徐明志,打算往回走。

  从操场到门口,花了十来分钟,在这里耽搁了会儿,再走回去的话,她能吃到些剩饭就很难得了。

  希望冰珞或者刘婉嫣,帮她留了点儿饭菜。

  “……”

  听到如此回答的徐明志,愣怔的站在原地,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

  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的徐明志,转身加快脚步,挡在了夜千筱面前。

  “你你你……”紧张地连话都说不清,徐明志干脆闭上嘴,深深地呼吸了口气,然后才紧盯着夜千筱,执着的问道,“你被他包养,真的假的?”

  “假的。”

  平静地看着他,夜千筱顺溜地答道。

  “……”

  徐明志忍不住松口气。

  然而——

  很快的,徐明志就意识到,自己被夜千筱耍了,而且她还非常成功的转移话题。

  琢磨了一下,徐明志斟酌着语言,放缓了语调,慢慢地问道,“那你跟赫连长葑,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没有。”

  也不继续逗他,夜千筱简单明了的道。

  “那就好。”毫不质疑的信了她的话,徐明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地。

  见他夸张的模样,夜千筱扬唇轻笑,转而问道,“你去哪儿?”

  “去门卫室,拿点儿东西。”

  徐明志立即回答,并且在被夜千筱这番戏弄后,很顺利的将先前那点烦恼抛在脑后。

  不就是抱一下嘛,反正夜千筱没表现出多热情。

  只要不在一起,徐明志就没多想,找了无数个理由解释他们先前的举动。

  “哦,”夜千筱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徐明志爽快地应了。

  夜千筱便离开。

  然——

  刚走没几步,夜千筱就再次被徐明志喊住。

  “等一下!”徐明志小跑着过来,来到夜千筱身边才停下,“我有个事跟你说。”

  “说。”

  夜千筱斜斜的看他。

  “那个,”徐明志看着她,解释道,“过两天,我就要去参加护航了。”

  护航?

  夜千筱扬了扬眉。


  ☆、129、他真的消失了?


  有关护航的事,夜千筱也听说过一二。

  这次定下的是他们东海舰队,也就是说从东海舰队里挑选护航的队伍,有段时间前就开始挑选了,但上面根本就没考虑女兵,所以夜千筱也完全不在意。

  更何况,她还算是个新兵,不可能参与这种任务。

  以徐明志的表现和能力,还有肩膀上扛的肩章,被选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去几个月?”

  想了下,夜千筱问道。

  “两三个月吧,”徐明志估摸着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嗯。”

  夜千筱点了点头。

  “那个……”

  尴尬的出声,徐明志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护航的人选,早就定了下来,原本在相邻的部队,徐明志也没怎么跟夜千筱接触过,现在要一次性离开那么久,想要联系夜千筱基本没可能的,心里自然是舍不得的。

  本来,因为女兵不在入选行列,徐明志避免跟女兵提起这个话题,就算是夜千筱也没说过。

  但——

  眼下都快走了,又加上赫连长葑那幕,便忍不住跟她说了。

  “什么?”

  夜千筱直接问道。

  “呃,也没什么,”扯了扯嘴角,徐明志犹豫片刻,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尴尬道,“就是,我离开这么久,这事也没告诉家里,如果他们找你的话,你帮我应付应付。”

  说完,徐明志都想揍自己两拳。

  本想好好道个别的,可任何柔情点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说些次要的。

  事实上,就算徐明志瞒着,以徐爷爷的那点人脉,也能打听出徐明志在做什么,尤其是徐明志除了训练紧张或者出任务的时候,打回去的电话还是挺勤快的,时间久了不联系家里,他们肯定会起疑。

  “好。”

  对这件事,夜千筱干脆地答应了。

  徐明志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护航的话题聊了几句后,便结束了谈话,夜千筱回宿舍,徐明志去拿包裹。

  宿舍楼下。

  才来到宿舍楼外,夜千筱就见到在楼下站着的严利,没等她去打声招呼,严利就发现了,率先喊了她一声,“夜千筱。”

  稍作停顿,夜千筱想了想后,直接朝他走过去,喊道,“严教官。”

  “不用叫我教官了。”

  严利沉着张脸,神情严峻,好像什么时候都不肯松懈。

  “在楼下……”顿了顿,夜千筱视线扫过他手里提的动作,淡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嗯,”严肃的应声,严利看了她几眼,便道,“陈雨宁没有吃晚餐,我给她带了点过来。”

  “……”

  夜千筱沉默下来,奇怪地看着严利。

  倒不是奇怪严利对陈雨宁的关照,而是挺奇怪像严利这样粗心大意的人,竟然能够做到这般心细,连陈雨宁没有吃晚餐,都会亲自送过来。

  联想到严利先前训练她们时的情况,夜千筱脸色便微微一黑。

  果然挺有违和感的。

  被严利的视线盯住,夜千筱脑子还是有的,马上明白了什么,问道,“要我带上去吗?”

  “是。”

  严利有板有眼地回答。

  “给我吧。”夜千筱朝他伸出手。

  看了看他,严利也不磨蹭,将打包好的饭菜给了她。

  唇角勾起抹笑容,夜千筱耸了耸肩,便朝宿舍楼的楼梯走去。

  其实女兵宿舍楼,男兵也是可以进去的,毕竟外面没有锁,加上都是素质过关的年轻人,一直以来都没发生过什么意外,基本就没有监管了。

  但严利跟徐明志不同,徐明志人缘好,在女兵里也很讨喜,而严利基本走到哪儿,女兵都会避而远之,估计自己上楼也会觉得尴尬吧。

  他认识的女兵不多,不熟悉的他也不会要求帮忙,估计在楼下等了挺久的。

  夜千筱也不介意做回好人。

  来到二楼,夜千筱听过陈雨宁的宿舍,直接来到204外面,敲了敲紧闭的门。

  “谁?”里面传来陈雨宁的询问声。

  “夜千筱。”

  静站在门口,夜千筱盯着门开的缝隙,冷静的回答道。

  里面安静了些许,旋即陈雨宁便道,“门没关,进来吧。”

  于是,夜千筱便将门推开,只是不急着走进去,而是先看了看宿舍的情况。

  很明显的女兵宿舍,安静而整洁,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整齐的物品,而宿舍的走道上,见不到人影。

  视线微微一偏,夜千筱才看到右上方床铺上的陈雨宁。

  她的床位,也正好是席珂的床位。

  撑着手肘起身,陈雨宁侧着身看向这边,眉头微蹙,问道,“什么事?”

  “你的晚餐。”走进去,夜千筱来到她桌前,将晚餐放到上面。

  刚准备走,就听得上铺的陈雨宁颇为不爽道,“谁拿来的?”

  陈雨宁了解夜千筱,两个人在狙击训练时有所接触,但自那之后,还跟徐明志闹翻,陈雨宁就基本没跟夜千筱说过话了。

  说心里话,她对夜千筱,还是存有一定怨气的。

  而她所知道的夜千筱,也绝对不是那种见到她没吃饭,就会特地给她送晚餐来的。

  她跟夜千筱的关系,

  她跟夜千筱的关系,还不到那种程度。

  推开两步,夜千筱将手放到衣兜里,抬眼淡淡看她,“严利。”

  “他?”陈雨宁纳闷地拧起眉。

  “就这样,我先走了。”

  闲闲地说完,夜千筱转身就往门外走。

  “等等!”陈雨宁喊住她。

  走了两步,夜千筱想了想,还是停下来,侧头凝神朝她看过去。

  “还有事?”夜千筱问。

  陈雨宁脸色僵了僵,尽量压抑着气息,跟夜千筱道,“把那份饭拿回去,我不接受他送的。”

  严利主动跟她送饭,陈雨宁第一反应是开玩笑,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接受这份好意,以免之后引来什么没必要的麻烦。

  严利……

  她想都没想过。

  “他走了。”夜千筱回道。

  “那你拿走吧。”陈雨宁的反抗很明显。

  “我不需要。”

  夜千筱淡淡回绝。

  这是严利送给陈雨宁,就算要丢,也是陈雨宁自己去丢,夜千筱只是个跑腿的,拿走那份晚餐自己吃了或者丢了,怎么想都有些不道德。

  “夜千筱,这是你拿来的,我现在不接受,请你把它拿开。丢了也好,还回去也好,你自己吃了也好,都不管我的事,我不想看到它,懂了吗?”

  陈雨宁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夜千筱,神情里萦绕着几分怒气。

  可以的话,她不想说的这么狠,可是现在见到夜千筱,想到严利送的东西,她心里就忍不住烦躁。

  无缘无故承受指责与怒气的夜千筱,停在原地没有动弹,看向陈雨宁的目光也渐渐的凉了起来。

  “不懂。”眉头微扬,夜千筱忽的转身,朝她的床位走去,微微仰头看她,可气势却似是在居高临下,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答应他送过来,我已经办到了。你的要求,我有权利拒绝。至于是否给你添了麻烦,很抱歉,我并不在乎。”

  “夜千筱,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陈雨宁坐直了身子,从上而下的看着夜千筱,眼底萦绕着明显的怒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性子。”

  眯了眯眼,夜千筱声音慵懒,“就这点而言,你不是第一个。”

  她知道陈雨宁对她的敌意来自于哪儿。

  任何误解和最初印象,都可以在相处中改观,夜千筱自认为没有对不起陈雨宁的地方,陈雨宁也算是有理智的人,本不该对她这般有偏见。

  但是,有男人的出现,就完全不同了。

  陈雨宁在乎徐明志,不知她的感情有多深,可如果徐明志缠着自己,且千方百计的对自己好,陈雨宁当然会放在心上,且潜意识的就对夜千筱抱有一种敌意。

  感情这种事很难说。

  再理智的人,也有压抑不住的时候。

  陈雨宁愤愤地盯着夜千筱,缠绕在身上的怒火更甚,好似蹭蹭蹭地升到了顶端。

  可夜千筱不管那么多,回完话,就优哉游哉地离开,那浑不在意的态度,再一次火上浇油,令陈雨宁的气急不已。

  ……

  干了坏事,夜千筱尤为坦然,直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宿舍。

  这一次,宿舍里相较以往,热闹了许多。

  席珂和易粒粒都不在,根据夜千筱的猜测,估计是去外面训练了,而所谓“热闹”,全部来自于隔壁宿舍到这边串门的刘婉嫣。

  不知她怎么的,将夜千筱放好的吉他找出来,咚咚咚咚的不知道在弹些什么,却很成功的让吉他声充斥着整个宿舍。

  也亏的冰珞够镇定,没有冲上去揍她一顿。

  “回来了。”

  一见到她推门而入,刘婉嫣便挑了挑眉,朝她打招呼道。

  “嗯。”

  夜千筱进门,顺势将门关上。

  “饭菜,估计还有点儿温度。”停下弹奏,刘婉嫣指了指桌上摆放的晚餐。

  “嗯。”

  夜千筱应声。

  一走过去,就将刘婉嫣从自己椅子上赶走,而她自己则是大大方方的坐下,拿了晚餐开始吃。

  刘婉嫣自是不在意,抱着吉他尤为兴奋,将留吉他弹得那个欢快。

  最开始还挺折磨人的,可她毕竟有过音乐基础,弹着弹着竟是无师自通,好歹也弹出个曲调出来。

  夜千筱本想把她踢出门的,但看在这顿饭菜的份上,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好在刘婉嫣接下来表现还差强人意,那丁点的不爽情绪,也化作烟消云散了。

  “是去送赫连队长了吗?”

  等到夜千筱吃完饭,刘婉嫣也停止了“演奏”,站到夜千筱旁边问道。

  “嗯。”

  夜千筱将装饭盒的袋子绑好。

  得知答案,刘婉嫣眉眼扬起,眼底有过抹兴奋,旋即朝冰珞挑了挑眉,“书。”

  冰珞斜看了她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直接丢给了她。

  刘婉嫣欣然接受。

  “打赌?”

  在一旁看着,夜千筱恍然地抬眼,不由得问道。

  嘴角扬起,刘婉嫣的手肘搭在她肩膀上,勾唇夸奖道,“聪明。”

  “……”夜千筱的眉头狠狠一抽,转而凝眉看向刘婉嫣,“先站好。”

  她话音刚落,刘婉嫣就下意识地抬起手肘,笔直的站起身。

  自从夜千筱当过一段时间队长

  段时间队长后,刘婉嫣总是会下意识的听从夜千筱的指示,完全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那种。

  “见过宋子辰了吗?”

  倚靠在椅背上,夜千筱抬眼看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话题,刘婉嫣皱眉想了想,仍旧回答道,“看了几眼。”

  “发现异常了吗?”夜千筱继续问道。

  “嗯。”刘婉嫣点了点头。

  先前是完全没察觉,所以就算发觉异样,也会找很多理由来解释。可自从宋子辰跟她坦白后,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人,就很容易分辨了。

  只是,从那之后,刘婉嫣尽量减少跟他的接触,也没再见到过那个宋子云。

  “别跟他靠近。”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夜千筱提醒道。

  “好。”不意外地点头,可转念一想,刘婉嫣又倏地靠近,似有若无地开玩笑道,“诶,你以前不操心这种事的吧?”

  以前的夜千筱,很少插手她的事,就算有自己的主意,也只是相对性的提意见,而非有这种果断的决定。

  可以说,两人关系越好了,但也可以说,夜千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细微的改变。

  淡然地看她,夜千筱语调稍缓,却很平稳,“这段时间,只有宋子云。”

  “啊?”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刘婉嫣顿时愣了愣。

  只有宋子云?

  那宋子辰呢?

  疑惑在瞬间占据了大脑,可紧随着,看到夜千筱那双冷静的眼眸,脑子里的思绪就渐渐清明。

  是宋子辰就此消失了,还是段时间内宋子云占据了上风,夺取了他的身体?

  一点点的慌乱,渐渐从心底蔓延,一直扩散到全身,等刘婉嫣意识过来时,才忽的发现,自己双手竟是在轻微的颤抖。

  她能够接受跟宋子辰断绝关系,可是,让她接受宋子辰被宋子云取代……

  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断了关系,断了念想,她已能坦然处之,因为她曾经所受的伤害,跟宋子辰并没有关系,宋子辰还是那个温柔而优雅的宋子辰,只是宋子云的出现与留下的不愉快的记忆,令她只想对他避而远之。

  但——

  宋子辰消失?!

  她接受不了!

  消失,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怎,怎么回事?”

  抑制着浑身的颤抖,刘婉嫣倚在旁边的木梯上,拧着眉头看向夜千筱,而那双明亮大眼睛里,还隐隐藏着几分恐惧和担忧。

  “想知道?”夜千筱摇头。

  紧紧咬了咬唇,刘婉嫣长长吐出口气,沉沉的开口,“想。”

  “自己去问。”

  夜千筱不动声色地回了她。

  通过上次跟宋子云的谈话,夜千筱基本能猜到宋子辰的暂时消失,跟刘婉嫣有一定的关系。

  或者说,源头就是刘婉嫣。

  但夜千筱不想自己告诉她,仅仅在猜测的层次,不足以让夜千筱去明说。

  如果刘婉嫣真想知道,会想办法去找宋子云。她事先有了警告,让刘婉嫣离宋子云远点儿,只是想暗示刘婉嫣,如果真的要去找的话,必须有所警戒。

  中午她找过封帆,根据封帆的描述,宋子云的性情愈发不稳定,而在沉船事件中,他的表现也有些异样。

  不得不防备。

  “……”

  低着头,刘婉嫣紧咬着唇,并没有吭声。

  自从知道宋子辰的秘密后,她就对宋子云有心理阴影,一直都不愿意正面面对他,其中很大的层面,来自于宋子云知晓她某些隐私的尴尬。

  夜千筱所说的消息,令刘婉嫣实在有些意外,先前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顿时整个人跟完全变了样似的,愁眉苦脸的在思考什么。

  半响,她跟夜千筱和冰珞道了别,就直接回了自己宿舍。

  至于一直在旁听着的冰珞,也从她们毫不隐瞒的对话中,得知了不少的信息。

  向来很少对外界信息感兴趣的她,在听到刘婉嫣离开的脚步声时,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看,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沉思。

  但是,她并没有去问。

  夜千筱知晓她的性情,对于她的沉默,也没有任何意外。

  出去丢了垃圾,夜千筱回来后,本想着玩个游戏打发时间的,可眼角余光瞥见放到椅子旁的吉他,顿时心念一起。

  “听吗?”

  拿起吉他,夜千筱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问的是冰珞。

  偏过头,冰珞看了她一眼,平直的唇角弧度不变,可线条却柔软许多,她开口道,“听。”

  挑眉,夜千筱勾起唇角,抱住吉他开始弹奏。

  比起刘婉嫣先前的欢乐曲调,夜千筱弹得曲子便柔和平缓许多。

  冰珞安安静静的看着书。

  夜千筱垂着眼眸,手指飞快地在琴弦上跳跃,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起来。

  ……

  那个晚上,傍晚跟夜千筱接触过的陈雨宁和刘婉嫣,皆是整晚未睡。

  只是,陈雨宁只恼了个晚上,而刘婉嫣却连续恼了好几日。

  就算是常规训练,她也心不在焉的,根本就不在状态,以至于好几次被彭雅点名批评。

  与此同时,刘婉嫣那种不好的预感,也在与日俱增。

  尤其是在无意间见到宋子云的时候。

  好几次遇见,都是宋子云,难不成——

  他真的消失了?

  每次想到这个,刘婉嫣皆是一阵恐慌,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而——

  在刘婉嫣犯愁的时候,苦恼的事情接踵而至。

  那是阳光灿烂的一个下午,正值周末,刘婉嫣在夜千筱寝室跟她下象棋。

  十战十败。

  刘婉嫣正懊恼时,自己宿舍的忽然有人跑进来,颇为焦虑的跟她喊,“婉嫣,你要不要去看看,施阳跟宋子辰比试,现在受伤被送到医院去了!”


  ☆、130、还好,他在【待修】


  根据传言,施阳跟宋子辰打起来,只是两人互相的切磋,只是宋子辰下手太狠,施阳又是死不认输的性子,这才导致施阳死扛着打斗,直到需要进医院的重伤时才倒下。

  总而言之,他们两个都有责任。

  但——

  就刘婉嫣看来,事情绝对不简单。

  当下,她就放弃了象棋,跟室友打听了下情况,就直接跑去了医院。

  至于夜千筱,看着那盘下到一半的象棋,微微沉思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看向在一旁站着看棋的冰珞。

  “来试试吗?”夜千筱饶有兴致的问道。

  “好。”

  看了她一眼,冰珞点了点头,便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而,一盘下来,夜千筱纳闷地皱起眉,难免错愕地盯着她。

  先前还处于上风的自己,不到十分钟,就被冰珞逼上了绝路,连续几次将军,令她根本没有回旋余地,被她吃的死死的。

  “深藏不露?”挑眉,夜千筱嘴角扬笑,算是认输了。

  “还好。”

  冰珞诚实的说道。

  她从小就学象棋,这是夜千筱这等业余的无法比的,当然,她也不知道,夜千筱下象棋的次数屈指可数,赢刘婉嫣纯粹靠的是脑子,根本没有经验可谈。

  不过,一个打发时间的象棋活动而已,冰珞并没有对此多说。

  “我出去一趟。”

  瞥了眼结束的棋盘,夜千筱从椅子上站起身。

  明白她要做什么,冰珞也无心参与,便应声道,“嗯。”

  将收拾摊子的任务交给冰珞,夜千筱穿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

  医院。

  刘婉嫣来到施阳的抢救室外。

  一到,就见到在外面守候的几个蛙人,扫了一圈,没有见到造成施阳如今情况的宋子云。

  “怎么样?”

  看到个眼熟的,刘婉嫣走过去,朝那蛙人问道。

  “不知道,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蛙人下意识答着,可瞥见刘婉嫣紧皱的眉头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放心,他皮糙肉厚的,没事儿。”

  他们哪个没有在训练场被摔得个遍体鳞伤过?

  只是宋子云下手有些狠,可还不至于到将人弄死的地步。

  反正他们将施阳送到医院时,施阳还是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怎么着也不会危及到性命。

  “嗯。”

  刘婉嫣心事重重地点头。

  有关施阳被送入抢救室的事,实在是一场误会,因为他浑身都是血、看起来惨不忍睹,才会被送过去的,其实伤的最重的,也就是断了几根肋骨,左小腿骨折。

  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而已。

  只是——

  就算是这种蛙人们觉得“没事”的状态,出了抢救室后,抢救的医生还是将外面的蛙人狠狠批评了一顿。

  就一个训练而已,你们都是训练,对着那小伙子下这么重的手,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欺负人呢吗?!

  一行人被训的哑口无言,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心里只能将罪魁祸首“宋子辰”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妈的!

  将人打成这样,都不来医院看一下,他还是个人吗?!

  “现在能看看他吗?”

  等到医生义正言辞的批评完,刘婉嫣这才走过去,朝对方询问道。

  见到是个女兵,医生古怪地打量了她一眼,似是在怀疑他们的关系,但也没有八卦,而是直接道,“人被打得太狠了,见他疼得有些惨,就给他注射了点麻药,现在已经睡着了。待会儿还得去拍片子,等着吧。”

  “……”

  刘婉嫣傻了眼。

  她急着赶过来,除了担心施阳的伤势外,还想追问下他们俩打起来的原因。

  说实话,她也不觉得,宋子云会向施阳下死手。

  毕竟这里是部队,在外面打死一个人,有手段的话或许可以摆平,可这里却不同,光是将施阳打到医院,就足够宋子云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了。

  所以,刘婉嫣更想知道的,还是原因。

  直到傍晚左右,有几个蛙人已经离开,最后只剩下两个,一起等着施阳被送到新的病房。

  给施阳安排的是双人病房,不过隔壁床没人,足以充当单人病房,可以让他们放松的交流。

  俩蛙人只是问了下他的身体情况,跟他说了下接下来这段时间有可能的安排,倒也没有对施阳跟“宋子辰”切磋的事情追根究底。

  没多久就离开。

  只剩下一直没说话的刘婉嫣。

  “干啥呢,哭丧着张脸,”施阳眉飞色舞地看着刘婉嫣,主动的活跃着气氛,“我这不是没死嘛!”

  “谁管你死不死啊。”冷不防失笑,刘婉嫣露出不屑的神情。

  失望的“啊”了声,施阳眨了眨眼睛,试探地朝她探出头,低声询问道,“真不管啊?”

  “……”

  面对如此期待的疑问,刘婉嫣的神情顿时僵住。

  顿了顿,刘婉嫣叹了口气,“得了,别耍嘴皮子,老实说吧,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

  提及此,施阳收回了视线,颇为扫兴的回答道。

  “那我换个问题,”抿了抿唇,刘婉嫣眉头一皱,“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

  “他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宋子辰吗?”

  “不……”张了张口,施阳刚想回来,便意识到什么,转而纳闷地盯着她,“不对,你问这个……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为什么,”淡淡的回答,刘婉嫣吸了口气,认真地盯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俩怎么会打起来。”

  “那么,你关心我,还是关心他?”

  施阳的眼神很执着,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任何细微变化。

  刘婉嫣登时一噎。

  她是在关心施阳,还是在关心宋子辰?

  平心而论,她更惦记着宋子辰。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虽不如夜千筱那般理智,但好歹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相对于施阳的身体情况,她下意识的搁在一边,而占据她大部分思想的,则是宋子辰是否还存在的问题。

  施阳还在,好生生的活着,他一受伤,那么多人跟过来,照看他的伤势。

  可是——

  宋子辰呢?

  如果没人发现,那么,就只有几个人,知道他是真的存在过。

  一旦被彻底的取代,没几个人会去怀念他,他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他是否真的存在过?

  可,如此清晰的答案,刘婉嫣却无法回答。

  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

  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没等人应声,夜千筱就将门推开,从外面走了进来。

  “千筱?”

  诧异地抬眼,刘婉嫣下意识地喊她。

  “不欢迎?”

  进了门,夜千筱反问一声,顺势将门给关上。

  刘婉嫣无言以对。

  施阳情绪低落,看了夜千筱两眼,却连打招呼的劲都没有。

  先前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婉嫣身上,倒是没怎么在意,可现在精神分散,便明前感觉麻药的药效过了,各种伤口淤青处的疼痛感,都一阵阵的扩散开来,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你先出去一下。”

  走近,夜千筱看着刘婉嫣,淡声开口道。

  “我?”

  偏了偏头,刘婉嫣指了指自己,似是在确定夜千筱的话语。

  “嗯。”夜千筱点头。

  “好吧。”

  想了想,刘婉嫣无奈应声。

  她无条件的相信夜千筱,对于夜千筱的话语,基本都是听从的。

  并且,习惯了追问也问不到结果,刘婉嫣已经放弃对夜千筱刨根问底了。

  答应后,刘婉嫣就快步出门,正好躲开了施阳的尴尬问题。

  待到病房门被关上后,夜千筱才走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施阳。

  看样子伤的不轻,能见的地方都绑着绷带,原本还算帅气的脸,现在是鼻青脸肿的,从头到尾一脸的狼狈,也不知当初被揍得有多狠。

  “怂。”

  淡淡的扫了几眼,夜千筱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喂!”

  被这般明目张胆地贬低,施阳顿时怒火升起,没好气地喊了声,眼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可是——

  这气势还没有架起来,席卷而来的疼痛感,就让他没力气发飙,只顾着疼去了。

  “什么情况?”

  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淡漠地看他,直截了当的问他。

  离开宿舍有段时间,夜千筱在基地逛了一圈,也见过了宋子云,之所以来这里,主要还是想问问施阳的情况。

  尽管,她对这件事,其实没多大兴趣。

  “什么什么情况啊?”施阳佯装不懂地问。

  主动发下战书,可转眼的功夫,就被打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再怎么有理由都是丢脸的,施阳的面子虽说不怎么值钱,但留着也不是坏事。

  可——

  他刚反问完,夜千筱的眼神就冷却几分,眸光闪烁着似有若无的威胁。

  “行行行,我说好吧。”

  僵持了不到三秒,施阳立马妥协。

  他跟夜千筱接触不算太多,但两人背地里还是有所联系的,毕竟夜千筱是唯一支持他从宋子辰那里抢走刘婉嫣的人,这份人情他必须要收下来。

  该说的,那还得说。

  “其实也没太大的事,就是他最近太气人了,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说了,反正就是我一个人跟他吵了起来,他刚开始还没理我,后来我下了战书后……啊呀,反正我也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

  嘀咕的说完,施阳撇了撇嘴,神情倒是有些许莫名。

  施阳实在无法理解,宋子辰的变化为何这么大,以前他会尽量避免跟你起争执,就算迫不得已动手了,也只是处于防守阶段,很少会主动朝别人出手的。

  除非——

  对方是真的惹恼了他。

  可,也不会下狠手。

  “哦。”夜千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顿了顿,转而问道,“他最近一直都这样?”

  “差不多吧。”

  施阳不耐地回答道。

  他现在不怎么想提起宋子辰,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极其丢脸。

  “没有正常的时候?”夜千筱又问。

  “有啊,”施阳立马道,“前两天,他晚上出去了一趟,回来还给我盖了被子呢。”

  “……”

  夜千筱顿时打量地看他。

  施阳被她盯得心里发憷,眸光不自觉地闪烁着,没好气都质问她,“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什么鬼!

  那么看他,搞得他跟宋子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

  “你没记错?”收敛了眸光,夜千筱扬了扬眉,问道。

  “当然!”

  施阳理所当然道。

  想了想,夜千筱似是想要确定什么,再次问道,“你睡着了,怎么会知道?”

  “你当我这几个月白练的,他一碰我,我当然就醒啦!”施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诶,”挑眉,夜千筱笑眼看他,“疼吗?”

  “……”刚刚情绪还激烈的施阳,一听到她这么问,顿时回过神来,脸色顿时疼得扭曲,咬牙开口,“疼!”

  眯了眯眼,夜千筱笑了笑,“你继续疼。”

  “……”

  施阳瞪大了眼,哑口无言。

  啥?!

  干啥?!

  她这是干啥?!

  存了心挖他痛处?!

  这女人,真特么混蛋!

  与此同时——

  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刘婉嫣,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在。


  ☆、131、这次任务,算上她们?


  夜千筱出了病房,同守候在门外的刘婉嫣一起回去。

  在夜千筱看来,施阳现在这情况,是典型的自作自受。

  只是以前宋子辰的形象根深蒂固,他现在还在对方面前肆无忌惮……

  摆明了找死。

  回到基地,夜千筱去了靶场,准备联系几轮射击,刘婉嫣无心做事,在操场上溜达一圈,然后心不在焉的去了海边。

  可,连她也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宋子云。

  宋子云刚从海里出来,脱下了上衣的他,露出了精壮的胸膛,沐浴在下午柔和的阳光里,沾染着的水珠一滴滴滑落,棱角分明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那阴冷的表情。

  愣愣地看着他,刘婉嫣颇为恍惚。

  她才看了两眼,宋子云就发现了她,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一抬腿就朝这边方向走过来。

  “真巧。”

  隔着两三米,宋子云眼底流转着惑人笑意,漫不经心地朝她打了声招呼。

  停顿了一下,刘婉嫣脸色冷下来,转身就沿路返回。

  然——

  她才走了两步,宗子云就来到她身后,抬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力道之大,令刘婉嫣疼得眉头皱起。

  “宋、子、云。”

  身形微僵,刘婉嫣冷冷发声,侧着头喊对方的名字。

  毫不意外地挑眉,宋子云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唇角笑意不减,“是我。”

  “呵,”刘婉嫣讥笑一声,转过身看他,“你这么没节制,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汇报上去?”

  “你要汇报,还等现在?”

  这种程度的威胁,宋子云丝毫不放在眼里。

  “他呢?”

  眸光微微闪烁,刘婉嫣转移话题,朝他问道。

  一只手放回裤兜里,宋子云笑了笑,反问道,“我消失,他回来,你还会选择他吗?”

  “不会。”

  没有多想,刘婉嫣冷着脸回答。

  不管宋子辰会不会回来,她都不会有任何念想。

  她曾把所有的少女心都放到宋子辰身上,可在意料之外的宋子云,则成了他们一起的阻碍。现在一切误会都已澄清,可刘婉嫣并不想去挽回。

  有些事情,发生就不可挽回。

  而,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配不上宋子辰。

  “那你还惦记着他回来?”讥讽地看她,宋子云冷不防地问。

  “……”

  刘婉嫣顿时哑言。

  “女人,”低声说着,宋子云又低低笑了声,“呵。”

  “宋子云,”语调稍稍扬起,刘婉嫣心底聚集着团怒火,她猛地上前一步,微微仰头看着宋子云,字字珠玑,“我认识的是他,不是你,我不惦记着他回来,还惦记着让你在这里祸害人吗?”

  她想让宋子辰回来,有什么不对?!

  她跟宋子辰没有仇,只要是认识他的,怕是都不会想让宋子云出现。

  眼底戾气闪过,宋子云神情阴冷,一抬手,便紧紧攥住刘婉嫣的喉咙,眼底凶狠之意乍现,爆发着疯狂的因子。

  狠狠地盯着她,宋子云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危险而冰冷,“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他出招极快,刘婉嫣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擒住。

  而,那渐渐收拢的力道,那种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刘婉嫣根本使不上丝毫力气,双手连握成拳头都极其困难。

  毫无反抗余地。

  “松开她。”

  霎时,冷邦邦的声音入耳。

  视野模糊中,刘婉嫣见到抹身影闪现,来到宋子云的身后。

  一把刀抵在宋子云的喉咙上。

  不动声色地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宋子云冷冷地哼了声,嘴角笑意却愈发深沉。

  松开手。

  刘婉嫣顿时轻松下来,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部,她猛地咳嗽几声。

  先前那般的危机和恐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可刘婉嫣这才感觉到,浑身冷汗涔涔。

  喘了会儿,她摸着脖子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宋子云。

  如果没有感知错的话,他,是真的想杀她!

  刘婉嫣神情凝重,先前对宋子云所有的概念,彻底的颠覆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人格?

  面不改色的,想要杀自己的战友?

  定了定神,刘婉嫣再偏了偏头,去已经移开匕首的冰珞,尽管有些惊讶她的出现,但心里更多的还是因宋子云所带来的震撼。

  “走吧。”

  敛了敛眸光,刘婉嫣看着冰珞,声音颇为沙哑。

  收好刀,冰珞往前走了一步,可旋即步伐一顿,警告地瞥了宋子云一眼,才跟在刘婉嫣身后离开。

  宋子云仍旧站在原地。

  阴冷危险的视线,浑不经意地落到刘婉嫣身上,完全忽略了那个悄无声息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冰珞。

  他露出个笑容。

  愈发无聊的笑容。

  真没什么意思。

  夕阳的余光下,两人渐行渐远。

  宋子云转过身,映着即将消散的血色阳光,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海里。

  一步,一步。

  缓缓的,他的肩膀都被海水淹没,而那俊朗的眉目上,多出几分试探。

  海水渐渐地涨上来,再接下来一个浪翻过来时,宋子云的唇角,勾勒出个张扬的弧度

  ,勾勒出个张扬的弧度。

  宋子辰,我们同归于尽,你真拦得了吗?

  闭眼。

  浪潮翻涌,将他彻底淹没。

  ……

  刘婉嫣和冰珞一直沉默地走到操场。

  “刚刚,”摸着不舒适的脖子,刘婉嫣实在是有些尴尬,想了很久,还是朝冰珞道,“谢谢啊。”

  “不用。”

  冰珞的语调没有起伏。

  嗓子有些痒,刘婉嫣捏了几下,哑声问道,“说起来,你怎么在那儿?”

  “路过。”

  “……”

  刘婉嫣扬眉。

  这,呃,也太巧了吧?

  面对刘婉嫣狐疑的打量,冰珞神情不变,一如既往地冷漠以对。

  她当然不是路过。

  她先前就在训练场,有见到过“宋子辰”去海边,后来见到刘婉嫣也过去了,心里起疑,加上听到过夜千筱叮嘱刘婉嫣,让刘婉嫣不要跟“宋子辰”接近,她这才跟过去看情况的。

  没想见到那一幕,顺手就朝“宋子辰”出刀了。

  不过,对于“宋子辰”的行为,既然刘婉嫣没有追究的意思,冰珞这人最不爱多管闲事,自然没有去理会这个。

  气氛有些尴尬。

  想了下,刘婉嫣识趣地转移话题,道,“我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不要。”早先吃过饭的冰珞,直截了当的回绝道。

  “那好吧。”叹了口气,刘婉嫣刚想走,眼珠子却一转,听了下来,然后朝冰珞那边靠了靠,低声道,“那个,刚刚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跟千筱说?”

  “能。”

  冰珞根本没想,就直接答应。

  她本来也没想跟夜千筱说。

  刘婉嫣是个成年人,已经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了,冰珞虽然是旁观者,但也看得出来,刘婉嫣有很多事情都依赖着夜千筱。

  虽然不是怎么明显。

  夜千筱有处理的能力,但刘婉嫣也需要扛起的成熟心智。

  夜千筱不可能帮她一辈子。

  “谢了。”

  笑得弯起眼睛,刘婉嫣真诚地道谢。

  微微点头,冰珞转身离开。

  刘婉嫣看了看她的背影,摸着自己脖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淡去。

  先前宋子云的举动,实在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刘婉嫣在离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现在——

  冷静过后,她才意识到,刚刚若是没有冰珞的出现,情况是有多危险。

  如果没有冰珞,宋子云会杀了自己吗?

  会。

  这个答案,刘婉嫣毫不犹豫。

  被掐住脖子时,她注意到宋子云的眼神,冰冷而无情,那是一种嗜血的眼神,面对一条人命的逝去,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于有些享受。

  刘婉嫣这时候才感觉到有些后怕。

  在原地停留了会儿,刘婉嫣长长的吐出口气,这才转身朝食堂走去。

  与此同时——

  海边。

  天色渐渐暗下去时,一抹人影从海水里缓缓走出来。

  未穿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肌肉,下面一件迷彩裤全被浸湿,在他一步步来到沙滩上时,落下一路的水滴。

  在海水中进行急救,令他体力耗损极大,等游到岸边时,已经彻底没力气了。

  宋子辰仰面倒在沙滩上。

  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仔细回想着原因,脑海却一片空白。

  想了片刻,宋子辰就放弃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在死亡边缘出现,然后一次次的将自己抢救回来。

  宋子云……

  你真的想死吗?

  ……

  那天晚上,刘婉嫣吃过饭后,没像以往般回宿舍打发时间,而是在训练场练到很晚才回去。

  相反,向来练到很晚的夜千筱,则在七点半左右就回了宿舍。

  “千筱!”

  刚到楼下,就见到有人朝她招手。

  细细一看,才认出跑来的人。

  徐明志。

  “怎么了?”看了眼满头是汗的他,夜千筱问了一句。

  “我明天就要走了。”徐明志眼巴巴地看着她。

  “哦……”夜千筱长长的应了一声,旋即交待道,“慢走。”

  说完,准备上楼。

  “哎——”徐明志焦急地挡在她面前。

  “怎么,”挑眉,夜千筱疑惑的看他,“还有事?”

  “没有……”

  徐明志丧气的吐出两个字。

  夜千筱不想同人说话时,总是三言两语的,就能将他人逼得哑口无言。

  本想绕开他走人,可瞥见徐明志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夜千筱稍作犹豫,便补充道,“保重。”

  “诶?”惊讶出声,徐明志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会的!”

  “……”

  夜千筱颇为头疼地看他。

  这家伙——

  真不好处理!

  似是看夜千筱主动理会他了,徐明志便拉着夜千筱多说了几句,夜千筱看在他要离开两个多月的份上,便也由着他,在楼下多待了会儿。

  等告别徐明志上楼后,夜千筱听到走廊上的议论上,包括走过三楼时无意间听到一些宿舍内的讨论,基本都是跟明日护航有关的。

  可惜,议论跟其有关,但

  其有关,但护航,基本跟她们没关系。

  所以,夜千筱听到的,只有无可奈何。

  没办法,她们是女兵,能够掌控的机会,少得可怜。

  夜千筱没有细细去听,而是事不关己的进了自己宿舍。

  ……

  翌日。

  徐明志、牧齐轩、杨栗、祁天一等一批人为护航出发,所有留在基地里的军人,都换上了白色的海军常服,目送着他们离开。

  护航,是严肃而光荣的事,是任何站在甲板上的军人,能够为之骄傲的事。

  夜千筱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场面。

  护航的船舰上,清一色的都是身着白色水手服的军人,他们庄严而凝重,齐齐的朝海岸边的人敬着军礼,那一排排的白色,像是守卫外界一切进攻的防线。

  那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属于军人的荣誉,属于军人的自豪,属于军人的使命。

  他们是海军,理应站在甲板上,守护祖国的海岸。

  那是夜千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敬军礼。

  为那些即将远航的兄弟!

  可——

  她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而,没等到船舰全部离开,彭雅就收到紧急任务通知——

  援救翻船的渔民!

  这个任务,象征着,她们该走了。

  跟领导通知了一声,彭雅便带着部队提前退场。

  人命要紧!

  只是,这一次的夜千筱和易粒粒,还是没有几乎参与救援。

  基地的靶场内。

  夜千筱和易粒粒手里拿着狙击枪,互相看了几眼。

  “干这行,有用吗?”

  无奈地看着夜千筱,易粒粒指了指手中的枪。

  虽然知道这类任务确实轮不着她们,可身为军人,一味的训练着实很枯燥,演习和任务是她们最有激情的,现在眼睁睁看着别人出任务,还真的有些眼馋。

  事实上,就算在以前的部队,易粒粒出任务的次数都比现在多。

  “有用。”

  夜千筱抬起枪,对准了千米外的靶子。

  嘴角上扬。

  任务她经历的太多,现在对于训练,并不会觉得厌烦。何况她本身实力不够,如果还有更强的空间,她宁愿将这些时间花在她前进的道路上。

  笑眼看她,易粒粒举起了手中枪支,同样对准了自己的靶子。

  “比吗?”

  偏着头,易粒粒朝夜千筱问。

  “当然。”

  斩钉截铁回答,夜千筱盯着瞄准器,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

  一颗颗的子弹,射入千米外的靶心。

  毫无遗漏。

  中午。

  夜千筱晚一步去食堂,刚盛好了饭菜,就被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夜千筱。”

  拦在她面前,严利一本正经的喊她。

  夜千筱偏了偏头,看了他两眼,“有事儿?”

  “嗯。”

  严利严肃的点头。

  习惯他的表情,夜千筱倒也没在意,直截了当的道,“你说。”

  “把这个给她。”严利将一个包装好的礼品盒递过来。

  扫了眼,夜千筱微囧。

  说实在的,素来板着脸比杨栗更要严肃的严利,真不适合拿着粉红色的、小女生的礼品盒。

  看起来,极不协调。

  “陈雨宁?”

  挑了挑眉,夜千筱问道。

  “嗯。”严利慎重地点头。

  没有去接,夜千筱耸耸肩,也不掩饰,直接道,“上次你给的饭,她没有接受。”

  帮人送个东西,不过举手之劳,夜千筱也不会介意。但上次显然惹陈雨宁很不爽了,夜千筱不被陈雨宁影响,再帮次忙也没关系,可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跟被拒绝的严利说清楚。

  许是她多年不在东国待着,不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不知道被对方拒绝后,竟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找死的。

  裴霖渊是地痞无赖,倒也就罢了,但徐明志、赫连长葑、施阳……甚至眼前这个,看起来不会死心的严利。

  至于吗?

  夜千筱接触到的感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也是干干脆脆的。

  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好,我们在一起。

  不喜欢。

  那好,祝你幸福。

  也有三番几次想追求的,但基本都在追求这个的同时,也找到了另外的退路,勾搭和上床两不误,很少见这种对人死心塌地、一根筋往前冲的。

  “我知道。”

  严利一板一眼的回答,不为她的话语所动。

  有人跟他说过了,陈雨宁没有吃那份饭菜。

  “想感动她吗?”夜千筱忽地笑了,淡淡的,不明意味。

  犹豫了一下,严利道,“或许。”

  “感动不是爱情。”

  “我知道。”严利还是那么肯定。

  “我帮不了你,不过……”一顿,夜千筱眼眸一转,看着吃完准备离开的易粒粒。

  对方起身时,也见到了他们,便朝这边点了点头,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扬唇,夜千筱淡淡开口,“找她,她们关系不错。”

  说完,端着饭菜离开。

  严利和陈雨宁如何,她是完全没兴趣知道。

  就这件事后,夜千筱才听说,那天是陈雨宁的生日。

  这次救援只用了半天,而且圆满完成。

  所以等大部队回来时,大部分女蛙人都聚集起来,欢乐的给陈雨宁举办生日晚会。

  在老兵中,陈雨宁那俊俏的长相,还是挺受欢迎的,从那一口一个“宁哥”中就可以看出来。

  夜千筱、冰珞、刘婉嫣一行人,自然没有什么兴趣,没参加。

  ……

  训练和生活,从未停止。

  可,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接下来一段时间,蛙人们出任务的次数很频繁,只是每次都是溺水救援。

  至于夜千筱和易粒粒,在一次次被留下来时,竟然习惯了。

  以至于——

  当十一月的某一天,她们再次听到铃声响起时,竟是没有丝毫的感觉,只是象征性的跟着大部队去集合。

  落在队伍最后,夜千筱和易粒粒赶到时,忽然被彭雅凝重的视线扫中。

  “夜千筱,易粒粒,快点!”彭雅催促道。

  下意识的,夜千筱和易粒粒对视一眼。

  这次任务,算上她们?


  ☆、132、海军VS海盗


  11月9日,周六,不需要训练。

  她们队伍集合的时间,比以往要长几分钟,同时,她们也错愕的发现,彭雅、彭队长的表情,跟以往出任务比,要更加严肃、紧张。

  一切都证明,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今天上午九点,有一伙海盗团伙,劫持了一艘出海的中型渔船,船上九个人皆被抓做人质,现在提出用赎金交换人质的要求。上级准备找人跟他们谈判,而给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如果谈判失败,我们必须争取花最小的代价,将那九个人质救回来!”

  彭雅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落到每个人的身上,都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形的力量。

  她感染着她们,令她们对任务没有激情,而是凝重和平静。

  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不是她们凭借满腔热情就可完成的!

  这一次——

  她需要面临的挑战、危险,是以往的援救任务无可比拟的。

  “这一次,并非所有人参与,到时候还有隔壁男兵跟我们集合,”微微一顿,彭雅猛地抬高了声音,朝她们喊道,“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喊着。

  深吸了口气,彭雅的心情愈发沉重,停了几秒冷静下来后,她才一个个地喊名字,将这次需要出任务的人喊出来。

  “夜千筱!”

  “到!”

  “易粒粒!”

  “到!”

  “陈雨宁!”

  “到!”

  ……

  最开始,彭雅就点出三个狙击手,指明她们这次能够以“狙击手”的身份参与战斗,而后,没有丝毫停顿的,陆续将其他的人员点了出来。

  她只需要二十个女兵。

  人多反而坏事,这个在救援中不是问题,可在战斗中,会明显发现其中含义。

  这里每个人都是尖兵,可这一次,彭雅需要的,是那些能让这次任务圆满完成的人。

  在这么多人中,她们的能力都是过关的,可她们这批人里,还是有些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彭雅不要求她们每个人都达到夜千筱那般的变态程度,但好歹也是能够承受上次东江沉船事件的。

  心理素质,是磨练出来的,太多人经验不够,太多人没杀过人,彭雅不能带走那些心理素质偏弱的。

  所以,在那批新兵中,除了夜千筱、易粒粒,就只有冰珞、席珂、刘婉嫣参与了战斗,其他的都是多少有些经验的老兵。

  在将二十人选拔后,彭雅让人给她们分配了实弹,然后就将她们带去了操场。

  那个时候,男兵们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

  跟女兵正好相反,被选出来的三十个男兵中,新兵是占绝大多数的,因为大批优秀的老兵,都被选去参加护航了,真正能够拿得出手的,还是那批表现优异的新兵。

  其中,包括封帆和“宋子辰”。

  至于伤刚好的施阳,则是被残忍的留下了。

  五分钟后,两辆直升机抵达,分成两批将他们全部带走。

  “雨宁,你跟严利组成狙击小组,你是观察手。”

  在准备上直升机前,彭雅特地拉住了陈雨宁,临时朝她吩咐道。

  “为什么?”陈雨宁皱眉,询问道。

  “我在这次行动中,不是狙击手。”彭雅严肃地解释道,“而易粒粒和夜千筱搭配,效果比你跟易粒粒搭配更好。”

  她知道严利最近在追求陈雨宁,也知道陈雨宁没想过接受严利。

  这算是她意料之中的。

  只是,这是任务,一切行动必须以大局为重。

  陈雨宁显然没那么不懂事,很快就接受了彭雅的理由,只是她没有急着走,而是朝彭雅继续问,“她们俩,谁是狙击手?”

  “夜千筱。”彭雅也不隐瞒。

  “怎么是她?”陈雨宁诧异的抬眼。

  “她很优秀。”看了眼陆续登上直升机的女兵,彭雅收回视线,“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这次的狙击小组,夜千筱必须是狙击手。

  甚至可以说,非她不可。

  严利是有经验的狙击手,但在她们的第三轮考核后,他去问过参与那次考核的老狙击手,将详细情况都打听了清楚。

  彭雅记得最清晰的是,当时严利来找她,对夜千筱唯一的一句评价就是——

  我比不过她。

  这也是她坚定不移的选择夜千筱的原因。

  “我知道了。”

  陈雨宁沉沉的应声。

  转过身,陈雨宁加快步伐,朝男兵那边走过去。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彭雅收回目光,看着最后两个女兵跳上直升机,自己也跟了过去。

  ……

  两队人马皆是上了直升机。

  从基地到目的地,还有段距离,彭雅在直升机上给她们分配任务。

  谁的身份,谁的任务,谁的职责,没有落下任何人,而一旦谈判不成功,拯救人质的任务全部落到她们肩头上,不容有任何差错。

  丁点失败,都有可能导致自己或他人的丧生。

  “夜千筱,易粒粒。”

  分配完其他人的任务,彭雅凝重地看向最后两人。

  “到!”

  “到!”

  两人手里抱着狙击枪,神情皆是严肃而谨慎。

  “你们俩组

  “你们俩组成个狙击小组,夜千筱,你是狙击手,易粒粒,你是观察手。”说话时,彭雅的视线重心都落到易粒粒的身上。

  按理来说,易粒粒的各方面能力,都证明她可以独当一面,更何况在先前的部队,易粒粒可是找人眼馋的优秀狙击手。

  可相较于夜千筱,在战场方面应变能力,她还要逊色几分。

  彭雅做这个决定,实在是情况紧急,但也因此没有让易粒粒选择的余地。

  所以,跟夜千筱相比,彭雅更担心易粒粒的心理情况。

  她们都是精兵,个个技压群雄,本该有强者的自尊和骄傲,说易粒粒不想当狙击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

  稍稍犹豫了一下,易粒粒神情柔和了几分,应得斩钉截铁。

  夜千筱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如此顺从的应了后,便抬眼看向彭雅,同样应声道,“是。”

  见到两人没有异样,彭雅点了点头,在心里松了口气。

  直升机内的气氛,瞬间就陷入了紧张严肃中。

  之后,再没人说话。

  抱着枪,夜千筱往后靠着,神情慵懒而淡定,看着没有丝毫出任务的态度。

  其实——

  彭雅有点看错夜千筱了。

  夜千筱在训练中要强,那只是想提升自己的能力,且将陈雨宁和易粒粒当做临时目标,好胜心能让她更加努力,成长的更快。

  但,这些实战任务,或许在别人看来是激动的,可在夜千筱看来,并没有值得她所期待的。

  以前的她,就是在那些实战中走出来的,一枪定生死,现实而残酷,所有的鲜血都是真实的。

  相比之下,夜千筱更热衷于空包弹,还有那些无关生死的演习。

  所以——

  她并不热切地想当狙击手。

  安静的十来分钟,令直升机内所有的人,都觉得度日如年。

  十分钟后,二十来个人从直升机空降,落到早已准备好的船舰甲板上。

  跟她们一样,男队那边的直升机,比他们先一步抵达甲板上。

  落地,集合。

  五十个人,整齐排成十列五行。

  路剑不在,有资历领队的老兵,也就严利一个,所以一来到甲板上集合,两个队伍便都由彭雅临时指挥。

  刚整理好队伍,就有个军官走过来,跟彭雅互相敬了个军礼。

  “谈判的怎样?”彭雅直接问道。

  “那群海盗开价太高,现在情况不怎么理想,”军官幽幽叹了口气,慎重的朝她道,“估计必须你们出手才行。”

  “嗯。”

  彭雅沉重地点点头。

  很快,军官便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地跟彭雅描述了下大概情况。

  海盗的船只就在附近,上面只看到一半的人质,而渔船和另外四个渔民,不知被海盗带到了什么地方,现在搜查队正在秘密搜索。

  现在,他们派了一队人去海盗船上谈判,通过监听设备的情况来看,双方在价格方面一直谈不妥,而我方渐渐增强的兵力,也让海盗们躁动不安,情绪渐渐激烈起来。

  大概说明了下情况,军官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报告,已经找到海盗和人质的下落,正在船舰十点钟方向的小岛上。重复一遍,已经找到海盗和人质的下落,正在船舰十点钟方向的小岛上。”

  “收到。”听到这个消息,一直面色严肃的军官,神情终于缓和了点,立马道,“把坐标发过来。”

  “把你们的人,分成两队,可以吗?”

  结束了通话,军官看向彭雅。

  虽然是征求意见的话语,可却是毋庸置疑的语气。

  这里未到外海,猖獗的海盗是直接来他们国境内抢船,这事若是处理不好,到时候他们国家的颜面,怕是要丢到全世界去了。

  所以——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关乎国家的声誉,而非简单的一次任务!

  彭雅早意识到这次任务的严重性,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自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辛苦。”

  军官朝她伸出手。

  彭雅跟他握手。

  两人交流了几句,彭雅便回了队伍面前,换了雷厉风行的气场,将五十个人分成两个小组。

  A小组总共三十人,二十个男兵,十个女兵,由严利带队,主要任务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海盗的船艇,在将人质救出来的同时,还要将所有海盗制服。

  同时——

  保证谈判几人的安全。

  任务巨大,所以人数稍多。

  但他们是蛙人,平时训练有素,所以把握很大。

  B小组总共二十一人,由女队队长彭雅带队,除了夜千筱和易粒粒是狙击小组,其他的十九个人,总共分成六个小组。

  她们的任务目标,则是潜入海盗所在的岛屿,不管海盗的生死,一定要将渔船和人质救出来!

  详细分配好任务,彭雅环顾了所有人一圈,掷地有声地开口,“这次任务,不允许失败,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异口同声的回答,气势之大,气冲云霄。

  全体五十名蛙人原地跨立,一个个扫过去,皆是毫无退缩迹象,一双双闪亮黝黑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犯我东国者,虽远必诛!

  动我国人者,必死无疑!

  纵使危险丛生,他们依旧豪情万丈,怀有必胜的信念!

  这是他们的国家!

  他们致死守护!

  “行动!”

  冷静地看着他们,彭雅命令放下去。

  “是!”

  再次有力的喊声。

  然后,各自开始行动!

  A小组的成员暂时原地待命,他们需要知道海盗船的格局,这样才能增加成功的可能、顺利潜入海盗船,所以他们事先要安排好每一组的详细行动,甚至于每个小组之间的协调合作和互相支援。

  至于B小组,坐上两艘快艇直接朝岛屿出发。

  一艘快艇负责抢回渔船,一艘快艇负责上岛援救人质。

  夜千筱和易粒粒自然在援救人质的队伍上。

  落后的那艘快艇上。

  四个小组,12个人,皆是抱着自己的枪,脸色凝重地坐在快艇上。

  “队长,距离有多远?”坐了大概两分钟左右,有个女兵有些坐不住了,颇为焦虑地朝彭雅问道。

  想了想,彭雅在心里计算了下,然后朝她回答道,“按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可以到。”

  那个女兵点了点头,可眉头却皱的紧紧的。

  可,很快的,又有个女兵凝眉,稍显紧张地看着彭雅,“队长,我们真的需要杀人吗?”

  彭雅觉得古怪,看了她一眼,紧随着朝其他人一一看过去。

  易粒粒和夜千筱经历过,倒是显得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跟在一起的五个男兵,也没有表现出害怕,尤其是宋子辰、封帆两个新兵,比另外三个老兵都要镇定些。

  另外五个女兵,相比之下,就要逊色许多,多少都有些紧张。

  当然,令她意外的是,刘婉嫣的状态,要比那几个老兵,更要放松一些。

  彭雅是为了方便照顾,才将第一次参与这种任务的几个女兵来到自己这组的。而之所以选她们参加这次任务,则是因为她们在以往的训练和救援任务中,表现都非常出色。

  对这种结果也有预料,彭雅收回了视线,主要看着那几个女兵,声音很温和,“怎么,都怕了?”

  “没有,真不怕。”

  “就是有点紧张。”

  “这不是,我们以前只救人,没有杀……那啥嘛。”

  “没事,到时候就好了。”

  一个个的,皆是逞强的说着,只是不正常的脸色将她们的心理都表现出来。

  她们却是不怕,就算任务失败,也大不了一死,她们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作为海军中的尖刀,在这种时刻,如若她们都怂了,那岂不是个笑话。

  可——

  紧张。

  这种潜意识的情绪,则是她们抑制不住的。

  搞不好,是真的要杀人。

  习惯去拯救生命的她们,在训练中也是以他人性命优先的她们,从未见过由自己枪下了结过生命的她们……

  仍旧需要一点点时间,让她们冷静下来,调整心态去面对。

  低头看了看表,彭雅没有去安慰她们,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还有十三分钟,还是无法上场的,主动退出,不要影响其他人。”

  这不是演习,加上时间紧迫,她不会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带回去了,可以重新锻炼,可若直接带上去了,一旦因为她们的情绪不稳导致意外,那后果比不参加许是要严重很多。

  “是!”

  “是!”

  “是!”

  零零碎碎的,有女兵陆陆续续的回答道。

  视线扫过,彭雅神情愈发的严肃,“都没底气?”

  几人对视一眼,旋即挺起胸膛,异口同声地大声喊,“是!”

  充满底气喊声与发动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很快就被卷的支离破碎,连残音都不剩下。

  她们的紧张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可动摇的坚定。

  彭雅打量了她们会儿,然后给他们做思想准备,说明一下这次任务的几个要点。

  一、可以开枪,不杀俘虏。

  二、保证团队合作,不准私自行动。

  三、救出人质的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四、有狙击小组做后援,他们无需畏首畏尾。。

  五、……

  快艇上其余11人,都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彭雅的声音会快艇发动机声音掩盖,可大概的话语都听得清楚。

  时间眨眼便过。

  等到彭雅说的差不多时,快艇也在离岛千米外停下。

  “彭队长,不能再近了。”

  开船的士兵过来,有些抱歉的朝彭雅说道。

  好在天气有些昏暗,如果天气若再好点儿,他们停在这地方都有可能被发现。

  这次行动,要的是出其不意,而不是给敌人反应的时间,让他们事先在岛上做足准备,设好陷阱等待他们的到来。

  “嗯。”

  明白情况,彭雅点点头。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本就不需要解释,得到彭雅的示意后,便一个个的开始下水。

  转眼间,他们便全部落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朝岛屿靠近。

  彭雅朝那士兵笑了笑,转过身也跳入水中。

  “千筱。”

  一路无话的刘婉嫣

  话的刘婉嫣,缓缓地移到了夜千筱旁边。

  夜千筱跟着大部队往前游,闻声,便朝刘婉嫣看去,表示疑问。

  “加油。”

  停了下来,刘婉嫣朝她伸出拳头,眉头轻轻扬起。

  想了想,夜千筱斜了她一眼,将左手伸出来在她拳头上撞了下,声音清冷懒散,“加油。”

  刘婉嫣扬起唇角,朝她展露出笑颜。

  这是刘婉嫣第一次参加实战,可出奇的,她一点儿都不害怕。

  甚至于——

  有些期待。

  她听过夜千筱的实战,作为一个狙击手,跟佣兵那边的狙击手搏斗,却毫发无伤,第一次实战,冷静的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是三个新狙击手中表现最好的。

  而且,在那之后,夜千筱的心理测评,合格。

  她相信,夜千筱当初所面临的危机,并不比她们现在要小。

  如果夜千筱能做到,那么——

  她也需要做到!

  无论如何,不能拖夜千筱后腿!

  ……

  花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小组便顺利的从岩石下方登陆,从后方无声无息的潜入到这座岛屿。

  不急着行动,彭雅先锁定好海盗的坐标,再将坐标分发给四个小组。

  “队长,A组呢?”

  其他人整理枪械时,有个女兵靠近,低低地问着彭雅。

  “等等。”

  彭雅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连通A组的频道。

  A组比他们快一步,是从东边过去的,目标是停在岸边的渔船。

  “情况怎么样……都到了……好,你们注意安全……就这样。”

  低声交流了几句,彭雅就掐断了通话。

  “他们已经到了,”偏过头,彭雅朝他们说着,旋即脸色绷紧,低声开口,“我们开始分组行动。”

  在她附近,其他人皆是点头。

  下一刻——

  全部散开!

  转瞬间,便隐入了茂密的树木中。


  ☆、133、私自行动!


  这座岛屿战地面积不大,但树木葱郁,因地处偏僻海洋,这里鲜少能见到生活痕迹,有的只有大堆冲到岸边来的海洋垃圾。

  四个小组在丛林中行动,身影灵活而迅速,移动的声响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令人听不清任何的异样。

  夜千筱和易粒粒落在最后,且跟其他小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但——

  距离目标还有段距离时,夜千筱却止住了脚步。

  “怎么?”

  超前了两步,易粒粒注意到没跟上来的夜千筱,顿时回头去看,低声朝她询问道。

  动了动手腕,夜千筱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跟易粒粒面对面的站着,神情闲散,她懒懒道,“我们分开行动吧。”

  “哈?”

  易粒粒觉得,自己不太清楚她的意思。

  如果她们俩都是狙击手,那分开行动是理所当然的,可现在她们俩是个狙击小组,是必须在一起行动的。

  “队长的方案不行,”立在她面前,夜千筱神情清冷,却坚定不移,“我们需要两个狙击手。”

  “……”

  易粒粒微微一惊。

  盯着面前淡定从容却满怀信心的夜千筱,易粒粒眉头抽了抽,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如此平静而肯定地说“队长的方案不行”,没有在事先跟彭雅反驳,而是在私下里直接做出行动,“先斩”了,或许连“后奏”都没有。

  她不明白夜千筱怎么想的,可她却有种感觉,这是一种符合夜千筱行为的作风。

  想了想,易粒粒问道,“不跟队长明说?”

  “不。”夜千筱斩钉截铁。

  “为什么?”易粒粒诧异了。

  微微凝眉,夜千筱神情微沉,“她考虑的太多。”

  “我们必须服从命令。”易粒粒神色也严肃起来。

  “没人知道。”夜千筱云淡风轻地回。

  “万一被发现了呢?”易粒粒又问。

  “完成任务就行。”夜千筱毫不相让。

  在夜千筱这里,可没有那么多规矩,只需要将任务完成,怎么办都好。原本她们俩都可以独立行动,可彭雅却出于她们的安全着想,减少了一个本该成为助力的狙击手。

  说彭雅想的太多,便出于此。

  原本,夜千筱是想遵从她的命令,两人小组完成这个任务的,可在来到岛上后,她才发现不对劲。

  她不知道有多少海盗来到岛上,据估计,似乎只有十来个。

  可——

  就这树木周围的痕迹来看,夜千筱保守估计,绝对不在十五个以下。

  甚至可能更多。

  不排除有埋伏的情况。

  易粒粒能够替代她,那么,本该落到她身上的任务,转移给易粒粒也未尝不可。

  “好。”

  凝视她片刻,易粒粒还是答应了。

  在任务中,她选择以大局为重,不去计较,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这个能力。

  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夜千筱停止了前进,朝另一个方向滑出去。

  呃。

  易粒粒微微一惊。

  去哪儿?

  那不是目标的方向!

  难不成——

  眼底狐疑闪过,夜千筱并非同她一起埋伏?

  心知夜千筱素来不按套路出牌,做任何事之前也不会同你直说,只能让你去猜测琢磨,易粒粒脑海中闪过各种想法,只是奈何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她只得为了跟上其他人步伐离开。

  只是,心里对夜千筱那抹担心,却是挥之不去的。

  无论夜千筱想做什么,她会尽量去代替夜千筱的位置,不被他人察觉出异常。可如果夜千筱自己没控制好,到时候违抗军令的罪名可不小。

  ……

  封帆跟刘婉嫣一个小组,跟在一起的还有个男兵。

  在所有小组中,他们的进程处于中间,但也不急于求成,速度相对来说比较平稳。

  “都小心点。”

  老兵在前方开路,在难走的杂木从中,朝后面两人提醒了一句。

  刘婉嫣和封帆注意着脚下的动作,表示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但一个人也没有吭声。

  而——

  没走几步,封帆就听到细微的动静。

  不正常的树枝浮动声,在拂过的风声中,显得有些响亮,他眸色一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一抹熟悉的衣角。

  穿着海军制服。

  谁?!

  警惕心起,封帆悄无声息地加快步伐,来到前方的老兵身边,低语了几句。

  老兵紧紧锁眉,凝重的看了他一眼,便点了点头。

  于是,封帆便转过身,沿着道路往回走。

  “怎么了?”

  在最后的刘婉嫣,见他迎面走回来,拉住他的袖子,奇怪地问了一句。

  两个人嘀咕了一阵,却不让同组的她知道,怎么想都有些不正常。

  “你跟上。”

  斜眼看她,封帆淡声说着,将袖子扯开。

  “……”

  刘婉嫣一脸莫名其妙。

  但是,老兵都同意了,她不可能有其它意见,便压制住疑惑,老实地跟上老兵的步伐。

  封帆沿着先前的道路,走了十来米后,就顺着另一些细微的痕迹,朝先前那人走过去的路线而去。

  没走多久——

  “哟!

  ——

  “哟!”

  忽的声音响起,有抹身影才从一棵树后现身。

  先前还还有些警惕的封帆,还没有做出端枪的准备,就听清楚那声音,当下将所有的警惕都放下。

  下一刻,夜千筱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双手环胸抱着枪,从树后方走过来,脸上抹了军用油彩,可五官和脸型还是清晰,并不影响对她的辨认。

  打量了她几眼,封帆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在这做什么?”

  每个小组都分不同的方向去包围,按理来说,在到目标之前,都不会有相遇的可能。更何况,夜千筱和易粒粒的安排,根本就不在这条路线上。

  “路过。”走近,夜千筱无奈地耸耸肩。

  知道封帆眼尖,不肯放过任何细节,但没有想到,从十米外走过,都会被他发现。

  “就这样?”

  封帆挑眉,明显在质疑。

  停在他前方一米远处,夜千筱懒懒地看着他,唇畔扬笑,直白道,“我怀疑这群海盗没那么简单。”

  “嗯。”

  出奇的,对这个消息,封帆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并且表示赞同。

  从登岛到现在,封帆就见过数从内的痕迹,都是些新的,极有可能是海盗留下的,而那痕迹未免过多,他早先也留有一分怀疑。

  有胆子到国境内来劫持船只,不可能连准备都没有,他们阴险狡猾,肯定留有后招。

  不可能简单的就被他们制服。

  但——

  也只有到了那里,才可以知道情况。

  “掩护你们的任务,我交给易粒粒了。”夜千筱也直话直说。

  “……”

  封帆挑挑眉,对此难免有些无语。

  他知道夜千筱的行为作风,也听说过上次夜千筱她们跟特警合作时,夜千筱的表现。

  有消息传,夜千筱看出了佣兵的埋伏,却没有跟特警大队的队长说明,而是找理由拖在后面,在佣兵们发出进攻时,她在后面进行掩护。

  因她有功,所以任务结束后,也没人对此追究。

  所以——

  现在,又来?

  看出封帆的神情含义,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道,“我只是觉得任务安排有缺陷。”

  违抗军令,多大的罪名,如无必要的话,她自是不想的。

  只是有的时候,她所拥有的经验,是不能她这个身份能够知道的,到时候引起的麻烦许是更大一些。

  而,让她在发现异常后,还能听从命令行事,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注意安全。”

  沉思片刻,封帆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也没有去阻止她。

  “知道。”夜千筱扬眉,朝他摆了摆手,顺着自己的路线离开。

  盯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树丛后,封帆的眉头微微蹙起,然后转身,朝自己小组前进的方向走去。

  花了点时间,封帆在小组即将抵达目的地时,终于跟老兵和刘婉嫣汇合。

  见他平安回来,老兵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然后谨慎地问他,“什么情况?”

  “看走眼了。”

  封帆淡淡的说道。

  狐疑地看他一眼,老兵察觉到丝丝不对劲,但他相信封帆的实力,且没有异常是好事,便没有放在心上,朝封帆“嗯”了声后,便继续悄无声息地前行。

  从头到尾,刘婉嫣对封帆中途离开的事,都毫无头绪。

  只是,在行动中,她习惯了沉默。

  对他们行动有利的,封帆和老兵自然会说,而他们不说,是因为这事跟她无关,没有解释的必要。

  到部队这么久,素来对人有些防备的她,也开始学会如何相信那些并不了解的队友。

  再者——

  能跟夜千筱走那么近的封帆,难不成还不值得信任吗?

  刘婉嫣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直至前方老兵和封帆步伐渐渐停下来时,一个意识猛地在脑海中闪现——

  到了!

  她靠近,视线朝正前方看去。

  那是一小块空地,正中间绑着的是三个渔民,环绕着他们的是十个海盗,个个手里拿着枪支,将渔民围得死死地,根本不容丝毫的缝隙。

  就算躲到这里,他们看起来也很警戒。

  十个人,皆是虎背熊腰,战斗力极强。

  他们正聊着天,说的是索拉马的语言,叽叽咕咕的,基本没有听得懂的。

  差不多所有人就位时,耳麦里的公共频道,响起了彭雅的声音——

  “有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静默。

  连续十秒内,都没有人吭声。

  显然,他们都没有料到这茬,没人特地选修过这种偏门的小语种。

  就在众人准备放弃时,公共频道里忽然飘出个冷清的问话,“什么语言。”

  夜千筱的语调声音,一直都很有标志性,当下,纵使不熟悉她的,也能将她的声音辨识出来。

  “索马拉。”回答的是封帆。

  封帆是个学霸,对边境国家的语言也有所了解,但这类偏门小语种,没有他所掌控的其他语言熟悉,只能听清楚一星半点,连大概意思都翻译不出来。

  顿了顿,夜千筱声音压低,“重复一遍。”

  “……”

  又是沉默几秒。

  对方语速太快,如果连入门都没学过,依葫芦画瓢都不一定能完整说出来,所以其他人都没有能力接受这个任务。

  无奈,封帆看了前方几眼,细细听着海盗们的交流,然后压低声音将他们的话语重复出来。

  “他们到底会不会来……东国那群海军太狡猾了,肯定会有两手准备……只要他们敢来,老子照样灭的他们个屁滚尿流……格拉跟他们商量的怎么样了,先去问问情况,我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在封帆重复过后,夜千筱就流利的翻译,并且翻译出带有东国特色的语言,有模有样的,令人对她的语言能力叹为观止。

  一时间,频道里只剩下封帆和夜千筱的声音。

  至于带着耳麦听声音的其他蛙人,皆是掩饰不住那点儿佩服。

  他们以为,夜千筱就只是个狙击手,没有想到,竟然还精通这门语言。

  至于静静聆听的刘婉嫣,再次感觉到跟夜千筱之间的差距。

  夜千筱——

  在战场上,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继续翻译了几句,夜千筱的声音忽的安静下去,转而冷静的开口,“海盗船那边,动手了吗?”

  “差不多了。”彭雅很快就回答。

  他们来岛上,在岛上行动,都耽搁了不少时间,严利带领的队伍,怎么说也该动手了。

  “别让他们成功联系。”夜千筱冷冷说着,每个字都像是响彻在他们脑海,带有极强的说服力,“可以开战了。”

  可以开战了。

  一旦这边没联系上,或是两边联系上,这里都会意识到异常,很有可能对人质做出不利的举动。

  尤其——

  他们早有警惕。

  “队长……”

  频道内,有个女兵征求的喊了声,显然也下意识的偏向夜千筱的决定。

  最好速战速决!

  “动手!”

  没有犹豫,彭雅果断开口。

  话音刚落却,早已躲藏好的易粒粒,便透过瞄准镜抓准正准备跟船长联系的海盗。

  食指猛地一摁,将扳机扣下。

  子弹从狙击枪射出,转眼间,就没入了那个海盗的额心。

  刚刚还说的兴起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命归西天。

  一切发生的太快。

  最先落下的,是握在海盗手中的通讯器,紧接着整个人便是一僵,无力的往后仰倒下去。

  先前还聊得兴起的海盗们,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见到兄弟仰面倒下,而额心那抹血色,很直白的告诉他们,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没时间去伤心,他们唯有精力来愤怒!

  报仇!

  可——

  他们始终慢了一步,一群身经百战的蛙人,在狙击手开枪的刹那,就已经开始了行动,枪法精准的他们,将早先就瞄准的目标击中!

  “砰——砰——砰——”

  枪声杂乱无章。

  最开始,还有两个海盗按照计划,想要去捉住人质的,可他们早已被蛙人盯上,才走了两步,就被步枪击中,砰砰砰的几枪之后,就趴倒在地再无声息。

  至于其他的海盗,下意识地端起枪朝蛙人们射击出去,还有些眼疾手快的,欲要拿人质当做挡箭牌,可早有准备的蛙人,早已冲了上来,用火力将他们逼得连连后退,更是不敢去管那三个人质!

  不过短短十来秒的时间,海盗就已经死伤近半,其余几个海盗落荒而逃,跑进了茂密的树林中。

  彭雅冲在最前面,第一时间来到那块空地,将几个被绑住的人质松绑。

  渔船上都是大老爷们,就算在被劫持的时候怂了,可也不到哭哭啼啼的地步,现在见到有海军过来救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总算是松了口气,也依旧是惊魂未定。

  看了眼三个渔民,彭雅举着枪,扫了眼已经跟上海盗的其他蛙人,顿时抬高声音道,“听着,不准单独行动,小组去追!”

  “是!”

  所有人激情昂扬的喊道。

  然后——

  分开去追那些漏网之鱼!

  久未有人来过的小岛上,杂乱生长着树丛都很难行走,加上天气炎热,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海盗们,行动速度自然不如蛙人们,有两个没跑多久就被生擒!

  但——

  直追目标的刘婉嫣,却不知跑了多远,赫然发现封帆和老兵都没有追上来。

  他们去哪儿了?

  脑海中闪过抹疑问。

  只是,不等她去回忆,前方的海盗却忽的停下了。

  无意中往回看了眼,海盗便注意到她是个女的,并且跟在后方的只有她一人,顿时眼底的怒火和好胜心就冒了出来,直接抽出别在腰上的砍刀,煞气腾腾地朝刘婉嫣过来。

  两人相隔的距离本就不远。

  等刘婉嫣意识过来,对方已经大步来到跟前,举着砍刀朝她脑袋砍过来。

  连开枪的空隙都没有!

  该死!

  心里怒骂一声,刘婉嫣眼神一狠,抓准时间避开对方的攻击,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趁着对方落空的收回力道的时间,她快速地将腰上的刺刀拿了出来。

  开始肉身搏斗!

  与此同时——

  在刚制服的海盗手脚全绑住后,夜千筱拿着军刀蹲在对方面前,紧接着将他口中塞着的臭袜子扯开。

  “说,你们还有多少人埋伏?”

  说着索拉马的语言,夜千筱挑起眉头,眼底充斥着令人冰冷刺骨的杀气。


  ☆、134、让你们嘚瑟!


  “说,你们还有多少人埋伏?”

  说着索拉马的语言,夜千筱挑起眉头,眼底充斥着令人冰冷刺骨的杀气。

  那精准的发音,不耐烦的语调,都证明她没给对方多少机会。

  听清楚她说他们的语言,海盗下意识地愣了下,可很快又反应过来,张口就怒火滔天的开始骂她。

  大意是:不要脸的下流东西,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等他骂了几句,夜千筱愈发不耐烦,一抬手,又将臭袜子塞回他的嘴里。

  再一抬手,折叠军刀在手中翻转几圈,紧随着顺着她的力道向下,狠狠刺入了那个海盗的大腿里。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微微眯起眼睛,夜千筱眉宇间尽是一片冷漠。

  无情,冷酷,嗜血。

  所有的平静淡然顷刻消失,笼罩在她身上的,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那种冰冷刺骨的温度,好像她随时有可能将那把军刀刺入他的喉咙。

  疼痛感从大腿处传递开,海盗疼得阵阵发晕,额角的冷汗滴滴滚落。

  可是,嘴巴被塞住的他,连一声叫喊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哼哼。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东国的女兵,竟然会下这么狠的手!

  “说就点头。”夜千筱将军刀抽出来,淡漠的看着疼得五官扭曲的海盗。

  紧张地盯着她,咽了咽口水,海盗心里在剧烈的挣扎。

  说?

  还是,不说?

  说,会害死兄弟,不说,这个女兵不知会有什么手段。

  “给你三秒。”

  懒得等下去,夜千筱冷冷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秒,一根手指弯下。

  两秒,两根手指弯下。

  三秒——

  “唔……唔……”

  没再等下去,海盗注意到她愈发冰冷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在他点头的刹那,夜千筱就伸出了手,将塞到他嘴巴里的臭袜子扯出来。

  汗水密布在整张脸上,海盗视线有些飘忽,紧张地盯着夜千筱的同时,粗犷中带有几分警告,“你们不能杀俘虏。”

  不说重点,浪费时间!

  “谁知道?”

  轻轻扬眉,夜千筱悠悠问道,寒意从眸底乍现。

  盯着她的海盗下意识地愣住,强大的恐惧从内心深处席卷而来,好像只无形的大手般紧紧攥住心脏,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将其捏到爆炸般。

  海盗深深呼吸着,连忙的吐词不清的开口,“我说!”

  “说。”

  夜千筱愈发的不耐烦。

  长长的吐出口气,海盗视线在周围转悠着,紧随着抬高声音,“救——”

  “砰!”

  一个字的音没发出来,夜千筱的手刀就直逼他的脖子大动脉。

  一招下去,海盗顿时昏倒过去。

  直往后倒下。

  看着陷入昏迷的海盗,夜千筱头疼的揉了揉额心,转而烦躁地将臭袜子继续塞回去,再将周围的枯木堆到他身上。

  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每个都不肯说出实情,在紧要关头想要呼救。

  要命的是,夜千筱还不能下狠手!

  如果是以前,夜千筱作为佣兵,逼口供的手段数不胜数,花几分钟就能将消息撬出来。

  可——

  她现在是军人,而且是东国的。

  正如那个海盗所说的,不杀俘虏。夜千筱知道在她这个队伍里的,有多少怀着满腔正义,发觉海盗身上所受的折磨,不可能会置之不理。

  到时候她招来的麻烦,绝对比违抗军令还要大。

  真是头疼。

  处理完这个,夜千筱折了片叶子来,将军刀上的血迹擦掉,然后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战斗已经开始,所有潜伏的海盗,基本都现了身,不需要夜千筱再花精力来寻找了。

  只是——

  她的动作,也得加快才行。

  ……

  另一边。

  刘婉嫣再次躲过海盗的撞击,再次往后退了两步,跟对方拉开一定的距离来喘气。

  可,就在这个空隙里,刘婉嫣才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震得发麻了。

  论身手,刘婉嫣或许不属于他,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可对方虎背熊腰的,比刘婉嫣高出近两个头,身材更是比她大上一倍,那劲道是刘婉嫣拼尽全力才能阻挡的,只是再继续下去,她这双手肯定得废掉了。

  心中思绪闪过,刘婉嫣打定主意,不再同他硬碰硬。

  于是——

  在对方再次拿着砍刀冲上前来时,刘婉嫣当机立断,转身便开始逃窜。

  管他呢!

  跑得越远越好!

  还是小命要紧!

  脑海中闪现出各种理由,刘婉嫣疯狂的开跑,脚下速度生风,竟是连那个海盗都为之惊讶。

  这溜得速度……也太快了点儿吧?!

  海盗诧异了下,当下似是被愤怒冲击了头脑,也顾不得其他,提起刀就朝那跑的贼快的女兵追了过去。

  兄弟都死了,你们这些当兵的还不见见血,那也太没面子了!

  可是,让他更加愤怒的是,刘婉嫣并非直线型逃跑,而是“Z”字形逃跑的,灵活的在树丛中绕来绕去,以至于海盗即将抓到个衣角,却不得不停顿下改变

  ,却不得不停顿下改变放下,再去追刘婉嫣时,对方已经跑开了好几米。

  这是极费体力的策略,刘婉嫣才跑了几分钟,就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过——

  抽空往后瞥了眼,见到渐渐拉远的距离,刘婉嫣扬了扬眉。

  这距离,够了!

  喘了口气,刘婉嫣快速往旁边移开,同时将别在腰间的手枪抽出来,打开保险,朝海盗的脑袋瞄准。

  毫无察觉的海盗,还在因为转弯而停顿,却不知死神已经悄悄降临。

  “砰砰砰砰砰——”

  毫无间歇的枪声。

  刘婉嫣以最快速度扣下扳机,在前几枪击中对方的身体后,最后一枪终于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子弹从对方额头上穿过去,原本还有些气息的海盗,终于在这一枪之后彻底没了声息,重重地倒在地上。

  至于疯狂射击的刘婉嫣,直到手枪的子弹全部打完、确定海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朝真人开枪,难免有些紧张、焦虑,好在这段时间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算过关,并没有到吓得两腿发软的地步。

  远远地看着倒下的尸体,刘婉嫣摁住胸口,顺着身后的树慢慢的坐了下去。

  她跑的太累了,需要点时间来缓冲。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急需调整。

  没有子弹的手枪被她放到手边,她深深呼吸着,将匆忙逃跑中还没丢掉的步枪拿到手中,然后检查一下弹匣里的子弹,以免到关键时刻需要装新的子弹。

  只是,她累的筋疲力尽,加上长时间的紧张后,冷不防地放松下来,根本没有注意到朝她靠近的步伐。

  “别、动!”

  伴随着抵到太阳穴的枪口,颇为结巴的外国口音入耳,带着严厉而威胁的语调。

  刘婉嫣顿时停下了检查步枪的动作。

  很快的,眼角余光瞥到抹身影靠近,一个记忆中没见过的海盗过来,将她的步枪和耳麦全部夺走,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没有语言的交流,可刘婉嫣依旧能看清,对方的眼神里充满着仇恨。

  血海深仇。

  刘婉嫣的心,猛地震了震。

  对的,对于东国这边来说,这群海盗都是敌人,侵犯东国国土的侵略者,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诛杀的。可,对于这群海盗来说,他们以此为生,且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任何死去的,都是曾跟他们同甘共苦的兄弟。

  在那一瞬间,刘婉嫣坚定的信念,似是在轻微的动摇。

  就连被枪指着的恐惧,都被她压制在后面。

  “起来!”

  用枪抵着她的海盗,怒气冲冲地朝她命令着。

  听得清他蹩脚的国语,刘婉嫣将思绪拉回来,尽量避免跟他们的对峙,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起了身。

  刚站直,抢了她耳麦和步枪的海盗,就狠狠抓住她的两只手,绕到身后将她的双手紧紧绑了起来。

  那力道之狠,好像将麻绳勒到她皮肉里一般,疼得刘婉嫣眉头紧紧皱起。

  抿着唇,刘婉嫣知道他们留着自己有用,现在也没有逃离的方法,便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处置。

  ……

  追踪了近十来分钟,除了一个海盗,其他逃窜的海盗,都被活捉了回来。

  在先前埋伏的地点集合。

  “人都到齐了吗?!”见到小组成员陆续回来,彭雅等了会儿,然后朝他们问道。

  “刘婉嫣不在。”

  开口说话的是刚赶回来的小组老兵,他神情颇为沉重,显然也有些担心。

  微微一愣,彭雅朝他走过去,凝眉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组追踪两个人,她估计是追着另一个跑了。”老兵解释道。

  当时情况紧急,刘婉嫣冲在最前面追,似乎是找准了一个目标,后来两个海盗分散开逃跑,他们最开始的目标放到那个海盗上,便先去将那个海盗制服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刘婉嫣完全没了踪影。

  “找了吗?”彭雅皱起眉头。

  “嗯,”将提过来的海盗丢到一边,老兵看向彭雅,“还没找到。”

  神色染了几分凝重,彭雅看了老兵的周围一眼,旋即又问道,“封帆呢?”

  “去找她了。”

  老兵老实地回答。

  将海盗丢在一边也不是个事儿,所以老兵就率先将人拎回来了,正好还可以请几个帮手过去。

  “队长……”

  “来了!”

  “刘婉嫣!”

  正在两人谈话间,周围忽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两人互相看了眼,没等他们彻底意识过来,就听到身后响起了警告的声音——

  “都站着别动!”

  带着口音的东国话,吐词不清,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声源那边看过去,与此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支。

  很快的,他们见到三个人,有两个异国壮汉站在后面,而身着军装的刘婉嫣,则是被绑住双手推到了前方来,对方俨然是有将刘婉嫣当成靶子的架势。

  可,相较于刘婉嫣被抓的紧张,有个疑惑也在脑海里浮现。

  他们先前埋伏时,见到的海盗只有十个。

  在这里,活捉的加上

  活捉的加上死去的海盗,已经有了九个,如果一个人抓住刘婉嫣,他们并不觉得意外,但是——

  哪来的两个海盗?!

  记忆中,这两个人根本没见过!

  “你们想怎么样?”

  知道对方有懂东国语言的,彭雅也不多费时间去找夜千筱做翻译,而是直截了当的朝对面的两个海盗问道。

  “把他们都放了!”抓住手枪抵在刘婉嫣太阳穴,会说东国语言的海盗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见他们没有动作,立即抬高声音道,“快点!”

  彭雅紧紧皱眉。

  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这边会有军人被抓住。

  受到威胁的刘婉嫣,目不转睛地盯着彭雅,她不能说话,但却能暗示彭雅。

  她眼眸左右移动,显然是在否定。

  就算是牺牲,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彭雅看明白了,而在场其他人,多少也看明白了,可在场所有人,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更没有放弃她的意思。

  怎么可能放弃战友?!

  “报告,目标暴露。”

  彭雅的耳麦里,传来易粒粒冷静的声音。

  眸光闪烁着,彭雅悬着的心渐渐落下,再抬眼,见到隐藏在刘婉嫣身后的两个海盗。

  抬手佯装咳嗽,彭雅压低声音吩咐道,“两个人。”

  意思是,易粒粒和夜千筱一起行动,如果抓到了机会,就跟那两个海盗一起行动。

  “报告!”犹豫了一下,易粒粒还是直白的说道,“夜千筱不在!”

  这种时候,关乎到战友的安危,没有隐瞒的必要。

  “……”

  彭雅的脸色顿时僵了僵。

  不在?

  分开行动

  还是——

  不在这附近?!

  彭雅不知道,并且,易粒粒也来不及解释。

  “把他们给放了,听到没有?!”

  见他们没有动作,那个海盗冷不防大声喊道,焦躁和紧张的情绪,在他的喊话中暴露无遗。

  谁都知道,这种挟持人质的事情,拖得越久,对海盗那边就越是不利。

  谁能预料到,是否会有意外发生?

  “不要激动,”保持着冷静,彭雅谨慎地盯着他们,尽量将语调放慢,“放下武器,我们不杀俘虏。你们其他的队伍,全部被我们剿灭,就算你们现在带人逃了,只要你们还在东国境内,将不会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彭雅的一番话,说的极其清晰缓慢,也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只要你们愿意投降,我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可是,一旦你们动手,你们将不会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这不是她个人的强硬!

  而是东国海军、整个国家的强硬!

  既要保住刘婉嫣,也不能放跑他们!

  持枪的海盗是听懂了,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可旁边那个什么都不听不懂的,却愈发的急切焦躁起来。

  神情不变,彭雅开始着重注意力,将视线集中在持枪海盗的身上,她继续缓慢地开口,“补充一句,我们的狙击手,随时可以了结你们的性命。”

  狙击手!

  持枪的海盗愣住了,表情渐渐地僵硬起来。

  顿了顿,持枪的海盗盯着他们,却悄悄地往旁边移去,低声跟另一个海盗交流了几句。

  另一个海盗的情绪,显然要比他暴躁许多,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串,声音渐渐抬高,并且语调变得激动起来。

  半响。

  两人争执了会儿,似是已经谈妥,扯着刘婉嫣往后退了几步。

  “我不相信你们海军,你们一直都很狡猾,快把他们放了!”

  持枪的海盗狠狠地朝他们说着。

  与此同时,另一个海盗拿出从刘婉嫣那里抢来的军刺,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从后方插进了刘婉嫣的肩膀!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刘婉嫣身子往前倾,忍不住失控的叫出了声。

  痛!

  紧紧咬住唇角,刘婉嫣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后面的喊声给咽了回去,而从肩膀处席卷而来的疼痛,却令她疼得汗如雨下。

  艹!

  那一刻,几乎所有的军人,都在心里问候海盗的祖宗!

  尼玛!给你们逃生的机会,你们不知道珍惜,还偏偏要往枪口上撞,不是存了心要找死吗?!

  刹那间,所有抓住枪支的军人们,眼神忽的狠了下来,握住枪支的力道一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扣下扳机一般。

  而原先息事宁人的心理,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瞬间,彻底被击得灰飞烟灭!

  其中,原先浑不在意的宋子云,看清楚那鲜红的血液时,神情顿时变得危险而冰冷,一抹嗜血的情绪,渐渐从眼眸深处浮现出来。

  “不要冲动!”

  感觉到他们的愤怒,彭雅声音微哑,仍旧保持着那份冷静理智。

  既然对方当着面做出这种事,就证明他们有恃无恐,如若这边贸贸然冲上去,他们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

  可是——

  海盗是否活着,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尽最大的努力,让刘婉嫣活下来!

  但,新的计策还没有落定,彭雅就见到那个持枪海盗看向她,缓缓的咧开了嘴角。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从背后

  猛地从背后袭来。

  “我们还有帮手的。”

  持枪海盗朝她笑着,用那吐词不清的外国腔调说着话,再次击溃了彭雅刚成形的计策。

  “咻——咻——咻——”

  先前还拿刀捅刘婉嫣的海盗,转而就将两个手指放到嘴边,开始吹着口哨。

  这突兀的声音刚发出来,这边拿着枪的军人们,皆是紧张而又防备地看着他们俩,并且分神注意着周围随时会变动的情况。

  召集人马?

  有埋伏?

  “咻——咻——咻——”

  “咻——咻——咻——”

  口哨的声音不绝于耳,可在等了段时间后,周围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怎么回事,装腔作势吗?”

  “有什么赶紧出来啊,尼玛,紧张死我了。”

  处于最后方的两人,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吹得这么响亮,你丫的都不来个人影,有什么意思?!啊,有什意思?!

  两人刚说了两句,这组的组长眼神就横了过来,吓得他们立即紧闭嘴巴,不敢再吭声。

  “怎么了?”

  吹了十来下,依旧没等到动静的海盗,忍不住停止了吹哨动作,然后用本国语言朝持枪海盗问着。

  “不知道。”

  持枪海盗皱起眉,也不明所以。

  在藏人质的周围,他们是分了一批人去埋伏的,以免那些狡猾的海军,在跟他们船长谈判时,又派出队伍来搜寻其他的人质。

  这算是后招。

  没想到海军真的这么狡猾!

  原本他们俩就是在外面埋伏的,等待着哨声后出动的,可意外见到兄弟被海军打死,这才按捺不住现身,将这个海军抓起来做人质,好换回被活捉的那批海盗。

  现在——

  他们都吹哨了,埋伏的那批人,怎么着都该现身了吧?!

  “哟,是在找他们吗?”

  突兀的,调侃的女声悠悠飘过来。


  ☆、135、我们杀人,公平吗?


  “哟,是在找他们吗?”

  突兀的,调侃的女声悠悠飘过来。

  是标准的索拉马语言,发音精准清晰,甚至还带有点儿海盗他们的方言。

  出乎意料的声音——

  不仅那两个海盗,就连海军和人质们,都不自觉地朝那边看过去。

  身着军装、身材高挑、气质冷然的夜千筱,踱步从杂丛中走了出来,脸上抹着军用油彩,可却遮掩不住她的干净清爽。

  如此淡定从容的出现,本就是值得他们惊讶的事儿,可顺着夜千筱牵着的绳子出现的……

  呃,则是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看清楚她身后情况的人,眼睛下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的左手扯着根粗绳,在她的身后,是八个被捆住手脚的人,由一根绳子全部绑在一起,中间的间距差不多只有一米左右。

  要命的是,他们都赤裸着脚,鞋子不知被遗落到哪里,但是袜子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全部被塞到了他们自己的嘴巴里。

  想想就觉得这味道可以。

  而,更让他们叹为观止的是——

  因为被捆住手脚,海盗们无法行走,便只能一蹦一跳的前进,并且还要保证跟上速度。

  这事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那八个海盗,是真的在跳!

  八个人,按照同样的频率,像是在表演似的,一起一蹦一跳的,所有跟海盗有关的名词,比如恐怖、残忍、嗜血、无情、冷酷……

  在那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如此滑稽的场面,着实令人笑掉大牙,海军那边的紧张气氛,忽的减缓了许多,而那两个挟持刘婉嫣的海盗,则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这画面。

  直到夜千筱距离近十米左右,两个海盗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别过来!”

  拿着军刺的海盗,猛地扑向刘婉嫣,把军刺横在刘婉嫣的脖子上,警惕地瞪着夜千筱。

  反正对方会说他们国家的语言,那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话。

  “停。”

  见此,夜千筱停下步伐,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海盗停下。

  很快的,接到信息的海盗们,便齐齐的停下了动作,可疼痛和憋屈的情绪,还是在脸上展露着,原本就黑的皮肤,这时候就像是摸了黑炭似的,一个个的阴沉的不像话。

  除了两个事先出击的,其他埋伏的八个海盗,全部被夜千筱给找了出来。

  并且都给揍得鼻青脸肿的!

  有些嘴硬的,甚至于挨过她不少刀子。

  迫于她限制了行动能力,还有在她手里吃过的苦头,他们都不敢有丝毫反抗,只得根据她的命令行事,强忍着疼痛,规规矩矩地跳来跳去。

  “两个选择,”立在原地,夜千筱轻轻扬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折叠军刀,一字一顿地用他们的语言道,“一、放下武器,你们活着;二、继续抵抗,你们去死。”

  跟彭雅的选择不同,夜千筱说出的话语,肯定而果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么活,要么死!

  她信心十足,有着绝对的把握,好像他们对手中的人质有任何动作,对方就绝对有理由在第一时间弄死他们!

  这并不是说出来的,而是那双冷静淡然的眼睛里,写的明明白白给他们看的。

  两人互相对视着,犹豫着、挣扎着、思考着。

  继续抓住这个筹码?

  亦或是,投降?

  结果自是不言而喻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继续挣扎。

  更何况,就算他们交换了人质,他们这边的伤患也太多了,到时候抓紧时间逃跑,也会被东国的军人给抓住。

  而且——

  连他们都不相信,东国的军人会为了这一个人,而放弃这么多的海盗。

  末了,持枪的海盗,终于渐渐移开手中的枪支,举起双手,然后朝所有的军人扫了眼,尽量清楚地开口,“我、们、投、降。”

  话音落却。

  霎时,所有军人都松了口气,同时,握住枪支的力道也渐渐松开。

  与此同时,站在他旁边的海盗,也将横在刘婉嫣脖子上的刺刀移开,眼底还藏有一抹疑虑和防备

  但——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时间。

  “砰——砰——”

  枪声响起。

  将原本即将放松的神经,再一次紧紧地提了起来。

  鲜艳的红色映入眼帘。

  额心与胸口,各自一枪,彻底了结了那人的生命。

  感觉到身侧的人无力倒下,刘婉嫣惊得浑身颤了颤。

  “呀啊——”

  眼睁睁看着拿刀的兄弟丧生,持枪的那个海盗疯狂的叫了一声,将即将松开的手枪紧紧握住。

  然而,隐藏在幕后的眼睛,却没有放过他的一举一动,利落的摁下扳机。

  没等他开枪,狙击枪的子弹便穿透他的脑袋,瞬间没了继续反抗的生命力,怀着满腔的怨恨和不甘倒地。

  没有威胁的刘婉嫣,心里毫无轻松之意,而是下意识抬眼,朝率先开枪的那人看过去。

  与此同时,其他陆续反应过来的军人,也朝刚刚开枪的人看去——

  “宋子辰”!

  拿着枪的动作还保持着,他眼角眉梢皆是扬着诡异的笑容,疯狂的

  着诡异的笑容,疯狂的因子在他眼底肆意。

  一眼看去,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是他?

  那一刻,基本没人敢相信,记忆中温润的“宋子辰”,竟然会在紧要关头,做出这种违背规矩的事情。

  对方都已经投降了,就证明他们已经是俘虏。

  不杀俘虏!

  清清楚楚的规矩!

  而且,从那镇定的表情来看,他不是失手,而是故意的!

  “宋子辰!”

  冷冷地看着他,彭雅严厉的喊了声。

  闻声,宋子云收回枪,抬眼去看她。

  “给我个理由。”脸色冷若冰霜,彭雅声音果决。

  “他,该死。”

  一字一顿的,宋子辰缓缓开口,温润的嗓音透露着致命的危险。

  听到这毫无诚意的回答,其他的军人皆是不可置信地看他,同时对他做足了防御的姿势,好像他随时都会朝他们开枪似的。

  同时,看清楚情况的海盗们,皆是愤愤然的开口,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任谁都能感知到他们的愤怒。

  一行军人,僵硬的站在那里,只觉得羞得无地自容。

  不应该是这样的……

  面对入侵者,他们本可以理直气壮,可就因为宋子辰的那一枪,他们顿时理亏,面对那些海盗的谩骂、指责、愤怒,他们根本没有言语去挽回。

  没有军人说话,更没人为此反驳。

  可,宋子云却很平静,淡定地站着,浑不经意的看了刘婉嫣一眼。

  “队长。”

  打破这份僵硬的是夜千筱。

  将捆绑海盗的绳子绑在树上,然后将刘婉嫣的绳索割开,她扶着失血过多的刘婉嫣走过来。

  彭雅疑惑的看她。

  相较于宋子辰的错误,擅自离开的夜千筱,已经让彭雅那丁点的不满消失无踪了。

  更何况,夜千筱擅离职守、违抗军令,却将附近的埋伏全部清除,可算是大功一件。

  做法虽说欠妥,但她的功绩,却是不容否定的。

  “渔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迎上彭雅的目光,夜千筱奇妙的转移话题。

  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诚然,宋子云的做法令他们声誉受损,也不符合他们的规定,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只要宋子云不是想杀自己的战友,夜千筱都可以置之不理。

  宋子云的事,可以回去再处理。

  但,任务还没有结束,这是他们这里告一段落而已。

  夜千筱习惯去做主张,不可避免的,这时候只能提醒彭雅,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她的询问,彭雅微微一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后看了宋子云几眼,便去连通渔船那边的情况。

  这里只有三个人质,但根据情报,海盗船那里只压了四个人质,也就是说,另外两个人质,很有可能还在渔船上!

  尝试了几次呼叫,彭雅才得到对方的回应。

  “队长,我们中了埋伏!”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彭雅的心顿时紧了紧。

  立马追问了下情况,彭雅眉头紧锁,结束了通讯后,便朝在场所有的蛙人发布命令。

  “受伤的留下,你,你……”抬手指了指两个女兵,彭雅继续道,“你们俩跟伤员一起看着,不能放松警惕。宋子辰,接下来的任务你不用参加。还有封帆……”

  想到这个人,彭雅视线在周围一扫,正好扫到站在最外围的封帆。

  他是在宋子云开枪后才赶到的,但对于接下来的任务,他还算来的及时。

  “易粒粒,刘婉嫣,你们在后方守着。”看了夜千筱一眼,彭雅转移开视线,看向其他人,声音冷静果断,“至于其他人,全部去渔船进行支援!”

  接收到命令,所有人将宋子辰的事抛在一边,尔后全身心投入了接下来的战斗任务中。

  夜千筱将刘婉嫣交给留下来的一个女兵,然后将背着的狙击枪拿到手中。

  从任务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开过枪。

  呵。

  手正痒着呢。

  刚想走,手腕就被攥住。

  刘婉嫣半睁着眼睛,苍白的唇角扬起,朝她露出的虚弱的笑容,尤为认真地叮嘱道,“千筱,注意安全。”

  “嗯。”

  看着她,夜千筱肯定地点头。

  刘婉嫣遂松开她。

  夜千筱跟着大部队离开,可没走几步,就遇上在原地等她的封帆。

  “抱歉。”

  凝眉看着她,封帆正经的说道。

  他跟刘婉嫣一组,却让刘婉嫣受重伤。

  他答应过监视宋子云,却还是让宋子云出了手。

  无论刘婉嫣出事的时候,还是宋子云出手的时候,他当时都不在,可即便是这样,封帆还是有失先前的承诺。

  顿了顿步伐,夜千筱偏头看他,眼底有丝丝笑意滑过,一抬手便勾住他的脖子,“辛苦了。”

  “……”

  如此刻意的绕开话题,外加那只随意拦住他的手,都让封帆的脸色黑了黑。

  “走了。”

  扬扬眉,夜千筱一松手,往旁移抓住他肩膀,将他拉着跟上大部队。

  封帆嘴角一抽,却也没有去反抗。

  ……

  根据彭雅的决定,夜千筱和易粒粒将

  和易粒粒将分开行动,两人不再是一个狙击小组,而是分开执行任务的狙击手。

  正合夜千筱的心意。

  她不介意团队合作,如果真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尽量去配合。但她是狙击手,不需要观察手的帮助,所以分开执行任务才是最合理的。

  爬在海滩的杂草从里,夜千筱用瞄准镜去看那条渔船的情况。

  这里视野宽广,能够看清渔船甲板的情况。

  赶过来时,蛙人们损伤惨重,但暂时没有人员伤亡,而彭雅带领的队伍过去后,就渐渐的占据了上风,并且成功的将两个人质带到安全范围。

  相距比较远,夜千筱的射程也远,加上海盗们被打得冒不了头,夜千筱便不急着开枪。

  反正,一旦有海盗露出破绽,易粒粒都不会放过。

  只有在易粒粒忙着对付两个目标时,夜千筱才会偶尔补上一枪。

  闲闲地等候着,夜千筱就跟看戏一般,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直到——

  一刻钟过后,夜千筱看着海盗被逼的统统往船下撤离,且马不停蹄地朝岛屿这边跑来,便挑了挑眉。

  好戏来了。

  “呼叫01,呼叫01。”

  平静已久的耳麦,传来彭雅低沉的声音。

  动了动耳麦,夜千筱扬唇,应声道,“01收到,01收到。”

  “有七个海盗朝九点钟方向跑了过去,在你的视野范围之内吗?”彭雅问道。

  “在。”夜千筱简单回答。

  不仅在她的视野范围,而是那些人运气不好,就是冲着她这边跑过来的。

  “你先压制着,我们马上派人支援。”彭雅说着,不缺对夜千筱的担忧。

  “是。”

  夜千筱接下命令。

  将耳麦稍稍移开,夜千筱调整了下瞄准镜的方向,几秒后找到直奔而来的目标,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一对七。

  若放下武器,肉身搏斗的话,夜千筱赢的可能性,许是更要的大一些。

  但——

  这么远的距离,在敌人随时有可能逃窜或反击的情况下,夜千筱的难度却有些大。

  毕竟不是她经历过的。

  当然,也正因如此,夜千筱才有些兴趣。

  没有做心理准备,夜千筱从扫到第一个目标开始,就扣下了狙击枪的扳机。

  跟易粒粒相比,她更要冷静些。

  所有的动作,不紧不慢,好像纯粹的演习,鲜血与死亡的拼接画面,丝毫不影响她的情绪与动作。

  一切在她看来,都是那么平常。

  上次实战任务时,许久未见鲜血的夜千筱,或许还会有点情绪波动,因为那是她第一次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去击杀那些曾经处于她那个身份的佣兵。

  彻底的调换了下身份,确实扰乱了她的心神。

  至于现在,面对一群毫无干系的侵略者,夜千筱早已不去顾及所谓的公道。

  侵我国土,犯我国人,结果是——

  死路一条!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两个海盗相继倒下后,步枪、冲锋枪、机关枪的枪声,突突突地交错在一起,海盗们跟发了疯似的,到处发射着子弹,奢望在这么多子弹中,能够将那个隐藏的狙击手挖出来。

  可惜,夜千筱选的地点,是他们再如何射击,也是无法误打误撞击中的。

  在察觉到有狙击手埋伏后,有个海盗下意识想往后逃跑,却最先被夜千筱解决掉性命,紧接着剩下的海盗都疯狂的叫喊着往前冲,夜千筱也不客气,一枪一枪的将三个人送下地狱。

  不到一分钟,六条生命就在她手心里逝去。

  而——

  事情还没有结束!

  眼神一冷,夜千筱快速丢下狙击枪,在手榴弹跳到身上来之前,便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快速地离开先前的地点。

  “轰——隆——”

  刚刚稳住身形,夜千筱就听到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猛烈的爆炸,使得无数泥土飞溅,溅到身上后,残留着疼痛感。

  丢了手榴弹便趴下的海盗,等到动静渐渐静下来,他才试探地抬起头,去看先前狙击手所在的地点。

  然,令他无法接受的是,满怀希望的扫了一圈,见到的则是空荡荡、被炸出个洞的空地!

  “别动。”

  伴随着手枪拉保险的声音,在他后面有人冷邦邦地开口。

  明显是女人的音色,说的是他们本国的语言,可从身后袭来的阵阵凉意,则是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住。

  是那个狙击手吗?!

  狐疑刚升起,海盗就确定了答案。

  直觉告诉他,是的,就是那个灵活避开他手榴弹,且绕到后方来攻击他的狙击手。

  “别,别杀我。”

  心下紧张,海盗结结巴巴的开口,同时胆颤地举起双手。

  抬枪举着他的夜千筱,从背后打量了他几眼。

  这个海盗,跟那些虎背熊腰的壮汉相比,身形要偏瘦些,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可在短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且找到她的准确位置,可见没有看着那么无能。

  最起码,头脑灵活,身手敏捷。

  若是以前,夜千筱肯定一枪崩了他,以绝后患。奈何她如今的身份,贸然对已

  ,贸然对已经投降的人下手……

  她可不想跟宋子云一样。

  想了想,夜千筱冷冷开口,“双手放到后面。”

  “OK,OK。”

  没有丝毫犹豫,年轻海盗立马说道。

  紧随着,将举起的双手往下,慢慢地朝身后伸了过去。

  只是,在他左手往下的瞬间,夜千筱就瞥见他袖口的一抹银色,顿时嘴角露出抹冷笑。

  没有在第一时间擒拿,夜千筱饶有兴致地看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终于,那抹银色从袖口滑落出来,是把防身用的小刀,刚露出的瞬间,寒光乍现。

  “砰——”

  枪声响却。

  刚现身的小刀,就悄悄地从指尖滑落,“啪”地轻微响声,落地。

  同它一起倒下的,还有站在夜千筱前面的年轻海盗。

  摸了摸鼻子,夜千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紧随着朝山坡下方的人看过去。

  站在小道上,封帆收回了手枪,冷淡地抬了抬眼,看她道,“走了。”

  平淡无奇的表情,像是看透了夜千筱的小心思。

  夜千筱耸耸肩,对那个作死的年轻海盗置之不理,很快往山坡下一跳,倾斜着身体朝山坡下滑落。

  动作利落帅气。

  “给。”

  一落地,封帆就将一把狙击枪丢过来。

  狙击枪是她紧急之间,直接丢到山坡下面来的。

  跟把狙击枪摔一摔相比,被手榴弹炸到,显然对狙击枪的损害更大。

  这虽是公家的东西,就算破坏了也不需要夜千筱出钱,可毕竟是好东西,夜千筱也舍不得破坏惨重。

  接住那把狙击枪,夜千筱眯了眯眼,朝封帆笑笑,“谢了。”

  封帆淡淡的看了眼她,并没有接下她的话。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赶过来的“支援”的蛙人们,看着早已被解决掉的海盗,皆是站定在原地面面相觑,眼底尽是无奈和打击。

  就这么结束了?

  狙击手是开了外挂吗?!

  真是——

  忒受打击了!

  可,就算心里再如何无奈,蛙人们也只会庆幸夜千筱没有出事。

  “结束了?”

  走了段路,再没听到枪声,夜千筱便偏过头,朝封帆问道。

  “嗯。”封帆点头,顿了顿,补充道,“A组还没有情况,不过也快了。”

  “哦。”夜千筱应声。

  这座岛屿的海盗,估计是清除的差不多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A组。

  不过——

  两个地点距离有些远,他们就算想过去援助,只怕也有心无力了。

  便不再多想,夜千筱和封帆走在队伍后面,在渔船上等待着集合。

  等了没几分钟,A小组的战况就传了回来。

  成功救出人质、占领海盗船,所有海盗全部被抓获,没有漏网之鱼。

  一网打尽!

  且我军战士,有受伤的,却没有牺牲的。

  这次任务,可谓圆满完成,而对抓捕的海盗如何处理,宋子云那一枪又该如何处置,那都跟他们无关,全部都是国家的决定。

  夜千筱也懒得关心。

  ……

  任务上午结束,下午蛙人们就回了基地。

  受了伤的蛙人们,早先就被直升机接去了医院,至于人质、岛屿、海盗船等等一系列的后事,也不归他们操心了。

  自会有人去安排。

  除了伤患外,基地里一切如常,唯一让人膈应的,就是宋子辰被带走了。

  据说,上面要对他进行审查。

  很严格的审查。

  而知道内情的蛙人,当天就被彭雅勒令封嘴,犹豫严利在战斗任务中中弹住院,男兵那几个知情的,也被彭雅喊过去谈话,好歹没有让事情外泄。

  那天下午,夜千筱睡了一觉后,便跟去了趟食堂,拎了林班长做的粥去了医院。

  刘婉嫣肩膀被捅了一刀,需要住院。

  冰珞在战斗过程中被子弹穿透肩膀,同样需要住院。

  巧的是,两人都是伤的肩膀,一左一右,也正好被分配到一间病房。

  “来啦?”

  一见到人进门,躺在靠门床铺的刘婉嫣,就朝她摆了摆完好的手。

  来到医院后,她补充了流失的血液,伤口被包扎好,现在肩膀处的麻醉效力还没过,感觉不到那块的疼痛,自然是生龙活虎的。

  更她比,冰珞就虚弱多了。

  刚做完手术,将镶在肩膀里的弹片取出来,现在身体虚弱的很,根本没有刘婉嫣那么有精力。

  “有我的份吗?”

  坐在一旁跟刘婉嫣闲聊的施阳,瞥见夜千筱留手中的三份粥,不由得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夜千筱淡淡回答,旋即将手中一份粥递给他,“喂她。”

  “好嘞!”

  得到这任务,施阳自是欣喜的收下。

  有了刘婉嫣,吃的什么,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夜千筱扫了他一眼,将另一份粥留到桌边,然后拎着最后一份去了冰珞的床边。

  “……”

  施阳讶然地看着她。

  再看了看那份粥,施阳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夜千筱是真心古怪。

  心口不一呐。

  不知道在感情方面,是不是也……

  眼眸一转,

  眼眸一转,施阳忽然感觉到阵阵冷意,很识趣地不去想了。

  这边,刘婉嫣看着施阳去拿粥,犹豫片刻,还是坐直了身子,朝他道,“我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正在拿勺子的夜千筱就偏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让他喂。”

  呃……

  刘婉嫣眨了下眼,竟是没有继续反抗。

  既然夜千筱都这么说了,她肯定是老实听从的嘛。

  于是,有夜千筱的一句话相助,施阳顺利的拿下了“喂饭”这个任务,顿时小心翼翼地给刘婉嫣喂着,整个过程别提多眉开眼笑的,好像小孩捡了糖果似的。

  冰珞的伤比较重,右边肩膀完全不能动弹,一只手去拿勺子很不方便,夜千筱自然接下了喂她饭的任务,只是以前没有过经验,前几次将冰珞烫得不轻。

  好在冰珞也没跟她发脾气,就任由“笨手笨脚”的她将整碗粥喂完了。

  注意到夜千筱喂完,一直关注着她的刘婉嫣停顿了下,然后朝还在给她喂粥的施阳道,“你出去吃。”

  “哈?”

  错愕地看她,施阳显然没反应过来。

  “拎着你的那份,出去吃,吃完再进来。”刘婉嫣缓缓地说着,盯着他的视线带有几分威胁。

  “哦。”

  瞬间明白她的暗示,施阳老实地点头。

  估计她们仨有什么话要说吧。

  作为个老爷们,施阳也不好参与她们的谈话,答应了后,便拎着那份热乎乎的粥出了门。

  顺带还将门关上了。

  “千筱。”

  见到他出门,刘婉嫣偏了偏头,朝整理着垃圾的夜千筱喊了声。

  “什么?”

  停下收拾的动作,夜千筱垂眼去看她。

  抿了抿唇,刘婉嫣凝眉犹豫着,半响,抬眼正经道,“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盯了她两秒,夜千筱收回视线,淡声开口,“收拾完再说。”

  “哦。”

  刘婉嫣乖乖点头。

  不紧不慢地收拾完,夜千筱将所有的垃圾都丢到垃圾桶后,又去洗了个手才回来。

  近五分钟后,夜千筱才来到她床边。

  “你说。”

  站在一旁,夜千筱微微垂着眸,淡淡的问道。

  “宋子辰……”顿了顿,刘婉嫣眉头紧蹙,迟疑地问,“唔,怎么样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有结果?”刘婉嫣继续问。

  “不知道。”还是一样的回答。

  “他会不会……”刘婉嫣抬了抬眼,神情有些尴尬。

  “离开?”夜千筱帮她问道。

  “嗯。”刘婉嫣点了点头。

  居高临下,夜千筱看着她,字字顿顿地开口,“他必须离开。”

  “啥?”刘婉嫣颇为惊讶。

  “没听清?”夜千筱反问。

  咬咬唇,刘婉嫣问道,“为什么?”

  “你觉得他能留下?”夜千筱挑了挑眉。

  “也不是。”

  轻叹一口气,刘婉嫣否定道。

  她只是惋惜,宋子辰各方面能力都那么好,部队本该最适合他的。偏偏因为那个宋子云……

  刘婉嫣有点儿丧气,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夜千筱斜斜的站着,见她低头沉思,顿了顿后,又倏地开口,“还有问题吗?”

  “有。”

  下意识应声,刘婉嫣猛地抬头。

  挑挑眉,夜千筱示意她说。

  “你觉得,我们杀人,公平吗?”

  ------题外话------

  妹纸们,2号更新送上。

  啦啦啦。

  更新比较紧凑,前面还有一章,记得去看哈。

  另外,看在筱筱这么帅,瓶子这么勤奋的份上,有票票的投个票呗,没票票的出来冒个泡。

  ……

  好久没写题外,先前想好的,竟然忘了,补上的昂,囧。


  ☆、136、能抱一下吗?


  “你觉得,我们杀人,公平吗?”

  刘婉嫣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夜千筱,眸色染了层淡淡的悲哀和迷茫。

  杀人,肆意夺取他人生命,真的公平吗?

  她想不清楚,所以她选择问夜千筱。

  眼睑垂着,夜千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异样,她看着刘婉嫣,缓缓问道,“你觉得不公平?”

  “我不知道。”刘婉嫣摇摇头,眼神也渐渐黯黯淡下来,“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谁可以夺取他人的生命。可是,我们以‘守护’的名义,去杀那些海盗,本来我觉得没什么,可……他们也有兄弟姐妹,有家人,不是吗?”

  刘婉嫣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她连自己在纠结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杀了人?

  不,不止如此。

  她是看到了那些海盗们的愤怒。

  尽管她清楚,海盗站在不对的那一边,而守护国家人民的他们,才是正义的。他们除掉那些入侵的海盗,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连彭雅都说了,可以开枪。

  他们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

  但——

  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因为她杀的那个人,跟她国家的人民没有什么不一样,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合理的。

  可是,她解决了这样一条生命,或许会让他的家人为此而伤心愤怒。

  “是,他们跟我们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夜千筱看着她,眼底有难得的认真,黑眸的中心处凝聚了抹亮光,“但是,你觉得的公平,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你怜悯他的家人,但他不会在乎你的家人。”

  公平?

  那只是个口号而已,她见过很多人很多事,从未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公平。

  在这个国家的思想教育理念里,生命是平等的、独一无二的,可全世界无论哪个角落,都没有真正公平的地方,战乱国家更甚。

  她见过因为贫穷、将刚出生的孩子丢了自生自灭的;也见过为一己私利而滥杀无辜的;更见过出生到死、一生都是悲惨而贫苦的。

  在很多地方,生命根本不值钱,甚至于是累赘。

  “……”

  沉默着,刘婉嫣没有说话。

  她在思考夜千筱的话。

  处于交战状态,确实是弱肉强食的,刘婉嫣相信自己真到那个时候,的确会尽量护住己方、消灭敌方。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是——

  锁眉,刘婉嫣又问,“负罪感呢?”

  与此同时,躺在旁边床位的冰珞,微微的偏了偏头,朝这边方向看过来。

  黄昏的光线从窗外斜斜洒落,正好剪裁着夜千筱侧影上,身材高挑,斜侧的线条笼了层模糊光晕。

  冰珞看到夜千筱的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眉宇处落下层暖光,淡淡的情绪浮现,却辨析不出到底是什么。

  “负罪感,是最没意义的东西。你是军人,无论职责还是本质,都跟他们不同。”

  夜千筱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清冷,可她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却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执着。

  她说,你是军人,跟他们不同。

  在冰珞记忆中,这是夜千筱第一次正面“军人”这个话题。

  夜千筱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对于军人这个身份,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现在,她说了。

  这么肯定,对这个职业的肯定,且从本质上将这个职业同其他同样需要沾染鲜血的职业区分开来。

  抬了抬眼,刘婉嫣怔怔地看着她,良久,眼睛忽的缓缓弯起。

  “我知道了。”

  刘婉嫣松了口气,颇为轻松的开口。

  “我先走了,”收回视线,夜千筱朝门口走去,在拉开门的时候,动作微微一顿,斜眼看向皆是躺在床上的两人,“记得定期做心理咨询。”

  眨巴着眼睛,刘婉嫣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后知后觉的应了声,“哦……”

  门一关,病房内瞬间陷入沉默中。

  “冰珞。”

  刘婉嫣侧了侧头,去看另一边躺着的冰珞。

  冰珞没有动,但视线却朝她那边瞥了瞥。

  犹豫的看着她,刘婉嫣想了想,问道,“千筱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嗯。”冰珞冷淡地应了一声。

  “……”

  心里叹了口气,刘婉嫣也没有继续打扰她。

  冰珞身体够虚弱的,也该休息了。

  只是——

  刘婉嫣躺下,闭上眼,却有些睡不着。

  她被夜千筱说服了,先前那点纠结彻底打消,可手上毕竟是第一次染鲜血,就算她的理智已经接受,但一闭上眼,脑海也会下意识闪现出那个海盗的模样,甚至于那些海盗的愤怒表情。

  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刘婉嫣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

  任务是在周末进行的,周末结束后,日常的训练依旧如同以往,除了有几个队员受伤住院,训练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是这些凶猛的水鬼们,有持续一段时间的低潮期,除了一些以前参与过雷速任务的老兵,新兵基本没有几个状态好的。

  杀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任务。

  简单的任务。

  他们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在任务中义不容辞的冲上前,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但在任务之后,他们也会因为手染鲜血而做噩梦、半夜惊醒。

  这是人性。

  跟那些冷血无情的人相比,他们最可贵的一点,便在于此。

  在这段时间,专门的心理小组也没停歇,对每个参加过行动的水鬼们进行心理辅导,忙完这个忙那个,马不停蹄的,争取尽快让这帮生龙活虎的水鬼恢复到正常状态。

  而,空闲的时候,水鬼们也会提到宋子辰。

  自从从海盗手中抢夺人质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宋子辰,听说似乎被调查出了什么问题,但谁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只有知道宋子云存在的,才能猜到宋子辰现在正经历着什么。

  宋子辰的双重人格,那些调查审核他的人,肯定能够发现异样,再详细追究的话,发现他的双重性格不成问题,之后就是怎么解决了。

  更何况,封帆也不会放过他。

  身为军长的儿子,虽然未曾暴露过,但海陆的上层还是知道他的,一旦他将宋子云的情况汇报上去,宋子辰就算治愈了,也不可能继续待在海陆。

  甚至说,不可能继续待在部队里。

  他当着那么多海盗的面,将一个已经投降的海盗枪毙,本来就不符合国际法,给公关带来了不少问题。

  这种有前科的,且有精神疾病的——

  部队不会留下这种安全隐患。

  半个月后,操场旁边的树下。

  “什么情况?”

  夜千筱倚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浑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从她后侧走来封帆闻声,步伐顿住,抬眼去看夜千筱,“今天被转移。”

  “去哪儿?”夜千筱偏过头,朝他看过去。

  “治疗。”

  封帆淡淡开口。

  “结局?”

  “离开。”

  “他的情况呢?”

  “暂时恢复成宋子辰,今天会回来拿东西。”

  对于宋子辰的事情,封帆是第一时间关注的,拿到消息的途径肯定有,而且上面虽说是保密,但封帆作为知情人,有权利知道宋子辰的后续处理结果。

  面对夜千筱,封帆也无需隐瞒,自是毫无保留。

  “哦。”

  夜千筱应声,倒也不觉得意外。

  “走了。”封帆结束话题。

  “慢走。”

  夜千筱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与此同时,远处拿着枪的易粒粒走近,隔着夜千筱近十米左右,她就停了下来,眼角眉梢轻轻地扬起,她勾唇问,“去靶场吗?”

  “去。”

  干脆利落的应声。

  军刀在手中玩转几圈,夜千筱再一抬手,便将折叠的军刀合拢,转而潇洒的插到腰间。

  这段时日,席珂也在任务中挂了彩,同冰珞和刘婉嫣一样,都在医院里养伤,陈雨宁因为严利是为自己受伤的,也经常往医院里跑,所以同样身为狙击手且在一个宿舍的两人,时常在非训练时间约去靶场进行射击。

  当然,并非是比试,只是纯粹的切磋罢了。

  ……

  下午,二点左右。

  医院病房。

  在医院待了半个月的刘婉嫣,在无聊至极的时候,终于被逼无奈地挽救了自己的人际关系。

  若说平时,她跟周围的战友,说好不好,说差不差,总而言之,由于她一直跟夜千筱和冰珞玩耍,所以根本就没时间去跟其他人交流感情。

  现在好了,天天待在病房里没事做,偶尔才能到医院里溜达一圈,夜千筱和施阳也都在忙,没空来看她们,冰珞就更不用说了,平时只有她自己在说话。

  只能想办法打发时间。

  于是——

  刘婉嫣花了点时间,去附近的病房转了圈,正好有几个是跟她们一批的伤患,也都天天躺着没有事做。

  所以,刘婉嫣一挥手,就托施阳带了副扑克牌过来。

  有事没事,去附近宿舍溜达一圈,发展几个“牌友”,约在一起来几局。

  而这个时候,正是打牌的最佳时段,病房里是基本没人的。

  “叩、叩、叩。”

  有条不紊的敲门声响起。

  冰珞正坐在床上看书,听到敲门的声音,眉头稍稍一皱,声音冷然地开口,“进来。”

  话音一落,没锁的门就被推开了。

  冰珞侧过头,朝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人影,着实出乎意料。

  是宋子辰。

  有关来者的身份,冰珞尤其肯定。

  刘婉嫣和夜千筱从未跟她提及过宋子辰,冰珞也从来没有主动去问过,但她们谈话也不会避着她,加上宋子辰的性格转换,冰珞也很容易猜到他的情况。

  如果前段时间的“宋子辰”,并非是她们先前所见的,那么,这次出现在门口的——

  身份便毫无疑问了。

  不再是冷漠邪魅的神情,震慑人的气场,反之看起来温润柔和,换上一身休闲服,气质优雅从容,跟先前印象中的宋子辰,如出一辙。

  看清楚他的模样,冰珞直接问,“找刘婉嫣?”

  “是。”

  站在门口,只见到冰珞的宋子辰,点了点头。

  “在隔壁。”冰珞说着。

  “谢谢。”

  朝她礼貌的道谢,宋子辰往后退了一步,将门给关上。

  冰珞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另一边。

  宋子辰事先来到右隔壁。

  就在关门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刘婉嫣的声音,右边病房的门没有关,那夹杂着笑意的声音,落到耳里极其清晰。

  来到门口,宋子辰一抬眼,就见到里面的几个人。

  四个人围着一张床,正和乐融融的打着牌。刘婉嫣就坐在床边,一边肩膀受伤未愈,所以只能用一只手活动,拿牌和出牌的动作在一只手上进行,且嘴巴上还叼着两张牌,模样看起来极其滑稽。

  “叩。叩。叩。”

  看了会儿,宋子辰敲了敲门。

  三下声响,便令打牌的四人停下动作,转而好奇地朝门口看过来。

  而,不看还好,这一看,病房内顿时陷入寂静中。

  病房里,除了刘婉嫣外,还有两个知道“宋子辰”那次开枪的,也清楚他会被带去进行一系列的审问……

  所以,这是平安归来?

  只不过,看到那个温润的男人,身上那一套的休闲服,他们又有不祥的预感。

  至于刘婉嫣,在瞥见人影的刹那,整个人就愣住了,嘴巴微微一张,那两张牌就倏地掉落下来。

  “我找刘婉嫣。”

  看着四人的反应,宋子辰温和地笑了笑,朝他们说道。

  周围三人,立即狐疑地瞥向刘婉嫣。

  他们俩关系,似乎,不错?

  说起来,当时看到情况的蛙人们,都在事后默默猜测过,“宋子辰”开枪是否跟刘婉嫣被刺了一刀有关。

  “哦。”

  僵硬片刻,刘婉嫣终于反应过来。

  将手中的纸牌放下,刘婉嫣站了起来,朝门外走了过去。

  相隔一定距离,刘婉嫣顿住,抬眼看他,神情疏离,“有事吗?”

  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宋子辰的眉眼染着温和,他缓缓开口,“出来一下。”

  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刘婉嫣顿了顿,一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事已至此,她也无需多纠结、犹豫了。

  出了病房门,瞥见那几个好奇地伸长脖子的,刘婉嫣顺带将房门给关上,彻底隔绝掉他们的好奇心。

  宋子辰没有走多远,就停在不远处的走廊上。

  这个时间段,正巧是午休时间,走廊上也没什么人。

  刘婉嫣跟了过去。

  立在原地,宋子辰看着走来的熟悉身影,眼底笑意升起,他声音轻轻地,“我要走了。”

  “离开部队吗?”纵使有了心理准备,刘婉嫣的心还是猛地跳了跳。

  “嗯。”宋子辰点点头。

  “去哪儿?”想了想,刘婉嫣又问道。

  “治疗。”

  “不回来了?”抬了抬眼,刘婉嫣神情尤为平静。

  “不回来了。”

  “哦。”出奇的,刘婉嫣淡定地接受,朝他笑了笑,旋即伸出没受伤的手,“祝你早日康复。”

  垂眸看她,宋子辰有些失望,可眼底笑意愈浓,他抬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谢谢。”

  他知道,再没有机会了。

  刘婉嫣还很年轻,冲动而鲁莽,有很多缺点,而最吸引宋子辰的,则是她的执着和坚定。

  跟他在一起时,她那么坚定,说要离开他时,还是那么坚定。

  她真的说到做到。

  “抱歉。”宋子辰柔声开口,垂下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

  很抱歉。

  如果他不存在,刘婉嫣的生命里,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不愉快的记忆了。

  “你逗我吗,”松开手,刘婉嫣咧嘴一笑,晶亮的眼睛里凝聚着泪花,“是我不懂事,给你带来了好多麻烦,如果不是我,你可能……对不起……”

  说到最后,刘婉嫣有些哽咽,可笑容却愈发灿烂。

  你都要走了,一定要笑着送你啊。

  本来就是她的不对。

  如果她不去招惹他,一开始就不会去接触,他们俩之间也不会有任何交集,顶多是一起合作的战友而已。

  她愿意去相信,一切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

  就算她会去惋惜,宋子辰本该在部队里有更好的前程,可相反的,她也会去庆幸,宋子云的事早点被爆出来,以至于今后不再给部队带来更多的麻烦。

  “能抱一下吗?”

  倏地抬头,刘婉嫣笑眼看他,歪着头询问道。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那双闪耀的大眼睛,坦坦荡荡的,还流露出几分真诚。

  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宋子辰松口,“好。”

  一抬手,将她揽入怀中。

  环住他的腰,泪水滴落到他的外套上,紧随着潜了进去。

  伴随着萦绕在鼻尖的清香,刘婉嫣闭了闭眼睛,一直悬挂着的心,在此刻,终于落下。

  宋子辰静静地抱着她,一直都未曾开口说话。

  就这样吧。

  这个女孩,他,配不上。

  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人。

  “谢谢。”刘婉嫣低低地开口。

  谢谢你,保持着原来的自己,来见我这一面。

  谢谢你,对那么不懂事的我,还有这一份宽容。

  谢谢你,能够让我,就此安心放手。

  另外——

  请一定要好好活着。

  时间会遗忘,愿你我,在今后的时间里,不要再有这样的错过。

  ------题外话------

  这里讲一下宋子辰。

  他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

  他从新兵连出现,从到海陆开始成形,曾犹豫很久,是否给他设定的双重人格。

  瓶子一直喜欢这样的男生,干干净净的,温柔体贴,有修养,脾气好,对谁都很柔和。

  可瓶子很变态啊,有一个干净美好受上天眷顾的小徐就够了,所以对于宋子辰的感情啊,事业啊,瓶子就是见不得他好。

  不过,谁能知道,他离开部队,不是个新的开始呢?

  嘿嘿。

  有关两只的感情线,记得宗冬和李嘉,瓶子一笔带过了,这两只应该是重点发展的,本想让他们的感情多点波澜挫折,可是,在真正写最后一个情节的时候,瓶子忽然意识到,婉嫣也应该长大了。

  喜欢的人,不代表是一起到老的人呀。

  尤其是,两只的身份差距有点大。

  所以,和平分手。

  ^_^


  ☆、137、把你狗爪子移开


  宋子辰离开的悄无声息。

  跟他同寝的只知道,一回去,就见到他的床位空了,所有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也有人问过,但上面的回答很敷衍——

  被调走了。

  宋子辰的手机关机,谁也打不通,而知情人对此不发一言,任凭他人再如何打听,也没有透露过半句话。

  久而久之,也没有什么人去打听。

  不知不觉,时间进入十二月,天气也愈发的冷了。

  刘婉嫣是十一月底归队的,而冰珞需要修养,直到十二月初才回来。

  与此同时,最后一批蛙人也结束了海练,跟路剑一起回归。

  而——

  他们一回归,悠闲的训练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去护航的那批人注定回不来了,但所有人聚齐,就证明这一年的年度演习快到了。

  果不其然,12月刚过去两天,上面的消息就传了下来。

  今年的年度演习,就定在12月中旬。

  为了在演习中的优异表现,大部分人都选择增加训练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他们的水平。

  ……

  “冰珞,千筱呢?”

  推开307宿舍的门,刘婉嫣的脑袋探了进来。

  今日周末,晚上七点,按理来说,夜千筱不该在训练才对。

  “去炊事班了。”冰珞刚洗完澡出来,边擦着头发边冷淡地回答她。

  “做啥?”刘婉嫣一脸莫名。

  她记得,吃晚餐的时候,就见到过夜千筱,这时间不应该还在啊。

  自从刘婉嫣养伤回来后,便减少了跟夜千筱的接触,并不是她们关系上的问题,而是刘婉嫣不再跟夜千筱和冰珞同进同出,而是有了新的圈子。

  许是连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对夜千筱有一定的依赖。

  可,因为不时常见夜千筱,刘婉嫣就觉得夜千筱愈发神出鬼没了,原本狙击手的训练跟她们就不是完全一起的,除了平时训练和吃饭时间,刘婉嫣基本见不到夜千筱。

  “翻地。”冰珞答道。

  “……”沉默了下,刘婉嫣嘴角一抽,问道,“她以前种的那块?”

  “嗯。”

  “这次种什么?”刘婉嫣简直无法理解,夜千筱为何对那块地情有独钟。

  冰珞看她,“不知道。”

  “明天就要演习了诶。”刘婉嫣扶额,有些头疼。

  “她清楚。”冰珞的神情毫无变化。

  “就她一个人吗?”想了想,刘婉嫣又问。

  稍稍停顿,冰珞偏了偏头,朝坐在椅子上保养枪的席珂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但还是直白地回答,“还有封帆。”

  “啧。”

  刘婉嫣惊叹的抬眼。

  这两个家伙,最近越来越爱混一起了。

  果不其然,正在保养枪的席珂,一听到“封帆”这个名字,擦枪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微冷地朝这边扫过来。

  刘婉嫣只觉得浑身寒颤。

  “算了,”无奈地说了一声,刘婉嫣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中的两盒糕点也拿了出来,她将其放到冰珞的桌上,“家里寄过来的,刚刚拿到,正好给你们送点儿过来。”

  看了那两盒糕点一眼,冰珞点了点头,“哦。”

  知晓她的性情,刘婉嫣耸耸肩,转而摆手离开。

  易粒粒和陈雨宁去靶场了,夜千筱又去挖地,宿舍里就只剩下冰珞和席珂,本来气氛就冷清,现在刘婉嫣一走,宿舍里又多出几分冷意。

  冰珞没去管席珂。

  席珂与封帆的事,冰珞并不想知道,至于夜千筱在他们之中扮演什么角色,她相信夜千筱自己心里有数。

  两人便各做各的事,谁也没去理会谁。

  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夜千筱才带着满身的泥土,回了宿舍。

  “刘婉嫣给的。”

  一见她,冰珞将将那盒糕点递过去。

  “哦。”

  看了她一眼,夜千筱伸出洗干净的手,将那盒糕点接了过来。

  “种好了吗?”冰珞问。

  “嗯。”

  夜千筱点头,抬手就将手机丢给她。

  冰珞一抬眼,在空中将其接住。

  手机里拍了几张照片,都是夜千筱翻土种菜后的土地场面,也是夜千筱特地拍下来的。

  就像她对枪与刀情有独钟一样,那些能够培育出蔬菜食物的土地,夜千筱也保留着一份热情。

  极少有让她觉得可以留作纪念的东西,大部分的场景都会存在于她的脑海里,而非用照片去记录,但她现在,却将那块随处可见、却意义不同的土地给记录下来。

  冰珞也有些好奇,接过手机,翻开相册,在仅有的十张照片中,看到了她的劳动成果。

  夜千筱拿了新的作训服去洗澡,冰珞慢慢地翻看着。

  没多久,夜千筱洗了澡出来,而冰珞在第一时间将手机朝她递过去。

  “有你的信息。”冰珞说着,视线落到夜千筱身上。

  “哦。”

  夜千筱应声,将手机接了过去。

  翻开了新的短信。

  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赫连长葑”这几个字,紧随着便是他编辑的短信。

  他们俩不常联系。

  尤其这几个月,夜千筱没见过他的电话,更不用说短信了。

  这条短信,就五个字

  这条短信,就五个字——

  【明天藏好点。】

  看清楚后,夜千筱脸色微微一黑。

  藏好点?

  明天?

  她的意思是,演习开始,就会找到她咯?

  嘴角抽了抽,夜千筱挑挑眉,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一只手编辑着短信。

  【很有信心?】

  编辑完,刚想丢了手机,提示的信息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手中动作微顿,夜千筱垂下眼帘,看清楚那条秒回的短信。

  【是。】

  果断的回应,毫不掩饰地鄙视着她的能力。

  艹!

  扫了一眼,夜千筱一皱眉,就将手机丢桌上了。

  可——

  将头发擦了几下,夜千筱拧着眉想了想,还是走到桌面,抬手将手机捡过来。

  拉开屏幕,夜千筱看着那条刺眼的信息。

  半响,她瞳孔微缩,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给他回了条信息。

  【拭目以待。】

  发送成功。

  夜千筱直接关机,放到抽屉里。

  眼不见为净。

  这时,关注着夜千筱的冰珞,眉头微微一皱,朝她问道,“蓝军是他们?”

  冰珞看了信息。

  当然,不是她故意看的,而是信息来的时候,在手机屏幕上方滚动,就那么几个字,冰珞一眼就扫到了。

  “嗯,”夜千筱点头,有些含糊地回答,“估计是。”

  冰珞看了看她,了然地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整理好桌面的席珂,听清楚两人的谈话,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他们?

  席珂第一直觉,就是赫连长葑那个队伍……

  是吗?

  疑惑一升起,手指拜年不自觉缩紧,席珂眼神稍稍有些变化。

  姓阮的,你会来吗?

  ……

  翌日。

  五点半,起床哨按时响起。

  训练有素的蛙人们,虽说前天晚上没接到通知,但也按照以前的速度,在宿舍楼下集合。

  彭雅早在楼下等着她们。

  “今天就要开始演习了,大家都什么感觉?”

  见得她们个个神情雀跃的模样,彭雅的严肃情绪也淡去几分,饶有兴致地去问她们。

  “开心!”

  “激动!”

  “期待!”

  人群中,有几个新兵陆续回答着,就连语调都是激扬的。

  “好,”点点头,彭雅笑得温和,缓缓道,“或许有些同志已经知道了,这次的演习,我不参加。”

  “为什么?”

  “啊?”

  “您不带我们啊?”

  彭雅话音才落,队伍里就响起了惊讶之声。

  而,在杂七杂八的声响中,忽然传来句询问,“是个人情况吗?”

  瞬间,所有声音都静了下去。

  是个人情况吗?

  这句问话,便让她们下意识想起今年夏天的事情。

  彭雅流产的事情,是她们回来后才知道的,也没见过彭雅流产后那段时间的状态,但她们都是女的,纵使没有经历过,但也能感觉到那并不是段愉快的记忆。

  与此同时,她们脑海里还是闪过一种疑惑——

  是不是那件事,所以家里人不允许?

  “不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彭雅很快地回答着,依旧柔和道,“是上面的通知。这一次,你们不再是一起行动,你们的行动也不归我管。”

  顿时,一帮女霸王花们,皆是愣怔地睁大眼。

  不一起行动?

  搞什么鬼?!

  “因为你们平时的优秀表现,所以领导很看重你们,打算让你们……还有男队,都进行混合编制,分组跟随其他的连队一起行动。这次演习,不再是熟悉的队友共同作战,你们将会面临更大的挑战……”微微一顿,彭雅一抬眼,严肃地看着她们,猛地抬高声音喊道,“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有!”

  刹那间,所有女兵吼得铿锵有力。

  再怎样艰难的任务,她们一样有信心!

  否则——

  如何成为冲刺在最前面的尖刀,如何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水鬼!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向右转,目标操场,起步跑!”

  天色黑暗,唯有路灯的光亮。

  寂静的夜晚,只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好似在敲响着清晨的钟声。

  在操场上,男兵已经集合,两路人马排列在一起,听着彭雅读着分组,然后自动跟小组排成一列。

  六人一小组。

  夜千筱运气不怎么好,被分配在一个组的,都是些她先前没有接触过的。

  唯一的接触,就是曾经在训练中,偶尔会将他们虐上一虐。

  好在他们都是明事理的,虽然见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但更多的还是无奈,没有一分好组就跟她撕起来。

  老样子,一分完组,直升机已准备就绪,特地降落到操场上来接他们。

  于是,一行人便有条不紊地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飞行了近三个小时,上午九点左右,夜千筱的小组低空绳降,来到了一座岛屿上。

  下面是沙滩,所有人顺利降落。

  “嘿,来了?”

  “是蛙人不?”

  “怎么那么多女兵啊?”

  ……

  …

  六人刚一落地,原本空无一人的沙滩上,忽然就从隐蔽地冒出不少军人,而那阴阳怪气的话语,也毫无例外的落入他们耳中。

  除了夜千筱仍旧心平气和的,另外五个蛙人,脸色皆是有些难看。

  这也不能怪他们。

  这一次的演习不如去年,上次是整个地区的海军参与的,这次只有海军陆战队内部的演习,他们红队全部都是从各个连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

  既然是精英,那就有傲气,而名声在外的蛙人,自是惹得很多人不爽。

  虽说演习开始后就是战友,但在演习没有开始前,他们试探挑衅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围绕过来时,还有几个友军在嚷嚷着女兵,语气里尽是瞧不起的意味,有个暴脾气的女蛙人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一抬手就揪住离得最近的那个友军。

  狠狠揪住,再一用力,就直接将人拖到面前来。

  “怎么着,瞧不起女兵啊?”

  那女蛙人眼神一狠,视线如针扎般盯着友军。

  突如其来的一招,其他的友军都没反应过来,直至听到那声夹杂着不爽的质问,他们心里才咯噔一声,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惨!

  踢到铁板了。

  在部队里,女兵的身份本就尴尬,这两栖蛙人队的那群女兵,一个个强的不像样,他们虽然不愿意承认,可那毕竟是事实,也容不得他们回避。

  见到女兵,他们是下意识地嫌弃,可见到那女兵的梵音,他们才意识到说的许是过火了。

  “没,没有。”

  被揪住友军被她审视着,顿时就有些怂了,连忙否认道。

  好男不跟恶女斗!

  他总不能跟女人打起来吧?!

  “哼。”

  没好气地哼了声,那女兵收回视线,将友军往后面一推,便收回了视线。

  她故意用了狠力,被她揪住的友军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的稳住,再抬眼看她时,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地意味。

  乖乖,这力气也忒大了。

  其余友军一看,面色又是一僵,只觉得抹不开面子。

  那女兵没有善罢甘休,脸色沉了沉,继而抬眼朝那批友军扫过去,一字一顿道,“如果对我们女兵有意见,趁着演习开始之前,我们可以好好跟你们解决,以免到时候在战场上出了问题,你们将罪责归咎于我们。”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就变了。

  一下子,尴尬、不爽、气愤、犹豫,种种情绪在那些友军脸上变换着。

  至于蛙人这边,则是事不关己,并没有插手那女兵的行为。

  跟女队相邻,男队的蛙人对她们的了解,自是要比那群女兵多,而在他们的概念里,两个队难有男女之分,只是性别的差距,真正实力上相差无几,所以他们从未看低过女兵。

  奈何这种环境,总有人对女兵有所偏见,所以在这种时候,女兵基本都会敏感,那是分分钟能跟人拼命的节奏。

  反正——

  对方不知死活,男蛙人们准备看戏就是。

  六个人中,三个男兵,三个女兵,除了抱着狙击枪站一边的夜千筱,另外一个女兵立即朝发话的女兵靠近,就站在她的身侧,准备给她撑腰。

  对面。

  “连长,这事怎么解决?”

  有个兵瞧瞧凑到连长身侧,面色稍稍紧张地询问道。

  女人这种生物……

  啧,是真的难缠啊。

  连长是个近三十的硬汉,可面对那个女兵的一番话,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不说话了?”

  女兵继续向前,紧逼着那群友军。

  这一次演习,主要考核渡海登岛和反登陆作战,很显然,夜千筱这批人就是进行反登陆作战的。而每一批人,基本都是一个排左右的兵力。

  也就是说,待在这里的友军,就三十个人左右。

  真要将这女兵逼急了,估计她会跟这整个排杠上来。

  “我是排长。”

  犹豫半响,一直没说话的排长,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

  那女兵敛了敛眸,面色不变地看着他。

  “你们是临时安插过来的小组,根据命令,你们应该听我这个排长的,是吧?”排长冷静地看着她,将自己的权利和身份摆出来。

  “是。”

  女兵硬邦邦地应声。

  “既然这样,我的命令,你是不是该服从?!”排长又问。

  “是!”女兵声音愈发冷然,抓住95式步枪的手,微微的紧了紧。

  最讨厌这帮以军衔、职位压人的了!

  “好,”排长一点头,严肃的神情有些放松,语气变得和缓起来,“先前我的兵不懂事,惹得你们不满,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这是十分恳切的一番话。

  但,用的很有技巧。

  最开始摆正自己的身份,可以让人不小瞧他们这个排,同时又真诚的为先前的事道歉,就此化解矛盾,既可以不让自己这边的人丢脸,又可以让女蛙人消气。

  果不其然,先前还态度僵硬的女兵,最初难免惊讶,等反应过来后,浑身的怒火也自然消散了。

  这个时候,三个男蛙人对视了一眼,旋即有个男兵挑了挑,过来打圆场道,“好了,刚才的事咱们都别提了,我们先

  了,我们先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好。”

  松了口气,排长顺势接下话题。

  有排长带头,其他的兵自是不敢惹是生非,而蛙人这边已经解了气,自然也不会再生事端。

  所以,尽管接下来这段时间,两方的气氛都有些诡异,但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流。

  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夜千筱神情淡漠,将他们的讨论方案皆是停在耳里。

  “夜千筱?”

  正值无聊间,有个友军从后面靠近,神色古怪地朝夜千筱咧开嘴角。

  挑挑眉,夜千筱微微偏头,朝他看了过去。

  似乎是个新兵,年龄跟夜千筱差不多,顶多大个一两岁,看起来还有些稚嫩,非常明显的新兵,估计是跟夜千筱同一年入伍的。

  只是——

  夜千筱毫无印象。

  “你是?”夜千筱冷淡地问道。

  “我们都是新兵连的,你不记得我吗?”笑眯眯地问着,友军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虽然都是新兵连的,但并不代表每个人都互相认识。其他人知道夜千筱,那是因为她臭名远扬,知道宋子辰;那是因为他长得帅不说,还每门科目名列前茅。

  可,有些不上不下的,真没什么人记得。

  看了他两眼,夜千筱冷漠道,“不记得。”

  “呃,我叫张希。”友军笑得很开怀,好像见到了曾经的密友一般。

  “……”

  微微皱眉,夜千筱并没有搭腔。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的靠近,目的可不是打招呼套近乎那么简单。

  “你成狙击手了?”笑了笑,张希又靠近几分。

  夜千筱懒得看他。

  不曾想,对方不依不饶,继续道,“听说狙击手训练很辛苦的,要不要给哥们露几手?”

  忽的,夜千筱眸色一凉,斜眼看向他。

  “不想手断掉的,把你的狗爪子移开。”

  威胁地语调,声音冰寒入骨。

  ------题外话------

  演习结束后,就是下一卷了。

  唔,期待吗?


  ☆、138、我想见见你


  “不想手断掉的,把你的狗爪子移开。”

  威胁地语调,声音冰寒入骨。

  张希的触及到她腰间的手,冷不防地僵硬在原地,脸色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眼神一冷,夜千筱盯着他的视线,隐约藏着杀气,令张希不自觉地有些发憷,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别扭起来。

  半响,张希从这般震慑中缓过神,转而朝她露出个尴尬的笑容,“别介哈,就开个玩笑。”

  一见到夜千筱,他就认出来了,毕竟夜千筱相貌出众,想要忘记都为难。

  可,记忆中的废柴,如今成为炫酷的狙击手,着实令张希有些意外,同周边战友说了后,便都怂恿他过来试探试探夜千筱。

  他的目的,是夜千筱腰间的那把军刀。

  没想到,他还没碰到,就被夜千筱发觉了。

  他先前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根本就没发挥半点用处。

  “就开个玩笑?”

  夜千筱双手环胸,狙击枪背在肩膀上,她轻轻地挑了下眉,眉宇间隐藏着的危险,缓缓地淡出。

  张希只觉得有阵寒气从背后袭来。

  “你不是吧,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张希漫不经意地退后两步,却不肯在夜千筱面前退让。

  笑话,后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打死也不能丢脸!

  “是么。”

  夜千筱忽的勾唇一笑,暖暖的阳光倾泻而下,跟那抹淡笑映衬着,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张希愈发警惕地看着她。

  “那就来玩玩吧。”

  清冷的话语传出,夜千筱唇畔笑意更浓,手掌从腰间滑过,那把折叠军刀立即落入手心。

  微微一愣,张希有些莫名地看她。

  “你赢了,这把军刀,我送你。”一字一顿地开口,夜千筱神情淡然,不掩那抹自信。

  咽了咽口水,张希瞥了眼那把精致的军刀,旋即问,“你赢了呢?”

  “演习结束后,”眯了眯眼,夜千筱字字清晰道,“你游回去。”

  “哈?”

  张希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游回去?

  这下玩大发了!

  就这距离,那得游一天呢!

  淡淡看着他,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反问,“怎么,不敢?”

  “怎么不敢了!”有关尊严的话题,张希自是毫不相让,直白道,“说吧,你想比什么?!”

  “我是蛙人。”夜千筱慢条斯理道。

  心头一哽,张希拧着眉,顺着她的话问道,“所以呢?”

  “所以,”微顿,夜千筱转过身,正面看着他,“让你选。”

  “艹!”一听这话,张希立即炸毛了,“蛙人了不起啊,就凭你是个女人,老子都让你来选,听到没有?!”

  妈蛋!

  张希简直想揍人。

  蛙人怎么了?!

  嘚瑟!

  军种之间有竞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蛙人的名声之大,是海军陆战旅其他的兵都为之向往的,也是让其他连队最想超越的。

  管你蛙人都有多强悍,他们也都不差,一样能把你揍趴下!

  所以这组蛙人刚来,整个排的兵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想要试探试探他们的能力。

  一个个铁血汉子,怎么能甘心服输?!

  现在——

  一个女兵,而且,是个以前在新兵连是废柴的女兵,都能有这般嚣张。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希爆发了。

  “哦。”

  闲闲地看他,夜千筱轻描淡写地就这般应下来。

  完全没有跟他争的意思。

  刹那间,张希的满腔怒火没处发泄,脸色则是被憋得铁青。

  “说罢,比什么?!”张希不肯放松地盯着她。

  “枪法。”

  轻轻抬眼,夜千筱身手抓住狙击枪,手腕微微扭动,狙击枪就借着力道来到前方,枪身顺势落到了她的手中。

  不可思议地看她,张希一偏头,将耳朵靠近,再次询问道,“你说什么?”

  “枪法。”

  懒懒抬眸,夜千筱淡声重复了一遍。

  张希登时瞪大眼睛。

  艹艹艹!

  你丫的敢不敢别这么无耻?!

  “你是狙击手?”张希瞪着她,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

  “是。”夜千筱应声。

  “跟我比枪法?”张希咬牙切齿地问。

  “是。”夜千筱神情愈发的淡然。

  “你要不要脸啊?!”张希气得脸色涨红。

  能够成为两栖侦察队的狙击手,张希绝对不会怀疑她的实力,就算是普通的神枪手,都让张希毫无反抗之力,就更不用说是一名合格的狙击手了!

  这丫的!

  比自己最擅长的?!

  夜千筱脸不红心不跳的,还真的不害臊!

  冷眼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夜千筱眉头轻轻一皱,反问道,“不是你让我选的?”

  “就算是我……”磨了磨牙,张希不甘心道,“你不会客气点儿啊?”

  “不会。”

  夜千筱面不改色地接了话。

  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客气。

  与此同时——

  就张希这一惊一乍的功夫里,自己连队的兵和另一边的五个蛙人,都顺利地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了注意力。

  自己连队的兵,自是被夜千筱小瞧人的态度刺激的不清,一个个满脸的怒气,恨不得自己跟夜千筱去拼。

  至于蛙人们,一见到有人跟夜千筱杠上,立即识趣地站在一旁看戏。

  嘿。

  在他们那儿,敢惹夜千筱,还真没几个。

  据说祁天一当她教官时,曾跟她折腾了一段时间,但怎么也制服不了她,可以说是完败。

  夜千筱成为正式成员后,没有人没事找事去招惹她,不过,训练时偶尔会恶劣的玩玩别人,将人气得吐血后却偏偏没法报复。

  所以说,对她的变态性格,同时蛙人的他们,多少会有些了解。

  “张希,不就是枪法吗,跟她比!”

  “你还怕个娘们儿啊?!”

  “比就比,千万别怂,我们还要脸呢!”

  ……

  等了会儿,见张希还是没有反应,他们排的军人彻底爆发了,一声声地激励着张希。

  “行吧,”深吸了一口气,张希也不再僵持,直截了当道,“你想怎么比。”

  “在你牺牲之前,你干掉一个,就算你赢。”

  慢悠悠地说着,军刀在手掌心转了两圈,夜千筱扬了扬眉,便将其放回腰间。

  而——

  张希的脸色,彻底的变了。

  彻彻底底地被看扁了!

  周围,原本还有议论的声音,可在夜千筱话音落下的那刻,瞬间就诡异地静默下来。

  顿时,一股无名怒火凝聚在胸腔,张希脸色猛地拉下来,怒气腾腾地冲着夜千筱喊道,“夜千筱,你到底什么意思?!”

  浑身煞气地冲来,张希抬手指着夜千筱,那吼叫声充斥着怒焰。

  可——

  他刚吼完,动作就僵硬下来。

  不知何时,夜千筱指尖多出把小刀,抬手间就横在他的脖子上。

  动作迅速利落,那么多双眼睛,极少有看清她如何出手的,只知道等张希安静下来后,夜千筱就已经用小刀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张希紧紧握住双手,抑制住从心底涌现出的慌乱。

  冰冷的刀子,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皮肤能够感触到刀片的温度,令他不寒而栗。

  拿刀的手稳稳当当的,夜千筱微微眯起双眼,然后抬起一根手指,将指到跟前来的那只手稍稍往旁移开,自己朝对方走了两步。

  “不好意思,反应太快了。”夜千筱笑眼看他,眸底却渗着冷意,“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是吧?”

  夜千筱也不想这么闹。

  作为友军,在战场上他们是战友,夜千筱并非不懂事的,只要对方不来招惹她,她也很乐意跟对方合作。

  纵使对方有可能拖后腿。

  但,在实战中,她也不能保证,到时候就绝对没有拖后腿的。

  只不过,对方有些得寸进尺,因那点不服,毫无合作观念地跟她挑衅。

  几句话就能惹恼的人,夜千筱还真的看不上。

  “是。”

  愣怔地盯她片刻,张希颇不甘心地应了声。

  这口怨气,真的忍不了!

  更何况,没从夜千筱那里看到什么本事,得到的确实一味的打压,若不是那把刀架在脖子上,张希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夜千筱眉头一皱,但还是将刀子收了回去。

  毕竟人家的排长在后面看着,夜千筱也不好太不给面子。

  手指微微一动,拿小刀就消失无踪,夜千筱转过身,朝后方的排长看过去,“就跟他开个玩笑,不介意吧?”

  并非刻意的解释,夜千筱依旧是那冷淡的声音,似乎只是应付一般,让他们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不介意。”

  排长脸色铁青的回了一句,显然心情也不见得多好。

  自己的兵被羞辱后,又用刀子来威胁,本可就此追究夜千筱的,可夜千筱一两句话就结了尾,他还真的拿夜千筱没有办法。

  再者,对方是友军,且是名声威震的蛙人,并不好跟对方撕破脸皮。

  再等等!

  排长稳住气息。

  如若这几个蛙人,在真正实战中不堪一击,那也不需要他说话,自会有人抓住这个把柄讥讽他们,可如若他们在战场中有优异的表现,那么这般的张狂,也让他们心服口服。

  “快中午了,狙击手可以去找埋伏点了,其他几个人,你们也可以先观察下地形。”

  摆摆手,排长暂时不愿继续聊,说完就转过身,朝他们以前埋伏的地方走过去。

  他的兵,自是跟上他。

  至于张希,在没好气地瞪了夜千筱两眼后,摸了摸鼻子,一样的跟着排长离开。

  夜千筱抬了抬眼,站在靠近海水的沙滩上,朝这座岛屿的中心看过去。

  “夜千筱。”

  才看两眼,就听得阵喊声,一垂眼,就见得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兵,神情冷漠地朝她走了过来。

  “什么事?”

  扬扬眉,夜千筱漫不经意地问道。

  其实也不用猜,对方就是来说教的。

  大步来到她面前,站定,女兵打量着她,声音有些严肃,“他们是友军,你不能这样做。”

  “哦?”

  低低地疑惑出声,夜千筱勾了勾唇角,似是根本没把她

  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夜千筱,我比你早入伍,有资历来管你。”女兵再上前一步,严峻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必须要提醒你,这种事再有第二次,绝对会传到队长的耳里。”

  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本没将她的话放到心上,可看了她两眼,见到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念一转,便改变了主意。

  “你觉得我做错了?”夜千筱闲闲地问。

  “是。”

  女兵毫不犹豫地问道。

  “为什么,”夜千筱轻笑,“就因为我拿刀指着他?”

  “对,”女兵一脸肯定,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是战友,不该这样。”

  眯了眯眼,夜千筱朝她靠近一步,眸色稍凉,“你说的不该,是指我不该用刀指着他,还是说,他不该来偷我的军刀。”

  “偷?”

  女兵诧异地疑问着。

  夜千筱和张希开始接触时,他们都没有发现,直到他们俩的动静大了,注意力才渐渐转移过去的。

  所以,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最开始发生了什么。

  夜千筱淡淡地看着她,虽然没有回答,但显然已经默认了她的疑问。

  想了片刻,女兵忽的问道,“他没偷成吧?”

  笑了笑,夜千筱优哉游哉地答道,“我这不是也没杀成吗?”

  “你!”

  女兵紧紧皱眉。

  继续朝她走一步,夜千筱跟她面对面站着,中间只余下小小的空隙。

  偏了偏头,夜千筱靠近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你们当兵的那套,我并不想了解,在我看来,战友之间最基本的,就是尊重。”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离不开最基本的尊重。

  战友也是一样。

  或者说,正因为是战友,才更应该互相尊重。

  夜千筱对待他人,虽说态度有时会很恶劣,可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她并不会主动去践踏他人,更不会主动惹是生非,有事没事的在别人身上找茬。

  冷不防一怔,女兵僵硬的站定着,却没了丝毫话语。

  说完,夜千筱后退一步,再微微抬眸,扫向另外四个看着自己的蛙人,耸耸肩,便沿着另一个方向,朝小岛里面走过去。

  女兵依旧站在那里,良久。

  不可否认,她对夜千筱改观了。

  原本以为,夜千筱只是单纯的性格恶劣,可现在——

  她忽然意识到,许是自己太狭隘了,对夜千筱的了解不够深而已。

  当你不了解一个人时,不该只因看到表面,就去自以为是的评价对方。

  一个人,并不可能是“你以为”的全部,不是吗?

  ……

  花了两个小时,夜千筱在岛上转悠了一圈。

  这座小岛并不大。

  当然,这是必然的。

  能够让一个排的兵力驻守的岛,不可能超出他们人力管辖之外的范围。

  夜千筱在直升机上,就已经观察过这座岛的地形,包括那些极有可能被突破的边缘。

  她特地去转一圈,为的就是掌控清楚。

  这不是她第一次跟赫连长葑的队伍杠上。

  三年前,她就撞见过,知道他们的本事。

  绝对非常规作战,最意想不到的方案,绕过敌人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然后在没人能料到的死角攻入。

  打的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仗!

  所以——

  她需要分析出,赫连长葑的小组,最可能从哪儿突破。

  转了一圈,夜千筱选中了悬崖边缘的一个位置,以此来做自己的隐藏点。

  那里视野宽阔,不仅能瞄准友军所在的海滩,还能瞄准可能冒险从悬崖边爬上来的人。

  然而——

  夜千筱刚选好地点,就听到背后传来阵调侃的声音。

  “找好位置了?”

  熟悉的声音,在最为突兀的时刻,清晰地飘入耳底。

  下意识地,抓住狙击枪的力道,紧了紧。

  停顿了下,夜千筱转过身,朝声源传来的方向看去。

  正是在悬崖边,身着陆军制服的男人立在那里,在他身后,是璀璨刺眼的阳光,前方却被树木的阴影所遮掩。

  远远看去,高大挺拔,身材颀长,气质清冷。

  只是,身影虽处于昏暗中,夜千筱还是可以分辨出,他那身陆军制服是没有湿的。

  挑挑眉,夜千筱朝天上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一架还在空中盘旋的直升机。

  在观察地形时,夜千筱有听到直升机飞来,有关注过一会儿,但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没想,竟是他。

  “你违规了。”

  将视线收回来,站在原地未动,夜千筱远远地看他,淡淡地开口。

  而,她没动,在悬崖上的赫连长葑,却一步步地朝她这边走来。

  中间有树木枝桠交错着,在两人之间增添了不少阻碍,可赫连长葑在其中行动,却游刃有余。

  似乎在他看来,本就有一条宽敞的道路,根本不影响他的行动。

  不到两分钟,赫连长葑就站到夜千筱面前。

  夜千筱倚靠在树上等他。

  “演习还没开始。”赫连长葑这样回答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上方茂密树叶中洒落的光影。

  夜千筱的视线有过瞬间昏暗,她站直了身子,皱眉看他,“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哪有演习没开始,蓝军的队长就来到红队领地的?

  简直搞笑!

  “我想见见你。”

  垂眼看她,赫连长葑一低头,低沉柔和的话语便就此飘落。

  ------题外话------

  因为被嫌弃群里气氛冷清,所以再公布一下群:

  群名:【王牌狙击】验证群

  群号:494870037

  加验证群,交截图,进V群。

  唔,进群可以勾搭瓶纸,可以掌控《王牌》很多内幕,还有没有写到文里的一些配角的详细信息,总而言之,只要你想知道的,只要不影响文文进展的,瓶纸看到了都可能会回答哦。

  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剧透……

  好啦,这么多诱惑,乃们加不加群?


  ☆、139、演习开始!


  “我想见见你。”

  垂眼看她,赫连长葑一低头,低沉柔和的话语便就此飘落。

  “就这个?”

  夜千筱静站在他面前,话语行间满是不在意的态度。

  这种时候见到赫连长葑,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毕竟对方跟自己是敌军状态……

  在演习中,她不介意见到他,可在演习前,她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赫连长葑否定道。

  “你说。”

  夜千筱淡定无比。

  “你选的位置不错,”赫连长葑说着,顿了顿,随后又道,“不过,他们不会从后面上来。”

  他说的“后面”,自然是悬崖那边了。

  “哦?”夜千筱挑挑眉。

  她分析过,有点脑子的都会猜出,那片沙滩是最会被伏击的点,而这边的悬崖才是出乎意料的。而且,以赫连长葑队伍的实力,从那边悬崖上来根本就不成问题。

  所以,为什么?

  “你不用猜,是我吩咐的。”赫连长葑淡淡开口,解开她的疑惑。

  “理由。”眯了眯眼,夜千筱的眼神忽的冷起来。

  吩咐的?

  瞧不起她?

  “他们想会会你。”缓缓朝她说着,赫连长葑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

  “他们?”夜千筱紧皱眉头。

  “是。”

  赫连长葑应声道。

  想要知道夜千筱的小组,他确实花了点儿时间,毕竟在演习开始之前,是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底细的。

  不过,就打听夜千筱一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夜千筱的名声,早就因为狄海那个碎嘴的,基本整个基地的人都知道了。

  想要看看夜千筱能力的,也不是一两个。

  正好,赫连长葑也想看看,夜千筱的实力增长到何种程度。

  “你就不怕我把他们全灭了?”

  双手抱胸,夜千筱不紧不慢的问道,眸色愈发冷然。

  被小瞧确实是件令人不爽的事,可夜千筱被小瞧也说不一两次了,反正小瞧人还会掉以轻心,最后得利的还是留夜千筱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她也习惯了。

  “那是你的本事。”赫连长葑说的很淡然。

  就算被夜千筱全灭,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夜千筱在战斗中,就爱制造意外,见久了也就觉得自然。

  至于来的那个小组……

  到时候丢脸的,也只会是他们。

  “行,”懒洋洋地说着,夜千筱斜了他一眼,忽的问道,“说完了?”

  “这就赶我走?”赫连长葑挑了下眉,可对她的这种态度,倒也觉得正常。

  “不然呢?”夜千筱反问。

  “也罢,”轻悠悠开口,赫连长葑叹了口气,旋即往后面退了一步,定定地看着夜千筱,“你加油。”

  “知道。”

  耸耸肩,夜千筱草草回答。

  没有同她纠缠,赫连长葑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沿着原路返回。

  夜千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丛林中穿梭。

  他来的身影,跟离去的身影,如出一辙。

  淡定从容,不显山不露水,平平静静的,他甚至连神情变化都极少有。

  连夜千筱也看不出他的意图。

  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夜千筱看着他,一步步走出丛林,然后缓步来到悬崖边,一手抓住上面放下来的软梯。

  下一刻,直升机飞开,赫连长葑瞬间离开地面,身影转眼消失在悬崖上,同直升机一起飞向蔚蓝的天空。

  不自觉地,夜千筱摸了摸下巴,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到底——

  来做什么的?

  劳师动众的,就为了来通知她一声,给她来个泄密?

  不可能。

  可,夜千筱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直到后来,夜千筱才想明白,赫连长葑所说的“想见见你”,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想见见你”。

  很多时候,你不辞辛苦、大费周章的去见一个人,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

  最单纯的目的,只是见上一眼罢了。

  ……

  直升机的动静,惊动了在山下的队伍。

  不过,相隔的比较远,排长是直接跟她联系的。

  通过交流频道,夜千筱随便应付了几句,对方倒也没有追问。

  现在十二点半,演习还没有开始,他们自然不会过多警惕。

  至于夜千筱,在悬崖附近待了段时间,熟悉了一下地形,然后才优哉游哉地朝下面走去。

  赫连长葑的举动,有可能是特地来扰乱她的想法的,但这个猜测不过在脑海停留了两秒,就被她给排除了。

  不说她相信赫连长葑,就算她不相信,以赫连长葑的身份,还有演习的设定,他是不可能在演习之前“作弊”的。

  没必要。

  “吃吗?”

  刚来到沙滩附近,草丛里就有个人冒出来,一抬手朝她递来个野果。

  夜千筱步伐一顿,朝她看过去,便见到先前那个女蛙人,神情稍稍一僵,但很快地就将野果接了过来,“谢了。”

  如此客气的回答,令那个女蛙人脸色变了变,显然有些意外,旋即才道,“不用谢。”

  没继续说话,夜千筱看了看

  续说话,夜千筱看了看军用手表,再看了看空旷的海滩,倒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而,见她站定在原地,女蛙人打量了她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道,“方案都听到了吗?”

  “什么方案?”

  低头看她,夜千筱有些疑惑。

  心里稍有奇怪,女蛙人一顿,便道,“到时候的行动方案。”

  “跟我有关?”挑眉,夜千筱询问道。

  “……”

  女蛙人登时无语。

  都是一起参加行动的,怎么就跟她没关了?

  想了想,女蛙人似是确定地看她,问,“是在频道里交流的,你没听?”

  “没有。”夜千筱回答地斩钉截铁。

  频道里确实有谈过。

  夜千筱听了会儿,杂七杂八的声音有点儿吵,之后就没有继续听了。

  不过,排长的计划,她也知道的七八。

  她是狙击手,应该做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而这个排长显然没多少经验,夜千筱听从他的指挥,不如在后面纵观全局。

  反正——

  听没听,对她影响不大。

  看了她一会儿,女蛙人妥协地叹了口气,旋即道,“你先坐。”

  她就趴在草丛堆里,身上用树叶盖着,隐藏的很巧妙,但刚刚那一番动作,已经令她彻底暴露了,她干脆从地上盘坐起身。

  看着她,夜千筱也没犹豫,从善如流地坐下来。

  “先前的事,”踌躇了下,女蛙人神情颇显尴尬,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分,“是我没事先弄清楚,不好意思。”

  “没事。”

  夜千筱回答得干脆利落。

  登时,又让女蛙人一惊,狐疑地盯了夜千筱半响,确定她是真没有生气后,才纳闷地皱起眉头。

  当然,夜千筱没有在意,她也就不再追究。

  “至于我们两个队伍合作的事,我还得跟你说几句。”女蛙人转移着话题,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听说,我们这次之所以被拆散,是上面故意想锻炼我们。”

  微微一顿,女蛙人看着一脸平静的夜千筱,又道,“我们蛙人部队,跟海军、陆军、空军,在真正的战场上都会有协调合作,到时候也不一定会跟以前熟悉的战友合行动。”

  “嗯。”

  夜千筱应了一声,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所以,我们需要互相配合。”女蛙人就此做了总结。

  “让我听从指挥?”夜千筱偏了偏头。

  “是的。”女蛙人点点头。

  她以前跟夜千筱不熟,这次演习中,她最担心的就是夜千筱这个不安定因素了。

  万一她不配合,在中间来个不服从指挥……

  乖乖。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觉得,”夜千筱抬眼,将狙击手横放到双腿上,饶有兴致地看她,“我不会听从指挥?”

  “……”

  女蛙人神色古怪地看她,那细微的表情明显在表达一个疑惑——

  难道不是吗?

  夜千筱囧之。

  “我走了。”

  停顿了一下,夜千筱从地上站起身。

  “诶——”

  女蛙人下意识地喊住她。

  夜千筱起身,垂眸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不会添乱。”

  说完,扬长而去。

  女蛙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每次跟夜千筱接触,都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外心态。

  夜千筱走的潇洒闲散,那把常用的狙击枪被她背在肩膀上,一只手悠闲地放到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野果,一上一下地抛着,动作极其流畅。

  女蛙人歪着头,盯着她的背影沉思,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树丛里。

  ……

  趁着有些时间,夜千筱干脆在这里逛了一圈,再将埋伏在附近的人都一一找到,然后才选中了自己最佳的伏击位置。

  之后,闭上眼,打盹。

  下午三点。

  演习正式开始。

  夜千筱在睡梦中度过。

  直至,耳麦里响起了交流的声音。

  “排长,我们是不是藏得太早了?”

  “真是的,身体都要僵硬了。”

  “排长啊,就算他们要偷袭,那也得趁着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吧?”

  “我真的觉得,上半夜他们都不会过来。”

  ……

  皆是一顿发牢骚的声音。

  夜千筱按了按额心,仅余的睡意都消散无踪。

  此时天色昏暗,夕阳西下,遥遥看去,还能看清海天相接的地方有抹残红。

  借着微弱的光线,夜千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时间还不到六点。

  不过,她睡得也够久的。

  耳麦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排长,如果他们一直不出现,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守着吗?”

  “就当做是训练了吧,以前又不是没有训练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万一我们就这么藏个几天,一直到演习结束都没人出现,那玩笑可就开大了……反正我们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据点。”

  “也是,演习一枪都不开,那可就惨了。”

  ……

  渐渐地,一帮人转移话题,被带去了悲观的方向。

  “都在做什么,频道里就给你们聊天了是吧?!”

  猛地,

  猛地,排长低吼出声,制止了那帮吵嚷的家伙。

  这么一吼,频道立即安静下去。

  这里面,有好些个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演习的。

  有一批新兵,去年年度演习时,他们没资格参加,今年进步快被选上了,结果还被分配到个鸟不拉屎的破岛。

  蓝军若是来了,任务还是有的,可蓝军若是放弃了……

  那就只能当做一场训练了。

  待到频道里安静几秒,排长的警告话语再度传来,“随时保持警惕,不准有丝毫放松!”

  “是。”

  “是。”

  “是。”

  收到命令,有几个兵下意识喊道。

  “……”

  紧随着,频道里,忽然陷入一阵迷之尴尬。

  夜千筱再次摁了摁额心。

  多亏了他们,夜千筱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

  趴在杂木丛里,夜千筱动了动手腕,让自己的骨头稍稍动了动。

  以前训练时,她有在地上待过三天三夜,一立方米的距离,她从来没有走出去过,所以在草地上睡个半天,对她来说是种放松。

  现在夜色降临,她也是时候认真办事了。

  不过——

  她跟那些兵的预料相反。

  就赫连长葑的话语看来,对方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估计会选择速战速决的方式,在上半夜就将岛屿给侵占。

  而——

  先前频道里,那几个说对方许是会放弃的事情,是不会存在的。

  端着狙击枪,夜千筱调整着呼吸,瞄准着渐渐陷入黑暗中的海面。

  值得庆幸的是,天气状况不错,太阳刚刚落海,夜空中的星辰便逐渐闪现,隐约照亮着外面宽阔的海面。

  视野良好。

  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夜千筱进入战斗状态。

  等待。

  等待。

  等待。

  无尽的等待。

  只是,在被排长喝令后,频道内悄无声息,没有人再有任何的抱怨。

  “从九点开始,开始轮流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频道里,突地响起了排长沉重的声音。

  夜千筱没有丝毫动作。

  轮流休息?

  只有一个狙击手,自然轮不到她休息。

  她能做的,就是继续盯住海面,警惕任何异常情况的发生。

  所以——

  她下午才事先休息的。

  频道内,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基本都是树枝折断、树叶摩擦的声响,细微的,在这寂静的丛林里,却格外的清晰。

  没一会儿,频道内忽然飘来句低低地询问。

  “排长,狙击手怎么办?”

  那原本是私下里的一句问话,并没有公之于众的意思。

  只是,问话的那人忘了,他们的通讯设备都开着,跟耳麦挨得太近,声音很自然地被传开。

  频道里没有人搭话。

  但,没多久,里面就传来排长的声音,“狙击手。”

  “到。”一动未动地趴着,闭上右眼盯着瞄准镜,夜千筱一心二用,低低地应了一声。

  “撑得住吗?”排长问。

  “撑得住。”

  果断利落的声音,没有逞强的意思,更没有应付的态度。

  微微停顿,排长继续道,“继续盯着。”

  “是。”

  夜千筱干脆道。

  之后,再没出声。

  继续盯着海平面。

  夜空,星辰闪烁着,如水的月光落下,海平面波光粼粼,光线伴随着浮动的海水荡漾着,一层层的连接在一起。

  夜千筱没有继续动弹。

  时间好像静止,夜千筱趴在那里,犹如被石化的雕像般,那呼吸都似是停止了似的。

  远远朝她藏得地方看去,根本就察觉不到丝毫的迹象,就连那把狙击枪,都隐藏在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

  大概十点左右。

  似是平静的海平面,忽的起了异样的波澜。

  夜千筱眼睛微微眯起来。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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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惨败!


  那群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

  消无声息。

  他们过来的木船,早在几公里外便被抛弃,接下来的那段路程,都是他们游过来的。

  而且,就算在水面游动的动静,也被他们压得极轻极轻。

  直至——

  他们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海滩上。

  夜千筱处于较高的位置,相隔海滩的距离有些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群匍匐着从海水里出来的黑影,唇角轻轻地勾勒出个弧度。

  开始了!

  “发现目标。”

  寂静的频道里,响起了夜千筱缓慢的声音。

  “能崩几个?”排长很快就问道。

  偷偷潜入沙滩上的,是个四人小组,但这并不排除还有其他未现身的。

  沉默了两秒,夜千筱沉声道,“一个。”

  只能解决掉一个。

  他们都是分开行动的,在一个人冒烟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跑没影了。

  另外,他们明目张胆的现身,并不排除他们牺牲一个,来换得她的隐藏地点。

  跟任务中的佣兵、海盗不同,这一次,她遇到的是专业军人。

  所谓的专业军人,指的是,你会的,他们也会,你懂的,他们也懂。

  职业友军,专门来对付你们的!

  所以——

  也只能一个!

  “好。”排长应声,旋即发布口令,“开始行动!”

  他话音刚落,夜千筱的食指倏地扣下扳机,与此同时,离得最远的那抹身影被一枪爆头,蓝色的烟顿时升起,在袅袅夜色中增添抹颜色。

  不出所料,先前还在保持速度的蓝军小组,犹如闪电般快速行动,且毫无意外地都朝夜千筱这边而来。

  卧槽!

  夜千筱嘴角微抽。

  他们早就料到,她会打离得最远的?

  狙击瞄准是需要时间的,对方在迅速的移动中,狡猾的不在一条线上行动,每两秒就会转移方向,加上这般夜色,再如何优秀的狙击手,也无法精准的瞄准他们。

  还不如用手枪射击!

  这时——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响起。

  红队这边发动了攻击,所有隐藏在树林里的人,都疯似的冲了出来,大声呼喊着朝那三抹黑影嗷嗷的大叫,同时手里的枪支也不肯停歇。

  砰砰砰的响个没停。

  而,在他们发起攻击的瞬间,蓝军那几个人也巧妙的藏入丛林中,转眼间便隐去了身影,同时也不忘了时不时的放冷枪。

  要命的是,他们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每一次的开枪,总是会有红队的成员伤亡。

  夜千筱能够凭借自己优秀的视力捕捉到,可那些人的速度过于迅速,夜千筱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不可以轻易的开枪。

  “操!我死了!”

  “妈的,我就这么牺牲了?!”

  “不甘心啊!”

  “什么人呐,尼玛都是群鬼吧!”

  ……

  不多时,丛林内响起了红队骂娘的声音。

  一个个的,火冒三丈,恨不能变成鬼朝蓝军扑过去,揍得他们个满地开花半身不遂。

  夜千筱充耳不闻,将他们的怒骂声彻底的隔绝,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等到蓝军那三个人影愈发靠近她这边时,沉稳地开了一枪。

  有一人在中途被击杀。

  她的地点已经被暴露,对方离得越近,她被擒的可能性就越大。

  论身手,她解决掉红队这边的几个兵,那是绰绰有余,可蓝军这边的速度和敏捷她都看在眼里,绝不可能轻易取胜。

  远处——

  “挂了”的狄海躺在沙滩上,睁大双眼愤愤看天的同时,连通了自家队长的通讯。

  “队长,我死了。”狄海近乎哭丧地说着。

  “死了还说话?”

  那边,飘来赫连长葑浑不在意的声音。

  抬手抓了把沙子,狄海不甘心地从沙滩上坐起身,不依不饶道,“你不想知道我被谁弄死的吗?”

  “还用猜?”

  赫连长葑悠然地反问。

  “……”

  刹那间,狄海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勒个草!

  队长竟然这么无情?!

  “队长,咱可不能这样啊……”

  狄海郁闷地说着,可还没有说完,他就发现赫连长葑结束了通话。

  眨了眨眼,狄海囧之。

  再抬眼,看着岛上那打得火热的仗,耳边尽是砰砰砰的枪声,狄海心里就阵阵伤心烦忧。

  悔啊!

  懊悔啊!

  没谁逼他当弃子,只恨自己运气不好,抽了个当弃子的签,最后只得含恨而终、在抑郁中命丧黄泉。

  狄海简直都想哭了。

  这手贱的!

  唉!

  然而,无论他如何怨恨,木已成舟,他注定在这次演习中没开枪,就被淘汰出局。

  正值抑郁中,狄海站起身,一脸沧桑地看着茫茫无际的海面,心里无尽的惆怅与悲哀。

  可,他听到脚步声,一转过身,见到个熟悉的身影,阴沉的气息顿时一扫而光,转而笑得灿烂、幸灾乐祸地朝那边招手。

  “哟,怎么那么巧啊,你竟然也悲壮牺牲了!”

  壮牺牲了!”

  狄海笑得童叟无欺,可话语却格外的欠扁。

  朝这边走来的,自然是刚刚被夜千筱狙击掉的蓝军。

  因被夜千筱一直瞅准,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干掉,此刻脸色铁青至极,看到狄海那笑眯眯的样子,神情更是阴了两分,阴嗖嗖的视线横扫过去,冷的可以。

  “呵呵……”

  干笑着,见他走近,狄海顿时就怂了起来。

  “怎么着,你康哥牺牲了,你时候很高兴?”

  走过去,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后用力,陆松康阴阳怪气地说着。

  “哪,哪有……”

  狄海扯着笑脸,抬起手肘就朝他胸口撞过去。

  陆松康一抬手,就将他的手肘挡开,眼底渗出几抹笑意,却格外的阴森恐怖。

  “康哥,我知错了。”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紧了紧,狄海又无法去攻击他,便立马有自知之明的认错。

  陆松康将他的脑袋往后搬,笑了笑,“知错了?”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嘲笑您的……”狄海油腔滑调地道。

  陆松康于是松开他。

  倏地,狄海瞬间往后弹了两米,脸色顿时恢复正常,指着他道,“不过,康哥,被夜千筱一个刚入行的狙击手给狙了,回去您得怎么解释啊?!”

  “你小子……”

  眉头挑了挑,陆松康两只手一撞,轻轻动了一下,手指骨头便咔擦咔擦作响。

  狄海一看,当机立断地转过身,麻利儿地跑了老远。

  ……

  岛上,战火交锋。

  在山坡埋伏的夜千筱,又一次扣下扳机,解决掉一个近乎冲到十米远处的蓝军。

  与此同时,红队死伤过半,只余下十来人。

  见到只剩一人,便跟打了鸡血似的,所有人哗哗的冲上去,激动之下手里的步枪都差点儿掉了。

  夜千筱注意到,原本紧追着蓝军的五个蛙人,已经陆续被蓝军给击杀了。

  先前是有蛙人压制着,可以拖住他们的行动,可现在他们全灭,友军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不过转眼间,就被还在快速移动的蛙人给击杀近半。

  夜千筱在瞄准的同时,也难免烦躁地皱了皱眉。

  按照蓝军的杀法,就算他们集体挂掉,到时候红队的战损比也极其难看。

  想罢,夜千筱轻悠悠地叹了口气,旋即收敛了心神,找到仅余的那个蓝军的身影,同时大脑飞速的转动。

  如果无法在对方移动时瞄准,那么——

  就事预料他的踪迹!

  眼神微微一冷,夜千筱眉头微微蹙着,呼吸愈发的平稳起来。

  这时——

  悄无声息地藏在暗处的狙击手,瞥见毫无慌乱之意的身影,不自觉地拧起眉头,那抹兴趣之意愈发的浓厚起来。

  听狄海说,这是个训练半年的狙击手?

  真不可小觑。

  调整了下气息,幕后之人端起了狙击枪,半跪着瞄准着藏在草丛里的人。

  这里是她的死角。

  然,他还未真正瞄准,原本还趴在那一动不动的人,忽的动了动,掩盖着她的树叶沙沙作响。

  那人惊了惊,只感觉到有股冷意从额前袭来,精准无误地杀气直逼额心。

  “她发现我了!”

  停下动作,他抬手摸着耳麦,声音低沉地说道。

  话音刚落。

  原本还趴在那里的夜千筱,猛地翻身起来,再将狙击枪往肩膀上一背,整个人倏地往山坡下面滑去。

  等待回应的幕后之人,听到那不寻常的动静,微微一抬眼,赫然发现消失在那里的人。

  逃得还真快。

  “怎么回事?”

  另一个蓝军的趁着躲在角落,喘了口气,朝他问道。

  显然,被这么多人拖着,他也累得不轻。

  “不知道,”皱眉说着,停顿了一下,他又道,“或许是直觉。”

  “你确定,不是在给自己找理由?”那人悠悠地回道。

  被发现,还怪别人?

  若非自己没藏好,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

  幕后的狙击手嘴角狠狠一抽。

  “行了,你先给我弄掉几个,麻烦死了。”那人又道。

  “……”

  狙击手没再说话。

  不过,虽然没有搭理他,但行动还是有的。

  没再瞄准夜千筱,他敏捷地换了个位置隐藏,然后寻找着红队那边的人的踪迹,紧随着一枪一枪地用子弹将他们淘汰出局。

  转眼间,一大堆的红色烟雾冒起,充斥在视野亮度本就不高的丛林里。

  夜千筱滑到山坡下面。

  她背上狙击枪,带上夜视镜,将挂在腰间的手枪拎出来,然后敏捷地在树丛里穿梭。

  自从选择成为狙击手后,她尽量让自己去适应狙击枪,可毕竟她以前不是干这个的,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跟狙击枪彻底融合,用起来并非那么得心应手。

  不过——

  手枪就不一样了。

  在袅绕的烟雾中,夜千筱迅速的往上几步,却没有朝那边过分靠近。

  一瞥间那抹快速移动的身影,她的眉头就微微扬起来。

  旋即,抬手,开枪。

  直接掠过瞄准的环节。

  “砰——”

  原本还在奔跑的蓝军,

  跑的蓝军,直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击着自己的后背,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头顶已经蹭蹭蹭的冒出了蓝色烟雾。

  囧之。

  那人狠狠地抹了把脸,朝枪声响起的方向看过去。

  一眼瞥见夜千筱的身影。

  倒不是他认识夜千筱,对她有多么熟悉,而是对方穿着狙击手的专用服装,那用来隐藏的一条条绿色的带子,非常清楚的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蓝军的狙击手,自然不会眼瞎的朝他出手。

  红队的狙击手,就夜千筱一个人。

  不是她,还能有谁?!

  不过——

  你一个狙击手,“杀人”的时候用手枪,这还真是……想想都觉得别扭的不行。

  唉。

  蓝军那人沮丧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下可丢脸丢大发了。

  一下子,四个人全部被灭,只剩一个狙击手。

  夜千筱将那个蓝军的击杀完,就感觉到有股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当下没有继续停留,麻利儿地躲到了树丛中。

  而,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仅剩的那几个红队成员,也因为躲藏不利,全部牺牲了。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十分钟左右,最后只剩下两个军的两个狙击手。

  “还有活着的吗?”红队这边,有人大声嚷嚷着问道。

  夜千筱自然不会回答他。

  可是,除她之外,也没其他人回答他。

  “都死了?”那人不甘心地继续问,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

  竟然都死了?!

  他们损失三十多个人,对方就牺牲了四个?!

  而且,都是被他们这边的狙击手弄死的!

  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到什么!

  “别嚷嚷了,战斗还没结束呢。”排长满脸疲倦地提醒着他,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份沮丧。

  怎么能接受?

  被灭的这么惨不说,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却只是去送死。

  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用处?

  “他们也有狙击手,是吧?”不知何时,张希来到排长的身边。

  “应该……吧。”

  排长沉重地点点头。

  张希脸色一变,很快联想到上午撞见夜千筱的事儿。

  他跟夜千筱打赌,夜千筱说,在这场演习中,他能击杀掉一个人,就是他赢了。当时他还觉得不甘心,认为夜千筱是瞧不起他,所以他拼尽全力的想要击杀掉,哪怕一个人!

  可——

  现实是,夜千筱杀了四个,而他是最先一批挂掉的。

  真没用!

  窝囊废!

  张希狠狠咬牙。

  只是,出奇的,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夜千筱能赢。

  求你了。

  赢了那个狙击手。

  他们真的输得太难看了。

  红队的人,没有再说话的,一个个的都沉着脸,或站或坐的,一股无言的抑郁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另一边。

  “先下去吧。”最后牺牲的蓝军,来到先一步被击杀的莫泉群旁边,朝他说道。

  “嗯。”

  莫泉群点点头。

  跟红队的相反,他们就算不甘心,也没有那么大的抱怨。

  一年到头他们参与过不少演习,而演习提前结束后,他们也乐得清闲。

  就是,回去时有些不好看而已。

  “泉群,你觉得,那个夜千筱怎么样?”

  后面牺牲的人朝莫泉群问着,那轻松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的不甘心,反倒是挺感兴趣的样子。

  “很厉害的。”莫泉群中肯地评价道。

  “哦?”那人惊讶地抬了抬眼,似是惊讶于他的这般夸赞。

  莫泉群以前是蛙人,而且是他们东海舰队的传奇人物,各项科目远远超出其他人,所以对于自己的老部队,莫泉群自是再清楚不过。

  一个刚入伍一年的新兵,能够得到莫泉群这样高的评价,也是挺惊奇的。

  “你不觉得?”莫泉群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这个……”那人摸了摸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道,“评价就算了,我就说一个问题。她在击杀我之前,我注意过那边,她是没有出现的,算起来,她用手枪击杀我的时候,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

  说着,那人盯着莫泉群,眼底尽是笑意。

  “然后?”

  等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话,莫泉群不由得问道。

  “如果他可以做到不用瞄准,那么,在用狙击枪的时候,不是有大把的机会击杀我们吗?”那人说的条条是道的。

  “你的分析?”

  “她的枪法很厉害,但是狙击枪就……”停顿了下,那人忽的笑了,饶有兴致道,“我有预感,如果她真的被队长选上了,顾霜会虐死她的。”

  莫泉群脚步一顿,诡异地扫了他一眼,可很快就收回视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夜千筱……

  可没那么容易被虐。

  那人不明所以,看着他快速走下去的身影,纳闷地扬了扬眉,紧随着也加快脚下的步伐,跟着莫泉群下去。

  二十分钟后。

  无论是蓝军还是红队,都没有再得到消息。

  隐藏在岛上的两个狙击手,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般,根本就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是的,我们都死了……还有一个狙击手……不知道……就这样放弃?……好吧。”

  心情调整过来后,排长朝上面汇报着这边死伤的消息,可说到最后,脸色却便的愈发的古怪起来。

  没多久,他的通话结束。

  周围的一双双眼睛,全部好奇地看了过来。

  排长看了他们一圈,旋即沉沉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

  隐藏在树丛里的夜千筱,在敏锐地听到沙沙的电流声后,便得到了新的命令。

  “没死吧?”是陌生的声音。

  直接连通到夜千筱的。

  “没死。”

  “那好,你们的据点不用管了,现在快速撤离。”

  “撤离?”

  夜千筱诧异地扬眉。


  ☆、141、全灭!


  “撤离?”

  夜千筱诧异地扬眉。

  战斗还没有结束,现在就要中途撤离?

  故意放弃这个据点吗?

  “撤离。一、我们这里需要狙击手,二、蓝军狡猾,或许还有其它隐藏的伏击,你不能牺牲。”对方说的斩钉截铁。

  “你是?”夜千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他们的团长。”对方沉声道。

  “哦。”夜千筱应声,旋即挑挑眉,问,“如果我想继续任务,你给我多少时间?”

  “你想留继续任务?”那边的团长似是颇为惊奇,有些无法理解她的决定。

  “是!”

  夜千筱回答的果断有力。

  中途撤离?!

  笑话!

  她可以撤离,但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现在正玩得兴起呢。

  而且,她虽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却也不觉得自己绝对必败无疑。

  团长沉默了一下,旋即问道,“原因。”

  “我能胜。”

  夜千筱字字肯定。

  没有其他理由,她只是觉得,自己能够胜利。

  听到这回答,团长思考了会儿,紧随着道,“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没有成功,你必须撤离!另外,无线电受到干扰,我们随时都会断掉联系,我先告诉你你接下来的步骤。”

  “是。”

  “待会儿我把坐标发给你,撤离后,你直接朝坐标这边过来,到时候表明身份,会有人跟你联系。”团长快速地说道。

  “是。”

  夜千筱应得干脆。

  但——

  没有接下来的对话,通讯就这样中断了。

  夜千筱一脸的莫名。

  这次的演习,涉及到电子对抗吗?

  狐疑闪过,夜千筱毕竟不是干这行的,倒也没有仔细去琢磨,紧接着便开始了接下来的行动。

  十分钟。

  她能够解决掉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自从两军都只剩下两个狙击手后,夜千筱就一直在跟对方的狙击手交手,没有真正的射击,而是在捉迷藏似的在丛林里行动。

  不可否认,她现在需要面对的这个狙击手,是她在部队里见过的,最厉害、也是最有经验的。

  不过——

  拼技术,她不敌,可拼经验,对方就惨了。

  想罢,耳边隐约听到树叶响动的声音,夜千筱动作稍稍一顿,借助着夜视镜在树丛里一扫,眼角余光瞥见抹痕迹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原地。

  ……

  沙滩上。

  四个英勇就义的蓝军成员,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占据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气氛陷入沉默中。

  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他们都在等待最后的结局。

  红队?

  亦或是,蓝军?

  最后仅剩狙击手的对决,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或者说,他们完全没想到,五人小组都拿夜千筱没办法。

  “多久了?”寂静中,狄海突地开口问道。

  “快半个小时了。”

  陆松康淡淡的说着,手里拿着根木柴,在沙滩上画着这座岛的轮廓。

  演习中,全程防红外,他们就算牺牲了,可连个火堆都没法烧。

  12月中旬,他们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泡过,可想而知现在有多冷。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有最起码的知觉啊。

  “唉,”狄海长长的叹了口气,颇为无聊地嘀咕道,“他们俩啥时候能结束啊。”

  “可快可慢,”陆松康看了他一眼,旋即耸耸肩,“就看他们俩的意思了。”

  如果他们之中,有一方想要打游击战,暂时想要躲避的话,那可就惨了。

  这岛说大不大,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想要将自己藏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真要有点本事的,躲到演习结束都有可能。

  “阿宇的话,肯定不想拖下去的吧。”随口说着,狄海想了想,“按照我对夜千筱的了解,她要是想周旋的话,还真有可能躲下去。不过,她应该不会那么没有斗志的。”

  “谁知道呢。”

  陆松康闲闲地接过话。

  他们都不了解夜千筱,谁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

  万一退缩了呢?

  谁也说不准。

  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持保留意见。

  “对了,我们先跟队长汇报下情况了吧?”闲得发慌的狄海,忽然朝他们提议道。

  “再等等。”莫泉群抬眼看他,神情严肃道,“等结果出来再说。”

  “也行吧。”

  面对素来严肃的莫泉群,狄海立即就怂了,对莫泉群的提议不敢有丝毫反抗。

  作为老兵中的新兵,狄海只有在去年的那批新兵中站得住脚,在面前这一连串的老兵面前,狄海就只有老实听话的份。

  没办法啊,他们一只手就能制服他。

  狄海天生就对强者有点儿崇拜,面对个个身怀绝技的他们,心里自然是有那么些畏惧的。

  叹了口气,盘腿坐在沙滩上的狄海,双手抓起一些沙子,打算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然——

  他刚挖出湿一点的沙子,左手边的陆松康忽然挑了挑眉,朝他们道,“不用等了,来了。”

  霎时,几人抬起眼,朝他看了一

  人抬起眼,朝他看了一眼后,便顺着他的视线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

  一抹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正是他们小组的狙击手,秦立宇。

  “惨了惨了惨了。”

  一见到人影,狄海留就在心里嘀咕着。

  就他一个人过来,没有看到夜千筱,加上他走路时那凝重的步伐,狄海第一直觉是——

  输了。

  啧。

  输了?

  我勒个草。

  那一刻,狄海的心情,简直就是哔了狗了。

  他们这一个小组,真特么输的惨不忍睹!

  五个人,连一个狙击手,都拼不过?!

  秦立宇渐渐走近,月光落到他的身上,将他的面部轮廓照得清晰。

  刚毅的线条,紧皱的眉宇,每一处都弥漫着阴沉的气息。

  “输了?”

  他一走过来,陆松康就拧起眉头,问出了其他人的疑惑。

  秦立宇顿住,微微低头看了他们几眼,继而板着脸点了点头,“嗯。”

  “卧槽。”骂声脱口而出,狄海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继续问道,“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秦立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狄海立即紧紧闭上嘴。

  在他们基地,秦立宇身为狙击手,在所有狙击手中处于中等水平。

  就这样的人——

  呃,被一个刚入行的新人给灭了?!

  这脸,丢的大发了。

  “怎么回事儿?”陆松康压抑着笑,热切地朝秦立宇问道。

  乖乖!

  那个夜千筱,果真这么厉害?!

  “没怎么,”看出他的幸灾乐祸,秦立宇才不上他的道,立即转移话题道,“跟队长汇报吧。”

  这次,莫泉群负责联系。

  连通的很顺利。

  “队长,小组全灭。”莫泉群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很平静,像是一次普通的汇报。

  “什么情况?”

  赫连长葑很快问道。

  皱了皱眉,莫泉群声音一沉,回答道,“被夜千筱一个人狙杀的。”

  说实在的,他们一条条的硬汉子,也放得开,说真的对夜千筱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夜千筱一个人将他们全灭的事情,说出去也不好听,面子上如何能抹得开?

  所以,一提及,就连莫泉群,都无法保持镇定。

  “哦。”

  出奇的,赫连长葑听到这个,就变得淡定无比了。

  莫泉群抿着唇,没有说话。

  而,赫连长葑也没说什么,让他们在岛上继续待着、等待直升机将他们拖走后,就掐断了两方的联系。

  跟死人说话,向死人套话,不是赫连长葑的风格。

  切断联系后。

  五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之间,有种古怪的气氛蔓延。

  艹!

  头一次输的这么惨啊啊啊!

  ……

  十分钟前——

  树丛,暗夜,风声。

  秦立宇循着细微的动静,来到岛上的中心地带。

  这是上坡顶端,树木比较密集,大大降低了可视度。

  他是循着痕迹来的,按理来说,只要是走过的道路,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而在紧急行动的时候,很少会有人做到抹除那些痕迹。

  侦察与反侦察。

  考究的,就是经验。

  可是,他没有想到,痕迹忽然就断了。

  确确实实,在中间忽然断了。

  完全找不到其他的痕迹,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停顿了两秒,秦立宇忽然意识到什么,便听得从后上方飘来个悠悠地声音——

  “在找我吗?”

  秦立宇心中一惊,确定自己确实是中计了,可在侧过身时,放到腰间的手枪还没有抽出来。

  “砰——”

  枪声响起。

  不是狙击枪,而是手枪的声音。

  刹那间,秦立宇头顶冒烟,标志着他失去了继续参与演习的资格。

  手枪放了回去,秦立宇转过身,旋即抬眼朝身后的方向看过去。

  就在那瞬间,蹲在他身后树上的夜千筱,轻轻松松地从上面一跃而下,继而站起身时,笔直的立在树干面前。

  隐约有月光从上方的树叶空隙洒落。

  星点的光线,洒落在她身上。

  秦立宇抬眼看去,看清楚夜千筱眼底流露出的笑意。

  黑亮的眼睛,犹如夜空星辰闪烁,不知为何,带有一种令人心颤的魅力。

  “我赢了。”

  一抬手,将狙击枪往肩膀上一抗,夜千筱朝秦立宇说道。

  清凉的声音,没有赢了后嘚瑟,她只是平静地在说一个事实,更像是对他的通知。

  “嗯。”

  秦立宇应了一声。

  着实有些不甘心。

  抬了抬眼,夜千筱视线淡淡的从他身上滑过,却没有多加停留,转过身便离开。

  她得抓紧时间。

  不多时,她离去的身影,便消失在茂密树丛中。

  秦立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夜千筱……”

  低低地,极轻的,秦立宇锁眉喊出这个名字。

  据说,她是刚入行的狙击手……

  可是,秦立宇不得不承认,在这次交锋中,他确实输了夜千筱一招。

  一路上

  一路上,所有的痕迹都做的很完美,像是一个狙击手留下的,留有那丝丝的痕迹,足够他能够发现。

  他有丰富的经验撑着,且知道夜千筱是刚成为狙击手的,他心里自然少了几分警惕,无论对方再如何敏锐、枪法再如何优秀,他始终没有将她真正当成对手。

  不曾想,对方就是抓住了他这点,让他狠狠地吃了一瘪。

  秦立宇服输。

  ……

  半个小时后。

  风溅起,海面动荡波澜。

  在深夜的某个瞬间,海面的某处起了一层层荡漾开的波纹,随着时间的推迟愈发的变大,直至最后上升到一个顶点。

  一抹身影,从海面破水而出。

  猛地窜出的身影,在周边溅起了无数浪花,滴滴在皎洁月光下绽放。

  纤细如白葱的手指伸出,紧紧抓住飘浮在海面的木船,那五根手指,骨节分明,却根根发白。

  紧随着,双手皆搭上去。

  将整个身子的力道靠在木船上,夜千筱深深地呼吸着,使得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部。

  他们红队是完全依靠直升机的。

  所以,为了离开小岛,她找准的是蓝军的小船。

  一口气游三千米左右,加上后面一段距离的潜水,极快的消耗着她的体力。

  更何况——

  冷。

  这个季节,温度很低。

  海水的冰冷,将她的温度近乎全部带走。

  休息了半分钟,夜千筱翻身上了木船。

  没有继续歇息,夜千筱翻出通讯设备,打算联系红队总部,可折腾了几分钟,才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夜千筱低声喊着。

  也就喊了两声,折腾了几分钟的电流声,都戛然而止。

  艹。

  蓝军也玩的太狠了点儿。

  再也听不到动静,夜千筱的嘴角狠狠一抽,便放弃了联系的想法。

  再翻了翻电子地图。

  没有坐标,自然也找不到总部的地点。

  夜千筱觉得有些头疼。

  在这种彻底断绝联系,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

  只能自己玩了。

  坐在小船上,夜千筱在四周环顾了一周,空旷无际的海面,只能隐约见到岛屿的痕迹,但对她来说,不可能确定所到岛屿都绝对的安全。

  万一被蓝军攻陷了呢?

  但,她也别无他法。

  凭借记忆,夜千筱想了下比她先一批去岛上的蛙人小组,然后根据北极星分辨了下方位,之后便划着小船,不紧不慢地往那边方向滑去。

  他们进行过划舟训练,对于这些技巧性的技能,夜千筱掌控起来素来很快。

  划船,比游泳,要轻松得多。

  在海面上睡了两小时,又划船一段时间,大概凌晨三点左右,夜千筱终于抵达了目标岛屿附近。

  没有迟疑,夜千筱在离岛屿三公里外,就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不动声色地游了过去。

  既然她所在的岛屿,都能那么早被蓝军攻击,其他的岛屿估计半斤八两,夜千筱首先需要摸清楚这座岛屿是否被蓝军占领。

  否则,被发现后,又是一场恶战。

  ……

  岛上。

  “队长。”

  清理完最后一拨人,顾霜来到站在海岸的赫连长葑身边。

  “清楚完毕。”

  顾霜轻松地说着。

  清除一个排的兵力,三分钟的时间就够了。

  只是有几个漏网之鱼,让他们花费了点时间,否则根本不需要赫连长葑等待。

  “人呢?”直视着前方,赫连长葑冷声问道。

  “有点儿闹腾,郁泽和承乐正在处理他们呢。”顾霜有些头疼地说道。

  将那群人击毙之后,一个个果真化作了厉鬼,跟他们纠缠个不休,噼里啪啦的骂娘,问候他们几个的祖宗十八代,不知骂的有多激烈。

  郁泽和颜承乐觉得烦躁,就齐齐出马,将这些“厉鬼”全部捆绑了起来,顺带堵住了他们的嘴巴。

  没办法,实在是吵得很。

  “嗯,”遥看远方的赫连长葑,忽的将目光收回,看了他一眼,吩咐道,“让他们速度快点,然后将沙滩上的痕迹都抹除。”

  “啊?”顾霜莫名地抬眼。

  “有客人来了。”

  赫连长葑淡声解释道。

  “哦?”顾霜扬眉。

  赫连长葑转身离开,走向生长着草木的岛屿深处。

  挑了挑眉头,顾霜愣了愣,旋即顺着赫连长葑先前看的方向扫过去。

  茫茫夜空,无边大海,海风迎面吹过来。

  晚上可见度很低,顾霜一眼看去,根本就见不到任何一样,可盯了几眼后,忽的一怔,嘴角扬起了抹浅浅的弧度。

  哟。

  果真有客人。

  客人的运气似乎不大好呢。

  海风是朝着这边吹的,小木船在岛上并没有什么固定,只能顺着海水和海风到处飘扬。

  没想,停在视野外的小木船,竟然往岛屿这里飘过来,彻底的暴露了。

  他们蓝军的人数不多,撑死了就八个组,各个小组的情况他们都知道,没有哪个小组是往这边来的,而每座小岛之间相隔着一定的距离,如果不是人为的,小木船能飘到这边来,那还真的是发生奇迹了。

  “吁——”

  吹了声口哨,顾霜将视线收回,旋即准备清理着海滩上明显的痕迹。

  ……

  费了点劲,夜千筱来到岛边。

  不过——

  她不是来到岛上的海滩,而是绕到了另一边,从艰险的到断壁处爬上去。

  判断出风向和海水流动的方向,她是特地将小木船停在那边的。

  欲盖弥彰。

  如果不是运气那么不好、遇上了赫连长葑的话,她想那只小木船应该会起到作用的。

  她只希望,自己的运气,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差。

  她身手灵活,在断壁上攀岩,确实冒着风险,但也并非多大的挑战。

  不多久,她就翻过身,跃上了断壁上方。

  然——

  刚稳住身形,便听到个低笑的声音,“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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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拿根绳子过来


  “上来了?”

  醇厚磁性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笑意,在撕扯的海风中被吹散。

  夜千筱眼皮子突地跳了跳。

  运气真这么差!

  “好巧啊。”

  拧了拧衣袖上的海水,夜千筱扬起眉头,朝正前方看了过去。

  赫连长葑就站在乱石上。

  光明正大地等着她。

  “是挺巧的。”赫连长葑这样回她。

  谁能料到,夜千筱就选了这座岛?

  许是于夜千筱来说,也不过是一时的想法。

  说完,他从乱石上走了下来。

  月亮隐入云雾中,在他走来的刹那,笼罩在他身上的那层淡光缓缓消失,身影顿时陷入片朦胧昏暗中。

  夜千筱的视野也倏地暗了下来。

  眯了眯眼,夜千筱凝神去看他,隐约看清那深刻刀削的轮廓,剑眉下一双深邃黝黑、却捉摸不透的眼睛,那不经意的抬眼动作,就仿佛将眼刀扫射过来,令人只觉压力重重。

  见他走得越近,夜千筱的防备愈发强。

  “这座岛……”

  夜千筱低低出声,心里已有几分了然。

  “对你没用。”猜出她的询问,赫连长葑老实地回答她。

  已经被蓝军占领了,夜千筱就算来到岛上,也无计可施。

  除非,她能将岛上蓝军全部抹杀。

  不过,以她现在的能力,基本没什么可能。

  “哦。”

  夜千筱退后一步,来到断壁边缘,淡然地应声。

  看清她的动作,赫连长葑的眉头一紧。

  “这就想跑?”

  走近的速度不减,赫连长葑凝眉盯着夜千筱,声音应着海风,却铿锵有力地落入耳中。

  “哦?”夜千筱扬眉,举起了拳头,朝他轻笑,“怎么着,还想打一架呢?”

  “试试?”赫连长葑也笑了,提议道,“你赢了,我们撤离。”

  “行!”

  扬唇,夜千筱应得果断。

  试试就试试!

  正好,演习至今,她还没打过架。

  话音一落。

  夜千筱右手猛地握拳,上前一步,快速的朝赫连长葑的脸颊揍过去!

  笑眼看她,赫连长葑微微偏过头,欲要躲开夜千筱的攻击,可夜千筱眼神一狠,拳头的方向生生转了个弯,朝赫连长葑偏移的方向而去!

  冷风阵阵,寒意涔涔,毫不手下留情。

  赫连长葑无奈,只得后退一步,将她这狠辣地招数避开。

  如果生生挨下的话,下巴极有可能脱臼。

  对夜千筱如今的能力,赫连长葑可有些摸不准。

  而,夜千筱如此轻易的躲避,没有丝毫的意外,没有任何停留,手中的拳头再度朝赫连长葑而去。

  这一次,赫连长葑不再避开,而是饶有兴致地同她过招。

  他注意了力道,保持在跟夜千筱同一水平,纯粹的凭借招数来比。

  但——

  不再是以前纯粹的避让。

  在压制夜千筱的同时,他也开始主动出击,使得夜千筱的负担大了许多。

  而,顾霜和郁泽来到树丛后时,见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队长不行啊,要我的话,直接缴械投降了。”顾霜倚靠在树上,一把军刀上下抛着,边偷窥,边悠闲地评价道。

  郁泽看了他一眼,旋即认真地评价道,“真要那样的话,女兵更恨他吧。而且,不符合队长的做事风格。”

  “木头,你也懂这个?”

  一抬眼,顾霜笑眯眯地看他,颇为调侃地开口道。

  “……”

  郁泽收回视线,不愿再同他说话。

  顾霜颇有兴致地盯着他。

  郁泽眉头一动,硬是没有去理睬他。

  不过,顾霜对男人没兴趣,总是郁泽的皮囊不错,没一会儿,他也移开了视线,抬眼去看在断臂悬崖上打得火热的两人。

  在赫连长葑面前,夜千筱不敢轻易发挥,只能用部队所教的格斗术。

  她胜在速度。

  可,在身经百战的赫连长葑面前,她撑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撑不下去了。

  感觉到两只手臂渐渐无力,夜千筱心里有念头闪过,紧随着,极力抵挡着赫连长葑的招式,她眼睛微微一抬,以极快的速度朝身后一跃。

  “夜千筱!”

  见她快速推开,赫连长葑皱眉,严厉地喊了她一声。

  夜千筱没有理会他。

  来到断壁边缘,挡住月亮的云雾渐渐散开,夜千筱正面对着赫连长葑,却逆着光,月光皎洁的光线从身后将她环绕,可神情却陷入朦胧中,谁也看不清晰。

  往后一仰。

  夜千筱消失在断崖上。

  见此情景,赫连长葑紧紧皱眉,只觉得额心阵阵发疼。

  断崖估计二十米左右,下面是翻滚的海水。

  以蛙人的训练强度,夜千筱掌控得好的话,是不会出事的。

  可——

  见她落下的刹那,赫连长葑的心,还是冷不防一紧。

  与此同时,顾霜和郁泽对视了一眼,从树丛从走了出来,来到宽敞的悬崖边。

  “队长!”

  两人并肩而立,顾霜喊了赫连长葑一声。

  赫连长葑微微侧过身,抬眸扫了他们一眼,清冷的眸子见不到丝毫情绪。

  或者说,没有

  或者说,没有他们想要见到的情绪。

  “要追吗?”憋着笑,顾霜询问着,语气颇为诡异。

  两个人打着打着,人家自知不敌,忽然就跳崖了。

  虽然可以理解,可这样的画面——

  怎么想着,都觉得好笑吧?

  “不用。”

  沉着脸,赫连长葑眸色稍稍一冷,冷冰冰地说道。

  感觉到自家队长的威胁眼神,顾霜顿时连那压抑的笑容掩饰住,转而装成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在瞬间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忽的——

  “承乐呢?”郁泽问。

  “……”

  顾霜错愕地看着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朝下坡的方向走了过去。

  “队长他……不是吧?”

  侧过头,顾霜感慨地问道,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郁泽看他,反问,“你说呢?”

  “……”

  顾霜扶额。

  怎么说,队长这招,也够狠的!

  就顾霜而言,就算是在演习中,在心上人面前放点儿水,只要不影响大局,一切OK。

  可,队长的做法太狠,人家都跳崖了,还派人去围堵。

  真不给人留条活路呢?

  摇了摇头,顾霜拍了拍郁泽的肩膀,示意对方一起跟上。

  郁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据他了解,顾霜明面上的感慨操心是假,急着去看戏才是真的。

  没办法,他们基地,就顾霜这号人人品无下限的最多。

  ……

  海滩上。

  夜千筱被颜承乐从海水里带了出来。

  夜千筱倒是意料中的恼怒。

  就她对赫连长葑的了解,赫连长葑除了在断崖上阻扰她,断崖下也会有所行动。

  她选择跳崖,只是想搏一搏。

  毕竟,跟赫连长葑缠斗,比跟他的手下缠斗,可要困难许多。

  可——

  在跟赫连长葑搏斗过后,她双臂本就没有力气,加上在冰冷的海水中被夺去知觉,很快就埋伏在海底的人给擒住了。

  “那啥,大妹子,真的不好意思啊,”将她带到沙滩上,再拿麻绳捆绑住她的双手,颜承乐边道歉边加重手中力道,“一切都是队长的命令,跟我真没啥关系。”

  “……”

  夜千筱没去理会他。

  她把他也伤的不轻,就这越捆越紧的力道……谁信他的话?

  “没生气吧?”

  捆完,颜承乐来到夜千筱面前,笑呵呵地朝她问道。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看清楚他的容貌。

  长得还不错,五官并非很精致突出,但却让人看得很舒服。

  她的记忆还算不错,三年前的事情,现在还有点儿记忆。

  当初赫连长葑的队伍里,对赫连长葑记忆最深,其次,顾霜算一个,莫泉群算一个,其余的——

  多少觉得面熟。

  眼前这位,夜千筱有点儿印象。

  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夜千筱仍旧没有理会他,笔直地站在沙滩上,海水涨落,偶尔浪花拍打在她脚脖子处。

  她的沉默,颜承乐并未在意,倒是多看了眼她的脸色。

  纵使被抓住,也没见她有丝毫恼怒不甘,神情淡然平静,见不到任何异样情绪。

  “队长!”

  思考见,忽的瞥见有人影靠近,颜承乐咧嘴一笑,朝那边招了招手。

  顿时,颜承乐朝后面退了两步,跟夜千筱保持一定距离。

  赫连长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顺着看过去。

  “伤的不轻?”

  顾霜紧跟着赫连长葑靠近,瞥见衣袖上满是鲜红血渍,顿时拧起眉朝他问道。

  “还好。”

  颜承乐神情还算轻松。

  不过,没等他强调自己的伤势,郁泽就走了过去,将他强行拉到远离的沙滩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准备给他清理一下伤势。

  瞥了眼队长和夜千筱,顾霜没那胆量旁观,识趣地跟上了郁泽和留颜承乐。

  “怎么样?”

  走近,顾霜看着脱下外套的颜承乐,却朝郁泽问道。

  “都没伤到骨头。”简单看了看颜承乐的伤口,郁泽平静地回答道。

  “哦?”顾霜挑眉。

  “她控制了力道。”郁泽补充解释道。

  在海水里,为了方便行动,颜承乐并没穿防弹衣,所以刀子很容易刺进去,但跟他对打的夜千筱似乎也察觉到了,故意控制了力道,没有向颜承乐下死手。

  如果夜千筱真想杀他,恐怕颜承乐也无法轻易擒住她。

  对这个话题,颜承乐并没有发表意见。

  郁泽和顾霜,也默契的保持沉默。

  另一边。

  赫连长葑来到夜千筱的身边。

  夜千筱直面大海,浑身皆是湿漉漉的,头盔下稍长的头发露出来,成缕的发丝有水珠滴滴掉落。

  神情坚定淡然,可赫连长葑见到的,只有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

  “抓我做俘虏?”

  侧过身,夜千筱凝眉看向赫连长葑,率先开口。

  刹那间,有水滴从额头滑落,掠过睫毛,落入黑亮的右眼,瞬间一抹水润便晕开,眸子愈发的闪耀耀眼,犹如黑曜石一般。

  “你可以这么想。”

  这么想。”赫连长葑回答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朝她再走两步,赫连长葑瞥了眼她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眉头狠狠一皱,旋即抬手将那根绳索解开。

  困得太紧,她的双手容易废掉。

  已是俘虏的夜千筱,现在又筋疲力尽的,懒得跟赫连长葑继续争斗,随便他怎么做。

  赫连长葑先是将绑住她双手的绳索松开点儿,然后就从头到尾地将她扫了一遍,紧接着,从她身上开始找东西。

  狙击枪、手枪、手雷、四把军用匕首、鱼线、钢丝锯、刀片……

  将容易发现的地方,全部审视了一遍,同时也将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卸干净。

  在逃跑方面,赫连长葑确实不了解夜千筱,而夜千筱也并非他训练出来的,他不太清楚夜千筱的实力究竟到何种程度,可是,如果夜千筱是敌人,那他一定会将夜千筱放到自己的等级来看。

  当然——

  男女有别,有些地方,赫连长葑也没去检查了。

  “可以了?”

  看着那些落到赫连长葑手中的武器,夜千筱眉头紧紧一拧,冷冰冰的问道。

  “暂时。”赫连长葑道。

  夜千筱嘴角轻轻一抽。

  “在这等着。”

  朝她吩咐了声,赫连长葑再仔细盯了她几眼,然后转身离开沙滩。

  夜千筱静站在原地,停了会儿,意识到自己的双脚有些冷后,才往沙滩上走了几步,远离有海水移动的区域。

  这个天气,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的。

  一场演习罢了,没必要的苦头,也不需要去吃。

  没有等多久,赫连长葑就回来了,同时手里还拎着件新的红队外套。

  虽然有些脏,但却是干的。

  走到夜千筱身边,赫连长葑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夜千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这件外套,应该是从其他“俘虏”或“死人”身上抢来的。

  “过来。”

  抓住夜千筱的手臂,赫连长葑低声说着,将她往靠近树丛的方向带。

  身为“俘虏”,夜千筱放弃抵抗,顺从地跟着他。

  “包扎好了?”

  来到顾霜三人身边,赫连长葑冷不防地问了声。

  “嗯。”

  回答他的是郁泽。

  “坐。”偏过头,赫连长葑看了夜千筱一眼。

  于是,夜千筱从善如流地坐下。

  “队长,这不大好吧?”

  颜承乐刚穿好衣服,就瞥见光明正大跟他们坐一起的夜千筱,难免惊讶、为难地看向赫连长葑。

  “你有异议?”赫连长葑反问,眉头挑了下。

  “没有。”颜承乐斩钉截铁地否定,立马拍马屁道,“您做什么都是对的。”

  顾霜和郁泽都算是懂事的,装作根本没注意到夜千筱一般,面对面盘腿坐着,然后将电子地图拿了出来。

  最开始,夜千筱还在奇怪,颜承乐的为难究竟为何,可看到四人开始商量作战方案后,夜千筱才恍然大悟。

  他们商定作战方案,怎么可能会让俘虏知道?

  毕竟——

  俘虏若是逃跑了呢?

  如若将他们的作战方案报告给红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赫连长葑还是将她捎上了

  就像是——

  故意让她听到似的。

  什么用意?

  反正,夜千筱猜不到。

  “接下来是这儿了吧?”顾霜拿出把军刀,点了点某座岛屿的方位。

  “任务还真艰巨呢。”颜承乐感慨了一声。

  这个晚上,他们已经偷袭到第三座岛屿了。

  还好有阮砚在,帮他们干扰红队的无线电联系、拖住了红队通报信息的速度,否则任务要艰巨很多。

  “还是老办法?”郁泽问道。

  “嗯。”赫连长葑简单应声。

  他们之间有默契,并非需要说的多么详细。

  接下来,他们花了点时间,对接下来的目标做了详细的方案,且预料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夜千筱待在一旁,将他们制定的行动方案听在耳里。

  非常规的方案。

  可以说,在蛙人部队学到的,并不足以支撑他们的设定。

  四个人单独作战,从不同的角度入手,而根据他们的计划,只要有一个人,就可以将一个排的兵力解决。

  在海军陆战,是不可能的。

  而——

  也是这个时候,夜千筱才注意到,赫连长葑在跟他们商定方案的同时,还熟稔的检查着她的狙击枪。

  从头到尾,赫连长葑都没说什么,可实际上,他不仅将他们的话都听进去了,且在关键时刻给出分析,同时还分神去做自己的事。

  “休息半个小时。”

  等待他们说完,赫连长葑吩咐道。

  “是。”郁泽应声。

  “终于可以休息了。”颜承乐伸了个懒腰,直接往后面倒去。

  “起来,”顾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抬脚踢了下颜承乐的小腿,提醒道,“小心侦察机。”

  “那就毁了他们的侦察机。”

  颜承乐闭上眼,根本就不在意的回答。

  张扬的语气,却不见故意的猖狂。

  顾霜头疼了一下,最后看了赫连长葑一眼,得到赫连长葑的暗示

  长葑的暗示后,挑了挑眉,俯身直接抓住颜承乐的脚脖子,将人往树丛的方向拖过去。

  “……”颜承乐竟是没吭声。

  郁泽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

  夜千筱双手被捆绑在后面,只凭借双腿的力量,想要站起来需要费些力气。

  不过,她的想法才闪过,赫连长葑就来到她身边,拦腰将她横抱起来。

  抱着她直接朝树丛那边走。

  夜千筱眉头一抽。

  有树丛的地方,那就有隐蔽场所,习惯丛林地形的陆军中校赫连长葑,只是扫了一眼,就找准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树。

  走过去,赫连长葑将夜千筱放下。

  “顾霜。”

  半蹲在夜千筱面前,赫连长葑忽的出声。

  “在!”顾霜的声音很快传来。

  “拿根绳子过来。”盯紧夜千筱,赫连长葑淡淡吩咐着。

  夜千筱:“……”

  ------题外话------

  【1】

  赫连那边的人物一下子出现太多,瓶子需要想一下他们的身份背景和详细特征。

  【2】

  继续推文!

  基友【情雪凝钰】的《拼婚之法医独占妙探妻》

  第一次见面,夜总会,他摸了她的屁股,她让他手臂脱臼。

  第二次见面,联谊会,他亲了她的嘴巴,她让他脸蛋破相。

  第三次见面,他在凶案现场验尸,她是特邀的案件调查员。

  ……

  结果,

  她,成了他眼中最复杂多变的艺术品,想珍藏,私有化,研究她的全部构造。直白一点:想睡她,而且是一辈子。

  可他,却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狗皮膏药,想撕掉,丢掉,毁尸灭迹,永远不要再沾上。口头禅:有多远,滚多远!

  ……

  可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就像他们的名字“尹唯”和“艾晴”,连起来就是“因为爱情”。所以,姻缘天注定,想跑都跑不了。


  ☆、143、逃脱、伏击!


  “拿根绳子过来。”盯紧夜千筱,赫连长葑淡淡吩咐着。

  夜千筱:“……”

  遵从赫连长葑的命令,不一会儿,顾霜就拎着根麻绳过来,且不问缘由地将其交给了赫连长葑。

  旋即,麻利的离开。

  夜千筱抿着唇,微微抬起眼,看着扯着麻绳的赫连长葑。

  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逃跑,有很多种方法。”

  切了一段下来,赫连长葑看向夜千筱,黑眸没有丝毫波澜。

  皱眉,夜千筱没吭声。

  正如赫连长葑所说,弄断那根绳子的方法,她有很多种。

  只要赫连长葑的视线离开她,一分钟的时间,即可。

  显然,赫连长葑料到了,所以打算增加她的难度。

  “喏。”

  夜千筱将双腿伸了出去。

  极其配合。

  那双腿很长,就算是穿着宽松的军裤,也遮掩不了其长度。

  穿在脚上的军靴,显然被海水浸染,颜色变得愈发深沉。

  扬了扬眉,赫连长葑扬唇轻笑,然后将麻绳放到一边,而是去解开夜千筱的军靴。

  “……”

  操。

  夜千筱脸色阴沉。

  心里恨得牙痒痒,夜千筱本想骂娘的,可奈何现今的身份,只得将这口怨气忍了下去。

  得!

  随他了!

  于是,赫连长葑没有丝毫阻碍地脱下她的军靴,顺便将她的袜子脱下来,只露出两只没经历暴晒雨淋的白皙双脚。

  夜千筱这身皮囊,肯定是受上天眷顾的,五官精巧、长相漂亮,身材高挑,不仅怎么也晒不黑,就连两只脚都很精致。

  赫连长葑看了两眼。

  双脚早已没知觉的夜千筱,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心思全部放在如何逃跑上面。

  直至赫连长葑的手抓住她的脚脖子,暖和的温度顺着冰冷的皮肤传递过来,一点点地唤起她的知觉。

  夜千筱垂了垂眸,朝自己的双脚看过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被麻绳绑住双腿,只见到赫连长葑的双手覆盖到自己脚上,将温度渐渐传递开。

  莫名地,夜千筱心里一惊,神情忽的有些古怪。

  “不绑了?”

  夜千筱冷冷地开口。

  虽是冷漠表情,可僵硬的语气里,却带有几分别扭。

  赫连长葑没有理会她。

  现在这季节,白天气温还好点儿,晚上撑死了就三四度,夜千筱浑身湿成这样,不冷才怪。

  又不是抗寒训练,夜千筱无需受那么多苦头。

  皱了皱眉,夜千筱想要将双腿抽离,可力道还没有使出来,就觉得抓住她双脚的力道一紧,根本不容的她有丝毫动弹。

  “你动一下试试?”

  扬眉,赫连长葑抬起眼,威胁地朝夜千筱警告道。

  “……”

  夜千筱哑言。

  受制于人,根本毫无办法。

  松开她的脚,赫连长葑将自己半干的外套脱下,垫在夜千筱右侧的草地上。

  “躺好了,去睡会儿。”赫连长葑字字顿顿地说着,语气令人无可反驳。

  被他的视线紧盯着,总能感觉到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

  夜千筱凝眉想了想。

  心下无奈,可她也不擅长让自己吃苦头,看了赫连长葑两眼后,便侧身躺下。

  现在凌晨四点左右。

  昨天下午睡了几个小时,夜千筱本来不算困,但毕竟体力流逝,加上冰冷的温度令她知觉下降,所以一躺下,竟是没有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没有睡多久。

  莫约二十来分钟后,夜千筱便听到了动静,然后从睡梦中惊醒。

  眯起眼睛,在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夜千筱的耳朵要比眼睛更要管用。

  似乎有变天的迹象,天空中的星辰只余下几颗,月亮露出了一半的身影,有微弱的光线从夜空洒落下来,但在枝叶繁盛的树丛内,光线基本都被遮挡住。

  视野内一片昏暗,而耳朵能听到很多东西。

  收拾东西的声音,刀枪的清理声音,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偶尔听到枯枝被折断的声音。

  估摸着到时间了,夜千筱动了动身体,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手脚皆是被捆绑住,她很难使上力气。

  挣扎了几秒,还是侧身躺着,没有丝毫起身的迹象。

  夜千筱叹了口气。

  “醒了?”

  突兀的,后方飘来个熟悉的声音。

  夜千筱扬了扬眉。

  她有听到后方有动静,但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靠的这么近。

  在黑暗中,只听得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夜千筱的视野也渐渐恢复了点儿,再一抬眼,便见到有抹身影从后面绕过来

  直至她的身前停住。

  赫连长葑蹲下身,事先检查了下捆绑她手脚的麻绳。

  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挺乖的。”

  手移开,搭在膝盖上,赫连长葑俯视着夜千筱。

  夜千筱冷冷看他。

  她睡得有些沉,都不知道赫连长葑什么时候将她的双腿绑住、穿好鞋袜的,隐约间似乎有些感觉,但也没有在意那么多。

  她看得很清,在赫连长葑眼皮子底下,她是没办法逃跑的。

  自然不费那个力气。

  不过——

  不过——

  她还是想不通。

  赫连长葑本可以将她解决,不用带着浪费时间精力的,可他偏偏留了自己。

  要知道,在演习中,如果不是有身份地位的军官,像夜千筱这种士兵,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的。

  狙击手?

  红队并不会千方百计的抢回她这一个狙击手。

  可以说,夜千筱的存在,并不算什么筹码。

  “想起来吗?”

  眯起双眼,赫连长葑缓缓开口,有种逗弄夜千筱的意思。

  “看你心情。”

  夜千筱回答,语调短促利索。

  她不想跟赫连长葑多扯。

  凝视了她两眼,赫连长葑哑然失笑。

  也就夜千筱能这么干脆地堵他的话。

  俯下身,赫连长葑一手绕过她的肩膀,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想跑吗?”揽住夜千筱的肩膀,赫连长葑低声问着。

  “想。”夜千筱干脆利落地回答。

  轻轻摇了下头,赫连长葑将一把军刀拿出来,旋即弯下腰,将绑住夜千筱的双脚的麻绳给割开。

  “我帮你到这儿,”站直身,赫连长葑将折叠军刀放回兜里,继而看了看夜千筱,提醒道,“记得抓住机会。”

  “嗯?”夜千筱蹙眉。

  “走吧。”

  放到她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赫连长葑带着夜千筱离开。

  夜千筱无奈跟上。

  跟着赫连长葑来到沙滩边,不知何时,一只木船已经被拉了过来,而顾霜、郁泽、颜承乐三人,已经坐上了木船,各自拿着桨准备出发。

  光线很暗,夜千筱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们的身影。

  从海水到木船的距离,赫连长葑干脆再次将夜千筱横抱起来,直接将她带到了木船上。

  船上三人明显有些惊讶,奈何心理素质极强,见到这颇为惊悚的场面,竟是丝毫表情都没有。

  待到两人上了木船后,便不约而同地开始划船,朝他们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人多力量大,三个人划船,跟夜千筱晚上划船的速度,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蹭蹭蹭地就没了影。

  两座岛的距离相近,五点半左右,新的岛屿便愈发清晰地出现视野中。

  “队长,不需要封住她的嘴吗?”

  颜承乐回头看了好几眼,最终忍不住了,朝赫连长葑问道。

  “她?”

  凝眸看去,赫连长葑扬眉。

  “就是——”

  颜承乐刚想指“夜千筱”,却没有想到,才开口,手肘就被顾霜狠狠地撞了一下。

  话音戛然而止,颜承乐龇牙咧嘴地瞪向顾霜。

  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然,才瞪了顾霜两眼,又感知到周围的气氛,颜承乐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你这脑子,跟狄海有的一拼呐。”朝他笑了笑,顾霜低声评价着。

  “……”

  颜承乐囧了囧。

  跟狄海相提并论,那真是一种智商上的屈辱!

  没等颜承乐反驳,顾霜又挑了下眉头,朝他暗示地开口,“听。”

  微微一愣,颜承乐狐疑地看他,停顿了一下,便将注意力放到身后。

  “会喊吗?”

  偏了偏头,赫连长葑盯着夜千筱,淡淡的询问道。

  卧槽!

  听到这话,颜承乐险些没从船上摔下去!

  他听到了什么?!

  这样问,人家会老实回答吗?

  队长这智商不会……

  “不会。”

  夜千筱淡然地回答道。

  果不其然。

  颜承乐暗自嘀咕着,问任何俘虏这个话,都应该是这种“千篇一律”的回答吧。

  “原因。”赫连长葑继续问。

  “懒。”

  夜千筱简单地回答。

  如果有更恰当的方法,夜千筱肯定会去做的,但简单地喊几声……

  不足以让赫连长葑等人的计划失败,她也没必要冒这个险了。

  “我信你。”

  认真看着夜千筱,赫连长葑这样说道。

  微微垂下眸,夜千筱抿了抿唇。

  对敌人怀有信任,是最不理智的。

  可相反,以夜千筱的行为做事,赫连长葑这招最能收买人心。

  悠悠叹了口气,夜千筱不再说话,干脆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至于在前面划船的三人——

  皆是一脸的懵逼。

  好吧。

  队长他们的境界,反正他们不懂就是了。

  不过,总觉得很好笑是怎么回事儿?

  ……

  在他们愈发接近的时候,木船就此停了下来。

  “队长,我们先走了。”

  下船之前,颜承乐朝赫连长葑摆摆手。

  赫连长葑扫了他一眼。

  颜承乐纵身下水。

  很快的,郁泽和顾霜也相继入水。

  不过十来秒的时间,他们的身影便潜入海水中,分分钟消失的毫无踪迹。

  12月,天亮的比较晚。

  她相信,在天亮之前,赫连长葑他们有本事结束这场抢夺之战。

  “你不出发?”夜千筱侧过头,朝赫连长葑问道。

  该不会,他去偷袭,也会捎上她吧

  会捎上她吧?

  无法行动的她,本就是个累赘,万一她在半途逃离了,那就更不像话了。

  掀了掀眼睑,赫连长葑勾唇,朝夜千筱笑问,“做好准备了吗?”

  “……”

  夜千筱预感不祥。

  果不其然——

  下一刻,赫连长葑抓住她的肩膀,带她朝木船外跳下。

  “噗——”

  “通——”

  夜千筱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

  海水冰凉,刚暖和的身体,再一次被寒气入侵。

  本不想下水的夜千筱,无奈之下,只能跟住赫连长葑的速度,晃动着自己的双腿,老老实实地顺着他朝岛上游动。

  在水下,赫连长葑的功力,根本不弱于任何蛙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夜千筱,都需要费劲才能跟上他。

  最后一段水路,两人都是闭气潜水过去的,等夜千筱顺着赫连长葑的速度从水底冒出头,才意识到,赫连长葑根本没有偷偷潜入的意思。

  光明正大地从前方进去。

  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就应该灵机应变,利用周围的一切地形。

  在他们俩现身的地点前,有一块突起的石头,正好遮掩了他们俩的痕迹。

  “带上我,不怕我拖后腿?”

  斜眼看着上半身湿透的赫连长葑,夜千筱闲闲地说着风凉话。

  在水里,夜千筱的手腕动了动,一根铁丝滑落在指尖。

  “你可以试试。”

  朝她扬眉,赫连长葑眼底含笑,似乎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夜千筱有两条腿健在,也没有绑住她,只要她想,完全可以跟上他的动作。

  当然,如果夜千筱不想的话,唯一的结果只有逃脱。

  夜千筱耸了耸肩。

  赫连长葑将背着的狙击枪拿到手中。

  那是夜千筱的枪。

  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倚靠在石块上,旋即侧过身,去看海滩那边的情况。

  赫连长葑一个人——

  能灭掉那么多埋伏吗?

  拭目以待。

  赫连长葑将狙击枪架在石块边缘。

  子弹上膛,瞄准,扣扳机。

  “咔”的一声响起。

  视野很昏暗,夜千筱没有夜视镜,不知道红队人员的具体方位,但她可以听清楚——

  海滩上传来的怒骂声。

  “格老子!谁开的枪?!”

  “你他妈给我安静点儿!”

  “操!”

  ……

  寂静的夜晚,那吵嚷的声音,毫无例外地落入耳中。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

  吵嚷的声响很快淡去,海滩上埋伏的红队们,似乎已经意识到不对劲,所以在争执一番后,又很打成了一致默契,安静下来等待敌人现身。

  可,赫连长葑单独行动,必然不会轻易现身。

  所以,停顿了会儿,赫连长葑又冷不防地开了一枪。

  命中率百分之百。

  “妈蛋!谁鬼鬼祟祟的躲在后面?!”

  有一句骂娘的声音响起。

  夜千筱视线微微偏移,朝拿着狙击枪的赫连长葑扫过去。

  夜色很暗,赫连长葑浮在海面上,持枪的瞄准的动作,跟以前相比多出几分认真,侧脸的轮廓很深,清晰深邃。

  鼻尖处有水珠滚落。

  落到唇上,沾染几分湿润。

  男人穿上军装拿枪的时候,总是有一种令人着迷的魅力。

  尤其是——

  开枪的那一瞬间。

  转移注意力,夜千筱开始盯着他。

  这一次,赫连长葑没有单个的射击,而是连续地扫射,每一枪的间距顶多有一秒。

  那连番射击的速度,就连夜千筱都为之佩服。

  她是不知道,赫连长葑还是全能的。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许是被惹恼了,又或许是不愿坐以待毙,所有的红队成员都冲了出来。

  一连串的机关枪声响起。

  这场面。

  正合赫连长葑的心意。

  只要不是狙击手,其他人开枪必须冒出头来才行,而这一旦冒出了头,就自然成了赫连长葑手下的亡魂。

  夜千筱只看见赫连长葑扣扳机的速度。

  犹如扫射一般,他根本就无需瞄准。

  夜千筱忽然意识到,以她现在的实力,或许根本无法跟赫连长葑比。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枪声彻底停止后,赫连长葑也将狙击枪收了回来。

  将狙击枪背到肩膀上,赫连长葑侧过头,看了看夜千筱,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简短道,“走。”

  双手没有行动力的夜千筱,在赫连长葑的力道之下,只得顺势跟着她离开。

  但——

  捆绑着双手的绳子,却在她的坚持不懈中,渐渐的松开不少。

  赫连长葑没有直接带着夜千筱去沙滩上。

  在那里,或许隐藏着狙击手,又或者是其他埋伏。

  总归有些聪明人,知道怎样对付隐藏在暗处的对手。

  刚刚那番折腾还没有现身的,都不是一般就能对付的角色。

  赫连长葑也没想过,就这么简单的两分钟,便可让他们全军覆没。

  一般的海陆成员还好。

  问题

  问题是——

  那里有蛙人。

  ……

  海岸。

  夜千筱和赫连长葑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里离沙滩有段距离,但他们仍旧能够听到那边的谩骂。

  “都是群什么变态啊,连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附近都找过了,半个人影都没有。”

  “要让我知道开枪的混蛋是谁,劳资真想跟他打一架!”

  “妈的,真他妈憋屈!”

  一堆堆的,皆是埋怨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夜千筱侧过身,面对着赫连长葑,扬眉问道,“你不上去?”

  原本毫无动静的赫连长葑,闻声,稍稍低头看了她一眼,旋即皱了皱眉,声音低哑暗沉,“冷吗?”

  天色依旧昏暗,夜空中只余下几颗星子,微弱的光线落到夜千筱脸上,衬得那张脸惨白惨白的。

  苍白的脸色,跟脸上的油彩,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正常的白,显然是冷的。

  “不……”

  话音未落。

  赫连长葑收到了呼叫,朝耳麦那边侧了侧头,锁眉聆听了片刻。

  夜千筱凝眉。

  与此同时——

  在轻微的动作中,铁丝麻绳彻底割断。

  手脚在这一瞬,恢复了自由。

  浑不经意地吸了口气,夜千筱抬了抬眼,去看还在通话的赫连长葑。

  当机立断,抓住这个空隙,夜千筱迅速潜入海水中。

  逃!

  海面上,在下一刻,只余下层层荡漾开的波浪。

  赫连长葑动作不变,将眼角余光收了回来。

  夜千筱的动静,他怎么可能不注意?

  也罢。

  好不容易的一次演习,让她逃了,也无所谓。

  像这样的演习,夜千筱的存在,会有些印象,却不会有太大的印象。

  年度演习,考验的是全体战士的能力,而非考验出一个或是几个优秀的士兵。

  ……

  夜千筱没有跑得太远。

  她心里有数,赫连长葑有意放她离开,肯定不会花力气跟上来。

  所以,不一会儿,她就从水下冒出来。

  她是沿着岛边划动的,停下后,看了看身侧的陡坡,凝眉思索了两秒,便顺着山坡爬了上去。

  熟能生巧,进行过无数次攀岩训练,夜千筱就算四肢冰冷,也能稳稳当当地往上爬。

  “不许动!”

  手指刚碰到顶端,抓住扎根在土里的枯草,夜千筱便猛地听到阵严厉的声音。

  是女人的声音。

  而且,特别耳熟。

  “是我。”

  停下动作,夜千筱懒懒开口。

  站在山坡上的女兵微顿,拧着眉思考了下,然后才弯下腰,试探地喊了一声,“千筱?”

  “嗯。”

  微微仰头,夜千筱露出容貌,扫了刘婉嫣一眼。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确定了她的身份,刘婉嫣睁了睁眼,一边将她拉上来一边问道。

  借力爬到山坡上,夜千筱顺势坐了下来。

  谈不上累,但是有些冷。

  “意外。”拧着衣袖的水滴,夜千筱草草地回答道。

  “……”

  习惯了夜千筱的说话方式,刘婉嫣竟是出奇的平静接受。

  “其他人呢?”抓住夜千筱的手,刘婉嫣冷的一个哆嗦。

  “全挂了。”夜千筱将手收了回来。

  在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动静的刘婉嫣,终于跟着夜千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询问,“就剩你一个?”

  “嗯。”

  “你的东西呢?”打量了夜千筱几眼,刘婉嫣发现了个严重的问题。

  “被缴了。”夜千筱淡淡开口。

  “啊?”惊讶出声,刘婉嫣不可思议地看她,旋即问道,“谁干的?”

  抬了抬眼,夜千筱看她,淡然地回道,“赫连长葑。”

  “难怪……”

  刘婉嫣恍然大悟。

  要说一般人能将夜千筱东西给缴了,刘婉嫣还真的难以置信,可弱换做是赫连长葑,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在刘婉嫣看来,赫连长葑是真正的战神,就算是在她心中能力超强的夜千筱,在赫连长葑手中失败,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人家能力摆在那里。

  夜千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那边,什么情况?”拧了拧袖子上的海水,夜千筱朝刘婉嫣问道。

  “我在这边巡逻。”摊了摊手,刘婉嫣解释道。

  因为跟友军部队起了冲突,友军部队有些针对他们,所以他们六个蛙人,都被派出来巡逻。

  如果海滩那边正面跟蓝军对上,那么,他们这几个蛙人,根本就没有参与战斗的机会。

  “那边的枪声,”顿了顿,夜千筱斜眼看她,扬眉问道,“听到了吗?”

  “嗯。”刘婉嫣点了点头。

  岛上很安静,那边这么大的动静,她没听到那是耳朵聋了。

  “不去支援?”夜千筱抬眼。

  “不准啊,”刘婉嫣无奈,“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反正不相信我们就是了。”

  夜千筱颇为诧异。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矛盾,应该还听到大的。

  相比之下,她的队伍,状况怕是要好很多。

  想了想,夜千筱从地上

  千筱从地上站起身,可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便朝刘婉嫣继续问道,“通讯呢?”

  “断了。”刘婉嫣跟着站起身,然后狐疑地瞥向夜千筱,“你们也是?”

  “嗯。”

  夜千筱应了一声。

  自从她被俘虏后,一直没有机会去联系,也不知道无线电情况怎么样了。

  可现在看来,蓝军的电子对抗实力未免太强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一直占据上方。

  刘婉嫣神情有些沮丧。

  “还有枪吗?”恢复常态,夜千筱问她。

  看了看她,刘婉嫣立即反应过来,将身上的两把枪都拿出来,递到夜千筱面前,“步枪和手枪,你自己选。”

  夜千筱拿了把手枪。

  对她来说,手枪和步枪,效果都那样。

  手枪的射程范围小点儿而已,但用来防身还是可以的。

  “对了,”看着手中的那把步枪,刘婉嫣抿了抿唇,很快便想到了什么,“我这里有两把军刀,拿一把给你。”

  说着,刘婉嫣将藏在军靴里的军刀拿出来,交到了夜千筱手中。

  夜千筱习惯带很多军刀,这是刘婉嫣所知道的,如果夜千筱被搜身了话,估计她身上是没有什么武器了的。

  好在,刘婉嫣从夜千筱学到,习惯性地给自己留一手,这次演习便多带了把军刀。

  正好派上用场。

  “谢了。”

  夜千筱将手枪和军刀都收下。

  “现在做什么?”刘婉嫣问道。

  “去找找敌人的下落。”

  把玩着手中的军刀,夜千筱眼神微微一冷。

  把她虐的这么惨,怎么着,也得干掉一个。

  “行。”

  刘婉嫣眯了眯眼,难掩神情中的兴奋。

  去他的友军排长命令!

  狗屁!

  不相信他们的实力也就罢了,还不跟他们合作,原本团队合作,硬生生的被他们拆散,令他们这些蛙人只能孤军作战。

  早就不想守这规矩了。

  跟夜千筱一起行动,刘婉嫣巴不得呢。

  没有丝毫质疑,刘婉嫣跟上夜千筱的步伐。

  夜千筱听过赫连长葑他们的作战计划。

  如果不是串通起来、在她面前演戏的话,那现在另外三个人的行踪,夜千筱多多少少有些掌控。

  任何地图,夜千筱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个七八。

  了解地形、了解行动,找到一个人,基本就不成问题了。

  ……

  天空泛白。

  暗夜渐渐退散,微弱的光线降临,在这树木遍布的岛屿上,使得视野的范围渐渐扩大,所见的景物也愈发的清晰。

  夜千筱和刘婉嫣隐藏在草丛里。

  草木没有彻底枯黄,挡住两人的身影,自是不成问题的。

  远远地,看到有人影出现。

  “我们没狙击枪,能行吗?”

  趴在夜千筱身边,刘婉嫣看准目标,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按照刘婉嫣所学的,像这样的距离,要么就等对方走近了,对他进行偷袭,要么就是来一个狙击手,直接一枪将对方给毙了。

  很显然,对方现在有恃无恐。

  因为,正如他们所料,狙击手都埋伏在沙滩那边,而且这个时候,已经被赫连长葑给灭掉了。

  “能行。”

  盯着愈发走近的人影,夜千筱胸有成竹地说道。

  跟她意料中的一样。

  走来的那人,正是颜承乐。

  跟四个人都有接触。

  赫连长葑完全不在考虑范围,郁泽的实力深不可测,顾霜作为狙击手……

  作为刚入行的狙击手,夜千筱能够估计顾霜的实力,所以也将他给排除了。

  最后,就只剩下颜承乐了。

  跟他比试过,对他的实力,夜千筱也摸得准。

  对付起来更是容易许多。

  “好吧。”

  得到夜千筱的保证,刘婉嫣的焦虑情绪顿时消散不久,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等待着后续的情况。


  ☆、144、跟他们玩玩


  颜承乐的身影愈发逼近。

  纵使察觉不到附近的异样,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宁可放慢速度也不愿放松警惕。

  若不是夜千筱经验丰富,将能够暴露痕迹的地方一概抹除,许是她们的踪迹早就被发现。

  刘婉嫣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但她也能预料到其深浅,当下屏息以待,趴在草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寒气一点点侵入体内,刘婉嫣只觉得四肢的知觉渐渐的失去。

  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冷的。

  终于——

  颜承乐来到了她们指定的范围。

  “砰——”

  夜千筱冷不防地扣下手中扳机。

  这是步枪。

  在五百米的距离内,任何的姿势和环境,夜千筱的命中率仍旧达到百分之百。

  绝无失误的可能。

  当下,还在前进的颜承乐,头顶冒起了的蓝色烟雾。

  初晨的阳光在刹那洒落,沿着树枝缝隙透射而下,一缕缕可见的光线穿透那扩散开的烟雾,好像连空气中的尘粒都可见清晰。

  刘婉嫣瞪大眼,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与惊讶。

  成了!

  步枪当狙击枪,竟然成了!

  “妈的!谁躲在那里?!”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的颜承乐,顿时拉下脸朝枪响的方向吼了声。

  艹!

  计算无误的话,这片地区的两个蛙人都该被解决了!

  谁能料到他的行动路线,事先就在这里埋伏等待伏击他?!

  难不成真有误打误撞的?!

  刹那间,无数的疑惑从脑海里闪过。

  真要命!

  “我。”

  懒洋洋地应着,夜千筱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身。

  听清楚声音,颜承乐倏地愣了愣,颇为不错愕地抬起眼,再看清站起身的那人,脸色顿时青成了苦瓜。

  夜千筱?!

  她……跑了?!

  她听过他们的讨论,难怪能事先在这里守候——

  偶滴个娘,队长啊队长,你真是把兄弟们害苦了。

  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夜千筱抬手将步枪丢给刘婉嫣,紧随着从大大方方地走向颜承乐。

  “你还想做什么?”

  颜承乐警惕地盯着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立在他面前,夜千筱双手环胸,有微弱的阳光落在她眼底,闪耀的眼睛折射的璀璨光芒,愈发的耀眼而明亮。

  夜千筱轻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相识一场,不用我搜身吧?”

  “谁跟你——”相识一场!

  但,话音未落,颜承乐就将后面的话语咽了下去。

  他知道夜千筱名字,夜千筱不一定知道他的,这样回答的话,不知好歹的人还是他。

  想了想,颜承乐自认倒霉,只得将身上的武器都丢了过去。

  他的配置是步枪,还有两把军刀,两个手雷,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全部都交给了夜千筱。

  死人嘛,可以被夜千筱搜身,就像队长将夜千筱身上所有武器拿走一样,同一个道理。

  说起来,夜千筱还是算是亏的。

  不说她身上的武器比较多,单凭她是狙击手,连狙击枪都被缴获了,怎么说都算是一大屈辱。

  就算她觉得无所谓,其他的狙击手也会嫌弃她。

  “我就拿这些。”

  夜千筱将步枪、军刀、手雷手下。

  其他小玩意儿,就留给颜承乐了。

  “行!”

  颜承乐爽快地答应了。

  但心底,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他没把自己的宝贝爱枪带过来,只带了普通的95式自动步枪,要不然要是被夜千筱缴获了,他真的要心痛死。

  “谢了。”

  抓住手中的武器,夜千筱眯了眯眼,毫无真诚地朝颜承乐道歉。

  颜承乐脸色铁青,硬邦邦地挤出两个字,“不谢。”

  “再见。”

  夜千筱摆摆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颜承乐看着她的身影,简直恨得那个咬牙切齿。

  艹艹艹,真气人!

  竟然被一个以前的俘虏给弄死了!

  这事要是说出去,那得多寒碜啊?!

  憋了口气,颜承乐连通了赫连长葑,“队长,我死了。”

  “哦。”

  赫连长葑毫不意外的应声。

  将夜千筱放出去,他就知道有什么后果。

  对自己这边的队员,那也算是一场考验。

  面对自家队长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颜承乐没来由地囧了囧。

  真是——

  遇队长不淑啊!

  怎么就贪上这么个任性的队长?!

  不过,颜承乐思来想去,发现队长也就这么一次不靠谱,便在赫连长葑挂断电话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接受事实。

  ……

  “喏。”

  来到刘婉嫣身边,夜千筱将手枪和军刀都还给她,顺带送了枚手雷。

  扫了眼夜千筱丰盛的收获,刘婉嫣也不客气,将其都收下了。

  “等等,消息来了。”

  本想问后续计划的刘婉嫣,一听到耳麦里的动静,边朝夜千筱说了一句,边皱起眉去听信息。

  “没死……嗯……就这么逃?……

  嗯……就这么逃?……好……排长?排长?”

  说到最后,刘婉嫣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眉头也越皱越深。

  直至通话结束,刘婉嫣眉宇间的愁绪,也不减分毫。

  “怎么?”

  看着她,夜千筱挑了下眉头。

  “除了我们俩,全军覆没。”刘婉嫣耸了耸肩,“如果不是你,估计我现在也挂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几个小时前,夜千筱的那座小岛,只剩下她一个人。

  现在,在这座小岛,又只剩下刘婉嫣。

  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有区别的是,当初夜千筱只需面对一个狙击手,可现今处境不同了,还有三个敌人需要去面对。

  夜千筱素来对自己有信心,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是自己可以完成的,什么是自己暂时无法对抗的。

  跟刘婉嫣贸贸然去偷袭赫连长葑等人,两败俱伤都是很好的结果,若是她们这边全军覆没,那真是自讨苦吃了。

  “然后?”

  沉思了下,夜千筱问道。

  “排长临终前的意思是,放弃这个据点……”微微停顿,刘婉嫣很是无奈,“跑。”

  “那就逃吧。”

  夜千筱说的果断又干脆。

  那就逃吧……

  刘婉嫣风中凌乱,看着毫不犹豫下定决心的夜千筱。

  介个,不符合她对夜千筱以往的印象啊。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夜千筱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拉着她快速离开。

  希望赫连长葑并没有追赶她的意思。

  否则——

  以赫连长葑对她的了解,很容易找到她离开的去向。

  刘婉嫣跟着夜千筱一路奔跑。

  岛上树木密集,且常年没人活动,根本难寻道路,以至于她们俩前进时,就算尽量压制了动作,也因为速度的原因难免弄出些动静来。

  好在,并没什么人注意到。

  夜千筱看过地图,在跑开的瞬间就连接了条捷径。

  等两人来到海岸时,还不到五分钟。

  “呼呼,你真是越来越能跑了。”

  跑的直喘气的刘婉嫣,在被夜千筱松开的刹那,双手撑着膝盖,忍不住的感慨道。

  偏过身,夜千筱看了她两眼,不由得蹙起眉头,问,“你参加过海练吧?”

  “是啊,”刘婉嫣疑惑的抬头,眨了下眼,“怎么了?”

  “没看出长进。”夜千筱淡淡评价道。

  “……”

  刘婉嫣瞬间受了十万点暴击。

  这话,真受刺激。

  “那是你长进太快了。”刘婉嫣无奈地解释道。

  在新兵中,刘婉嫣的长进是很快的,所以海练才会提前回来。

  刘婉嫣的自我感觉也不差。

  没有想到,夜千筱这个变态,无论是体能还是其它方面,都蹭蹭蹭地飞涨。

  刘婉嫣自是不如她。

  只得扼腕叹息。

  “是么。”

  夜千筱垂了垂眼,眉头微蹙。

  自从刘婉嫣从海练回来后,两人在一起训练的机会,基本都是平时她们日常训练的时候,休息时间夜千筱要么同易粒粒一起,要么同冰珞一起,对刘婉嫣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

  估计——

  上次医院修养后,刘婉嫣的体能没完全拉上来。

  被夜千筱这般打量,刘婉嫣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想了想,便附和着点头,“是啊,是啊。”

  “回去加倍练习。”

  夜千筱淡淡地说着,话语毫不留情。

  “得嘞!”

  刘婉嫣没有犹豫地点头应声。

  夜千筱的话,从来都是为了她好的,刘婉嫣不敢不听。

  “话说,我们现在去哪儿?”歪了歪头,刘婉嫣问道。

  “不知道。”夜千筱耸耸肩,“离远点儿再说。”

  如果可以通讯的话,夜千筱只要拿到坐标就可以了。

  但是,她刚刚也尝试过了,根本无法连接。

  还是暂时逃离再说吧。

  “好。”点点头,刘婉嫣转念一想,又道,“对了,我知道红对总部在哪儿,我们要不要去那里。”

  “你知道?”夜千筱扬眉。

  “嗯,之前排长说过,我就顺带记下来了。”刘婉嫣解释道。

  一般来说,总部的信息,人越少知道越好。

  毕竟他们红队人多,随便被蓝军俘虏一个,一问就出来了,万一蓝军直接冲向他们的总部了怎么办?

  还要不要演习了啊?!

  所以一般的红队成员是很少知道的。

  “那行。”

  夜千筱眉宇稍稍有些里舒展。

  一连串事情中,有一两件好事,总归是好的。

  “好。”刘婉嫣点头。

  “跳吧。”

  见她同意,夜千筱也不耽误时间,指了指下面的大海。

  “哦。”

  刘婉嫣老实道。

  她们站在这座岛的断层,在边缘处还生长着树木,从这里往下莫约有十五米,下面的水深夜千筱丢过石头判断过,绝对不会浅。

  所以,只要姿势标准,就不会出事。

  类似的训练,她们经历的可不少。

  应完,刘婉嫣向前跨了一步,旋即往前一跃,整个人绷紧成一条直线,“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见她

  见她安然落水,夜千筱才跟上她的动作,动作标准如教科书般,轻巧地跃入海里。

  刘婉嫣刚从水下浮现出来,就听到“噗通”的落水声,水花飞溅,一偏头便全部溅到自己脸上。

  “……”

  嘴角微抽,刘婉嫣一抬手,抹了把脸。

  很快的,夜千筱的身影便从海底浮现出来。

  刘婉嫣喘了口气,真琢磨着接下来的情况呢,就见得夜千筱伸出手朝她袭来。

  刘婉嫣惊了惊,本想下意识逃避,可理智告诉她那是夜千筱,便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吸气。”

  双手放到她肩膀上,夜千筱神情严肃地说道。

  当下,刘婉嫣深吸了口气。

  下一刻,夜千筱抓住她肩膀,将她往下拉!

  不明所以的刘婉嫣,脑海里尽是一片浆糊。

  搞啥呢?

  在海底,没带护目镜,刘婉嫣的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只得闭上眼睛跟上夜千筱的动作,然后往深处里潜。

  她的闭气功夫,一直不如夜千筱。

  就算尽量让自己憋气的时间更长点儿、跟上夜千筱的进度,但很快就达到了她的极限,可不等刘婉嫣去提醒,夜千筱就像是知道了般,拉着她直往海面上划过去。

  “呼——”

  一冒出头,刘婉嫣就摸了摸脸,深深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犹如得到解脱般。

  相对来说,夜千筱比她要平静许多,缺氧状况也并非特别明显。

  刘婉嫣的憋气时间,在蛙人中算是中上的,可夜千筱是个变态,加上有意的练习自己的肺活量,闭气的功夫在蛙人里面可以说是佼佼者。

  “怎么了?”

  拍了拍胸脯,刘婉嫣深深呼吸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他们在附近。”夜千筱淡淡的说着,视线也在茫茫大海环顾一圈。

  刚刚闭气潜水的时间,两人前进了大概有四五百米左右。

  正好是跟她见到木船相反的方向。

  有岛屿当着,木船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赫连长葑他们是否会耽误时间,特地追上来。

  “哈?”

  刘婉嫣诧异地扬眉。

  木船是在她背后的,以她那个方向,只能见到夜千筱和岛屿,根本就见不到其他。

  “喏。”将刘婉嫣往靠近岛的方向一拉,夜千筱侧了侧头,朝她们来的方向看过去。

  刘婉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呃。

  果不其然——

  一只木质的木船,正渐渐地朝远处飘去。

  似乎没有追赶她们的意思。

  “他们这就走了?”刘婉嫣不可思议地抬眼。

  他们解决掉整个排队后,连气都不喘一下,直接往外面奔走?

  这“违规”了吧?!

  如果他们整晚都是这样行动且不休息的话,简直强悍的不像个正常人!

  “说下坐标。”

  没有多加理会,夜千筱朝刘婉嫣说道。

  “哦。”刘婉嫣老实说着,旋即将记忆中的坐标说了一遍。

  这时,夜千筱已经拿出电子地图输入,目标岛屿已经跳了出来。

  “我勒个草,距离一万三千米……”

  眼睛倏地睁大,刘婉嫣一种悲壮的情绪,油然而生。

  卧槽!

  一万三千米!

  够她们游一阵的!

  还这么冷的天!

  想想就觉得倍儿爽。

  “方向……”刘婉嫣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扫向木船离开的方向,嘴角狠狠一抽,“就是他们那个方向吧?”

  “嗯,”夜千筱点了点头,尤为平静地将电子地图收起来,然后道,“走吧。”

  “……”

  刘婉嫣无奈地低下头。

  还真——

  拿她没办法。

  顿了顿,刘婉嫣又问,“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

  “不,”夜千筱斜眼看她,淡定自若地道,“我们要超过他们。”

  “怎么超?”刘婉嫣纳闷了。

  很多时候,她根本就跟不上夜千筱的思维,也摸不准夜千筱是怎么想的。

  “你是蛙人?”夜千筱扬眉。

  “当然!”刘婉嫣斩钉截铁。

  “你游得快,还是他们划得快?”夜千筱不紧不慢地问。

  “他们划船不算慢,但我们游起来肯定比他们快。”刘婉嫣慢慢的分析道。

  她们可是蛙人!

  平时训练中,有大半的时间,就是在海里待着的,跟这群需要练习多种技能的特种兵比,她们在游泳方面肯定要更擅长一些。

  所以——

  夜千筱的意思是,游过去,且超过那只木船吗?!

  “等天再亮点儿,他们会弃船。”微微一顿,夜千筱神情渐渐严峻,继续道,“在此之前,超过他们!”

  “哦!”刘婉嫣眼底满是兴奋之意,连忙点头道,“好!”

  得!

  好戏正式开始!

  可以说,她本能的对这群特种兵有所畏惧,许是第一印象过于强大,所以忽略了自己日渐增长的实力。

  现在夜千筱一提到“蛙人”,刘婉嫣先前的那点心虚,顿时荡然无存。

  这里是海洋。

  对方是陆军,她们是海军。

  无论对方有多大的能力,在海洋里的战斗,她们才应该是最擅长的。

  单凭这一点,她们也不能有丝毫退缩!

  “走了!”

  刘婉嫣招了招手,率先游到了前面。

  夜千筱紧随在后。

  清冷的眸底,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有碎光在细细闪烁着。

  呵。

  到了该扳回一局的时候了。

  两人前进了约半个小时。

  距离前方的小船,距离不到一千米左右的距离,两人几乎到了不敢冒头的地步。

  琢磨了下,刘婉嫣问道,“一口气潜过去还是……”

  “你绕过去,我待会儿就来。”

  稍稍冒出头,夜千筱躲在波浪后面,朝刘婉嫣吩咐着。

  “你想做什么?”刘婉嫣顿时警惕心起,狐疑地盯着她。

  只要夜千筱一单独行动,就证明她正在计划着什么不好的事了。

  轻轻扬眉,夜千筱旋即眯眼,缓缓道,“跟他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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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5


  以前的刘婉嫣一直觉得,自己并不输于任何人,一切事情只要努力,她就不会输。

  但,自从见到夜千筱后,刘婉嫣就经常怀疑,自己就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傻子。

  完全跟不上夜千筱这等“精英”的步伐。

  就算最开始,她跟夜千筱的起点是一样的,可在那之后,两人的差距便愈发的明显。

  就如现在。

  夜千筱让自己先离开,她是一点办法没有。

  因为她是可能拖后腿的那个。

  “那你小心点。”

  凝眉半响,刘婉嫣叮嘱道。

  “知道。”

  夜千筱草草应声。

  刘婉嫣无奈叹气,只得刷地潜入水中,在尽量发出最小的动静时,悄悄地离开。

  微微敛眸,夜千筱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没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朝正前方的木船看了过去。

  木船上。

  用军刀敲着木船,顾霜时不时朝后面看了眼,最后一次看完后,稍有兴致地朝赫连长葑道,“队长,不见了。”

  “嗯。”

  赫连长葑浑不在意地道。

  呃。

  这么不关心?

  后面两条尾巴,可跟了有段时间了。

  “木头,你说呢?”

  顾霜侧过头,朝郁泽挑了下眉头,稍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不知道。”

  郁泽看他,冷漠地回答。

  顾霜耸耸肩。

  他们都不是神人,在海里对付蛙人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一直只是旁观旁观。

  但——

  能被称之为“水鬼”的,确实不容小觑。

  他们心高气傲,但也不会盲目自大。

  顾霜收敛了神情,在茫茫大海里环顾了一圈,最后眼角余光瞥到某处,顿了顿,道,“有一个绕走了。”

  “嗯。”

  郁泽应了一声。

  水面很平静,丝毫不正常的动静,都逃脱不开他们的视线。

  可,另一个呢?

  不知为何,顾霜的狐疑愈发地浓重,对夜千筱的警惕也愈发的深了。

  鬼知道她们怎么想的?

  “来了。”

  素来保持沉默的赫连长葑,倏地开口说道。

  沉稳而平静的声音,犹如这平静无波的大海,不起丝毫波澜。

  “哗——”

  轻微的水浪声,伴随着海风响起。

  “当啷——”

  猝不及防间,有个黑色的物体从下方冲上来,在不经意的时候,落到了木船里面。

  是离三个人稍远的船尾。

  看清那物体,顾霜的嘴角冷不防抽了下。

  手雷!

  特地跑来给他们扔手雷?!

  真是——

  够有闲心的!

  在心里吐槽了下,顾霜也顾不得其他,跟着赫连长葑和郁泽的步伐,一翻身就往海里倒去!

  该逃的时候,必须得逃!

  “轰——隆——”

  在他们落水的刹那,爆炸声倏地响起。

  演习专用的手雷,威力并不大,可本就不牢固的小船,仍旧被炸的四分五裂,海水被炸的波澜翻滚,波浪一层层地荡开。

  赫连长葑一落水,就往海水下面潜去。

  在手雷爆炸时,最好往深水里潜,水的阻力会抵消爆照的威力。

  不过,赫连长葑故意往下,并不仅仅是如此。

  作为蛙人的夜千筱,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在投放手雷后,肯定会迅速往深水里去,而方向定然是最前方了。

  与此同时——

  夜千筱正在往海面上潜。

  身为自由潜水高手,夜千筱几乎发挥了这具身体最大的潜能,在投放手雷后趁机吸了点儿空气,然后便潜入了深水中等待爆炸的停歇。

  而,为了避免不被赫连长葑等人发现,她在深水里没有待多久,便极快地往上面游了。

  但——

  她低估了赫连长葑对她的了解。

  在半途中,夜千筱往身后看了看,几乎一眼就瞥见紧随在后的赫连长葑。

  海水浸入眼底,眼睛生生发疼,夜千筱下意识眯起眼睛。

  在确定对方跟上来后,夜千筱自是不愿停留,快速地将腰间的军刺抽出来,然后晃动着双腿,加快速度往前面潜去。

  按照现在的情况,她还能憋气一段时间。

  必须抓住这段时间,甩开赫连长葑!

  夜千筱擅长潜水,加上心理素质不错,就算是在被人追赶的情况下,她还是能保持一定的呼吸节奏,不让自己的气息紊乱。

  但是,赫连长葑紧追不舍!

  似乎就是要跟她杠上了!

  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算过分的追赶,但也不会停下追赶,而且没有丝毫缺氧上浮的意思。

  终于——

  被追了近两分钟的夜千筱,彻底放弃了逃离的打算。

  握紧手中的三棱军刺,夜千筱紧紧皱眉,硬生生地在海里转了个身,面向紧随而来的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适时地停了下来,视线微微偏移,转到了夜千筱的三棱军刺上。

  三棱军刺,刀身呈棱型,三面血槽。刀身经过去光处理,刀身呈灰白色,不反光。

  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被它正面刺下去,伤口是很难愈合的,在外界会随着其注入

  ,在外界会随着其注入空气堵塞血管,在海里,海水同样会顺着伤口灌入。

  可,只是扫了一眼,赫连长葑却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

  凝眉,夜千筱看了他两眼,却也没有多犹豫,很快就发动了攻击。

  知道三棱军刺的特点,夜千筱平时很少用这个,这把也是刘婉嫣强塞给她的,到现在就算跟赫连长葑对打,她也没有到下死手的地步。

  水下格斗,夜千筱很优秀,可跟赫连长葑缠打,依旧不占优势。

  她的身手灵活度占先,可赫连长葑的力道比她强。

  但——

  擅长水下作战的夜千筱,在赫连长葑没有武器协助的前提下,却也让赫连长葑手臂上见了血。

  她攻势猛烈,但力道却不重。

  可,鲜血还是露了出来。

  忽然在海水里蔓延开的鲜血,令原本紧追不放的夜千筱微微一愣,脸上闪过抹难掩的错愕。

  这么容易就让赫连长葑受伤了?

  她不确定,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在海里受伤,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愣神和迟疑间,赫连长葑已经逼近,一手便抓住她握有三棱军刺的手腕。

  夜千筱没有动弹。

  再抬眼,去看跟她保持同一水平线的赫连长葑,夜千筱微微蹙眉。

  不经意间,见到赫连长葑剑眉微扬。

  意思是——

  还继续吗?

  这里可是水下,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装备,只是纯粹的在水下憋气,着实打不长远。

  夜千筱的憋气时间最长近四分钟。

  赫连长葑……

  不知道。

  夜千筱在心里琢磨了一番。

  想罢。

  冷清的神色渐渐淡去,夜千筱抬了抬眼,唇畔倏地扬起抹笑容。

  抓住三棱军刺的手腕一转,从赫连长葑手掌那方向绕过去,灵活地挣脱了赫连长葑的束缚,再一抬眼,左手已朝赫连长葑的肩膀抓过去!

  猝不及防地靠近,赫连长葑刚想将夜千筱挡开,可夜千筱半路一个转弯,手指却袭向了他的下巴。

  捏住、靠拢。

  扑来的力道有些重,两人唇齿相撞。

  打到一半,忽然来这么一招,是赫连长葑没想到的,片刻的愣怔间,夜千筱已经环住他的脖子,愈发深入地同他交缠。

  有过刹那的僵硬,可下一刻,赫连长葑便反应过来。

  夜千筱在夺去他的空气。

  微微垂下眸,正好与夜千筱的对上。

  狭长的眼睛,稍稍地眯起,有亮光在隐隐浮现,仿若暗夜星辰,那双清冷的眼睛,唯有清醒和自制,毫不掩饰其中的狡黠,看起来不过是顺带地逗弄他。

  赫连长葑心里阵阵无奈。

  伸出手,一只手搂住夜千筱的腰,一只手摁住她的脑袋,赫连长葑眼神一暗,毫不客气地加深这个吻,要夺主动权。

  吻上她的唇,柔软如棉,带着海水的涩味,刺激着感官与味觉。

  不遑多让的夜千筱,似是将其当做玩笑般,眼底尽是玩味的笑容。

  两人颇有默契地上浮。

  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俩根本就直接“殉情”算了。

  自然,他们还没失去理智。

  在两人失去最后一点空气的刹那,海水覆盖的压力赫然消失,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夜千筱在第一时间移开赫连长葑的唇。

  空气灌入,令原本火烧火燎的肺部舒缓了点儿,夜千筱深深呼吸着,可右手手腕的动作依旧不变。

  手握着三棱军刺,抵在赫连长葑后颈。

  只要她稍稍用力,赫连长葑将会命丧黄泉。

  当然——

  赫连长葑的军刀,也抵在了她后背。

  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

  他们都是聪明人,如果在实战里,应该知道选什么。

  但,在演习中,夜千筱却摸不准,赫连长葑到底会选择什么。

  稍稍靠近,凑到赫连长葑唇边,却保持着不接触的距离,夜千筱缓缓开口,“你选吧。”

  一场演习,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锁眉盯着夜千筱,赫连长葑低下头,额头与夜千筱的相撞。

  “你可以走。”

  眼睛微微一暗,赫连长葑一字一顿地说着。

  回看着他,与他的视线交错,夜千筱并没说话的意思。

  很显然,赫连长葑还有后话。

  “说吧。”

  赫连长葑嗓音压得很低,显然有些许沙哑,落到耳里又方方正正的,有棱有角。

  “说什么?”夜千筱表情不变,冷静的询问道。

  “你说呢?”赫连长葑反问。

  眼睑稍稍眯起,夜千筱的头往后移了移,离开赫连长葑的触碰。

  “要补偿吗?”

  勾起唇角,夜千筱轻轻地笑了笑,只是象征性地问着他。

  在问话的那刻,她的眼睛微微弯起,盛着干净的光线,却耀眼的令人着迷。

  升起的太阳已经离海平面有段距离,可光线却很微弱,淡淡的光芒洒落在两人身上,好像为他们笼罩了一层与世隔绝的淡光。

  “为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赫连长葑的语调渐渐严肃起来。

  “你指什么?”

  夜千筱冷静地问道,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知道。”赫连长葑冷声开口,视线从她嫣

  视线从她嫣红的唇上扫过。

  “我知道。”夜千筱接过话。

  “所以?”轻轻地问出两个字,赫连长葑眉头拧起。

  “如你所想。”

  勾唇,夜千筱一抬手,便将三棱军刺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赫连长葑也将军刀收回。

  两人达成了默契。

  夜千筱瞬间往后移了四五米。

  旋即,稳住。

  “赫连长葑。”夜千筱抬眸,直逼赫连长葑深不见底的眼睛。

  赫连长葑视线停在她身上。

  “这是你最后一次让我。”

  冷清缓慢的声音,一字一字,明明是要求,可从她的口里说出来,却犹如一种警告。

  她至今没有试探出赫连长葑的深浅。

  谁知道这个男人的极限是什么?

  当夜千筱开始怀疑赫连长葑无所不能时,她也开始正视与赫连长葑之间的差距。

  什么都差一招——

  真不爽呢。

  “好。”

  眸光微微一动,赫连长葑依旧应下了。

  平心而论,他并没有让夜千筱什么。

  在海里,依旧是夜千筱占据上风。

  她只是下不去手。

  他也没想伤害她。

  如若真正对抗,谁也不知道,究竟结果如何。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并没有赢。

  “再见了。”

  继续往后游着,夜千筱看了他一眼,稍微闲散地说完,便翻转过身,直接朝前面游去。

  赫连长葑停在原地,凝视着她那抹身影消失在大海里。

  如你所想?

  原本神情严肃的赫连长葑,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么句话,脸色没来由地便缓和下来。

  真的……如他所想?

  ……

  夜千筱游了二十来分钟。

  在即将抵达跟刘婉嫣约定的地点时,游泳的动作渐渐的停了下来。

  在海水里待得太久了,四肢基本没了知觉,任何温度都感知不到了。

  可——

  夜千筱还是觉得有点热。

  唇和心。

  滚烫滚烫的。

  拧了下眉头,夜千筱抬眼看看蔚蓝天空,没有继续耽搁,吸了口气便潜入了海水中。

  心情有些控制不住的浮躁。

  脑海里闪过种种画面,还有那一句又一句的询问。

  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赫连长葑想让她说什么。

  跟赫连长葑打平的方式,按理来说有很多种,可夜千筱为何偏偏选了那一种?

  当然是因为——

  那是他。

  换做是别人,夜千筱一刀就刺过去了,自是不会耍些小花招。

  可是,曾经不肯承认时,还有各种理由可以逃脱,烦心也不过是片刻之事,可,一旦连她自己都承认了……

  那她就只想将赫连长葑千刀万剐解恨了。

  真他妈的混蛋!

  好端端的,招惹她做什么?

  冰冷的海水将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地夺去,夜千筱在自己憋气到极限的时候,终于从海水下面冲了上来。

  浪花飞溅,阳光折射出缕缕光线,展现出一种非同寻常的美。

  “千筱?!”

  刚听到动静,刘婉嫣便提高警惕看过去,直至看清楚夜千筱时,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是我。”

  浮在海面,夜千筱抬手,想将头盔戴的正点儿。

  不曾想,刘婉嫣眼底喜悦闪过,直接朝她扑了上来,狠狠地抱住她的肩膀,那力道之大,直接勒得她骨头生生发疼。

  嘴角一抽,夜千筱横了她一眼,一手抓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推到半米之外的距离。

  刘婉嫣也不介意,眉头扬的很高。

  说真的,在这里等待的时候,她还真怕夜千筱一去不复返,只留下她一个人了。

  现在看到夜千筱,先前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地,自然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了。

  “走吧。”

  正了正头盔,夜千筱看了眼湿漉漉的衣袖,无奈地朝刘婉嫣说道。

  “嗯。”

  刘婉嫣点头答应。

  她们平时在海里待的时间也不短,可毕竟有些防护措施,就连蛙人的潜水服都是隔热的,效果肯定要比她们穿着这样的陆地作训服要好多了。

  越早离开,她们越快脱离随时有可能的危险。

  “吃点儿。”

  游了几分钟,夜千筱忽然掏出包压缩饼干来,丢向刘婉嫣的方向。

  抬手在半空中接过,刘婉嫣一扬眉,轻快地应声,“谢了。”

  吃了压缩饼干,两人补充了些体力,奈何两人的水壶都空了,没法补充水源,只得默契地加快前行的速度。

  一、不能被追上。

  二、再这样下去,得跟大海耗上了。

  必须快点抵达目标岛屿。

  ……

  上午,九点。

  两人渐渐看到了坐标上的岛屿。

  这时的她们,体力基本消耗光了,随时都有可能沉入海底。

  “千筱,赫连队长他们,”往回看了几眼,刘婉嫣奇怪地看向夜千筱,问道,“怎么一直没追上来?”

  “不好吗?”

  一直保持速度往前游,夜千筱心不在焉地问道。

  又累又冷,到只凭意志前进的程度,夜千筱根本没心思在乎其它。

  刘婉嫣扑腾扑腾地靠近她,拿出仅有的精力来,“好是好,但总觉得,有些怪。”

  “他们估计顺便去扫荡周围的据点了。”

  斜了她一眼,夜千筱淡淡分析道。

  “哈?”

  刘婉嫣惊讶出声。

  难不成,赫连队长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这座岛屿,而是——

  沿途扫荡?!

  “所以——”语调微顿,夜千筱倏地挺住,旋即抬手拉住继续往前游的刘婉嫣,“已经有另一只队伍,捷足先登了。”

  “……”

  突兀地被拉住的刘婉嫣,迷茫的眨了眨眼。

  温度下降,她的大脑运转也慢了许多。

  直至愣怔了三秒后,她忽然恍然大悟——

  我勒个草!

  这意思是,岛上可能有埋伏?!


  ☆、146、演习神秘人


  阳光,岛屿,大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严重地损耗她们的身体。

  “那我们该怎么办?”刘婉嫣抿了抿唇,颇为愁闷地看向夜千筱。

  岛上有埋伏,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

  无法确定的是,藏在那里的,是红队,还是蓝军。

  如若是红队,她们只需要表露出身份就好了,可如果是蓝军,那就只能看她们的运气到底好不好了。

  “上去。”

  扬了扬眉,夜千筱饶有兴致地勾唇,肯定的说道。

  她知道刘婉嫣在想什么。

  但,埋伏,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红队在外围的埋伏被攻破,可蓝军也放弃了在外围驻守观察红队援军。

  毕竟,就夜千筱的理解来看,蓝军的队伍人数远远不如红队,有没有多余的兵力留在那里还是一回事儿。

  “有啥方案吗?”一边问着,刘婉嫣一边动了动手腕。

  既然有可能面临战斗,那么,还是先活动一下筋骨再说。

  万一上岸后遇到不测,她也可以加快速度逃跑啊。

  “没有。”

  夜千筱耸耸肩。

  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她又不会未卜先知,就更不要提所谓的方案了。

  她们能做到的,就是随机应变。

  这种无关生死的事,夜千筱倒也没多少斗志。

  “……”

  刘婉嫣无奈叹息。

  “先找个可以上岸的地方。”夜千筱提议道。

  “好。”刘婉嫣赞同地点头。

  在她们靠近的这块,不是海滩,而是颇为陡峭的悬崖,上面生长着繁茂的树木。

  这样的地形,夜千筱和刘婉嫣靠近很容易,来到边缘也不会轻易暴露目标。

  但如若有人在上面埋伏,她们想要上岸就难上加难。

  两分钟后。

  夜千筱和刘婉嫣通过潜水,来到了悬崖的边缘。

  近乎九十度的陡坡,陡壁上覆盖着泥土,上面生长着一棵棵粗壮繁盛的树木,有不少的树根暴露在空气外面,但更多的皆是在岩石里扎根。

  刚冒出头,两人从下往上,观察了下上面的情况。

  树木过于茂盛,就算是冬天,也少见有凋谢的树叶,一片片遮挡在上面,将她们的视野遮挡住。

  能见到的,唯有树叶、粗枝、树根,还有那偶尔暴露的陡壁。

  有风,树叶沙沙作响。

  有水,顺着悬崖哗哗流下。

  唯独,没有人的气息。

  “有埋伏。”

  收回视线,夜千筱朝刘婉嫣低低开口。

  唯有刘婉嫣能听见的声音。

  “在哪儿?”

  刘婉嫣一脸的莫名。

  啥埋伏?

  无论怎么看,她也什么都看不到啊!

  “你头顶。”夜千筱简洁的说道。

  她没有时间跟刘婉嫣详细解释。

  对方隐藏的很好,看得出很专业,以肉眼去看,绝对看不到的。

  夜千筱是通过不协调的树枝晃动判断的。

  经过狙击手的训练,夜千筱在野外环境待的时间占大多数,在怎样的环境下,有怎样的动静……

  全部都是练出来的。

  “那我们还上吗?”

  刘婉嫣皱眉问道。

  她也不是什么事都得征求夜千筱的意见。

  现在她们所面临的情况,她还是能够分析出来的。

  夜千筱能够发现埋伏者,那埋伏者也肯定不是瞎子,应该早就发现了她们。

  只是树木遮挡,不方面他动手而已。

  如果她们要上去,就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而,如果她们选择绕道,那问题也不会好转,因为对方极有可能盯上了她们。

  一旦被盯上,对方就有可能缠着她们。

  直至将她们俩全部清除。

  “上。”

  夜千筱果断开口,不容置否。

  一个埋伏者而已。

  还不至于让她们四处躲藏。

  “过来。”夜千筱朝刘婉嫣招了招手。

  刘婉嫣侧过身,将耳朵靠近她那边。

  夜千筱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刘婉嫣边听边点头,先前皱起的眉头,也在渐渐地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悬崖上面。

  埋伏者纳闷地看着在海里的两个女兵,心里遮掩不住的纳闷。

  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

  发现他了?

  现在在策划行动方案?

  埋伏者纳闷着,却不愿意相信这个理由。

  他隐藏的那么好,完全躲在了枝叶后面,在下方的位置,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正琢磨间,下面的人已经有了动作。

  埋伏者集中注意力,仔细朝下面看过去,那两抹身影都被树叶遮挡着,而他手中拿着的是步枪,根本就没办法准确瞄准。

  只能等她们将身影彻底暴露。

  可——

  盯了好几秒,埋伏者就彻底傻了眼了。

  有个女兵直接往上爬,蹭蹭蹭的,一下子就来到了四五米高的地方,可从头到尾都在他的视野之外!

  全部被繁枝叶茂挡住了!

  真的知道他潜伏了?

  埋伏者的大脑迅速旋转着,预备研究着接下来的方案。

  他的视线

  。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抹还在移动的身影,终于在观察完周围的情况后,发现了一个空隙。

  只要那人再往上个两米,就会暴露在没有树枝遮挡的范围,也正好适合他开枪。

  “诶,她好看吗?”

  突兀的,有声音从下方悠悠飘来,令专注盯着那边的埋伏者,非常烦躁地皱了皱眉。

  但,下一刻——

  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草草草!

  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埋伏者下意识低下头,一眼就撞上夜千筱那双灿耀星辰的眼睛,黑亮而摄人,隐约还透露着几分狡黠和悠然自得。

  悄无声息爬上来的夜千筱,此刻就在他潜伏的树枝下面,一抬手抓住了他锁在的树枝边缘,下面则是踩在了岩石边缘。

  这动作难度很大,她整个人倾斜着,将力道放到脚尖的摩擦和手上。

  不过,就她的神情看来,似乎挺轻松的。

  “你你你……”

  埋伏者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同时端起了步枪,就朝下面的夜千筱砸过去。

  丫丫的!

  必须把她弄下去!

  “砰——”

  他的步枪还未砸下去,手枪的枪声便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他斜后方响起的。

  埋伏者整个儿怔了怔,旋即回过头,惊讶地朝斜后方看了过去。

  只见在他惊愕下、被他忽略的刘婉嫣,此刻便出现在他先前找的空隙里,她手中拿了一把枪,正好指着他这边。

  毫无疑问,那枪就是她开的。

  再一侧过头,身后阵阵蓝色烟雾冒起,标志着他这场演习的结束。

  “你……”好歹心理素质强大,埋伏者咽了咽口水,将瞠目结舌的表情收了回去,旋即往下盯着夜千筱,不由地问道,“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

  保持着原先那个姿势,夜千筱眯了眯眼,也不隐瞒地回答他。

  谁不知道你爬上来的!

  难不成你还有办法飞上来?!

  埋伏者在心里吐着槽,可心里疑惑没被解决,自然不好跟夜千筱撕破脸皮,只得抱着谦虚的心态不耻下问,“怎么没声音?”

  “没声音吗?”微微侧头,夜千筱似乎很好奇地问道。

  “……”

  埋伏者心里骂娘。

  当他是聋子啊?!

  有没有声音,他还能听不到?!

  虽说他的注意力都在那边的女兵身上,可这也不代表他会隔绝周围一切声响。

  在他看来,夜千筱是忽然出现在下面的。

  “要不……”幽幽开口,夜千筱语调一顿,旋即扬唇,狭长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你下去试试?”

  “哈啊?”

  单纯的埋伏者,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

  下一刻——

  趁他没防备,夜千筱抓住树枝的手稍稍用力,修长的两条腿顺着悬崖壁倏地往上,再在半途中飞向埋伏者,横扫到埋伏者的双腿。

  “啊——”

  埋伏者被生生撞得脱离树枝,同时也因双手都抓着步枪,一时间来不及放手,整个人只得往树下飞去!

  在他掉落的那刻,夜千筱借助双手的力道,整个人一跃,来到了潜伏者先前的位置。

  与此同时——

  埋伏者被逼无奈丢下步枪,身体在空中迅速反应,笔直如线地落入了海里。

  十多米高,对于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来说,本就不是问题。

  这也是夜千筱放心大胆地将他踢下去的原因。

  看了下面一眼,见对方安然地浮上来,夜千筱便从树枝上站起身,继续往上面爬。

  “喂,你想做什么?!”

  陡崖下面,响起了埋伏者暴怒的声音。

  这水多冷啊!

  为啥他一个“死人”还要承受这种待遇?!

  夜千筱没有理睬他。

  就算她解释,对方估计会更暴躁。

  因为她只是想借助这根树枝往上面爬而已。

  海里。

  怒火滔天的埋伏者,看着两人不声不响地就往上爬,整个人气得三窍生烟,只恨不能立马冲上去将夜千筱她们给扯下来丢水里!

  哪有这样虐待“死人”的?

  烦躁间,耳麦忽然传来个声音,“副队让我联系你,你那边有枪声,怎么回事儿?”

  “我挂了。”

  埋伏者板着脸回答道,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哈?”那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死了。”埋伏者换了种说法。

  “哦……”那边拖长了声音,犹豫了一下,旋即纳闷地问道,“你就尿尿的功夫,就把自己尿死了。那啥,千万别跟队长和副队说理由,小心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隐藏的鄙视和幸灾乐祸,全被埋伏者听到耳里。

  他嘴角狠狠一抽,咬牙切齿地开口,“我谢您啊。”

  “不谢,不谢。”那边声音变得欢快起来,紧接着又补充道,“既然你死了,我就不跟死人说话了,我会替你烧柱香的。”

  “艹!”

  埋伏者忍不住破口大骂,手握拳头狠狠地朝海面砸过去,顿时水花四溅。

  但——

  脏字刚出口,通讯就被掐断了。

  埋伏者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

  奶奶的!

  回去真想弄死这混蛋!

  真他妈欠抽!

  深深地吸了口气,埋伏者无奈地抓了下头,再抬了抬眼,隐约从树叶中看到两个登到顶端的身影,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不是在这里埋伏的。

  他们有狙击手,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类似的埋伏。

  他就是路过,无意中发现有人影靠近,这才心血来潮想解决掉这两个,没想到,不仅没有将那两个女兵解决掉,反倒是把自己给解决掉了。

  真是撞了狗屎运!

  ……

  悬崖上。

  夜千筱和刘婉嫣相继上去。

  “千筱。”

  稳住身形,刘婉嫣看向夜千筱,喊了她一声。

  “什么?”刘婉嫣偏过头,扫了她一眼。

  稍稍沉思了下,刘婉嫣道,“既然这里有埋伏,附近应该还会有,要不,我们俩分开行动吧。”

  分开行动,为了顾全大局是假,实际上是不想拖夜千筱后退。

  她知道,夜千筱为了让她活下来,多多少少是有些顾虑的。

  她本来早就该牺牲的,若不是碰见了夜千筱,甚至都不会来这里。

  怎么说,也不好继续拖后腿了。

  要知道,在演习里的表现,也是很重要的。

  微微凝眉,夜千筱一抬眼,看清楚刘婉嫣眼底的执着,当下也不在犹豫,直接道,“可以。”

  刘婉嫣顿时松了口气。

  “我走这边。”夜千筱随手指了右边。

  “我走这边。”

  刘婉嫣指了指左边。

  “好运。”看她,夜千筱淡淡开口。

  “嗯。”

  刘婉嫣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也不再停留,更不用说商量方案,直接朝自己选的方向离开。

  这里有过枪声。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然后追踪到这里来?

  反正没有上头的命令,她们现在只能自主行动,能消灭一个蓝军的就消灭一个,能活久点儿就活久点儿。

  夜千筱走得很潇洒,连头都没有回,很快就消失在树丛里。

  刘婉嫣看了看她的背影,这才顺着自己选的方向离开。

  ……

  中午时分。

  太阳当空,有阳光从树枝里洒落下来,偶尔触碰到,却依旧感觉不到什么温度。

  刘婉嫣身上的衣服未干,整个人冷得直打哆嗦,就连行动力也减缓了不少。

  转悠了近俩小时,一直没有遇到一个人的刘婉嫣,渐渐地开始体力不支,便打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但——

  她刚找到个好的隐蔽点,一绕过去,才看清楚隐蔽点的情况,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找的是一棵树后面,周围都是茂盛的杂草从。

  而,在树的背后,早已趟着个人影。

  对方穿着蓝军的作战服,整个人就懒散地侧着躺在草地上面,周围有杂草遮掩着,可他的身影却没有刻意隐藏,不过一眼就扫的个清晰。

  呃。

  是挂了的还是……

  这么想着,刘婉嫣便有些不确定起来。

  毕竟,按照她的正常思维模式,参与这场演习的人,基本都是紧张而严肃的,她从未见过有这样懒散、消极的。

  尤其是,在他周围,没有一个人看守。

  若不是挂掉了的,怎么可能有这么悠闲?

  刘婉嫣渐渐走近几步。

  “喂。”

  正值纳闷探索间,前方忽的听到个冷清的声音。

  带着丛林清风的气息,清冽好听。

  但,以“喂”开头的打招呼,态度都不咋的。

  刘婉嫣很快顿住步伐,旋即抬了抬眼,朝躺在前方的人看过去。

  由于走近了几步,躺在那里的人,也愈发看得清晰。

  的确是蓝军的人。

  对方一动不动,头盔稍稍往下压,将他的眉眼微微遮掩,有阴影洒落到他的眼底,看不清情绪的眼睛里,被蒙了一层暗淡的影子。

  有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洒下,落到他的下巴处,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脸上抹着军用油彩,看不太清他的样貌,但就凭那脸部的轮廓来看,也能得知他的容貌长得不错。

  不过几眼的打量,刘婉嫣悄无声息地抬起手,摸到了腰间的那把手枪。

  如果对方是蓝军活着的人——

  那么,必须抹杀!

  “我劝你别掏枪。”

  手指刚刚摸到枪支,凉凉的、悠闲的声音再度飘来。

  刘婉嫣看到他薄唇轻启,确定那话是他说的。

  不知为何,刘婉嫣的心愈发谨慎起来,她的手指僵硬住,没有动弹,视线紧紧锁定在他的身上,严肃而小心地问,“你是谁?”

  那人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顿了顿,男人倏地从地上坐起来,右腿微微弯曲着,右手的手肘搭在上面,同时左手抬起,抓住头盔的边缘,将其戴的正了点儿。

  “问我?”

  侧过头,男人朝这边看来,淡淡的话语飘落。

  刘婉嫣心稍稍一惊,看清楚男人眼底的嚣张,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张扬与自信,好像完全不将刘婉嫣放到眼里。

  情况有些不对劲。

  但,刘婉嫣也说不出来。

  明明她占据上风,只要她抽出手枪,完全可以在一两秒内解决他。

  而他似乎没有防备,高傲嚣张的人,总是会对她没那么警戒。

  跟他拼,刘婉嫣把握有大点儿。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什么问题?

  “是。”

  思考无果,刘婉嫣盯着他,肯定地应声。

  “抱歉,我不想回答。”

  懒洋洋地回答,男人态度嚣张而淡定。

  收回视线,不再去看刘婉嫣。

  他准备起身。

  “不准动!”

  见到他的动作,再瞥见他腰间的那把枪,刘婉嫣立马喝了一声,同时将自己腰间的手枪掏了出来。

  拉保险,对准——

  细微的声音响起。

  刘婉嫣只觉得胸口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旋即,红色的烟雾忽的升起。


  ☆、147、演习尾声


  子弹狠狠撞击着胸腔。

  纵使穿着防弹衣,那力道也是极重的。

  刘婉嫣下意识捂住了胸口。

  在红色烟雾升起的同时,一抬眼,看向站在前方的那个男人。

  击中她的是狙击子弹,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动不动,连掏枪的姿势都没有。

  那一枪,自然不是他开的,而是隐藏在背后的狙击手。

  “你……”

  忽的张口,刘婉嫣眉头一皱,想要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疑惑太多了,不知从哪儿开始问。

  哪来这么个人?

  将演习当做游戏,悠闲地参与,可背后却有专业狙击手保护。

  视线微微一转,刘婉嫣看清他的肩章,冷不防地又是一怔。

  一杠三星。

  上尉!

  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四五的模样。

  虽说见过同样年龄但两杠一星的封帆,可封帆那号人物,从头到尾就是个变态,刘婉嫣就没有把他当做正常人来看。

  不曾想——

  她随便一逛,又碰见个变态?

  丫的醉了!

  “大神,报个名呗。”

  盯了他几秒,刘婉嫣倏地释然,转而扬了扬眉,笑着问道。

  被变态给坑死,那也不算亏。

  就像她如果挂在封帆手上,她也只会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男人朝周围看了几眼,闻声,再一偏头,看向刘婉嫣这边,见着她周围还未散去的红烟,不由地皱了皱眉。

  “阮砚。”

  他声音冷清,漫不经心地回了她。

  “哪个‘砚’?”刘婉嫣追问道。

  “自己猜。”

  毫无详细解释的意思,阮砚的声音尤为冷淡。

  说完,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一只手就将摆放在草丛里的大量设备捡起来,再一抬手,将其背在了肩膀上。

  “……”

  看着他的动作,刘婉嫣脸上笑容不变,可视线却不由的冷了冷。

  不回她,没关系。

  但——

  作为个经过高等教育、在部队学习过多种理论知识、见识过不少高科技的刘婉嫣,一眼就发现他的那些设备有问题。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全部是电子对抗设备……

  我勒个草。

  难不成,这一段时间,她们的通讯设备一直受到阻扰,就因为眼前这一个人?!

  一个人?!

  光是想想,刘婉嫣就气血上涌。

  妈的,他们红队那么多高科技人才,竟然拼不过他这一个人?!

  这事要是被传出去,指不定有多少红队的得被气得呕血了!

  这也太讽刺了点儿吧?

  一大群草泥马从心里奔驰而过,刘婉嫣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的扶额叹息。

  真成!

  红果果的受打击啊!

  ……

  夜千筱在树丛里走动。

  这座岛屿的面积较广,没有其他岛屿一般,红队的兵力可以到处分散。

  不过,估计是总部驻扎的地方,所以兵力充足,不少地方都有分散的兵力。

  只是,都挂了。

  一个个不明所以挂掉的红队成员们,全部聚集在一起,骂骂咧咧地在诅咒那些背后灭了他们的人。

  夜千筱便干脆绕过他们了。

  同时,随着愈发的深入,夜千筱动作也愈发小心。

  她犹如鬼魅,在树丛里穿梭,行动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她的移动几乎不引起丝毫警觉。

  直至——

  在下午三点左右,她毫无目的地在树林里转悠时,忽然听到枪响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

  步枪、冲锋枪、突击抢。

  在耳边寂静了那么久后,忽然听到枪声的夜千筱,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当下,也没有迟疑,迅速地朝声源方向靠近。

  不一会儿,便见到了人的踪迹。

  两方都处于隐蔽状态,在对方按捺不住冒出头时,偶尔会放个几枪,同时也会逼着对方冒头。

  丛林,向来是个好的隐蔽地点。

  红蓝两军的着装很明显,夜千筱正是从蓝军的后方逼近的。

  在旁边观察了下状况,夜千筱也没有去辨认红队的究竟是什么人,直接将腰间的手枪拿了出来。

  轻巧方便的手枪,可是她在行动中最不可缺的。

  灵活地来到一棵树下,夜千筱躲在其后,同时观察着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对面的蓝军。

  两个人。

  离她的距离不过二十米。

  这样的距离,加上对方不曾注意到她,她的准确率可以达到百分百。

  “砰——”

  找准最近的目标,夜千筱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

  浓烟应声而起。

  得知自己“牺牲”的蓝军成员,顿时停下了持枪的动作,不可思议地朝这边瞪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他旁边的同伴,快速反应过来,夜千筱还来不及补充第二枪,他的机关枪就呱呱呱的扫射而来,逼得夜千筱只得在树下躲藏。

  火力极猛。

  夜千筱连探出头的空隙都没有,只得任由对方边开枪边靠近,心里已经打准了近身搏斗的准备。

  除非——

  她遇上的不是猪队友。

  等了两三秒,当枪声愈发接近的时候,机关

  愈发接近的时候,机关枪的声音戛然而止。

  眉头微微一扬,夜千筱松了口气。

  停顿了下,夜千筱偏转过身,朝蓝军成员朝这边逼近的方向看去。

  只见得冉冉升起的蓝色烟雾。

  蓝军成员挫败地站在原地,同时也放下了手中的机关枪。

  夜千筱从树后面走出来。

  “夜千筱。”

  看了两眼蓝军二人,夜千筱便听到有人喊她。

  声音倒是挺熟悉的。

  一扬眉,夜千筱侧过头,朝左边红队的方向看去。

  一眼便见到对面的两人。

  封帆和席珂。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手里皆是拿着步枪,脸上抹着军用油彩,跟记忆中的倒是相差无几,也不见得有多狼狈。

  喊她的,自是封帆无疑。

  “巧。”

  抱住步枪,夜千筱看着他们俩,眼底是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

  问话的是席珂。

  盯着她,席珂满是狐疑,确实很怀疑夜千筱的来路。

  在她印象中,夜千筱应该被分配到距离稍远的到据点才对,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就跑到这里来了?

  迎上她的视线,夜千筱耸耸肩,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过程过于曲折,说出来也没啥意思。

  “你们的通讯呢,怎么样?”

  绕过灌木丛,夜千筱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

  她已经放弃联系上面了。

  反正是无头苍蝇,她也乐得自己行动,但封帆和席珂本就是在这里的,没准会知道些什么。

  “断断续续。”看着她,封帆回答着。

  “哦?”

  夜千筱挑了下眉。

  “都在互相干扰,”封帆解释道,微顿,垂眼朝她问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

  夜千筱耸了耸肩。

  除了那次,她就没接到过其他信息,完全不知道两边究竟在做什么,更不清楚他们暗中切磋的有多激烈。

  反正她也不是干这行的。

  盯了她几眼,封帆微微蹙眉,继续问,“你怎么来的这里?”

  “我们那边结束了,”夜千筱眯起双眸,“正好断了联系,就到处转转。”

  “……”

  封帆一脸看白痴的模样看她。

  就夜千筱这态度,无论她说什么,各自都能分辨出真假。

  毕竟,夜千筱的“随口说说”,一直都没什么真话。

  “我跟你们行动,”夜千筱摊了摊手,询问道,“不介意吧?”

  “随便。”封帆算是答应了。

  席珂看着夜千筱,眉头轻轻一皱,却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有跟夜千筱合作过,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默契。

  若是平时行动,肯定会避开夜千筱,但这并不是能允许私人恩怨存在的地方,演习毕竟得以大局为重。

  只要夜千筱不拖后腿,席珂也不觉得有什么。

  得到两人的同意,夜千筱动了动手腕,将步枪甩到了肩膀上,同时也将手枪放回了原位。

  “你的狙击枪呢?”

  察觉到异样,封帆纳闷地问。

  夜千筱作为狙击手,分配到她手上的是狙击枪,怎么一转眼到她这里的,就只有步枪了?

  提及狙击枪,夜千筱脑海里便闪过赫连长葑那张脸,顿时神情稍稍一冷。

  “被抢了。”

  夜千筱似是不经意地回答。

  于是,封帆也没有多问。

  席珂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

  夜千筱是狙击手,但同时也是蛙人。失去了狙击枪,并不代表,她会就此失去了战斗能力。

  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夜千筱“初来乍到”,并不知道附近的情况,只能跟着封帆和席珂行动。

  而,两人得到的任务,是尽量的拦截住蓝军的攻击。

  今日凌晨三点,蓝军的人便有个小组潜入,成功突破了岛屿外围的第一层防线,而再让他们继续下去,指挥部随时都有可能毁灭,便只得将蛙人分成小组行动。

  尽最大的能力,阻止蓝军的行动!

  夜千筱先前是独自行动,加入了席珂、封帆的队伍后,自然是同他们一样。

  埋伏,清除!

  但——

  岛屿那么大,谁也不知道,蓝军究竟在什么地方。

  所以,直到夜幕降临,他们这个临时三人小组,也再没有搜寻到任何蓝军小组。

  “有吃的吗?”

  趴在草丛里,夜千筱将头盔往上推了推,旋即朝右侧的封帆问道。

  看了她一眼,封帆丢了包压缩饼干过来。

  夜千筱欣然接受。

  昨个儿被赫连长葑“搜身”时,身上的一半存粮也被他给搜走了,剩下的也都跟刘婉嫣分吃了。

  如果不是有封帆,她估计得弄掉一两个蓝军成员,才能拿到吃的填饱肚子。

  水的话……

  这座岛上,到处是水资源,他们都不缺。

  给了夜千筱一份,封帆又给了席珂一份,三个人就地吃了点干粮。

  “轮班吧。”

  待到三人吃完,封帆沉声说道。

  “你说。”

  夜千筱将分配任务交给了封帆。

  “现在九点,每个人守三个小时,你第一,我第二,你……”话说到一半,

  说到一半,封帆偏了偏头,朝右边的席珂看了过去。

  “我第三。”

  席珂接过话。

  夜千筱喝了口水,用眼角的余光却看右侧的两个人。

  从见到席珂开始,夜千筱听她说话,就没有超过十句。

  平时还算话比较少的封帆,倒是时不时跟自己交流几句。

  夜千筱有些纳闷,毕竟——

  自认为,对席珂的不至于针对,平时纵使一间宿舍,也极少有交流的时候,所以这种见面就拉着脸的态度,夜千筱是怎么也无法理解的。

  “夜视镜。”夜千筱朝封帆伸出手。

  封帆将夜视镜交给她。

  夜千筱带上夜视镜,然后弄了点儿新鲜的杂草来交给封帆,代替装饰了一个下午的焉了的草。

  之后,便在先前的位置继续趴下观察情况了。

  她穿的是狙击手专用的“吉利服”,可以让她充分的融入环境,不需要其他的来帮助隐藏。

  封帆自己换了些杂草,又将一部分给了席珂,席珂犹豫了一下,倒也收下了。

  两人相继趴下休息。

  ……

  那天晚上,夜千筱守了三个小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而,等到封帆和席珂轮流值班时,夜千筱在浅梦中也没听到丝毫动静。

  直至翌日清晨六点——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惊扰了三人的注意力。

  原本就在警惕中沉睡的夜千筱和封帆,瞬间惊醒,旋即在没有彻底清醒的刹那,将手边的步枪拿起来。

  上膛、扣扳机、瞄准。

  倏地,眼神一派清明。

  与此同时,拎着步枪起身的席珂,见到两人这默契的动作,嘴角冷不防地一抽。

  “九点钟方向,七百米左右的距离。”

  彻底清醒过来,夜千筱侧了侧头,朝封帆说道。

  封帆看了她一眼。

  然后,两人从地上爬起来。

  焉了的杂草相继落下。

  “走?”夜千筱一侧头,征求封帆的意见。

  当然,她也只是象征性地问问。

  “走。”

  看她,封帆点了点头。

  席珂脸色僵硬地站在一旁。

  基本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夜千筱和封帆决定好后,就朝席珂看了眼,然后便朝着枪响的方向过去。

  蓝军的人都是变态,按照常理来判断,只要是被蓝军盯上的,红队这边的人铁定会处于弱势。

  三人赶到一半时,声音就渐渐停歇下去,三人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然而——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时,就只见到一支十三人的队伍,全部瘫倒在地上,有几个愤愤不满的人,正在破口大骂。

  可,大部分的人,还是满脸沮丧地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

  扫了眼情况,席珂拧起眉头,朝他们问道。

  陆续有人抬起眼,打量着他们三人,可脸上皆是无奈的情绪。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少尉军衔的军官抬头,看着他们回答道,“就一个人,把我们全灭了。”

  “一个人?”席珂抓住这几个字。

  就一个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将他们这里十三个人全灭?

  就算是他们蛙人,都不可能办得到!

  顿了顿,封帆问道,“朝哪个方向去的?”

  “朝哪个方向去的……”那个少尉笑了笑,有着点嘲讽的意思,“你们还想追上去?算了吧,那种变态……你们还是安分点儿,争取在这场演习里活久点儿吧。”

  “呵。”

  紧盯着他,席珂冷笑一声。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好样的!

  难怪这么多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被灭的一个不留。

  听出她那声笑里的不屑,少尉心里很是不爽,可他刚想跟席珂争执,便瞥见了他们身上的肩章。

  三个人之中,唯一的一个男人,是两杠一星的少校。

  浑身张扬和冷傲,被他的视线盯住,就觉得后背发凉。

  刚刚跟他说话的女人,跟他的军衔一样,都是一杠一星。

  至于另外一个——

  军衔不吓人,只是个普通的列兵,可不知为何,少尉一对上她的眼睛,就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所吓住,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这三个,到底是什么人呐……

  想了想,少尉虽说不甘心,可也没胆量在一个少校面前叫嚣,便指了指蓝军那位离开的方向,“那边。”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默契地朝那个方向离开。

  很不凑巧的,他们三个人,都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能在一分钟之内,将这些勉强算得上精英的海军抹杀,且能毫无痕迹地离开,确实算得上强悍,他们之中随便拎一个出来,也不见得有那人的本事。

  可是,就算对方再强悍,那也只是孤身一人。

  而他们三个,人数虽不多,但在那一个人面前,怎么着都算是人多势众的。

  不试一试,怎么能确定最后结果?

  然而——

  被秒的灰头土脸的那个小组,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离开,心里不知该如何作想。

  如何作想。

  ……

  在鲜少有人走过的地方,人一旦从中走过,痕迹就会很明显。

  三人顺着方向而去。

  只不过,最初痕迹还很明显,可跟随了没多久,一切痕迹都被破坏了。

  估计是有大队人马走过,根本没有注意小心行动,而离开的那个蓝军成员,也是顺着他们来的方向离开的,所有的痕迹皆是被混合在一起。

  完全无处追寻。

  “线索断了。”

  事先在前方查看了一圈,席珂紧皱眉头,朝两人宣布道。

  在这条路前面,只有杂乱的痕迹,根本就分辨不出具体的。

  封帆神情有些凝重。

  找到人,就算输了,那也能吸取教训,可现在连人都不找到,总归是有些憋屈的。

  蹲下身,夜千筱捏起根断掉的木头,眉宇紧锁。

  情况有点儿不对劲。

  对方去哪儿,暂且不说。

  但,那个人若真有这般本事,是绝对不会随意逃的。

  可……

  现在,他逃了。

  为什么?

  他灭了他们,对蓝军更有利。

  “不对,”捏住那根小木头,稍稍一用力,木头就折成了两段,她皱眉从地上站起身,偏过身去看立于中间的封帆,“他是想引诱我们离开。”

  封帆看向她,在片刻的愣怔后,顿时了然。

  夜千筱便也没有留多做解释。

  至于另一边,席珂想了想,也很快明白了情况。

  原本情况就对他有利,他本就不需要逃跑,更没必要隐藏痕迹。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想拖住他们,以便他所要保护的人安全撤离。

  可是,他在保护什么人?

  这一点,三人都没有相同。

  “如果他需要跟同伴汇合的话,他现在还在附近。”

  放弃了先前的思路,夜千筱往后面分析道。

  如果真如她所料——

  “隐蔽!”

  封帆意识到不对,立即提醒了一句。

  当下,三抹站于小路中间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地朝周围扑去,以最快的速度隐蔽在周围的灌木里。

  “哒”地一声响起。

  在席珂先前站的地方,子弹撞击着一颗石子,将其击得粉碎。

  席珂藏好,听到动静后,再去看那颗石子,终于觉得后怕。

  若不是夜千筱的分析和封帆的提醒,现在她就要退出演习了。

  果然有人埋伏!

  席珂紧紧凝眉,眸色有些黯淡。

  她在单独的一边。

  夜千筱和封帆在对面。

  “哪个方向?”紧握着手中步枪,封帆朝夜千筱问道。

  对方显然是个狙击手,封帆没有研究过狙击,所以,那人隐藏在哪里,估计只有夜千筱这个狙击手能够差距了。

  “不知道。”夜千筱摇了摇头,也毫无头绪。

  对方那一枪抓得很准,在他们即将察觉出时开的,而匆忙之间,难以分神去辨认子弹来的方向。

  当然,根据子弹砸在地上的角度,也可以辨认出方向,但很不巧的,对方击中的是石块,那块脆弱的石头已经四分五裂。

  夜千筱可没那么神,光是观察碎石就能辨认出来。

  最起码,需要对方再来一枪。

  不过——

  思忖片刻,夜千筱低声道,“他可能走了。”

  正在分析情况的封帆,听到声音,朝她那边看了看。

  “他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我们,”夜千筱抓着手中的步枪,一字一顿地开口,“不是杀了我们。”

  如果是她,面临需要保护的人,肯定在放完枪的第一时间,就悄无声息地溜了。

  随便对方隐藏和试探。

  毕竟,就这么一招,便足够对方疑神疑鬼好半天的了。

  “这是一种可能?”想了想,封帆问道。

  “是。”

  夜千筱应声。

  她所想的,是“夜千筱”的做法,可对方毕竟不是夜千筱。

  万一对方好胜心起,想要将他们全部歼灭呢?

  一切都说不准。

  “你看着,”封帆叮嘱着,认真开口,“我试试。”

  说着,刚准备起身,可夜千筱一抬手便拦住了他。

  “我来试。”

  斜眼看了看他,夜千筱轻轻勾起唇角。

  “你需要盯着。”封帆态度很强硬。

  “我死了,你一样可以盯着。”夜千筱也不容退让。

  说到底,她没有拖累人的习惯。

  她是半路来这里的,没挂还可以帮点忙,但挂了,于他们来说也没损失。

  重要的是,万一封帆就此“牺牲”了,她可不想同席珂继续行动。

  她懒,没心思去挽救关系。

  “夜千筱。”眉头一皱,封帆喊了她的名字。

  “什么?”

  夜千筱悠悠接过话。

  “算了,”眉头松了松,封帆直接道,“你去吧。”

  “……”

  夜千筱有些莫名。

  没有再同她说话的意思,封帆收回视线,密切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在作战方面,夜千筱完美无缺,任何事情都可以分析的面面俱到。

  但,缺点也很明显。

  她会相信人,却不愿拖累人。

  封帆不知她经历过什么,自然,

  么,自然,也不会冒冒失失地说出来。

  见他这表现,夜千筱摸了摸下巴,似是意识到什么,旋即轻轻一笑。

  她不让封帆出马,最重要的原因——

  她习惯承担责任了。

  看到自己兄弟死在跟前,总归不是一件令人好受的事儿。

  抛开这点想法,夜千筱也没有继续耽搁,直接从灌木丛里站起身。

  与此同时——

  对面,同样有个人,从隐藏点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在见到对方身影时,神情皆是有些惊讶,紧随着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站在对面的人,自然是席珂。

  干脆的,就在夜千筱身边的封帆,按了按额心之后,也跟着从地上站起身。

  一秒、两秒、三秒……

  三个人,等了几乎十来秒,依旧没见谁身上冒烟的。

  结果,不言而喻。

  “还要站吗?”

  逗弄地挑了挑眉,夜千筱侧身朝封帆问。

  顿时,所有的紧张气氛,在她开口的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脸色一僵,封帆将步枪背上,声音稍凉,“走。”

  夜千筱耸了耸肩,静站在原地。

  席珂先跟上,走在封帆的后面。

  至于夜千筱,则是落在最后,悠闲地跟着他们离开。

  ……

  两日后。

  晚上九点,夜千筱一行人在隐蔽点埋伏。

  这两天,通讯的情况要好点儿。

  所以,红队的伤亡情况,他们也多多少少了解点儿。

  按照这样的情况,顶多还有一天,这场演习就要宣布结束了。

  “有任务。”

  正在喝水的封帆,忽然接到了上级的指示,朝两侧的夜千筱和席珂说道。

  夜千筱吃完最后一口压缩饼干。

  “说。”

  席珂开口。

  “有一个小组被偷袭,需要我们去支援。”封帆言简意赅。

  “在哪儿。”夜千筱问道。

  “12点方向,有三公里左右。”封帆详细道。

  三公里……

  赶过去,在夜里的树丛里赶路,需要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有点儿远。”席珂皱眉估计道。

  “我们是最近的。”封帆同样有些忧虑。

  希望等他们赶过去,那个小组不要全部牺牲才好。

  “行动吧。”

  拎起手中的步枪,夜千筱才地上站起身。

  这两天,开枪的机会不多,她正闲得发慌呢。

  封帆和席珂互看一眼,也没有停顿,拎起枪就从地上站起身。

  朝目标的方向赶去。

  一刻钟后。

  三人来到目的地附近。

  但,还没靠近,他们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他们没有听到枪声。

  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什么情况?

  三人皆是狐疑地对视着。

  这里的光线非常暗,月光隐入云层里,仅有的光线被繁枝茂叶挡住,若非他们都带着夜视镜,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过来。

  “看不到人。”

  在前面反复扫了几圈,席珂在确定之后,才朝夜千筱和封帆说道。

  “‘死’人呢?”封帆问。

  “也没有。”

  席珂摇了摇头。

  放眼看去,一个人都没见到。

  没枪声,没人影,难不成,他们来错了地方?

  当然,还有另外两种可能。

  一、两方人员都没有伤亡,此刻都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战争爆发的那刻。

  二、战斗已经结束,不管活的死的,都已经离开。

  “你们待在这儿,”一抬手,将步枪丢到右手,夜千筱朝两人道,“我去试试。”

  “小心点。”

  封帆叮嘱道。

  “知道。”

  夜千筱漫不经意地应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说完,直接丢下两人,夜千筱悄无声息地向前,手中的步枪拉开了保险,随时都可以扣下扳机。


  ☆、148、酒壮怂人胆


  寒风,悠悠吹过。

  脸颊、耳畔、脖子,感觉到丝丝凉意。

  夜千筱彻底来到目的地。

  在远处看不清,但走近了之后,可以明显看到,这里有过战斗的痕迹。

  草木被践踏,灌木被折断,有部分地方战况明显,而离她就近的地方,有着明显的、子弹擦过的痕迹。

  所以,最初的那个判断,可以排除了。

  没有走出地方,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

  不过——

  人在哪儿?

  夜千筱是贴着隐蔽物走近的,可以避免被暗中瞄准,但,她躲藏起来,也就证明她的视野不够全面,看不到周围的大片事物。

  就算有人分散在各处埋伏着,她也不敢确定,敌我双方究竟藏在哪个方位。

  不小心打到红队那边就……

  罢了。

  反正就试试有没有人而已。

  想了想,夜千筱一抬手,就将步枪对准了最前面。

  “砰——”

  扳机扣下。

  她是朝最有可能隐藏的地方射击的。

  至于那里有没有人,就得看她开枪后的结果了。

  这么想着,夜千筱的想法还没落地,就听到“砰砰砰——”的声响。

  全是往这边方向来的。

  夜千筱嘴角一抽,瞥见周围那些被子弹穿破树皮的树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那么强的火力,她继续待在这里,那就是纯粹地找死了。

  当下,夜千筱没有迟疑,脚尖一踮,身体往右侧一倾,整个人便跟风似的移开原地,躲避了那密集的火力。

  最初,火力还跟着她一起行动,可很快的,对方就意识到,夜千筱移动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子弹根本无法瞄准。

  为了避免浪费子弹,他们的枪击就彻底地安静下来。

  可,谁也没意识到,夜千筱这一番的移动,完全是有可能撞上这边埋伏者的。

  就是那么巧的,夜千筱刚刚停下,就注意到脚边趴着个人,顿时眉头抽搐。

  她一稳住,就感觉到有把匕首抵在她的后腰。

  顿时大囧。

  没有在第一时间放下枪准备投向,抓住步枪的力道却是一紧,夜千筱神情冷然。

  “夜千筱?”

  没等夜千筱做好后续的准备,就听到下面传来个低低地声音。

  与此同时,抵在她后腰的匕首,也在那瞬间撤了回去。

  声音有些耳熟,夜千筱垂眸朝斜下方看去,一眼就见到陈雨宁那张脸。

  由于夜千筱的出现,原本趴在地上瞄准的陈雨宁,此刻正半蹲在地上,手里的军刀刚刚撤回去,就被她插到刀鞘里。

  她仰着头,疑惑地盯着夜千筱,“你就是支援?”

  “是。”

  瞥了眼对面,夜千筱蹲下身。

  同时连通还在后方的封帆和席珂。

  “对面是蓝军,”夜千筱说出情况,顿了顿,转而又补充道,“你们自己行动。”

  他们三个本来就习惯各自行动。

  只能在战斗中互相配合。

  具体要做什么,得看他们自己的主意。

  “收到。”

  耳麦那边,飘来封帆清凉的声音。

  通话结束。

  抱起狙击枪,陈雨宁打量了夜千筱几眼,不由得皱眉询问道,“还有谁?”

  “封帆,席珂。”

  夜千筱简单地回答道。

  “他们?”陈雨宁愈发地纳闷。

  夜千筱所在的小组,她以前也关注过,跟她一组的都是些老兵,根本没有封帆和席珂这两个。

  倒是封帆和席珂,他们俩倒是一组的。

  说起来——

  夜千筱应该守在她在的据点才对。

  怎么跑这儿来了?

  “嗯,”夜千筱敷衍地应声,旋即冷静果断地开口,“说一下你知道的情况。”

  “……”沉默了下,对于夜千筱的态度,陈雨宁虽有些不爽,但还是以大局为重,回答道,“对面的蓝军,六人小组,一个狙击手,有一个拿着电子对抗设备,是重点目标。”

  想了想,夜千筱继续问道,“你们呢?”

  “我们,三人小组,我是狙击手,其他人正在……”

  一边说着,陈雨宁一边指着其他两位隐藏的地点。

  “没伤亡?”夜千筱挑挑眉。

  “没有。”

  陈雨宁摇了摇头。

  夜千筱颇为无语。

  蓝军六个人,红队三个人,估计都是有狙击手在,压制住两边冒头,否则不会弄成这般僵持的场面。

  就夜千筱对蓝军的了解看来,他们绝对是速战速决的,而且以他们的能力,解决掉红队三个人,绰绰有余。

  现在——

  六比六。

  还算有点儿胜算。

  “多久了?”夜千筱又问。

  知道她在问什么,陈雨宁想了想,回答道,“快十分钟了。”

  两方僵持了有段时间,加上陈雨宁这边想要等待支援,便特地拖延了些时间,算算这时间也差不远了。

  点点头,夜千筱话锋一转,忽的道,“刚刚有四个人攻击我。”

  “那又怎样?”

  陈雨宁表示没有反应过来。

  四个人……

  仔细去想想,她应该也注意到了。

  “没有狙击手。”语调微

  没有狙击手。”语调微顿,夜千筱忽地扬眉,“还有一个呢?”

  “……”

  顿时,陈雨宁的眼睛睁大。

  是啊,还有一个人?

  多一个人,多一次机会,为什么不朝夜千筱出手?

  难不成——

  陈雨宁忽然意识到什么。

  耳朵微微一动,夜千筱听到细微的声音,顿时端起枪朝身后方向瞄准。

  “砰——”

  “砰——”

  两支步枪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红色烟雾和蓝色烟雾,以同样的频率出现在暗夜的树林里。

  忽然潜到身后的人,是朝陈雨宁开的枪,而夜千筱手中的枪,也在第一时间解决了那个人。

  夜千筱相安无事。

  对于自己就此“牺牲”的事儿,陈雨宁先是愣了愣,可联想到夜千筱的分析,基本就想明白了。

  对方显然是冲着她这个狙击手来的。

  只要解决掉狙击手,蓝军那边才好将其他逐个解决。

  没有太多的情绪,成为狙击手后,面对演习牺牲的那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陈雨宁一抬手,将狙击枪递到夜千筱面前。

  “交给你了。”

  保持在跟夜千筱同一水平、面对面,陈雨宁眸光微微一闪,慎重地朝夜千筱嘱咐道。

  虽然不知道夜千筱的狙击枪去哪儿了,可既然夜千筱手里拿着步枪,就证明她没有办法发挥一个狙击手的能力。

  那么,她把枪给夜千筱。

  既然夜千筱选择成为个狙击手,那么,在这样演习中,她也应该以一个狙击手的身份存在。

  接过那把狙击枪。

  “嗯。”

  夜千筱应了声。

  见她同意,陈雨宁遂站起身,朝外面退了出去。

  既然她已经挂了,便不要再在那里添乱了。

  “哟。”

  蓝军那个人心态很好,见她走到这边来,便朝她咧嘴一笑,招了招手。

  陈雨宁没有理睬他。

  就算挂了,她也得待在这里,等待最后的结果。

  毕竟是自己参与过的战斗。

  “吃吗?”

  蓝军那人忽然掏出一块军用巧克力,递到了陈雨宁面前。

  看起来挺悠闲的。

  没有去接他的巧克力,陈雨宁皱了皱眉,朝他问道,“你有把握,自己这边会赢?”

  “没有,”蓝军那人耸耸肩,手腕往内侧一弯,便将巧克力收了回来,慢悠悠地撕开,慢条斯理地道,“最后结果,谁知道呢?”

  “哼。”

  陈雨宁轻轻一哼。

  “你脾气很不好,”蓝军那人笑眯眯,旋即摇了摇头,加重语气重复道,“嗯,不好。”

  “……”

  陈雨宁嘴角狠抽了下。

  “别在意,就开个玩笑。”蓝军那人将撕到一半的巧克力,递到了陈雨宁面前。

  看了那块巧克力几眼,陈雨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巧克力接了过来。

  蓝军那人耸了耸肩。

  陈雨宁没再搭理他。

  ……

  牺牲了的,此刻只能算局外人。

  战争,还在继续。

  夜千筱跪姿端枪,通过瞄准器对对面的目标进行瞄准。

  两声枪声响起,对方肯定在狐疑,许是不能判定狙击手是否消失,所以不会贸贸然地向前。

  但,夜千筱是个喜欢主动出击的。

  闭上右眼,夜千筱左眼微微睁大,狭长漂亮的眼睛里,尽是骇人的冷冽。

  “咔。”

  夜千筱扣下了扳机。

  第一枪,打断了几根灌木的树干,那边的遮挡物刷地倒下。

  一抹衣角暴露在视野内。

  唇角轻轻扬起,夜千筱也不打算停止,没有停顿地连续开了三枪。

  接二连三的子弹,将那一片的树干都被打断,而原本隐藏在那里的人影,在慌忙中来不及后退,被附近一棵树旁的人给拎了过去。

  夜千筱挑了下眉。

  对动态的物体,她用狙击枪需要精确瞄准,可那些静止的物体,对她来说就不成问题了。

  蓝军那边的动静停了片刻。

  紧接着,便纷纷举起了枪,开始朝这边发动了攻击。

  无论哪一边,受到狙击手这般打脸,都不可能藏得住。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各种枪支的开枪的声音响起,原本还算安静的地方,忽然就被枪声充斥着,杂乱地令人耳朵发聋。

  站场外。

  “那个狙击手,很厉害的样子。”

  食指弯曲抵着下巴,蓝军那人观察了会儿,旋即稍有兴致地朝陈雨宁道。

  “彼此。”

  陈雨宁淡漠地回了他。

  哪来这么个话唠?!

  “客套,客套,”蓝军那人笑了笑,非常欠扁地朝她道,“我们的狙击手,你们这个,还真没法比。”

  “……”

  霎时,陈雨宁扫了他一个冷眼。

  虽然她一直不肯承认,夜千筱比她更适合做一个狙击手,可听到敌人这么贬低夜千筱,陈雨宁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夜千筱哪里差了?

  还没法比呢!

  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不信呐,”扬

  信呐,”扬眉,蓝军那人笑道,“等着看吧。”

  “你是不是欠抽啊?”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陈雨宁脸色阴沉,阴森森地朝他开口。

  “别介啊,”蓝军那人往一侧移开了一步,慢慢地说道,“我不打女人。”

  听他说完,陈雨宁紧握拳头的力道,不由得紧了紧。

  好在,蓝军那人是个识趣的,见将她惹毛了,也没有继续招惹她。

  双手环胸,在一旁站着看戏。

  说起来——

  红队这个小组,运气真不怎么样。

  这个小组,可是专门挑出来的精英,加上他们的副队都出马了,怎么着都不可能被红队歼灭。

  可以说,红队能够解决掉他,就算是奇迹了。

  ……

  战况愈发的紧张起来。

  蓝军的一行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而且有着充分的实战经验。

  在战斗中,经验的存在,有时候,可会起到决定性的因素。

  所以——

  两方刚交战,红队这边就有两个人“牺牲”了。

  只剩下封帆和席珂。

  在开了枪后,夜千筱就转移了阵地,可对方派了两个人盯她,只要她有丝毫的动作,立马被发现,同时进行火力压制,夜千筱根本就没有开枪的空隙。

  被压得死死的。

  藏在一棵树下,夜千筱眉头紧皱。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只会全军覆没。

  沉思了下,夜千筱连通封帆那边。

  “情况怎么样?”夜千筱凝眉问道,语气稍有沉重。

  “不容乐观。”

  伴随着枪声,封帆冷静的声音飘落。

  夜千筱紧紧抓住狙击枪。

  很快,耳麦里又响起了席珂的声音,“我撑不住了。”

  刚听完她的话,夜千筱的眼皮子跳了跳。

  与此同时,夜千筱往他们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抹红色的烟雾升起。

  “我死了,他们有两个狙击手。”

  紧随着,又是席珂的声响。

  夜千筱眼神微微一沉。

  两个狙击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总而言之,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封帆也撑不住多久。

  她一个人,不可能对抗所有人。

  这一场战斗,他们必输无疑。

  可——

  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嘚瑟。

  凝神思考了下,夜千筱舒了口气,紧接着便将仅有的两个手榴弹拿了出来。

  从树后站起身,夜千筱听着那砰砰砰的枪声,眸色一凝,去聆听枪声响起最密集的地方。

  三秒后。

  夜千筱侧过身,顺着枪声的方向,将手榴弹扔了过去。

  在暗夜中,夜千筱早已观察过那面的地形,计算出他们在面临手榴弹时会逃跑的方向。

  夜千筱可不会愚蠢的觉得,就一个手榴弹,便可让他们就此丧生。

  后招还没出呢!

  举起手中的狙击枪,夜千筱抓准一个快速逃离的身影。

  “轰隆——”

  爆炸声响起。

  与此同时,扣下扳机!

  子弹准确无误地没入那抹黑影的身体。

  蓝色的烟雾升起。

  夜千筱没有停顿,朝往另一个方向逃跑的人瞄准,没来得及瞄准,她“咔”地扣下了扳机。

  刹那间,那人往下倾倒,子弹就此落空。

  反应真够快的。

  夜千筱嘴角一抽,也没有停歇,立即去观察其他隐藏的枪手。

  只有两个枪手在火力压制。

  另外两个人,全部见不到身影。

  所以——

  他们的另一个狙击手,不是事先隐藏在附近、亦或是后来赶到支援的,而是原本有一个冲锋的,后来变成了狙击手吗?

  真够全能的。

  与此同时。

  “你们什么时候有两个狙击手的?”实在没看出苗头,陈雨宁打破了沉默,朝身侧那个蓝军问道。

  她记得很清楚,最开始撞上时,对面只有一个狙击手。

  否则,自己这边不可能撑那么久的。

  “就刚刚啊。”

  蓝军那人朝她扬眉。

  “怎么回事儿?”陈雨宁皱眉,有些不明白。

  她是没看到支援的。

  “你没注意到吗,”蓝军那人笑了笑,解释道,“我们组有个全能的,各种武器手到擒来,狙击枪也不在话下。”

  “……”

  陈雨宁顿时被噎住。

  她们辛辛苦苦进行狙击手训练,其他的训练都相对性的减少,只着重狙击手这方面的能力锻炼。

  结果,忽然撞上一个人,竟然是个全能的?

  那一刻,陈雨宁的脸色,就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竟然遇上这么强悍的敌人?

  “不过……”摸了摸下巴,蓝军那人想了想,还是颇为感慨道,“是我们输了。”

  脸色又是一僵,陈雨宁讽刺的看了他一眼,“呵,你这不是膈应我们吗?”

  “就你们这个狙击手……”蓝军那人微微一顿,抬起手指指了指夜千筱隐蔽的地方,旋即一挑眉,“她真赢了。我们在演习中,从来没有死伤这么惨重的。”

  说到这儿,蓝军那人还无奈耸耸肩。

  真的是输了。

  他们的精英小组,是专

  小组,是专门来保护阮砚的,一直以来,从未在一场战役中打得这么辛苦。

  而且,他方两人,都是被一个狙击手灭的。

  真若是实战——

  那损伤可以大发了。

  “……”

  面对他如此不要脸的回答,陈雨宁心里憋了口气,却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

  “诶,你们那个狙击手,究竟什么来头啊?”看了看她,蓝军那人兴致勃勃地问道。

  “不知道。”

  陈雨宁懒得跟他多扯。

  “你们跟她比,不是一个档次的。”

  似是没有察觉般,蓝军那人继续念叨着。

  陈雨宁一顿,额角青筋暴露。

  妈的!

  真想跟这混蛋打一架!

  见她眼神凶狠起来,蓝军那人眯了眯眼,便也不再说话。

  ……

  在观察完情况后,夜千筱再次转移阵地。

  这一次,对方人员减少,只派了一个人来压制她,很快就被夜千筱给甩掉。

  “撤退吗?”

  一直保持冷静思考的封帆,在这时候跟夜千筱提议道。

  敌众我寡。

  自知不敌,撤退才是良策。

  最起码,可以减少没必要的伤亡。

  迟疑了一下,夜千筱低低开口,“不,继续吧。”

  顿了顿,夜千筱便补充道,“演习快结束了,再弄他们一个人。”

  这是一场演戏。

  既然不是实战,就不需要考虑真正的死亡。

  而且,夜千筱不是领导者,她不需要考虑大局,这次演习没有上头的明确指令,她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对手这么强大,夜千筱挺有斗志的。

  这种关头,就算是牺牲,她也得玩个痛快。

  “好。”

  封帆很快就答应了。

  微顿,封帆问,“打谁?”

  眸光一闪,夜千筱扬唇,“拿冲锋枪那个。”

  “嗯。”封帆应声,随着道,“我当诱饵。”

  稍稍迟疑了一下,夜千筱点了点头,轻轻开口,“好。”

  鉴于双方都有狙击手,两边就算都在火力压制,也不会有人贸然向敌方靠拢。

  现在敌军都隐藏的很好,夜千筱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所以——

  封帆得给她创造机会。

  对方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不会轻易上当。

  希望封帆会有好的办法。

  在封帆当诱饵的时候,夜千筱悄无声息地往后撤退,在脱离火力范围的同时,找到最佳的方位进行瞄准。

  后退了近二十米,夜千筱就半跪在地上,藏在障碍物后的同时,端枪朝拿冲锋枪的那人进行瞄准。

  “三秒。”

  耳麦里飘来封帆的声音。

  “好。”

  夜千筱轻轻应声。

  三秒。

  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不容错过。

  天色很暗,耳边只有枪声,视野里尽是瞄准器后的世界。

  一切事物都像是被隔绝。

  素来镇定的夜千筱,此刻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着。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而是,兴奋。

  夜千筱神情微冷,将那一丁点的情绪,快速地隐藏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隐藏在障碍后的人影,稍稍的冒出了个头顶。

  眼神一凉,夜千筱果断地扣下扳机。

  就在刹那间,那抹蓝色的烟雾,如愿的冒了起来。

  伴随着的,还有封帆那红色烟雾。

  “砰——”

  耳侧,枪声响起。

  有子弹击中背部,夜千筱微微一怔,头顶同样冒起了红烟。

  意料之中。

  放下手中的狙击枪,夜千筱勾了勾唇,朝枪声响的方向扫过去。

  刹那间,对上双冷冽的眼睛。

  寒意迫人,犹如猎豹般的眼眸,危险和压力顺着空气迎面扑来,在那瞬间,似乎紧紧攥住心脏一般。

  这压迫感,比赫连长葑的要强许多。

  夜千筱神色平静,安然以待。

  有人靠近,她早已料到。

  如果没猜错的话,变成两个狙击手,也不过是对方的障眼法,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除掉她。

  甚至于,她可以猜到,前天清晨遇见的狙击手,也是这个人。

  不过——

  都无所谓了。

  于她来说,演习已经结束。

  在她的计划中,也是这时候结束的。

  天色很暗,夜千筱取下夜视镜,没去看相隔二三十米外的那人。

  站起身,将狙击枪背在身后,夜千筱朝先前的战场走去。

  而,那人也没理睬她,见她成功“牺牲”,看了两眼,便将枪收了回去,准备去跟队友汇合。

  ……

  回到原先的战场。

  蓝军的人,已经撤离,早已不见踪影。

  至于全军覆没的红队成员,已经围聚在一起,一边吃剩下的干粮,一边分析着刚刚的战略缺陷。

  在场五个人,除了封帆、席珂、陈雨宁,另外两个都是蛙人。

  经过同样的训练,在一起相处也容易些。

  不像其他人一样,失败之后,就只有沮丧和抱怨。

  面对这一群“学霸”,夜千筱在稍远处停下来,然后就在一棵树旁坐下来。

  下来。

  “辛苦。”

  不一会儿,封帆走过来,丢给她两块军用巧克力。

  夜千筱的手在空中一挥,再一摊手,那两块军用巧克力就落到她手心。

  “你也是。”

  撕开一块巧克力的包装,夜千筱头也没有抬,淡淡地说道。

  毕竟失败了,其实也没所谓“辛苦”一说。

  不过——

  演习很有趣的一点,就是她虽然失败了,却不会有任何兄弟、战友离开。

  不会有真实的死亡。

  更不会有什么损失。

  第一次能在面对失败时,能够保持着平静和淡然。

  挺新奇的。

  垂眸看了她几眼,封帆就在她身边坐下。

  “不去陪她?”

  将一块巧克力放入嘴里,夜千筱掀起眼帘,颇为奇怪地看向封帆。

  跟她不同,她刚刚见到的席珂,明显有些心神不宁。

  “席珂?”

  微顿,封帆奇怪道。

  “嗯。”夜千筱点点头。

  不是她,还能有谁?

  停顿了一下,封帆眉头微微一皱,声音微凉,“她不是为了演习,是为了别的。”

  “什么?”

  夜千筱闲闲地问,并没有抱多少兴趣。

  就是在打发时间罢了。

  “刚刚蓝军那一组,有她的前男友。”封帆面无表情地开口,同时还带有丝丝不爽。

  “咳咳——”

  夜千筱险些被巧克力呛住。

  这么巧?

  双眼微微眯起,夜千筱偏了偏头,稍有兴致地打量着封帆。

  嗯。

  心态还挺好的。

  没有敌意,没有怒气,只有一点不爽。

  没有见到三人认出对方的场面,夜千筱竟是有那么点点的可惜。

  “你好像很高兴?”

  看清楚夜千筱的神色,封帆脸色微微一沉。

  “有点儿。”夜千筱诚实地点点头。

  挺滑稽的场面,想想就挺好玩的。

  虽说夜千筱对他们的感情关系没兴趣,但她也毕竟是个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听到这样凑巧而滑稽的事情,肯定——

  有那么点儿兴趣的。

  尤其,当事人还是封帆。

  封帆转过头,直视前方,简直懒得理她。

  斜眼看了看他,夜千筱轻轻一笑,倒也不再给他添堵。

  就这样吧。

  作为个“死人”,她得好好歇一歇了。

  吃了巧克力,夜千筱便弄了些干草过来,放到潮湿的草地上,就这么睡了一夜。

  ……

  翌日中午。

  演习宣布结束。

  据说,战损比,达到1:10。

  也就是说,蓝军一个人,换了红队十个人。

  这种差距,让每个红队成员都极其憋屈。

  至于夜千筱,用自己换了九个的,倒算是赚了大发了。

  下午两点左右,夜千筱这一行人,终于被飞来的直升机拉走。

  等他们回到基地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

  演习之后必定有宴会,不管演习的成绩怎么样,毕竟战士们累了那么久,怎么着都该有点儿犒劳吧。

  这次,规矩是一样的。

  于是,整个队伍一回去,就要被拎去喝酒吃肉。

  夜千筱那批回去的还比较早。

  所以来得及洗个了澡再去。

  “千筱。”

  拿了最新烤好的羊腿肉来,刘婉嫣第一时间将其递到夜千筱面前。

  “谢了。”

  夜千筱接了过去。

  但一转手,就交给了一旁的冰珞。

  在操场上,没有正式的桌子,当兵的也随性惯了,全部坐在草地上,围着一个篝火堆就是一桌。

  放眼看去,整个操场都是这般热闹非凡。

  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被篝火和路灯点缀,操场里光线虽说昏暗,可烧烤和宴会,也就要在这种气氛中,才能更有味道。

  可——

  气氛虽说好,夜千筱却提不起兴致。

  因为,她得想法子,从赫连长葑手里要回狙击枪。

  “不吃啊?”

  看着夜千筱的动作,刘婉嫣吃味地撇了撇嘴。

  这烤羊肉,是她抢了半天才到手的,冰珞那份也事先预定好了。

  夜千筱就这么转手送人……

  刘婉嫣想了想,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待会儿吃。”

  夜千筱拎着瓶啤酒,晃了晃,心不在焉地回了她。

  “你……”

  张口欲说什么,刘婉嫣又觉得不对劲,便狐疑地眯了眯眼,旋即顺着夜千筱的视线朝某处看了过去。

  直至看到目标时,刘婉嫣立即傻了眼。

  夜千筱看的方向是——

  赫连长葑的那个队伍。

  蓝军的人数比较少,撑死了不到五十个,所以占据的范围也不大。

  但他们这个队伍很突出。

  几乎每个海军都会观察他们,时不时地朝那边看几眼。

  将他们灭的这么惨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好几个不服的硬汉子,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就冲过去叫嚣着拼酒,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海军给拖走了。

  那个队伍,看起来那么显眼,那么与众不同。

  就算是围在一

  算是围在一起,同海军一般说说笑笑,也有种吸引人关注的气场。

  “想过去吗?”

  收回心思,刘婉嫣朝夜千筱问着。

  她不太莫的准夜千筱的心思。

  夜千筱又不是什么扭捏的人,真的想要过去,随时都可以啊。

  “嗯。”

  喝了口酒,夜千筱淡淡应声。

  “那去啊。”刘婉嫣果断道。

  掀起眼帘,夜千筱看了看她,淡声道,“再等等。”

  “……”

  刘婉嫣哑言。

  不过,却不自觉地多分了点心思,去关注赫连长葑的队伍。

  “刘婉嫣,这边,开吃了!”

  远远地,有个同宿舍的女兵,朝刘婉嫣大声喊道。

  “来了。”

  看向那边,刘婉嫣应了一声。

  “千筱,想吃的时候叫哦。”临走前,刘婉嫣特地叮嘱了一句。

  “嗯。”夜千筱点头。

  坐在夜千筱身边的冰珞,在吃了串烤肉后,眼角余光瞥见夜千筱拿酒瓶继续喝。

  “喝了多少了?”

  皱了下眉,冰珞问道。

  “一瓶。”

  夜千筱将啤酒瓶丢到一边。

  算上她手上的,已经是两瓶了。

  “有一句话。”盯了她半响,冰珞忽的开口。

  “什么?”

  夜千筱眯起双眸。

  “酒壮怂人胆。”冰珞一字一顿道。

  “……”

  眼睛微睁,夜千筱难得地哑口无言。

  好像——

  是这么个理。

  “你说得对,”懒懒说着,夜千筱搭住她的肩膀,将酒瓶放到冰珞手上,“给你了。”

  “……”

  抓住那酒瓶,冰珞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神情懒洋洋的,脸色没有醉酒的红润,唯有一片惨白。

  她眯起眼,篝火的光线在她眼底流转,迷离而神秘。

  似醉非醉。

  “吃这个。”

  冰珞将手中的烤串递过去。

  夜千筱从坐在这里开始,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啤酒倒是喝了一瓶多。

  不管她醉不醉,当兵的本来就常有胃病,防范点儿也是有必要的。

  斜眼看她,夜千筱稍顿,也将那盘烤肉接了过来。

  从一盘中挑出一根烤串,夜千筱不紧不慢地吃着。

  看她静下来吃烤串,冰珞收回了视线,注意力倒少了几分。

  所以——

  她根本不知道,夜千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只知道意识到时,夜千筱先前坐的位置上,只放着那个盘子,而烤串只吃了两根。

  就这番离开的动静,夜千筱估计把狙击手的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连冰珞这么敏锐的人都没察觉。

  看了那盘子两眼,冰珞抬眼去寻找夜千筱的身影。

  在操场上扫了半圈,最终在“蓝军”的队伍里,瞥见了夜千筱的身影。

  她正朝赫连长葑走去。

  双手放到裤兜里,姿态有些闲散,但步伐沉稳,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

  冰珞从草地上站起身,紧紧盯着夜千筱的背影。

  另一边。

  “千筱!”

  刚走近,狄海就朝她摆手、打招呼。

  视线从在场“蓝军”身上掠过。

  有熟悉的面孔,有陌生的面孔。

  在她打量他们的同时,那些人同样在打量她。

  不过,也有几个对她没有兴趣的。

  “借一步说话。”

  停在赫连长葑身边,夜千筱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赫连长葑偏过头,微微仰视着夜千筱。

  在跳跃火光照耀下,脸部的轮廓愈发深邃,淡淡阴影在他脸上跳动,眼底神情有些朦胧不清。

  夜千筱神情闲散,本就白净的脸蛋,在昏暗光线中愈发显眼,那双狭长眼睛半垂着,遮掩的明亮清凉的眼眸。

  “在这里就成。”

  没有多加犹豫,赫连长葑很快就否决了夜千筱的提议。

  一挑眉,夜千筱眼底尽是危险笑意,声音冷的发寒,“不行。”

  说着,放到赫连长葑肩膀上的手,猛地缩紧,五指的力道有些重。

  “好。”

  神情藏着笑意,赫连长葑从善如流地站起身。

  夜千筱自然地松了手。

  她率先走在前面。

  赫连长葑也不逗她,紧随在她身后。

  周围一干人等,目送着他们俩离开,神情各异。

  夜千筱带头,来到了稍微僻静的地方。

  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赫连长葑适时停住,跟夜千筱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我的枪。”夜千筱直入主题。

  她就是来要回枪的。

  “我的战利品。”赫连长葑悠然回答,显然是在拒绝夜千筱。

  “我想要回来。”

  仰起头,夜千筱声音清冷,却尤为肯定。

  这把枪,无论如何,她都要拿过来。

  “不行。”赫连长葑斩钉截铁。

  紧紧盯着他,夜千筱眸色一狠,一字一顿地开口,“那把枪,对你来说,档次太低。”

  “没错。”说到这个,赫连长葑赞同地点点头。

  眉头一抽,夜千筱尽量保持着镇定,直接道,“给个条件。”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回去?”

  赫连长葑垂眸看着她,有点儿好奇,也有点儿认真。

  “不想交给你。”夜千筱淡然开口。

  “我要听实话。”赫连长葑强调。

  “这就是实话。”

  夜千筱神情坚定。

  实话可不能说给赫连长葑听。

  连狙击枪都被缴获,可是一个狙击手的屈辱。

  她只是觉得丢脸罢了。

  见她这般执着,赫连长葑有些无奈,“哄我开心。”

  “条件?”夜千筱扬眉。

  “嗯。”

  赫连长葑肯定地点头。

  “……”

  顿时,夜千筱神情变得诡异起来。

  哄他开心?!

  当自己还是个小孩啊?!

  简直……

  幼稚!

  ------题外话------

  下章结尾。

  所以,明天估计会二更。


  ☆、149、绝对忠诚!【一更】


  “不哄。”

  夜千筱直截了当地回绝。

  “那枪……”赫连长葑故意拖长了声音。

  摆明了威逼利诱。

  不哄,没枪。

  夜千筱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眉头微抽,夜千筱双手环胸,直接问道,“你想要怎么哄的?”

  “这要看你。”

  赫连长葑悠悠然地说着,又将问题抛给了夜千筱。

  “……”

  夜千筱眼神一狠。

  微微垂着眸,赫连长葑看着她,对她的情绪浑不在意。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交错。

  “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选拔?”

  话锋一转,夜千筱忽然转移了话题,说到跟狙击枪八竿子打不着的选拔上。

  “现在几号?”凝眉,赫连长葑似是想不起来了。

  “21号。”夜千筱淡淡回他。

  “巧了。”接过话,赫连长葑点点头,道,“就明天。”

  “明天?”夜千筱拧起眉。

  这真会节约时间。

  “嗯。”赫连长葑应声,转而道,“不过,只是面试。你过了,不需要参加。”

  “什么时候面试过?”夜千筱挑挑眉。

  “一直在面试。”

  眯了眯眼,赫连长葑悠然道。

  面试?

  从他邀请夜千筱那刻开始,就一直在面试。

  只会上阵杀敌的莽夫,他们不需要。

  严谨,守纪律,忠诚……

  都是需要的品质。

  他见过很多兵,很多优秀的兵,各方面技能优秀,甚至于远远超出常人,可他们不适合真正的战场。

  最起码,不适合他们那里,所需要面临的战场。

  他怕夜千筱是这样的。

  但——

  夜千筱以行动告诉他,她可以做到真正军人应有的一切。

  从他所要求的来看,是过关了的。

  至于之后,他需要剖开的夜千筱,将她每个想法都琢磨清楚,才能确定她是否有留下来、成为他战友的资格。

  “哦?”夜千筱稍有惊讶,可很快恢复平静,“你们的面试要求,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赫连长葑绕开话题,“就凭你灭了我九个人,足以过关了。”

  故意的回避,夜千筱也听明白了,耸了耸肩,便没有继续追问。

  话题就此告一段落,两人的注意力也分散了些许。

  隐约听到吉他与歌声,夜千筱偏了偏头,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看了过去。

  稍稍想了想,夜千筱看着赫连长葑,忽的问道,“听歌吗?”

  看清楚她注意到什么,赫连长葑想了想,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试试。”

  赫连长葑没给出肯定的回答。

  夜千筱斜了他一眼。

  老奸巨猾。

  “等着。”夜千筱甩下一句话,旋即便朝弹吉他的海军走过去。

  没有强行打断对方,等人家弹完一首后,夜千筱才向前,跟弹吉他的海军谈了几句,很顺利地拿到了那把吉他。

  拿着吉他,夜千筱直接朝赫连长葑走来。

  这一举动,多少吸引了他人的注意力,不由得纷纷转移注意力,视线顺着夜千筱离开。

  “说,想听什么。”

  直接来到赫连长葑面前,夜千筱怀里抱着吉他,直接朝他问道。

  “随便。”

  对歌曲并没了解,赫连长葑随意道。

  “行。”

  夜千筱点点头。

  抱住吉他,夜千筱手指扣在琴弦上,微微抬眸,带有笑意的扫了赫连长葑一眼,旋即垂下眼,手指同时在琴弦上动作。

  流畅的音符从指尖飘出,在空中响荡着,落入在场的海军耳里。

  赫连长葑有些错愕,可很快的,眼神却不自觉柔和几分。

  有些笑意,有些温柔。

  这首歌的名字,《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节奏刚想起不久,周围的海军就哗啦啦的围绕过来。

  跟着伴奏一起,激情昂扬

  地开始哼歌。

  “啦啦啦啦啦啦,

  年轻的心要在大海上翱翔;”

  “啦啦啦啦啦啦,

  我爱大海的惊涛骇浪;”

  “啦啦啦啦啦啦,

  它能把我锻炼得无比坚强。”

  手指快速在琴弦上跳跃着,夜千筱低下头,伴随着传开的音符开唱: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祖国的海疆壮丽宽广;

  我爱海岸耸立的山峰,

  要望着海面像哨兵一样。”

  明显女性的声音,可却不见丝毫娇气,她的歌声大气张扬,带着难言的洒落帅气。

  没有那般正经端庄,可却更适合现在的气氛。

  嘴角勾起抹浅笑,夜千筱的节奏加快起来。

  “啊,海军战士红心向党

  严阵以待紧握钢枪

  我守卫在海防线上

  保卫着祖国无上荣光。”

  周围的人激动难言,继续随着她高声附和:“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个小段唱下来,几乎所有海军都围了过来,极有激情地跟随着一起唱,甚至连夜千筱的声音和吉他声都掩盖下去。

  可是——

  那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宴会,不是演唱会,在乎那么

  不是演唱会,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只要高兴就好。

  夜千筱保持着节奏,顺利地将这首歌演奏完。

  吉他声落地,夜千筱移开右手,可还没等她观察赫连长葑,就听到周围响起“啪啪啪”的掌声。

  “喔噢——”

  “夜千筱!夜千筱!夜千筱!”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

  夜千筱有些纳闷,视线朝周围的人群看去,这才意识到其他地方人已经空了,几乎所有参与宴会的军人们,都围拢了过来。

  同时,夜千筱还注意到,刘婉嫣是其中叫的更欢快的。

  如此热情积极,夜千筱也不是扫兴的人,为了让他们乐呵乐呵,遂又将吉他抱了起来。

  这次,夜千筱弹奏的,是在部队里经久不衰的——

  《打靶归来》。

  这歌嘛,确实有够老的,可在这欢乐的气氛中,加上吉他奏乐,别有一番味道。

  赫连长葑就站在离夜千筱五米远的距离。

  静静地站着,看着夜千筱的弹奏,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看着夜千筱以最简单的方式,便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引人注目,这是夜千筱最擅长的。

  她一直在避免着过于出众,可有些人,有些光彩,是无法遮掩的。

  原本,夜千筱就该这般张扬,这般吸引他人视线。

  一曲毕。

  夜千筱将吉他交给了原主人,然后将刘婉嫣这个起哄得最厉害的拉出来,顶替了她的位置。

  反正刘婉嫣多才多艺,应付这种场面,她是最为擅长的。

  “先走吧。”

  交代完,夜千筱再度来到赫连长葑面前。

  赫连长葑默认。

  这里确实有些吵了。

  于是,两人走出人群范围,离开热闹喧哗的场面。

  “满意吗?”拍拍手,夜千筱偏头问道。

  停下了步伐,赫连长葑侧过身,盯着神情闲散的夜千筱,肯定道,“挺满意的。”

  “我的枪。”

  夜千筱不客气地朝他伸出手。

  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枪。

  “给你朋友了。”

  赫连长葑淡淡地开口,给了夜千筱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沉默了下,夜千筱狐疑地问,“谁?”

  “似乎姓冰。”赫连长葑思索道。

  他记忆力不错,但不够用心去记,一时也难想起来。

  “冰珞?”夜千筱挑挑眉。

  “应该是。”赫连长葑点头。

  “……再见。”

  夜千筱直接转身,懒得再去理她。

  看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又猜测着夜千筱此刻的脸色,赫连长葑眼底便浮现出几许笑容。

  还真挺好笑的。

  在操场扫了圈,夜千筱瞥见还在原地、没去凑热闹的冰珞,无奈地揉了揉额心。

  来到冰珞身边。

  “我的枪在你那儿?”

  盘腿在冰珞身侧坐下,夜千筱问道。

  “嗯,”冰珞很平静地回答,随着补充道,“放你桌上了。”

  “哦。”

  夜千筱只觉得头疼。

  如果问冰珞,那结果很显然,她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不过——

  她也没有损失,唱两首歌也只当凑凑热闹,心态倒是挺好的。

  “吃。”

  冰珞将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递到夜千筱旁边。

  “嗯。”

  夜千筱接过。

  于是,两个人围着烧烤架,冰珞负责烤肉,夜千筱负责吃肉,耳畔时常传来歌声。

  这个夜晚气氛轻松愉快。

  ……

  演习过后,休息三天。

  赫连长葑的队伍,第二天就离开了,但据说比他有更高军衔的几个,空降整个舰队。

  他们在选拔优秀的苗子。

  在两栖蛙人队待了半天,他们几乎将所有的水鬼都叫去“面试”了一番。

  就连平时掠过的女兵,都没有例外的。

  唯有夜千筱。

  这个事先被选中的,逍遥自在地在靶场待了半天。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了下来。

  在蛙人部队,总共选了十一个人。

  除了夜千筱,还有冰珞、易粒粒、席珂、刘婉嫣、施阳、封帆,另外四个也都是强兵悍将。

  得知名单的那刻,路剑在办公室里扼腕,恨不得立马地将赫连长葑那样人给轰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先前那次护航,让他的一批尖兵躲过一劫,没被赫连长葑给盯上。

  那天下午,赫连长葑一行人,就去了其他的连队。

  这个月,夜千筱再没见过他的身影。

  但——

  耳边总不缺关于他、以及他的队伍的议论。

  “据说赫连队长那个部队,是没有真正公开过的。”

  “听说了没有,他们蓝军这次,一个人就跟我们军的电子对抗小组抗衡,还阻扰了我们大半的通讯。”

  “这个赫连队长,也太神秘了吧。”

  “你们知道吗,赫连队长那个部队,就叫‘煞剑’。‘煞剑’知道吧,就是那个。”

  “那群被称之为‘亡灵’的人?”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

  ……

  对于女兵的那点八卦,夜千筱听在耳里,但转过

  里,但转过身就将其给忽略了。

  管它煞剑,还是凶剑。

  她还杀戮呢。

  更加果断直接。

  不过一个称谓而已。

  夜千筱依旧做着自己的事,甚至于在别人休息时,加重了自己的训练强度,每天花上十个小时待在靶场,一下下的扣着扳机。

  就差没在睡觉时抱着狙击枪了。

  体能训练也翻倍。

  就连刘婉嫣看到都感慨,夜千筱这折磨自己的手段,简直比折磨别人还狠。

  时间转眼就过。

  赫连长葑他们通知的日子是一月一日。

  12月最后一天,护航的队伍平安地抵达,演习后便陷入寂静的基地,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

  中午十分,他们收到消息,今晚有个电视台会到部队来,在晚会中陪他们一起跨年。

  顿时,整个基地的气氛,就彻底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本想着今年演习有些晚,没有时间排练节目举办晚会了,加上上面一直没有动静,他们就差点儿绝望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下午五点。

  “千筱!”

  徐明志在训练场找到夜千筱。

  听到声音,夜千筱动作微顿,再瞥见徐明志的身影,便从五百米障碍上跳下来。

  “有事吗?”

  走至徐明志面前,夜千筱的腰杆笔直的,朝他轻描淡写地询问道。

  刚回来没多久,徐明志就到处找她,现在一见面得到这般冷淡反应,那张帅脸上的笑容,难免有些僵硬。

  “有个事儿。”

  扫去失落的情绪,徐明志一想到事儿,就立即提起了精神来。

  “说吧。”

  来到单双杠旁边,夜千筱一边跟他说着,一边将放到杠上的毛巾扯下来。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抿了抿唇,徐明志犹豫了下,问道,“你要去‘煞剑’?”

  “嗯。”

  夜千筱随口应声。

  转而,又朝他走过来。

  “跟你家里说了吗?”徐明志问。

  擦汗的动作停顿了下,夜千筱稍稍凝眉,回答道,“还没。”

  与其说没说,倒不如说她完全忘了。

  夜家……

  真是个存在感不强的记忆。

  无论发生什么事,夜千筱都很少想到。

  “……”徐明志被她噎了一下,“你不跟他们商量,万一他们不同意呢?”

  “他们能强行干预吗?”夜千筱朝他挑眉。

  “这个,倒是不能。”徐明志颇为丧气地回答。

  部队里的事,夜家当然不能强行干扰。

  以夜老爷子的能力,顶多是跟旅长交代一声,将夜千筱从新兵连调到炊事班。

  这其实还算不上特权。

  之后的一切,都是夜千筱打拼出来的。

  如果夜千筱执意去煞剑,就算是夜老爷子,也不可能用权利去制止她。

  其他的特种部队还好,毕竟——

  那是煞剑!

  他们只看军人的个人,还有干净的家庭背景与交往,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会被他们彻底屏蔽。

  他们要人,谁有办法?

  “还有别的吗?”夜千筱摊了摊手。

  “这个,”犹豫着,徐明志抓了抓头发,踌躇地试探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不然呢?”

  夜千筱反问道。

  “你为什么选择那里,”徐明志纳闷了,“当蛙人,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夜千筱耸耸肩,附和着道。

  在这里,队长对她不错,队友待她还好,只是这里对她还有局限。

  更直白的理由是,她不喜欢憋屈,可在这样的部队,以女兵的身份,在被打量时总会被戴上有色眼镜。

  她想去赫连长葑那里看看。

  就算那里让她不怎么满意,她也随时都可以选择退出。

  “那你……”徐明志愈发疑惑地看她。

  “谁知道,我选的这条路,会不会更好?”

  微微扬眉,夜千筱浅浅笑着,朝他反问道。

  “……”

  徐明志一时无言。

  没有再跟他扯,夜千筱将毛巾丢到一边,便重新上了400米障碍。

  徐明志站在原地。

  经历了护航风吹雨打的他,皮肤相比先前要黑了些,但同时也更强壮了,那双素来柔和清澈的眼睛,不知何时也多出了几分锐利。

  他正在成长。

  可,心未变。

  抬眼看着夜千筱离开的身影。

  跟三个月前比,身形愈发的消瘦了,可那步伐,却愈发的沉稳了。

  变了,都变了。

  或许——

  他也应该尝试着,去做某些改变。

  夜千筱还在障碍上前进着,徐明志停留了片刻,便转过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

  路剑办公室。

  “我不准!”

  手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路剑压抑着怒气否决道。

  站在办公桌对面,徐明志表情坚定,“队长,我必须去。”

  “必须去?!”路剑冷冷一哼,拎起个文件夹就丢过去,怒喝道,“人家要你了吗,你就去去去!”

  肩膀被文件夹击中,带来阵阵疼痛,可笔直立在前

  笔直立在前方的徐明志,仍旧没有丝毫动摇。

  “我跟赫连长葑通过电话了,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可以走。”徐明志一字一顿地道。

  在来路剑办公室前,徐明志特地打了赫连长葑的电话。

  为的就是去煞剑的事儿。

  他记得,赫连长葑邀请过他。

  所以,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得到许可后,他第一时间就是来找路剑。

  路剑的脸色阴沉至极,他冷飕飕地剜了徐明志一眼,冷声道,“给我个理由。”

  “我想去!”

  站如松,徐明志斩钉截铁。

  “理由不成立。”大手一挥,路剑恨不能将他挥出门。

  这一个两个,怎么就都留不住呢?

  他们这些水鬼,跟煞剑那群凶灵比,哪里有得差了?

  神情未变,徐明志神情仍旧坚定,老实回答,“因为夜千筱要去!”

  “夜千筱?”说出这个名字,路剑沉思了下,才算是反应过来,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徐明志,“就因为这个?”

  “是!”徐明志回答的有力。

  “不准!”路剑一拍桌,铿锵有力的说道。

  为了个女人?!

  坚决不行!

  他的兵,可以为了任何理由离开,但,绝不可能为了个女人!

  “队长,”上前一步,徐明志毫不退缩,肯定道,“我很想留在两栖蛙人队,可是,我必须离开。”

  “必须离开?!”再狠狠拍了下桌子,路剑直接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夜千筱只是有选拔资格而已,又不是已经是正式成员了,没准儿还能回来呢。你呢,你的各方面素质我还能不知道吗,他们还不抢着要,到时候你还能回来吗?!”

  路剑气呼呼的喘着粗气。

  如果有可能的话,真想拍徐明志几巴掌,将他拍的清醒点儿。

  “队长,她会合格的,而我,想看着她,”徐明志的语气放软下来,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是真不放心。

  当蛙人本就很危险,但起码他能知道,夜千筱在做些什么,心里好歹是有底的。

  但——

  她若真去了煞剑,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她的安危,不知道她的辛苦,不知道她的压力,不知道她所承受的一切……

  他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夜千筱,自己肯定会选择留在两栖蛙人队,可是,有夜千筱的话,他需要对自己的人生重新做个调整。

  虽然有些突然,可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徐明志,蛙人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双手撑住办公桌,路剑紧紧盯住徐明志,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

  眸光微动,徐明志神情微僵。

  良久,他忽的抬起右手,端端正正的给路剑敬了个军礼。

  夜色降临,房内昏暗一片,立在办公桌前的徐明志,犹如凝固地雕像一般。

  灰蒙蒙的颜色压下来,他身上染了层暗光,身影似是在光与影中交错,轮廓显得朦胧不清。

  “无论身处何地,我发誓,对祖国,绝对忠诚!”

  徐明志一字一顿,声音铿锵坚定,好似钢镚般,砸落在地时,还能清亮的反弹。

  他下定决心,且,绝不后悔。

  无论海军还是陆军,无论蛙人还是煞剑,一样是为国效忠的。

  他们是兵。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徐明志下定决心想走,谁也拦不住他。

  看着他,感受到那份决心,路剑挫败地叹了口气。

  真拿他没办法。

  ……

  晚上七点。

  吃过饭,跨年晚会就开始了。

  据说节目组准备了很多精彩表演,所以大部分的海军们,皆是积极地坐在操场上,且皆是端端正正的,期待着节目的开始。

  但,夜千筱却特地选了最后的位置。

  对这种表演节目,夜千筱是真没什么兴趣。

  听着主持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夜千筱就只觉得犯困,直至军歌响起,她才来了点儿精神。

  可——

  没撑两分钟,就又犯困了。

  不过这腰板,却挺得笔直笔直的,除了眯起的眼睛,其他一切都跟旁人无疑。

  “夜千筱。”

  耳畔忽然响起个好听的声音。

  温和而爽朗,还算是熟悉。

  牧齐轩。

  掀了掀眼睑,夜千筱视线稍稍上移,瞥见站在身侧之人的脸。

  柔光笼罩下,牧齐轩那张帅脸清晰展现,而那柔和眉眼里藏匿的笑容,更是给他添了不少分数。

  “怎么?”夜千筱微微凝眉。

  “有点事儿,你跟我来一趟。”牧齐轩笑眯眯地跟她说道。

  “可以走?”彻底睁开眼,夜千筱偏了下头。

  “嗯,可以。”

  牧齐轩肯定地点点头。

  说完,他手里拿着节目单,事先朝操场外走去。

  想了想,夜千筱摁了摁额心,遂站起身,跟他一起离开。

  直至来到空旷的地方,演奏的乐声愈发的小起来。

  牧齐轩停下步伐。

  随之停下,夜千筱直接问,“什么事儿?”

  转过身,牧齐轩神情不变,“你可以走了。”

  “什么?”

  “你不是困吗,现在可以回去

  在可以回去了。”

  “帮我?”夜千筱稍有疑惑。

  “算是吧。”牧齐轩笑了笑。

  “算是?”

  夜千筱挑挑眉。

  这词语,可用的不好。

  “嗯,”牧齐轩点头,解释道,“明志让我帮你的。”

  夜千筱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显然对这个很没兴趣,就连牧齐轩都观察到了,徐明志就更不用说。

  正好,牧齐轩参与这场晚会,算是小半个策划人。

  带走一两个人,那还是没问题的。

  “哦。”

  夜千筱若有所思地应声。

  想了下,牧齐轩又道,“还有一件事。”

  “你说。”

  “明志也要去煞剑,队长已经同意了。”

  “跟我们一起?”夜千筱问道。

  “是。”牧齐轩点头。

  “为了我?”挑挑眉。

  “对。”牧齐轩毫不隐瞒。

  “我知道了。”夜千筱神情颇为严肃,转而问道,“你想说什么?”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牧齐轩还是那副爽朗的笑容,“他是我兄弟,我希望他不要太累。”

  他的语调很轻松,并没有强加给夜千筱的意思。

  只是象征性地给夜千筱提一下意见。

  牧齐轩说话,素来会让人觉得舒服。

  “我争取。”夜千筱表示接受。

  徐明志……

  她是真不想连累他。

  可是,徐明志的人生,她做不了主。

  “谢谢。”牧齐轩和气地道谢。

  这依旧是为了兄弟。

  夜千筱本想走,可看了牧齐轩一眼,又顿住,“听说,你以前也接到过他们的邀请?”

  “是有这么回事儿。”牧齐轩模棱两可地回答。

  “为什么不去?”夜千筱问。

  “我不适合那里,”悠悠一顿,牧齐轩朝她笑道,“我不适合杀人。”

  哦。

  这个理由,很符合他。

  夜千筱接受了。

  朝他点点头,夜千筱转身离开。

  歌声,渐行渐远。

  夜千筱走了很久,在来到炊事班门外时,抬眼看了看夜空。

  星辰点缀,夜色很美。

  而——

  明天,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当然,在此之前,她得去告个别。

  ------题外话------

  这一卷最后一章,鼓掌。

  下午有二更,是新的开始。

  ……

  说实话,写到这里,瓶子只想感叹一声——

  终于结束了!

  写了那么久那么久,这个瓶子发牢骚所说的【前篇】,终于完结。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很抱歉,写了一百五十万,故事剧情才真正展开。

  接下来——

  男女主的对手戏。

  新的强悍队员。

  他们的去与留。

  他们的生与死。

  他们的精彩人生。

  “煞剑”的揭秘。

  好多好多……


  ☆、001、来的来,走的走【二更】


  1月1日。

  跨年后的第一天。

  寒风猎猎,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五点半,夜千筱准时起来,换上新的海军作训服后,打包了几件便装。

  其余的物品,都会被邮寄过去的。

  要离开了。

  在这个地方,她什么都带不走。

  只有自己的东西。

  部队就是这样,它能够给你的,除了自己的成长与荣誉,便不会有其它。

  “去食堂吗?”

  同样收拾好,冰珞朝夜千筱问道。

  “去。”

  夜千筱点点头。

  昨晚跨年晚会,战士们都玩得很尽兴,今天放假,所以操场上除了新的那批被操练的新兵,便见不到一个老兵的身影。

  路过操场时,夜千筱步伐微顿,朝那些朝气蓬勃的身影看了几眼。

  一年前,她们也曾这样。

  一个一个,被精挑细选出来,成为蛙人中的一员。

  而,那只是个开始。

  现在即将离开的她们,又将会面临另一个开始。

  见着夜千筱止住步伐,冰珞看了她一眼。

  两人皆是站在边缘。

  激情昂扬的新兵们,一边喊着“一、二、三、四”的口令,一边咬着牙鼓着劲在操场上奔跑,犹如她们最初的坚持。

  有人走,就会有人来。

  这个地方,一贯如此。

  “千筱,冰珞。”

  远远地,听到阵欢喜的喊声。

  两人侧过头,看向食堂的方向。

  刘婉嫣正站在食堂门口,面带笑容地朝她们挥手,如何也掩饰不住她的雀跃。

  她穿着作训服,可却系着白色围裙,手、脸、衣服上,皆是沾满了面粉,整个儿就像是只花猫。

  估计大清早的就去炊事班帮厨了。

  两人不再停留,便朝食堂门口走去。

  “千筱,你们来的正好。”一进门,刘婉嫣就忙碌地搬了笼包子来,放到了离她们最近的餐桌上,神秘兮兮地道,“这笼包子刚热好呢。”

  “你做的?”

  瞥了眼那笼热乎乎的包子,夜千筱直截了当的问道。

  “这个……”刘婉嫣的动作一僵,旋即朝她笑呵呵地,“哪有,我就做了一半而已。”

  “你负责包吧?”

  夜千筱一针见血。

  就刘婉嫣这德行,稍微有些了解,就能将她彻底看透了。

  “真的,挺好吃的。”避开这个话题,刘婉嫣认真地强调。

  “……”

  懒得理她,夜千筱直接往厨房那边走。

  “哎哎哎,就吃一个嘛。”

  立马挡在夜千筱面前,刘婉嫣不肯善罢甘休。

  夜千筱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与此同时——

  “还可以。”

  冰珞凉凉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人皆是朝冰珞看去。

  只见她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个小笼包,正慢条斯理的吃着。

  在她旁边的餐桌上,那个蒸笼的盖子被掀开,腾腾热气冒起,而那十来个形状不一的小笼包,也清晰地闪现在眼帘。

  盯了冰珞几眼,刘婉嫣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旋即扬起抹自信地笑容,“你看,冰珞都吃了,你也试试。”

  说着,急忙朝那笼小笼包走过去,从中随手拿了个包子,便递到了夜千筱面前。

  审视着她,夜千筱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过去。

  但,并不急着吃。

  走向小笼包,夜千筱从中挑了个小的,一抬手就将其丢到刘婉嫣那边。

  刘婉嫣手忙脚乱地接住。

  一看请手里的小笼包,刘婉嫣立即变成了苦瓜脸。

  乖乖……

  夜千筱这家伙,心眼也太狠了点儿。

  “吃了。”

  夜千筱扬扬眉,不容置否地说道。

  咬咬牙,刘婉嫣无奈,恨恨地点头,“行!咱们一起。”

  一旁,冰珞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

  吃个小笼包而已,怎么跟找死有的一拼?

  于是——

  当她看到两人将小笼包塞入嘴里、刘婉嫣面色扭曲的嚼了几下后,算是明白了什么。

  低下头,冰珞扫了眼那笼小笼包,再从中拿出个形状跟她们吃的相似的小笼包。

  掰开,看清里面鲜红的辣椒,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夜千筱也挺纵容刘婉嫣的。

  这十来个小笼包,有近半都是加了变态辣的。

  “继续吗?”

  吃完一个,夜千筱神情不变,淡定自若地看着刘婉嫣。

  还没彻底咽下去,刘婉嫣额角细汗涔涔,她艰难地朝夜千筱摆摆手,火急火燎地就朝留厨房冲过去。

  艹!

  夜千筱这个变态!

  她真的受不了了。

  “你没事?”冰珞古怪地看着夜千筱。

  就算再能吃辣的,吃到辣椒,总归有些反应,可夜千筱从头到尾都镇定的可以。

  双手环胸,夜千筱笑眼看她,淡定道,“我换掉了。”

  “……”

  冰珞无言。

  最终,被蒙在鼓里的刘婉嫣,在厨房折腾了段时间后,恭恭敬敬地端来两笼“林班长特制小笼包”,特地朝夜千筱表示敬佩。

  冰珞一言不发,旁观夜千筱如何戏弄无知的刘婉嫣。

  “对了。

  。

  “对了。”

  小笼包吃到一半,刘婉嫣眼角余光瞥见个身影,便神神秘秘地朝这边凑过来。

  冰珞和夜千筱吃着小笼包,闻声分了点神,看了她一眼。

  “炊事班来新人了,”刘婉嫣压低声音,道,“那个女炊事员,12月初分配来的,你们应该也见过。”

  “嗯。”

  夜千筱附和着应声。

  冰珞没有表示。

  不过,经常去炊事班蹭饭的她们,肯定是知道的。

  九月招新兵,三个月的新兵连时期,12月下连队。

  有新兵来炊事班,也很正常。

  两人跟那女兵见过几面,都没关注过就是了。

  “来,我跟你们八卦一下。”朝她们又靠近一点,刘婉嫣神采飞扬,“刚刚来炊事班帮厨,我发现个很诡异的现象。贺茜的尿性……千筱你知道的,可那个女兵,在厨房的时候,竟然指挥贺茜做事,贺茜脸色青的,啧,那个难看。”

  “听了?”

  夜千筱问道。

  有过温月晴这个特例,有人能压制住贺茜,夜千筱还是挺惊奇的。

  “当然,根本不敢反抗。”刘婉嫣眉飞色舞的。

  只是——

  刘婉嫣没说,那个女兵对她有敌意,似乎想要重复她们的道路,雄心勃勃的要去参与新兵选拔训练。

  那是个很有野心的女兵,面对她,只有不服输的战胜欲望。

  以前的刘婉嫣,也同她差不远,可现在的刘婉嫣,并不喜欢这种状态。

  说出这番话,铁定是发牢骚的,所以刘婉嫣选择不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适合说这些。

  吃过早餐,三人离开。

  ……

  上午九点,来接人的直升机抵达基地。

  被选中的十一名蛙人,提前五分钟在操场上集合。

  “真豪气。”

  整齐排列的两行人中,不知谁感慨一声。

  没有人表态,可从那眼神中,几乎都看到了类似的情绪。

  人家都是用卡车运的,头一次见到用直升机来接的。

  能不豪气吗?

  刚感慨完,直升机便落了下来。

  两行人整齐有序地上了直升机。

  等他们进去后,才发现,里面还有其他的海军,估计都是他们东海舰队的,有几个他们还认识。

  “千筱!”

  夜千筱刚踏进直升机,就听到阵欢喜的呼唤声。

  没有丁点印象。

  走进去几步,夜千筱循着声音扫去,视线落到那个朝她招手的女兵身上。

  穿着海军作训服,娇小可爱,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很大,神色里满是喜悦。

  哦。

  夜千筱想起来了。

  似乎,叫端木孜然。

  前段时间,赫连长葑来看兵源时,她跑了很久追着赫连长葑过来,最后在炊事班蹭吃蹭喝的。

  倒是有点儿印象。

  正好她旁边有空位,夜千筱便朝她走了过去。

  “她是谁?”

  刘婉嫣跟了过来,颇为纳闷地盯着端木孜然打量。

  真没见过这人。

  不管是在新兵连,还是在两栖侦察队。

  刘婉嫣确定,这张可爱的脸,是很陌生的。

  “我叫端木孜然。”闻声,端木孜然立马解释道,“复姓的那个端木,调味料那个孜然。”

  见她这模样,刘婉嫣也不好冷漠以待,便礼貌地来了句,“刘婉嫣。”

  “婉嫣姐。”

  端木孜然立即甜甜的喊了声。

  “……”

  自认为年轻的刘婉嫣,在打量了端木孜然片刻后,终究承认对方看起来比自己年轻,只得郁闷地接受了“姐”这个称呼。

  往前走了两步,刘婉嫣在冰珞身侧坐下。

  冰珞挨着夜千筱。

  陆续的,其他人也走了上来。

  席珂和易粒粒坐在她们对面,施阳硬是凑到了刘婉嫣旁边。

  待到所有人上来,直升机起飞之际,原本颇为热闹的议论声,渐渐地安静下去。

  要走了。

  再见,东海舰队。

  他们将迎接新的生活。

  不管,未来的好与坏。

  ……

  办公楼。

  路剑站在窗前,目送着操场上的直升机离开。

  目不转睛地,直至那架直升机,消失在阴沉的天际。

  脸上,尽是无奈的神情。

  “舍不得?”

  站在路剑身侧,彭雅忽地问道。

  “怎么舍得!”

  叹息着,路剑敲了敲玻璃,眉头紧紧锁起。

  “他们有些会回来的。”彭雅劝道。

  “可那些尖兵!尖兵!怎么可能回来?!”路剑怒火升起,嗓门也不自觉抬高。

  那都是他一个个挑出来的!

  一个宋子辰离开,就足够他心痛的了,现在一次性走了那么多——

  要命的是,就连他看好的徐明志,都义无反顾地选择离开!

  路剑的火气怎么可能轻易平息?

  都是好苗子啊,多好的苗子,他是真的舍不得。

  “他们走了,还有新的来。”彭雅轻轻地说道。

  她看得宽点儿,没有路剑那般揪心,可始终是舍不得的。

  毕竟当她的兵有段时间了,怎么可能说放走,就真的平静地让他们走

  地让他们走了。

  但——

  都是好兵,这里容不下他们,他们将会有更宽广的天地。

  到哪里,都是为国效忠。

  只要有那颗心在便可。

  “……”

  路剑沉默着,不说话。

  来到蛙人部队,他送走了很多人,可还是无法适应,任何一个兵的离开。

  可也如彭雅所说。

  走的走,来的来。

  人数不会变。

  只是,不是一样的人,感情也会不一样的。

  ……

  直升机往西边方向飞。

  就算在里面,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外面的天气愈发的冷了。

  直至下午,直升机终于停了下来。

  等落地的时候,所有的海军们都怔了怔。

  崇山峻岭,山绵绵延,白雪茫茫,道路崎岖。

  冷风迎面刮来,在半山腰呼啸着,好像能将人刮走似的。

  他们落地的地方,还是比较宽敞的,可这块土地上,除了他们的脚印,就再无其他的痕迹,连野兽的印子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被丢到荒郊野外来了。

  尤其——

  东海舰队的气候比较温和,冬天最低温度不过零下一两度,这突如其来的寒冷,他们就算穿着冬季作训服,也没有任何效果。

  不到两分钟,就冷的直哆嗦。

  “嘿,我们到底在哪儿啊?”

  冷了会儿,有个海军搓着两只手臂,朝开直升机的飞行员吼道。

  然,将他们放下后,飞行员就事不关己般,对他的询问充耳不闻。

  很快,开着直升机,嘟嘟嘟地飞走了。

  如此场面,简直惊悚。

  “艹,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煞剑’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一个人影都没有,让我们待在这里做什么?”

  “奶奶的,一到这里就给我们下马威是吧?!”

  “要做什么啊,好歹跟我们说一声行吗?!”

  ……

  二十来个人站在雪地里,怒气冲冲地朝天空喊着。

  连他们都不知道,究竟有谁会听到。

  “千筱。”

  打着哆嗦,刘婉嫣挤到夜千筱身边来。

  正在环顾四周的夜千筱顿住,瞥了她一眼。

  “你能看出苗头吗?”刘婉嫣冷的脸色发白,朝夜千筱询问道。

  刘婉嫣是南方地区的,生活的地方只有春夏两季,再冷的时候都是十来度,根本就没有适应过寒冷的天气。

  新兵选拔训练时,他们有过几次抗寒训练,可没有重点去训练,今年就更没机会训练了,以至于刘婉嫣现在,一到寒冷的天气,都会脸色发白四肢发抖。

  纯粹冷的。

  “看不出。”夜千筱耸耸肩。

  一飞过来,就把他们丢到这种地方,连个指令都没有,鬼才知道幕后主使的意图呢。

  不过——

  还是有迹可循的。

  大雪纷纷,片片如鹅毛,在这寂静的山区,堪称壮丽美景。

  可,正因这场大雪,许多痕迹都被遮掩了。

  他们站在片空地上,但这里明显有条往山顶的道路。

  很窄,甚至崎岖。

  往上走了几步,夜千筱弯下腰,纤细的手指在雪地里动了动,将一些蓬松的积雪都给扫开,一些泥土的痕迹顿时展现出来。

  “有人沿着这条路上去了。”

  收回冷的通红的手指,夜千筱偏过头,朝刘婉嫣那边说道。

  她能发现,其他人也能发现。

  渐渐地,怒骂声减少了许多,话题开始转向这些痕迹,然后对此猜测纷纷。

  “上去吗?”

  跟冰珞一起走近,刘婉嫣问道。

  有些跃跃欲试。

  不说上面是否有人,以刘婉嫣现在这状况,必须要活动活动才行。

  要不然,一来就被冷死,也够糗的。

  “上去看看吧!”

  没等夜千筱回答,一道清亮的声音便从刘婉嫣身后响起。

  正是精力旺盛的端木孜然。

  看了眼她,夜千筱收回视线,点头道,“上去。”

  如果真让他们等,根本不需要带到这种地方来,这里的痕迹那么明显……

  要么上山,要么下山。

  两者选其一。

  夜千筱选择上山,是因为“站得高、看得远”,最起码,也要看清现在的地形。

  这个地方,她一无所知,不可贸然行动。

  “那走吧。”刘婉嫣很积极的同意。

  冰珞没说话,表示她没什么意见。

  “不介意我们一起吧?”

  四个人还没开始走,施阳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跟他走在一起的,还有阳光帅哥徐明志。

  “随便。”夜千筱发话道。

  得到夜千筱的同意,两人成功加入她们的队伍。

  六人的队伍,在商定过后,便开始出发。

  其余的海军,也都决定往山上走,毕竟以他们的穿着,继续待会儿,身体再强壮也得被冻成冰棍。

  夜千筱等人处于中间位置,在前面行走的海军,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哗啦啦地往前冲,不知多有精力。

  走了莫约半个小时后。

  他们看到路旁的一块空地,上面没有人,但显然有杂乱

  显然有杂乱的军靴脚印,而他们行走的这条狭窄山路,脚印愈发的明显起来。

  “这路真难走啊。”

  近一个小时后,刘婉嫣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稍稍停下来,快速搓着自己冻得冰冷、发红的手指,同时尽量的朝上呵气、传递热量。

  走在她前方的冰珞停下,她侧过身,看着冷的不成人样的刘婉嫣,忽的道,“快到了。”

  “嗯。”

  刘婉嫣眼含热泪地点点头。

  真难走啊。

  积雪很厚,外加山路很陡峭,稍不注意就滑下,这比在丛林里行走,还要困难许多。

  尤其是,温度低,穿的少。

  就这么点路,她现在冷的四肢直觉都没了。

  她甚至觉得,就算此刻被剁了手,她都会没有感觉。

  “来,我拉着你。”

  一直跟在她后方的施阳,加快速度上前几步,强行抓住了刘婉嫣的双手。

  刘婉嫣下意识想挣脱。

  只是,施阳抓得很紧,早没力气的她,却挣脱不开。

  刘婉嫣紧皱眉头。

  旋即,肩膀被人拍了拍。

  一回头,就见到徐明志站在身后。

  “给战友一次互帮互助的机会嘛。”

  朝她露出笑脸,徐明志劝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抿了抿唇,刘婉嫣眉眼一抬,再看身侧神情认真的施阳,想想便放弃了挣扎。

  任由他牵着。

  两人一步步向前。

  徐明志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离开,笑脸渐渐的淡了下去。

  真冷啊。

  可是,夜千筱走得太快,他连“互帮互助”的机会都没有。

  无奈地叹口气,徐明志抬眼看看前方道路,也不再继续耽搁,加快了脚下步伐。

  正如冰珞所说的——“快到了”。

  距离山顶,也不过两公里的距离。

  可,就是这两公里,刘婉嫣这行人,硬生生走了大半个小时。

  体力问题还好,最后这段路程,几乎是七十度陡坡,周围没有任何障碍足够他们拉扯,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爬上去。

  更何况,他们都没登山装备。

  六个人,是相互扶持着,才从那段陡坡爬上去的。

  “终于到了。”

  一到山顶,刘婉嫣就整个瘫倒在地。

  除了身热汗,倒是没那般冷了,可她的体力基本消耗光,必须抓紧时间赶紧休息。

  夜千筱这一行人,多多少少有些累,皆是站在山顶边缘,朝空旷的地方看过去。

  倒是端木孜然,个子小巧玲珑,却有着使不完的精力,就连徐明志和施阳两个大男人,在倍儿精神的她面前,也不得不说一声——

  服!

  “咦?”

  端木孜然惊讶出声。

  同她一样,夜千筱等人,也发现了异常。

  如他们所料,在山顶上,确实有许多军人。

  海陆空三军,不同颜色的军装,标志着他们的来路。

  这山顶,粗略估计,大概有五六十来人了。

  而——

  让他们在意的一幕,则是不远处有人在打架斗殴。

  六个男兵,对付一个女兵!

  ------题外话------

  瓶子暂时只弄了女兵里的变态,下一章的名字,估计够你们记的了。哈哈。


  ☆、002、问你祖宗十八代!


  山顶上,厚积的雪地里满是杂乱的脚印,站在上面大部分的军人,都站在旁边,选择对这场战斗袖手旁观。

  六比一。

  女兵占据上方。

  立在原地,夜千筱饶有兴致地看着。

  跟六个男兵对打,女兵招数狠辣,处处抓命门。

  而那一招一式,都是夜千筱挺熟悉的——

  古武术。

  在部队身经百战的男兵,在她手中竟是敌不过几招,不多时就被一个个地踢飞。

  “这也忒厉害了。”盯着这幕,刘婉嫣稍稍赞佩。

  但,她的那抹赞佩,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到两分钟,她的脸色就渐渐变了。

  撑着膝盖,刘婉嫣从地上站起身,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太过了!

  那个女兵,完全下了死手!

  男兵那边还要脸,自然不会主动认输,如若平时的切磋,都是点到即止,只要男兵不攻击,怎么着都该停下手了。

  可,这个女兵却来了干劲,抓着他们就往死里打。

  简直——

  刘婉嫣都看不下去了。

  “艹。”

  动了动手腕,刘婉嫣气血上涌,想要冲上去帮忙。

  然,她刚刚上前一步,夜千筱就抬起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千筱。”刘婉嫣无奈地喊了她一声。

  “你打不赢她。”夜千筱淡淡开口,揭开了这个残忍的现实。

  刘婉嫣根本不是那个女兵的对手,如果刘婉嫣真的要贸贸然冲上去,那就只能去送死了。

  “……”被梗了下,刘婉嫣忽的道,“你呢?”

  “我懒。”

  夜千筱漫不经心的回答。

  她没兴趣参与这种纷争。

  当兵的,挨几拳就当长教训了,反正是自己技不如人。

  而且,跟刘婉嫣一样的并不少,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果不其然——

  刘婉嫣一口怨气还没咽下去,战斗场地就忽然冒出个人影,直朝那个女兵逼过去。

  冲过去的是个女兵。

  刘婉嫣等人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是他们的大熟人。

  席珂。

  在蛙人部队时,席珂的格斗功夫谁都有目共睹,以前甚至把夜千筱虐个半死不活的,可现在跟那女兵缠斗起来,竟是不分上下。

  “啧。”

  刘婉嫣感慨地叹了声。

  因为席珂针对夜千筱,所以刘婉嫣对席珂有些成见,但这并不能影响她对席珂实力和性情的判断。

  能让席珂都看不下去了,显然那个女兵,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再看到雪地上那群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男兵,刘婉嫣心里就更是愤慨了。

  什么仇什么怨?

  “婉嫣姐,你认识见义勇为的那位吗?”端木孜然忽然凑到刘婉嫣身边来,眨着崇拜的眼睛,朝刘婉嫣问道。

  “认识。”刘婉嫣点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端木孜然极有求知欲地问道。

  被她纯净的眼睛盯住,刘婉嫣犹豫了一下,仍旧回答她,“席珂。席子的席,王可珂。”

  “哦哦,”端木孜然快速点头,旋即感慨道,“聂染的格斗很厉害的,能够跟她打成平手,很不容易呢。”

  “你认识她?”

  刘婉嫣掩饰不住的惊讶。

  同时,就连夜千筱、冰珞、徐明志、施阳四人,都不自觉地扫了她一眼。

  “认识啊,”端木孜然乖乖应声,解释道,“我们一个新兵连的。”

  “你什么时候参军的?”刘婉嫣古怪地看她。

  戳了戳脑袋,端木孜然想了想,乖巧回答,“前年。”

  “多大?”

  “23了。”端木孜然毫不隐瞒。

  “……”

  刘婉嫣嘴角微抽。

  得嘛!

  还是同龄的!

  这丫头,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小个两三岁,就算是叫夜千筱“姐”,他人都不会觉得意外。

  真是长了身好的嫩皮囊。

  “嘿嘿。”

  见刘婉嫣盯着自己,端木孜然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下。

  “……”

  于是,刘婉嫣收回视线,继续旁观。

  有了席珂出马,很快的,周围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跃跃欲试地想要过来劝架。

  可——

  没两分钟,席珂和那个女兵,便都停下了动作。

  因为,易粒粒不知何时,来到女兵聂染身后,一把匕首从斜侧方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开过刃的匕首,锋利寒冷。

  被这样的刀抵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聂染自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席珂也停止了进攻,将拳头收了回来。

  “大家都是战友,没什么不能和解的,你说呢?”眯了眯眼,易粒粒和气地说着。

  “呵,”低低讥笑出声,聂染瞥了她一眼,声音冷然道,“我可不知道什么叫和解。”

  “呵。”

  同样笑了,易粒粒却多出几分温和。

  没有继续胁迫她,易粒粒将匕首收了回去。

  有些事情,说了一遍,就无需强调第二遍。

  对方的态度如此果决,易粒粒也没必要当和事老。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聂染视线闪过抹阴冷,在片刻后,那抹冷意荡然无存。

  这

  然无存。

  这件事,就这么了解。

  至于争斗起来的原因,经过打听之下,新来的才知道,不过是一言不合罢了。

  “这个聂染,看起来很不好惹?”

  摸着下巴,刘婉嫣沉思着,朝端木孜然问道。

  “还好吧,”端木孜然笑了笑,道,“我们不是一个班,只知道她的军事技能很突出,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刘婉嫣遂摊了摊手。

  不再将聂染放到心上。

  只要不来招惹她们,那么,她可以不带任何偏见。

  在这个空隙间,夜千筱悄然消失在刘婉嫣身边,等知觉渐渐失去的刘婉嫣意识过来时,夜千筱已经迎面走到她面前。

  “戴着。”

  一抬手,夜千筱丢了双手套给她。

  厚厚的皮手套。

  挺暖和的。

  “哪儿来的?”抓住手套,刘婉嫣疑惑地问。

  消失两分钟,就捞到双皮手套来,夜千筱是想变小叮当吗?

  “封帆的。”夜千筱淡淡道。

  “他?”

  刘婉嫣愈发惊讶。

  愣了愣,刘婉嫣反应过来,便四处寻找封帆的身影。

  记忆中,封帆的动作比她们要快,早就帅得她们没影了,而现在,他正倚靠在一棵树旁,双手放到裤兜里,漫不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想了会儿,刘婉嫣迟疑地开口,“这,不大好吧。”

  那可是封帆。

  刘婉嫣跟他接触不多,而封帆的形象总是高大上的,如果是夜千筱自己戴的,从封帆那里要过来倒也没事。

  偏偏,皮手套落到了她手上。

  “他不冷。”夜千筱应付似的回答。

  一副手套而已,封帆的身体素质,不知比刘婉嫣好多少,少一副手套又不会死。

  而刘婉嫣——

  夜千筱倒是觉得,她随时都有可能冷死。

  “……”

  刘婉嫣狐疑地盯着他。

  零下十多度,封帆穿的跟他们一样,怎么可能不冷?

  不过,夜千筱显然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忽略掉她,走向冰珞身边。

  刘婉嫣大囧。

  只是,想了想去,最后在施阳的怂恿下,还是将手套戴上。

  毕竟小命要紧。

  ……

  山顶的天气愈冷。

  而,在这地方,就算到了山顶,也只有层叠的山岚。

  荒无人烟。

  没办法,他们只能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的身体在这种严寒环境中活下来,要么跳要么跑,整个山顶一时间热闹的不得了。

  夜千筱同样在活动着身体。

  陆续有人上来。

  除了跟夜千筱他们一起的海军,还有其他零散的队伍上来。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这里已经有近两百人。

  且,全部都是对他们所面临的情况一无所知的。

  在直升机上,还对未来的生活满怀期待,结果一下来,就感觉全世界都成了冰冷的白色。

  那心酸的感觉,简直了。

  “怎么还不来人呐?”

  “他妈的,是不是想冻死我们?”

  “抗寒训练也不至于这样吧?”

  “在路上呆了一天了,一到连热水都没得喝不说,还要受冷受冻受饿的,尼玛的!”

  ……

  渐渐地,牢骚声愈发增大,到最后,几乎半数的人都扯着嗓子,仰天大骂了。

  不知是他们的骂声起了作用,还是对方觉得玩够了,大雪纷飞的天际,忽然“轰隆隆”地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是那种小型的。

  在寂静的山谷,现代化机械的声音冲撞着骂声,慢慢的那些声音便安静下去。

  不一会儿,直升机便停在山顶上方,盘旋在灰蒙蒙的空中。

  那一刻,所有人都仰着头,去看那架古怪的直升机。

  直升机内。

  赫连长葑慵懒地坐着,素来严峻的脸上,此刻多出些许懒散随意。

  双腿交叠着,一份报告放到腿上,他微微低着头,一目十行地扫着,连关注下面的意思都没有。

  “队长?”

  陆松康拎着个喇叭,笑眯眯地看着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抬了抬眼,视线斜着落到他身上,“想换人?”

  “怎么可能!”陆松康立即否决,继而狐疑地看他,试探地问,“就是,你不看看吗?”

  夜千筱没参加过面试,就被赫连长葑特殊通过,这事在他们基地早就传开了。

  加上狄海时不时的“八卦”,基本知道夜千筱的人,都在怀疑她跟赫连长葑的关系。

  现在人就在下面,指不定吃了多少苦头呢,赫连长葑看都不看一眼,显然有些过。

  这么琢磨着,陆松康便直接问了,可下一刻,就见赫连长葑眼神一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

  陆松康心里咯噔了下,紧随着立即转过身。

  行了。

  没必要的事,就不要乱扯了。

  早点儿办事才是正道理。

  拉开直升机的门,冷风伴随着雪花呼呼灌入,将原本还算舒适的温度,瞬间冻结成冰,只觉得气温瞬间降了十来度。

  至于赫连长葑,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浏览着手中的数据报告。

  将喇叭的声音放到最大,陆松康站在门口,俯视

  门口,俯视着山顶上的情况。

  “你们杵在这做什么,准备喝西北风吗?”

  陆松康高声喊着,声音严厉而凶狠。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陆松康的话语顺利落到山顶。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

  同时,他们也是一愣一愣的。

  这些人什么命令都没有,他们不杵在这里,还能杵在哪儿?

  陆松康倚着门,瞄了眼军用手表,旋即转动了下手腕,闲闲地等了会儿。

  直至下面开始骚动了后,陆松康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拎着喇叭继续朝下面喊——

  “那什么,不好意思,接你们来的飞行员忘了说了。”微微一顿,在下面的人有种不祥预感时,陆松康又吼,“今天天黑之前,你们必须赶到基地。”

  陆松康说的很轻巧,将他们待在这里一事,一笔带过,而之后的两句话,又是不容否决的命令口吻。

  着实将人给懵的不轻。

  忘了说了?

  妈的!

  这种事情,还能忘了说?

  这不是欠扁吗?!

  要命的是,他们等了这么久,你丫的不仅没安抚,却忽然丢了这么个任务?

  简直哔了狗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些在山顶待了几个小时、憋得满腔怒火的,真想直接冲上去,将这欠扁的家伙丢下来。

  不把他揍得个半死不活,他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兵!

  山顶上,大堆骂娘的脏话飚出。

  隐约间,竟是传到了陆松康耳里。

  这么被骂,还真挺不爽的。

  掏了掏耳朵,陆松康移开喇叭,朝里面喊了声,“来,再低点儿,免得咱跟他们不能好好交流。”

  话音刚落。

  飞行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否决,如他所说的操纵着直升机。

  一个下倾,一个停止。

  便下降了四五米。

  看了看高度,陆松康眯了眯眼,满意了。

  再一偏头,去看下面吵嚷人群时,陆松康又换上了冷峻严厉的表情。

  “好心提醒一句,以这里的天气,再过一个小时,天就黑了。”陆松康眉宇紧皱,冷冷地看着这群人,旋即又道,“不想走的,可以,说句放弃,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来耽误我们的时间!”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很大,可陆松康的声音通过喇叭扩大,也清晰地落到每个人耳里。

  选择来这里,就必须听他们的!

  不想听的,全部得走!

  忽然意识到这点,原本还在叫嚣的军人们,顿时就沉默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心理素质也过硬,尽管情况不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可既然来到了这里,怎么着也不能第一天就被送走!

  “基地在哪里?”

  算是同意了这计划,很快的,就有人朝陆松康喊道。

  不喊倒好,他这一喊,直升机便开始上升。

  离开前,陆松康酷酷地丢下三个字——

  “自己找。”

  自己找。

  众人还未回味过来,就见到陆松康的身影,同直升机一起消失在空中。

  原本直升机所带来的狂风,也渐渐地消失了。

  望着远去的直升机,在场的部分人,已经彻底懵了。

  这一出有一出的,到底在搞什么?

  将他们放到深山野林,故意弄了点儿痕迹,让他们来到山顶。

  冻了几个小时后,他们一句真诚的道歉都没有,而是直接让他们去找所谓的基地。

  两个方向都没有,他们怎么找?!

  怎么找?!

  加上这茫茫白雪,他们极有可能迷路的,有木有?!

  简直要气疯了!

  “马勒戈壁,他们就是在玩我们吧?”

  “估计是怕被抽,所以才坐的直升机吧?”

  “说真的,真他妈想抽他!”

  “艹,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我们都冻了一天了!”

  ……

  一群无处发泄的人,就连问候陆松康祖宗十八代,都无法宣泄自己的怒火。

  个个气得气血上涌。

  出奇的,先前冻得无知觉的手脚,竟是开始有了点儿知觉。

  纯粹被气的。

  “千筱,我们走吗。”

  一蹦一跳地来到夜千筱身边,刘婉嫣冷的牙齿都在颤抖。

  “嗯。”

  夜千筱点头。

  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哪个方向?”站在夜千筱面前,刘婉嫣抱着双臂发抖着。

  施阳紧随在她身边,可对她的状况,却是一点办法没有。

  不能抱着她,不准给衣服,他就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了。

  “他们从哪里走的?”徐明志走过来,拍了拍肩膀上积累的雪花。

  “东南方向。”

  思考了下,刘婉嫣说道。

  辨别一下方向,她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东南方向。”徐明志爽快的说道。

  “哈?”刘婉嫣惊讶地抬眼。

  “暗示。”夜千筱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这里的山区,基本都被白雪覆盖,能够辨别方向本是不易,现在还让他们毫无头绪的四处走……

  基本没有可能。

  他们就算要考

  们就算要考验人,也不会随便乱来。

  天快黑了,直升机在风雪里飞行很困难,他们肯定是飞回去的。

  刘婉嫣眼睛一眨,再看向走过来的冰珞和端木孜然,好像已经默认了夜千筱的说法。

  嘴角微抽,刘婉嫣忽然觉得,自己够傻的。

  拍了拍额头,刘婉嫣丧气道,“那走吧。”

  走吧。

  最好走快点儿。

  否则整个人都得冻成冰块了。

  六个人做决定间,显然有人跟他们想的一样,已经率先往东南方向出发了。

  最先那批人里,有易粒粒和席珂,还有封帆,甚至——

  那个聂染。

  六人倒是不慌不忙的,保持在第二批的速度。

  后面那一批,似乎是看他们都朝这边走了,有似乎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终于停止了牢骚和谩骂,紧跟着他们的步伐前行。

  他们从山顶来到道路依旧崎岖的山林。

  到这里后,从未见过平坦的道路。

  上坡困难,下坡也不易,他们穿的又不是登山鞋,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往地上滑,尤其周围都是树丛灌木,这一头撞上去,还真难吃得消。

  刘婉嫣这般体力的人,在这种道路上行走着,简直死了一回又一回似的。

  半个小时后,身体竟然出汗了。

  刘婉嫣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欲哭无泪,欲笑不得。

  终于——

  在天黑之前,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不知走了多久的山路后,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他们看到灰白色的围墙,还有中间的一扇大门,两旁皆有士兵在站岗。

  在这扇大门外面,陆松康早已拎着喇叭在等候。

  一堆狼狈不堪、筋疲力尽的人,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明明累到半死不活,可来到陆松康面前,依旧有条不紊地集合。

  男女分开,从高到矮,依次排列。

  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整齐地排列好。

  就连累的如刘婉嫣这般站不稳的,在来到队伍里的那刻,也都停止了腰杆,站得笔直端正。

  他们是精兵。

  能被称之为精兵的,不仅身体素质能过关,军事素质也必须过关!

  集合的姿势,是深入骨髓的。

  见到这场面,陆松康的神情总算慢一点儿。

  “恭喜你们,”将喇叭抬起来,陆松康残忍地宣布道,“离我规定的天黑时间,差了两分钟。当然,看在你们初来乍到的份上,你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小。”

  “……”

  众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别的,就是晚饭没了。”陆松康轻松地说道。

  “……”

  ------题外话------

  那啥,不出意外,下午五点还有一更。


  ☆、003、不想什么,偏来什么!【二更】


  “没别的,就是晚饭没了。”陆松康轻松地说道。

  “……”

  刹那间,整个队伍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每个人脸色,有过错愕,有不可置信,还有不明所以,甚至于懵懂迷糊。

  一秒、两秒、三秒。

  下一瞬,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是你规定的时间?”

  “天还没彻底黑呢,你是故意整我们吧?!”

  ……

  近两百个人,几乎有半数都在争执。

  在来这里前,他们都是部队里的宠儿,班长宠、排长宠、连长宠、团长宠,他们凭借自己的一身本事,在部队里极少有受委屈的时候。

  可一来到这里,他们原本的热情和期盼,很快就被消耗光了。

  风雪摧残,饥肠辘辘,体力耗尽。

  罢了。

  训练残酷些,他们可以忍受。

  可——

  他们才来,就不给饭吃!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将喇叭放下,陆松康将缠绕在手腕的哨子拎起,放到嘴边狠狠一吹。

  “哔——”

  刺耳尖锐的声音,瞬间将杂乱的议论声压制下去。

  原本激动抗议的人,虽说满脸的不甘和恼怒,可在哨声的刺激中,硬生生将满腹牢骚给咽下。

  “算你们猜对了,就是故意整你们。”双手放到后面,陆松康一副理所当然地态度,“就算你们早来了两分钟,我一样有理由让你们没饭吃!”

  “为什么?!”

  列队中,有个军官愤愤不满地问。

  “我高兴!”

  陆松康吊儿郎当道,根本无视这群人的愤怒和不满。

  愤怒有用吗?

  没用。

  愤怒不愤怒,一样会被他折腾。

  “你高兴?”那个军官惊愕地重复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将陆松康恨到了极致。

  “没错,我高兴。”陆松康老神在在,格外欠揍的强调道,“我是你们的教官,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你只是个副教官,”另一个男兵站出来,怒气冲冲地咆哮道,“你们队长呢,他才是总教官吧?!”

  “他没空。”

  陆松康懒洋洋地回了他。

  “没空?”那人暴跳如雷,“作为总教官,连个身都不现吗?”

  “来。”

  晃了晃手中的哨子,陆松康朝他招了招手。

  没有得到回应,反倒是来了新招,那人冷不防怔了怔,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是没有退缩的可能,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了。

  腰杆挺得笔直,脚下步伐生风,连移动的距离都相等,他的任何动作都不给他人找茬的机会。

  来到队伍最前方,那人神情坚定沉着,显然是要跟陆松康杠上了。

  “叫什么名字?”

  走近几步,陆松康捏了捏他的肩膀,挑着眉问道。

  “报告,戴宏岩!”

  那人声音洪亮的喊着。

  “好,戴宏岩。”

  掏了掏耳朵,陆松康再拍着他的肩膀,紧随着手指用力扣在他的肩膀上,硬生生的将他的身体板了一百八十度。

  正好对准前方的队伍。

  “那什么,”手肘搭在戴宏岩的肩膀上,陆松康忽的笑了笑,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胸口,“鉴于这个,啊,戴宏岩同志,顶撞副教官,不能理解总教官的辛苦,所以……以示惩戒,在我们操场跑个三十圈吧。”

  戴宏岩脸色顿时一变。

  可,陆松康还没有说完,于是横了戴弘岩一眼,制止了他的反驳。

  “咱们是部队,部队呢,团结是根本,所以本副教官决定,你们陪他一起。”陆松康再一抬眼,扫向所有列队的成员,笑着问道,“没意见吧?”

  “……”

  沉默,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如此庞大的队伍,一声反驳都没有,可那一双双眼睛,都像是要将陆松康给吃了。

  去你妈的没意见!

  三十圈?

  行!

  放在平时,五十圈他们都给你跑,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冷了一整天,又穿着很少的在雪地里爬了一天,本想着洗个热水澡吃顿热乎乎的饭,好嘛,这个副教官心肠真“好”,用三十圈来招待他们!

  丫丫的,这手怎么那么痒,怎么那么想抽他呢?

  “不说话,那就默认咯。”

  等了他们几秒,也没见到个有意见的,陆松康有些失望地说道。

  真没意思。

  本以为还能遇到几个刺头,在第一天就来个杀鸡儆猴呢。

  没想到——

  啧,这么乖。

  “报告!”

  这么想着,忽地听到队伍里响起个声音。

  而且,是个冷冰冰地女声。

  扬扬眉,陆松康后退两步,饶有兴致地朝声源方向看去。

  只不过,在看清人的时候,神情微微僵硬了下。

  他知道这个女兵。

  聂染。

  曾经在演习中见过,没有夜千筱那般虐得他们半死不活,但实力也不差。

  虽然站在人群中,可存在感却极强,神情冷若冰霜,视线冰冷,略带杀伤力。

  “说!”

  收回心思,陆松康凉凉开口

  心思,陆松康凉凉开口。

  “这种锻炼团结的方式,没有任何意义。”聂染神色不变,坚定有力地开口。

  “你说。”陆松康饶有兴致地看她。

  “这是部队常用的方式,没错,可你们不是常规部队。”聂染冷静地说道。

  “所以?”

  “对于这种祸及无辜的行为,我有异议。”

  听着对方果断的回答,陆松康不由地挑挑眉。

  这一套歪理,绕来绕去倒是挺有道理的。

  祸及无辜……

  不就是在拐弯抹角指责他不讲道理吗?

  顿了顿,陆松康问道,“不愿意跑步?”

  “是。”聂染也不隐瞒。

  “那行,”点点头,陆松康笑道,“我批准,你不用跑了。”

  如此轻松的答应了。

  而且,没有其余的惩罚。

  刹那间,在场其他人,都怔住了。

  这么好说话?

  就几句话,便把他给说服了?

  看起来也不像是被“美色迷惑”的人呐。

  “千筱。”

  站在夜千筱旁边,刘婉嫣撞了撞她的胳膊。

  不用说,就是示意夜千筱也出马。

  同样的理论,不能再说第二遍,可以夜千筱的诡辩能力,肯定能堵得陆松康没话说。

  斜了她一眼,夜千筱并没有理会她,反倒是偏了偏头,看向另一侧的冰珞。

  “你觉得?”

  轻轻勾唇,夜千筱问道。

  “我不喜欢她。”

  冰珞低低开口,语调很冷,并不掩饰自己的不喜。

  眼眸微转,夜千筱再一侧头,看了看刘婉嫣。

  刘婉嫣不明所以。

  “你是军人。”

  夜千筱一字一顿道。

  霎时,刘婉嫣心惊了惊。

  对。

  她是军人。

  部队的规矩,不能因歪理去反驳。

  只是——

  这个副教官,为什么同意她不跑了?

  刘婉嫣不知道,但却将疑惑压在了心里。

  “其他人,”抬高声音,陆松康神情缓和许多,朝其他人问道,“还有同样意见的吗?”

  “……”

  这次,没人回答。

  有些人跃跃欲试,可却没有聂染这般的胆量。

  有些人胆量有,却不屑于免掉这三十圈。

  有些人——

  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陆松康又等了几秒,直至确定没有人再出声后,才一声令下,将这批待选拔的新兵带到基地内。

  跟蛙人部队比,这里占地面积更要宽广,而他们根本没心思去观察,转了几个弯就被领到了跑道上。

  没有停留的,陆松康口哨声刚刚响起,他们就呼啦啦地往跑道上冲。

  陆松康提前说了,落到最后的十个人,到时候再加十圈。

  本来,三十圈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要老命了,若真的再加十圈……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在跑道上狂奔,生怕落到了最后那批。

  陆松康就坐在跑到外的阶梯上,漫不经心地观察着他们。

  在累到极致时,个人的毅力与能力,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康哥!”

  冷不防地,身后响起个爽朗的声音。

  陆松康懒得回头。

  不多时,狄海就来到他旁边,一脚将积雪给踢开,然后坐在他旁边,笑眯眯地问道,“训人呢?”

  问出这么明显的话,令陆松康连应声都觉得烦躁。

  “有屁快放。”

  扫了狄海一个眼风,陆松康直截了当道。

  “我来问问千筱。”狄海也不再废话,直入主题地问。

  “夜千筱?”陆松康挑了下眉。

  “嗯嗯。”狄海点头如捣蒜。

  “队长都不问,你问个什么劲?”微微一顿,陆松康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别有深意地问,“你该不会……”

  “你想什么!”狄海一惊,立马将他的手给挡开,火急火燎地解释,“我就是好奇而已。”

  “你好奇个什么?”

  “她以前就个变态……想看看,她有什么长进嘛。”狄海解释着,可很快的,便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你就评价一下。”

  “没注意。”陆松康拍了拍肩上的雪,淡淡地开口道。

  “没注意?”狄海惊讶的睁大眼。

  这么大个人,他能不注意?

  “没啥存在感。”陆松康耸耸肩。

  “……”狄海竟是无言以对。

  “假的。”

  眼底挑起抹戏谑的笑容,陆松康吐出两个字。

  “……”狄海脸色一黑。

  “路上不知道,最起码,我见她起,没听过抱怨。身体素质嘛……好像没你们说的那么差。”陆松康客观地评价道,说着,摊了摊手,“其他的,暂时没看出来。”

  才看了几眼,他不能看出太多问题。

  倒是那个聂染……

  唉。

  “行吧,”狄海点点头,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可刚准备站起身,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听说你没有一视同仁?”

  “你倒是挺关注我的。”陆松康失笑。

  狄海摸了摸鼻子,朝他笑道,“路上听说的。你这样做,就不

  样做,就不怕队长弄死你?”

  “滚你的!”

  陆松康一挑眉,手肘就朝他撞过去。

  嘿嘿一笑,狄海立即翻了个身,躲过那招攻击后,快速从阶梯上站起身。

  “康哥,你慢慢操练着,我先去食堂。”

  故意朝他说着,狄海飞似的跑没了影。

  陆松康也懒得跟他计较,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眼,旋即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朝操场上那帮新兵蛋子看去。

  唉。

  这光看着,比自己跑起来,可要无聊多了。

  ……

  七点左右。

  天色彻底暗下来。

  跑道旁的路灯,不知何时纷纷亮起,昏暗的光线隐约照亮着道路。

  所有新兵,陆陆续续的,将三十圈全部跑完。

  夜千筱的体能早就拉上来了,虽然没有尤为突出,但在这群人中,起码也占个中上水平。

  冰珞更不用说,她的体能比夜千筱更强。

  刘婉嫣体能偏弱,但在她的坚持不懈下,为了蛙人的颜面,也赶在最后一批的前几名赶到,跟后面十名无缘。

  倒是端木孜然——

  这小变态的体力,简直刷新了夜千筱等人对她的评估。

  她将席珂、易粒粒,包括那个聂染,都甩在后面,竟是能够跟男兵争前三名。

  这几十圈下来,所有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哔——哔——哔——”

  见他们跑完,陆松康适时地吹响口哨。

  正在抓紧时间休息的一行人,听到这声音,便一个头两个大。

  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哨声响起,习惯性的跑去集合。

  见到他们陆续过来,陆松康又提起了喇叭,朝落到后面的人喊道,“最后那十名,就不用集合了,继续去跑吧。”

  于是,多数人皆是回头,略带同情地去看那十个倒霉蛋。

  半分钟的时间,集合完毕。

  不知何时,陆松康手中多出了份名单,他朝所有人吩咐道,“去把你们的背包拿过来。”

  没有停顿,这群职业军人,整齐有序地去拿自己的背包。

  紧随着,又背着背包跑来集合。

  整个队伍,转眼有变得整齐划一。

  “恭喜你们,今天的‘折磨’已经结束,你们现在可以回宿舍,好好睡个安稳觉。”

  一天即将结束,陆松康似乎也乏了,懒得跟他们叽叽歪歪的。

  说完,摆摆手,就招呼他们跟上。

  所谓的宿舍,是一栋三层小楼。

  在昏暗灯光照耀下,整栋楼看起来很破旧,就像是被遗弃的般。

  黑暗从上方压过来,加上皑皑白雪,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阴森鬼屋的错觉。

  男兵在一二楼,女兵在三楼。

  一间宿舍,最少8人,最多12人。

  陆松康将宿舍名单贴在一楼楼梯口,之后就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人。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那张名单蜂拥而上。

  夜千筱等人,自是没那般急切,等着他们先看完。

  “千筱,你看。”

  站在楼下,刘婉嫣刚恢复了点儿精神,便撞了撞夜千筱的肩膀,挑着眉朝三楼看去。

  夜千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三楼的一间宿舍,不知何时亮起了灯光。

  谁在里面,不言而喻。

  没有多加打量,夜千筱将视线收回来。

  还真没多大兴趣。

  “那里……”刘婉嫣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大概,303吧。”

  打死也不去303!

  刘婉嫣下定决心。

  她可不想跟那么凶悍的女兵撞上。

  三人在楼下等着。

  施阳跟徐明志甘当护花使者,无论如何也要守候在她们身边。

  但——

  没人发现,端木孜然这个小变态,不知何时就不见身影。

  等到几人意识到时,才发现她正在人群中,小巧的个子挤来挤去的,竟然硬生生的挤进去了。

  不一会儿,她便挤出了人群,笑若桃花地朝这边跑来。

  “看到了?”刘婉嫣朝她问道。

  “嗯嗯,”端木孜然重重地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千筱,婉嫣姐,冰珞姐,我们都被分配到一间宿舍了。”

  “哪个宿舍?”

  一边问着,刘婉嫣从施阳手中拿回背包。

  “303!”

  端木孜然斩钉截铁地回答。

  “……”

  刘婉嫣拿包的动作,瞬间就僵硬住了。

  真是——

  不想要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然,端木孜然什么都没意识到,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对了,你们部队那个,席珂和易粒粒,也都在303呢。”

  “……”

  刘婉嫣彻底无话可说。


  ☆、004、他妈的全是神经病!


  刘婉嫣心情很抑郁。

  却毫无办法。

  她可没办法说服交换,那么轻易地调换宿舍。

  不过,于她来说,只是膈应下,倒也没别的。

  至于夜千筱、冰珞二人,却显得极其平静,而一无所知的端木孜然,除了对新宿舍燃起兴趣外,便是对接下来的训练满怀激情。

  同徐明志、施阳告别,四个人便上了三楼。

  从右到左,第三间宿舍。

  门敞开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声响很激烈,但杂七杂八的,四个人倒也没在意,直接走了进去。

  然——

  一进门,就听到冷冽的声音。

  “谁准你动我床位的?”

  话语冰冷,字字危险,似乎连空气都要冻结般。

  四人停在门口,朝争吵的方向看去。

  靠窗的床位旁,上铺。

  有四个人站在那里。

  两个劝架的看着挺眼生的,并没有什么记忆。

  硬是将背包丢到上铺的那个女兵,她们几人倒是有点儿印象。

  似乎叫钱钟薇,在山顶时她也同人发生过争执,不过是简单的骂架,不至于动手的地步。

  脾气挺暴躁的。

  操场跑圈时,她的体能跟夜千筱并驾齐驱,也算是个狠角。

  至于先前说话的,自是先前来到宿舍,挑选了床铺的、聂染。

  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一块白色毛巾搭在肩膀上。

  她双手环胸,冷冰冰地看着钱钟薇,眼睛里隐约藏着狠辣。

  平心而论,她长相着实不错,但那身生人勿进的气势,却让人第一时间回避,对她更是没啥好感。

  “我就动了,怎么着?”钱钟薇气焰更甚,将聂染的被子猛地扯落,嚣张地吼道,“凭什么你不跑,还占了这么好的地方?”

  被子落地。

  周围两个劝架的女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发展。

  感觉这事儿,有点儿不妙。

  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聂染一只手就揪住了钱钟薇的衣领,再狠狠用力,便直接将人给提了起来!

  她们眼睁睁看到,钱钟薇的双脚已经踮起来了。

  力道之大,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然,钱钟薇也不并非好惹,在挣扎中抬起双手,紧紧抓住聂染的手臂,卯足了劲狠狠一拧!

  聂染的手肘被迫转移方向,抓住钱钟薇衣领的力道,也稍稍地松了松。

  抓住机会,钱钟薇迅速落地,同时朝聂染袭击而去!

  “这……”

  刘婉嫣睁大了眼睛。

  就这情况,只要见识过聂染在山顶揍人场面的,不都应该吓得先逃为上吗?

  眼下这……

  还真有不怕死的?

  愣怔间,瞥见单肩背着背包的夜千筱离开,刘婉嫣莫名地看她,“千筱,你去哪儿?”

  “占床位。”

  头也没回,夜千筱淡淡回了她。

  眉头一挑,很快的,刘婉嫣就见到冰珞也紧随而上。

  这里共六张床铺。

  皆是上下铺。

  三张床成直线排列,总共分成两行。

  靠窗的位置很抢手,现在除了正在被聂染和钱钟薇争的上铺,还有它的下铺,基本就没有别人。

  易粒粒和席珂在进门对面的上下铺。

  而她们对面的两个床铺,估计是因为靠门,所以根本就没有人选。

  夜千筱就自然而然的将背包丢到了上铺。

  冰珞选了她的下铺。

  见得她们俩悠闲的模样,刘婉嫣心里无奈,但也懒得去管别人打架的事儿,直接走过去,选了靠近夜千筱的上铺。

  至于原本还在看戏的端木孜然——

  看见她们的动作,仔细低头想了想,最终还是以“占床位”为重,便麻利地拎着背包来刘婉嫣下铺。

  四个人算是安置好了。

  开始整理床铺。

  “砰——”

  “咚——”

  夜千筱刚将被褥摊开,就感觉到床沿震动了下。

  紧随着便是“当啷——”的声音响起。

  有水洒落下来,落到床褥和小腿上,凉意涔涔。

  眼睛微微眯起。

  眸色倏地一凉,夜千筱垂下眼帘,朝下面看了过去。

  先前还在打架的钱钟薇,正倒在床铺下面,显然摔得不轻,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一个铁质的圆杯落到她手旁,似乎还洒了不少水出来。

  在中间的过道里,一张长方形的桌子翻到在地,钱钟薇还有一条腿搭在上面。

  劝架的俩女兵,早已躲到自己上下铺旁,正一脸讶然地看着这边。

  易粒粒和席珂同样关注着情况,前者稍有惊讶,后者欲看好戏。

  刘婉嫣、冰珞、端木孜然三人,则是停下了整理的动作,关注了下夜千筱的脸色。

  至于聂染——

  此刻,正傲然立于窗前,根本不将两人看在眼底。

  揉了揉额心,夜千筱瞥了眼被淋湿的被褥,很快就掩去了那抹冷意。

  手搭在栏杆上,夜千筱探出身,朝躺在地上起不来的钱钟薇看去。

  “诶,下面那个。”夜千筱开口,朝钱钟薇喊道。

  “做什么?”钱钟薇怒声喊了一句,没好气道,“没见我疼着吗?”

  挑挑眉,夜千筱单手撑住床

  眉,夜千筱单手撑住床铺,整个人从空中轻巧落下。

  踩在拖鞋上,夜千筱蹲下身,垂眼看着钱钟薇,“我帮你报仇,你把被褥给我。”

  “……”

  钱钟薇惊讶地睁眼。

  “哼。”

  与此同时,聂染不屑的哼了声。

  听到聂染的声音,钱钟薇顿时火冒三丈,毫不犹豫地点头,放下豪言道,“只要你能赢,我做什么都行!”

  扬唇,夜千筱算是应下了。

  她不介意他人嚣张,也不在乎他人多出彩,如果事情不惹到她身上来,就算对方将天给捅破了,她也可以做到坐视不理。

  但——

  被踩在头上,有点儿不爽啊。

  得到答应,夜千筱站起身。

  同时,听清楚一切的聂染,嘴角勾起抹冷笑,张扬地朝夜千筱勾了勾手指,“来吧。”

  抬手抓住帽檐,夜千筱将其压低了几分。

  下一刻——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正式开战!

  夜千筱动作迅速,从下铺越过去,便跟聂染交上了手。

  有些人,不必手下留情!

  同平时训练不同,面对聂染狠厉的招数,夜千筱同样下了狠手。

  就古武术而言,聂染还不够格。

  不知学了几年,就到处耍着玩,在夜千筱看来,她浑身上下都是漏洞,只用最简单的肉身搏斗便可解决!

  紧逼着聂染的招式,夜千筱力道不如人,自是不跟她硬碰硬,可她以柔克刚,聂染每一招每一式在她身上,都没有丝毫攻击力。

  刚出招,就被破解!

  在狭窄的空间内,如此过招,令得他人目不转睛。

  厉害!

  “她有长进。”

  盯了一会儿,席珂微微凝眉,客观地评价道。

  她指的,是夜千筱。

  刚来海军陆战时,席珂跟夜千筱有过一段时间的格斗对抗,但那个时候,夜千筱弱的不像话,就算是飞速成长,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现在——

  席珂记得,自己跟聂染动手时,也只是个不相上下。

  但夜千筱,纯粹是耍着聂染玩!

  易粒粒看了看她,神色里藏着笑意,“我最近有跟她练过格斗。”

  “然后?”席珂挑眉。

  “我输了。”

  易粒粒耸了耸肩,倒也没什么不甘。

  倒是席珂,显然有些惊讶。

  她也跟易粒粒切磋过,易粒粒的本事她清楚得很,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易粒粒要比她强。

  结果——

  输在夜千筱手上?

  “她洞察力很强,”顿了顿,易粒粒详细的分析道,“谁的弱点,都能快速分辨出来。以前是因为体能不行,但现在,她的体能拉上来了。”

  在训练场上,夜千筱最差劲的,就是体能。

  但是,经过一年多的锻炼,她的体能虽非强大到无人能敌,可在蛙人部队,也是排列在前的。

  易粒粒总有一种感觉,只要夜千筱在体能上不吃亏,那她们这里所有人,都不会是夜千筱的对手。

  席珂沉默。

  有关夜千筱体能这点,席珂也能隐隐察觉。

  另一边。

  在刻意连续攻击聂染几招后,夜千筱眉头一扬,看清楚聂染神情中的愤怒、不甘、兴趣,双眸眯起,别在腰间的军刀被抽了出来。

  为了不伤人,特地加上刀鞘。

  一个旋身,夜千筱躲过了前方的攻击,随之来到聂染身后,军刀刀尖便抵住聂染的后腰。

  如果军刀出鞘,只要轻轻一刺,便可令聂染受重伤。

  “呵,”感知到抵在身后的是什么,聂染冷笑一声,“不敢出鞘?”

  嘴真硬。

  “对付你,不需要。”

  眉头挑起,握住军刀的力道一紧,夜千筱轻声笑道。

  聂染回过身,躲开了夜千筱的军刀,且不依不饶地朝夜千筱发动攻击!

  这一次——

  更狠!

  更快!

  更有力!

  两人过招的这段时间,聂染已经发现了夜千筱的缺点。

  所以,她这次决定,缠死夜千筱。

  只不过,素来喜欢速战速决的夜千筱,最擅长的就是躲避攻击,抓人死穴,自然不可能让她得手。

  不到两分钟,军刀出鞘,镀了铬的刀身,隐藏着室内的灯光,准确横在了聂染的脖子上。

  天气本就冷,可夜千筱手中的军刀,却带着刺骨寒冷。

  这是把见过鲜血的刀。

  夜千筱本不愿出鞘,偏偏聂染不肯善罢甘休,便只得抽出来快速解决打斗。

  停在原地,聂染也停止了攻击。

  只是,那闪烁着冷冽光芒的眼睛,唯有令人心惊的寒意。

  “不服?”没有移开刀,夜千筱笑了笑。

  “你觉得呢?”

  聂染反问,压抑着怒气。

  在任何领域的强者,一旦被压制住,定然会有不甘和愤怒,可聂染最感兴趣的,还是如何打败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看起来——

  有些心软的女人。

  看得出,在对付自己时,眼前这女人,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你随意。”

  手腕一转,夜千筱神色淡淡的,将军刀收回来。

  她能猜到聂染在想什么。

  想什么。

  可,在部队里,并没有将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必要。

  夜千筱可不愿意逞一时之快,到时候被罚的个半死不活。

  对这种人,真的划不来。

  把军刀收回去,夜千筱踩着下铺的木板,来到了中间的过道上。

  了解夜千筱实力的,对她展露的那番功夫,定然是意料之中。

  可——

  像端木孜然、钱钟薇,甚至那两个劝架的,除了惊讶,便只剩崇拜了。

  她们在部队见识过格斗,虽然没亲自跟夜千筱比试,可光是看着,就能知道夜千筱并非一般角色。

  简直帅呆了!

  “千筱,你真厉害。”

  端木孜然站在自己床铺旁,神情呆呆的,面朝着夜千筱,动作很轻的鼓着掌。

  至于钱钟薇,本是从地上起身的看戏的,可刚刚那场面,着实将她惊得不轻。

  聂染一只手就将她拎飞了,但,现在这个女人,分分钟将人给秒杀?

  太不科学了!

  “大姐!我今天服你了!”见到人来到面前,钱钟薇很快反应过来,佩服地朝夜千筱举起了大拇指,爽快的问道,“我叫钱钟薇,金钱的钱,闹钟的钟,紫薇的薇。你叫什么名字?”

  见到能让自己佩服的人,钱钟薇很快地就换了种态度。

  夜千筱最不爱介绍自己的名字。

  然——

  她还没反应,就听到宿舍门被狠狠推开,紧随着便是严厉而威胁的高喊,“谁是夜千筱?!”

  “……”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回答她。

  一双双眼睛,全部朝门口方向扫去。

  一个身着陆军作训服的,此刻正立于门口。

  是个女军官,一杠二星,中尉级别。

  她长相娇艳,五官很精美,气质蛊惑高雅,活生生像是来演戏的演员。

  这是一副好皮囊,外加凹凸有致的身材,光从外貌上来讲,就能够给出高分。

  只是,此刻的她,煞气腾腾的,眼冒凶光,视线在整个宿舍里扫荡。

  似乎只要找到目标,就能够扑上去将人吃掉般。

  不知哪来那么大的仇恨。

  夜千筱收回视线,不打算去理会。

  一、这个人,她不认识。

  二、就现在,她想睡了。

  “我再问一句,哪个是夜千筱?”

  见得没人回应,那个女军官眉头一皱,拳头狠狠朝宿舍门打去!

  “砰——”

  宿舍门的门板,被生生打断。

  艹!

  这下,本就集中在她身上的视线,渐渐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就连火正大着的聂染,都朝门口看了看。

  见此,夜千筱额头抽了抽。

  他妈的全是神经病!

  莫名其妙!

  “是我。”夜千筱颇为烦躁地开口。

  “呵!”

  门外那人,眼神立即扫到她身上来,打量了她几眼后,紧随着又朝她走来。

  “胆小鬼,敢应声了?”

  肩膀上背着背包,女军官停在她面前,满怀敌意地瞪着她。

  “胆小鬼?”

  夜千筱双手环胸,凉凉地反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女军官紧盯着她的眼睛。

  抬起手指,将帽檐轻轻上移,夜千筱闲闲地看她,毫不被激怒,直接问,“有事吗?”

  “我警告你——”

  女军官伸出食指,放到前方指着夜千筱。

  没等她说完,夜千筱抬抬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话语噎住,女军官感觉到食指承受的力道,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以她的力量,竟是连夜千筱的手都无法移动。

  食指似是被钳子夹住般,死也挣脱不开。

  “有话好好说,指了指去的,不礼貌。”

  夜千筱低声说着,清冷的嗓音里,唯有让人背脊发凉的警告。

  她不是随口说说。

  女军官脸色一僵,最后用力的欲要挣脱,可夜千筱却事先松开了手,使得她一下子用力过猛,猛地朝后面退了一步。

  艹!

  被一只手就弄得这么狼狈,女军官的神情立即就变了。

  原本就怒火滔天,现在被戏弄,更是气得不行。

  可——

  她未靠近夜千筱,另外忽然来到道身影,挡在了夜千筱面前。

  狠狠抹了下嘴巴上的血迹,钱钟薇笑得极其血腥,直接朝女军官挑眉道,“美女,人家认识你吗,你就在这叽叽歪歪的。”

  “你让开!”女军官没好气道。

  “不行。”钱钟薇耸肩,双手环胸,“想要找她麻烦,先打赢我。”

  “还有我。”

  冷不防地,冰珞冷邦邦的声音飘来。

  原本就站在夜千筱附近的她,再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钱钟薇的旁边,冷冷地看着女军官。

  她的视线很冷。

  无情的冷。

  比夜千筱的,更要毛骨悚然。

  “算上我!”

  与此同时,端木孜然也举起了手,有些兴奋地来到了钱钟薇的另一边。

  虽然她现在很饿,但这不能防止她给夜千筱撑腰。

  “我也是一个!”

  还在上铺的刘婉嫣,也跟着凑热闹的嚷嚷了一句。

  短短时间内,就忽然来了四个人,明确的表示要帮助夜千筱。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女军官,神情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

  夜千筱的人缘——

  怎么会这么好?

  而,作为当事人的夜千筱,看着整齐的排列在前方的三人,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有些无奈。

  她是真想休息。

  来个宿舍,这来了一出又一出的,麻烦事还真不减少。

  宿舍内,气氛忽然变得僵硬、紧张起来。

  剑拔弩张的氛围,好像随时都会大展拳脚,开始往人身上招呼。

  “这门,怎么回事?”

  门口,忽然飘来冷然的询问,声音低沉醇厚,充满了诱惑的磁性。

  这么耳熟的声音,夜千筱听到耳里,只觉得生烦。

  这一个接一个的……

  商量好的?


  ☆、005、腹黑大骗纸!【二更】


  “这门,怎么回事?”

  伴随着低沉的询问,赫连长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敞开的宿舍门,灌入的冷风早已让房间没有丝毫温度,可不知为何,赫连长葑往那里一站,整个宿舍的人只觉得,有股诡异的阴风从背后袭来。

  冷。

  冰寒彻骨。

  站在门口的赫连长葑,身材高挺,一袭陆军作训服,原本很普通的作训服,穿在他身上,莫名的被添了几分质感,有棱有角,好像方方正正的朝人迎面砸过来。

  她们注意到他的肩章。

  两杠三星。

  上校。

  宿舍里的设备很破旧,就连灯光都昏暗模糊,赫连长葑棱角分明的脸,在光线下多了层光晕,然那冷峻危险的眼睛,却让她们感知的清清楚楚。

  有风吹过,夹杂着雪花,从他背后吹来,凌乱飞舞。

  立在那里的他,却岿然不动。

  “赫连队长?”

  见到他,最先出声的是端木孜然。

  她好奇地探出身,脑袋微微偏着,脸颊稍稍鼓起,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门口,眼神里满是惊喜和兴奋。

  见到熟人,端木孜然自是高兴。

  可,她是高兴了,宿舍里的其他人,心就更沉了几分。

  就连在上铺的刘婉嫣,都忍不住地扶额。

  祖宗诶,能不这么单纯吗?

  就在众人郁闷时,就又听得一阵兴奋的声音——

  “学长!”

  闻声,众人遂朝那人看去。

  只见先前还跟夜千筱叫嚣的女军官,此刻彻底的换了种表情,漂亮的脸蛋唯有痴情和崇敬,那分分钟都有可能冲上去的架势,难免让人阵阵头疼。

  感情还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赫连长葑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瞥了眼两个喊自己的,但最终的视线却落到了夜千筱身上。

  “夜千筱!”

  赫连长葑猛的抬高声音,短促的语调,给人以严肃紧张的感觉。

  “到!”

  以立正姿势站好,夜千筱面向他,铿锵有力地喊道。

  “你来解释!”赫连长葑神情严肃,却令人摸不透。

  被点名回话,夜千筱嘴角微抽,下意识想到自己打破柜门的黑历史。

  挺囧的。

  “报告,是这位女军官打破的!”

  夜千筱一抬手,朝女军官的方向指去。

  站成一排直线的几人,虽然没有军衔,但还是麻利儿地让开,使得夜千筱“指认”起来更为明显。

  女军官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将情况看到眼底,赫连长葑双眸愈发深沉,他凉声道,“原因。”

  “因为我不理她。”

  收回手,夜千筱倒是很直白。

  反正遮掩也没用,难保人家将罪过归咎于自己,倒不如自己将事情说出来。

  “你!”

  女军官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朝夜千筱瞪眼。

  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

  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不就好了?

  艹!

  女军官胸脯气的上下起伏。

  对于她的反应,夜千筱置若罔闻。

  “报告!”

  忍了两秒,女军官终于忍不住,站得笔直,大声朝赫连长葑喊道。

  没有任何表示,赫连长葑瞥向她,冷然地突出一个字,“说。”

  “我不是故意的!”

  女军官为自己辩解。

  这个宿舍楼,也不知道荒废多久了,估计再过几年,随时都有可能倒塌。这里面的各种设备,自然是破旧的不像话。

  就那扇门,她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就直接戳了个洞。

  “你的意思是,”微微一顿,赫连长葑抬了抬手,在被破坏的门上敲了敲,再偏头看人时,他的眼里闪烁着冰冷光芒,“我们这门,不结实?”

  “没,没有。”

  抿了抿唇,女军官下意识否定道。

  虽然心里在叫嚣着“是是是”,可被赫连长葑这么一问,她分分钟怂了,不敢有丝毫忤逆。

  “一分钟,集合!”

  没再同她们绕来绕去,赫连长葑收回手,冷声发出命令。

  是不容置否的口吻。

  都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从听到命令的那一刻起,该下床的下床,该穿鞋的穿鞋,该戴帽子的戴帽子……

  一分钟过后!

  宿舍内十一个人,整整齐齐的排列成两列,就站在两边床的过道里。

  悠然地往前几步,进门,赫连长葑来到最前方的女军官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什么名字?”

  “江晓珊!”

  纵使惊讶于赫连长葑不认识自己,可女军官还是坚定有力地回答。

  眸色倏地一凉,赫连长葑周身压迫感猛地增强,他字字顿顿,“回答前的‘报告’都不会喊?”

  “报告!江晓珊!”

  被压迫感逼得心脏快速跳动,可江晓珊仍旧昂头挺胸,声音霎时抬高了几个分贝。

  “好,”冷冷应声,赫连长葑后退一步,视线扫向夜千筱,看到她平静的神情,沉声开口道,“夜千筱,江晓珊,操场二十圈。其他人,十圈!”

  “学长——”

  江晓珊猛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赫连长葑。

  她们刚刚才跑完三十圈!

  现在——

  现在——

  又来?!

  “三十圈。”赫连长葑凉飕飕地扫向她。

  不敢再说,江晓珊立即禁声。

  那两个劝架的,下意识向聂染那边扫了眼,可却见她站的端正,连半句话都没有。

  两人自是不再抱任何希望。

  这个大队长,应该是总教官。

  看起来那么严肃,估计只要出声,这圈数就会被无限制的增加了。

  “还不走?”

  停顿几秒,见她们仍旧站在原地,赫连长葑倏地反问了一句。

  冷意扩散看来,当下,没有人再敢停顿。

  啪啪啪。

  军靴撞击地板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极其有力,同时又格外的整齐。

  两队人,很快离开宿舍。

  赫连长葑却不急着离开。

  中间过道上,那翻倒在地的长桌,赫连长葑早就看到了。本以为是江晓珊和夜千筱打起来了,可看情况又不是。

  是猜到可能跟夜千筱有关,赫连长葑才没有对此事追究的。

  毕竟现在饥肠辘辘的,再跑个四五十圈,可够她受的。

  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赫连长葑轻轻摇了摇头。

  夜千筱啊夜千筱……

  怎么什么麻烦事,都有你啊?

  ……

  操场上。

  大雪初歇,被战士们走过无数次的跑道上,半个小时没有跑,上面又多了层白色的积雪。

  被罚十圈的人,已经跑完离开。

  同宿舍罚十圈的人,也已经跑完离开。

  时间已过九点,可夜千筱和江晓珊,仍旧在跑道上奔跑着。

  天色暗的深沉,唯有路灯微弱的光线,隐约照亮着周边的跑道。

  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单薄的作训服,本来无法承受这般寒冷,可大汗淋漓的夜千筱,整个人热得发烫,侵入的冷风甚至让她觉得凉爽。

  当江晓珊吭哧吭哧、卯足全劲超过夜千筱两圈的时候,夜千筱的二十圈也结束了。

  踩到终点那刻,夜千筱猛地听住步伐。

  深深地呼吸着。

  气息紊乱,浑身出汗,而如刀锋利的冷风迎面刮来,吹得自己的面颊生生发疼。

  从重生后起,她也未见过这般寒冷,甚至连衣服都有这么点。

  确实有些不适应。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思考。

  黑夜,狂风,大雪,寒冷。

  还有,迎面走来的男人。

  十分钟前才来到这里的赫连长葑,在她跑完的那刻,从百米开外朝她走过来。

  步伐缓慢却稳重,微弱的光线从他背后铺洒而来,可人影轮廓却莫名的模糊。

  夜千筱微微眯起眼睛。

  不一会儿,赫连长葑站定在他面前。

  “不想看到我?”

  立在她前方,赫连长葑垂下眼帘,深邃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笔直站着的夜千筱,落入他的眼帘。

  因剧烈运动,脸颊微微发红,那压低的帽檐下,短发被汗水湿透,凌乱的贴在皮肤上。

  可,就是这样的夜千筱,依旧见不到丝毫狼狈。

  只要她的腰不弯,只要她眼睛依旧有神,只要她能保持平静,那么,在她身上,就绝不会看到所谓的狼狈。

  “为了二十圈?”

  眼眸微微一抬,夜千筱倏地笑了,勾唇朝他反问道。

  “不。”赫连长葑否定道,落到夜千筱身上的视线,带有几分探究。

  就夜千筱躲避的状态看,她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

  眼睑微垂,夜千筱神情淡淡的,“作为赫连长葑,我确实不想见你。作为教官……看你的心情,我随意。”

  她知道赫连长葑问什么。

  所以,老老实实地回了他。

  她不想见到赫连长葑,至于教官,本就跟她不是对等的关系,不管她是不是想见,她都没有什么决定权。

  典型的夜千筱式回答。

  一整天都板着脸的赫连长葑,听到这话,竟是莫名地勾起唇角。

  “饿吗?”赫连长葑忽的转移话题。

  “饿。”夜千筱实话道。

  中晚饭都没吃,中间翻山越岭、抵抗寒冷、跑过一万米,夜千筱就算是铁打的身体,都不可能吃得消。

  肯定是饿的。

  “我有吃的。”赫连长葑悠悠道。

  “我不信你。”冷淡地开口,夜千筱对赫连长葑充满了怀疑,“我回去了。”

  如果在海军陆战,赫连长葑给她送食物,夜千筱肯定是信了。

  但——

  就眼前这个?

  谁知道他有多黑。

  她可记得陆松康耍无赖时的模样。

  只要是他们惩罚人,任何歪理都可以搬上来,连强词夺理都算不上,完全是蛮不讲理。

  而现在,面前的赫连长葑,可跟陆松康是同一类人。

  鬼清楚他是不是不安好心?

  “好好休息。”

  赫连长葑并没有去拦她,反倒是在他经过自己时,低低地嘱咐了一句。

  脚步微微一顿,夜千筱神情微愣。

  没有多加停留。

  夜千筱继续往前走。

  偏了偏身,赫连长葑目送着她离开。

  想把她拐到坑里去,任务似乎很不简单。

  ……

  夜千筱回

  夜千筱回到303宿舍。

  人都已经睡下了。

  黑咕隆咚的房间,窗外连盏路灯都没有,刚进了房间视线完全陷入黑暗。

  夜千筱记得宿舍的布置。

  进了门,脱下鞋,就直接上了床。

  她的被褥不知何时已经被铺好了,就连水渍都消失无踪,估计是钱钟薇已经将被褥跟她换了。

  夜千筱脱了外套,就直接躺下睡觉。

  又累又饿又冷,几乎刚刚闭眼,就轻易地睡着。

  只是她睡眠浅,隐约间还能听到有人进门,蹑手蹑脚的铺床的琐碎声音。

  凌晨三点。

  “哔——哔——哔——”

  深沉夜色中,响起了突兀的哨声,惊醒了正在沉睡的军人。

  各个宿舍的人,几乎没有时间反应,自听到哨声的那刻起,便翻身开始穿衣、穿鞋、带帽,整齐有序的,虽然紧急却没有慌乱。

  这是一群职业军人的素质!

  快速下楼集合,按照先前的队伍,整齐划一地排列好。

  一个个的,在睡过一觉后,经历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很饿,但都是精神抖擞的。

  再看队伍前方。

  面对着他们的,除了陆松康之外,还有他们有的会眼熟的赫连长葑。

  两人皆是穿着冬季作训迷彩,但衣服厚度显然不是某些军种能比拟的,里面不知多少学员看着眼馋。

  “正式介绍一下,”陆松康上前一步,姿态有些随意,负手而立,“我叫陆松康,陆地的陆,你们可以叫做陆副官。至于这位……”

  说着,抬了抬手,陆松康手掌指向赫连长葑,语气倏地严肃起来,“你们其中,应该很多人都认识。他是总教官,赫连长葑,你们得叫他赫连教官。”

  介绍完,陆松康谄媚地看了身侧的赫连长葑一眼,然后又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场地让开来,就赫连长葑站立着,气场在那一瞬间,忽地徒增好几倍。

  他刚随便向前走了一步,一种凝重、骇人的压迫感,就猛地迎面刮过来,属于他的气场令所有人为之惊愕,同时也下意识地产生了几分畏惧与警惕。

  停住,赫连长葑扫视着在场所有学员,一寸寸的划过,那种能将人剥光打量的视线,任谁也做不到坦坦荡荡。

  “事先通知一声,”赫连长葑声音低沉缓慢,夹杂着些许警告,“这里不是你们的老部队,所以不会用你们的班长、排长、连长的那套,来适应你、改变你、引导你。我们是教官,没有义务帮助你们,只负责监督。”

  语调微顿,赫连长葑的语调更强硬几分,“在今后半年的时间,你们随时可以选择退出。不过,如果你觉得,自己有可能选择退出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在你们身上浪费!”

  实打实威胁的一番话。

  残忍地打碎他们仅存的一丝希望。

  在见到他之前,这群待选拔的学员,只对陆松康有所失望。

  但没见过赫连长葑表现的他们,依旧怀有丝丝希望,期盼赫连长葑并非这般。

  而现今——

  他们是丁点希望也没有了!

  甚至有些失望。

  如此残酷,不留情面,不给温情。

  “有意见?”

  在前面一排往左走了几步,赫连长葑打量着这一个个恼怒的人,冷冷地问了一声。

  “报告!”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施阳的声音。

  “说。”抬了抬眼,赫连长葑朝他挑眉。

  “我想告状!”施阳铿锵有力的吼道。

  “告谁?”

  赫连长葑似是很有兴趣地问。

  “告你的副教官!陆松康!”施阳板着脸,鼓足了气势。

  “理由。”赫连长葑缓缓开口。

  “昨天他亲口承认的,故意找理由来坑我们!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教官应该做的!”

  施阳说的理直气壮,俨然一副看不惯陆松康的模样。

  顿了顿,赫连长葑转向陆松康,神情严峻,“你来说。”

  “是的!”

  原地立正,陆松康肯定地承认。

  不过——

  瞧得赫连长葑这严肃的模样,陆松康心里还是发憷的。

  该不会真想弄他吧?

  “解释。”赫连长葑直接问。

  “他们太烂了,该罚!”陆松康说出心里话,一顿,脸色微微一动,补充道,“另外,我高兴!”

  看了他两眼,赫连长葑忽的回过头,猛地加重语气,“施阳!”

  “到!”

  跨立站好,施阳大声喊道。

  “陆教官为你们好,你诬告教官,待会儿多跑十公里。”赫连长葑慢条斯理地道。

  “……”施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罚自己?

  明明是陆松康的错,赫连长葑竟然罚他?

  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施阳火冒三丈,心有不甘,可被赫连长葑盯着,却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是!”

  强行压着怒火,施阳憋着气应声。

  “报告!”

  施阳话音刚落,身侧忽的响起另一个声音。

  这一次,喊话的是徐明志。

  “说。”赫连长葑眸色微凉,冷冷地盯着他。

  “我也要告陆教官的状!”徐明志不怕死

  明志不怕死地吼道。

  “理由。”

  赫连长葑同样地问他。

  “他不一视同仁!”徐明志气势汹汹。

  “哦?”赫连长葑挑了下眉头。

  “昨天下午本该是我们集体罚跑的,可是他却批准一个女兵不跑!”徐明志振振有词,势必要找陆松康的茬。

  按理来说,以徐明志的性情,是不会将一个女兵推上风口浪尖的。

  但,这般举动,理由有二。

  一、如他所说,陆松康没有一视同仁,这不是一个教官该做的。

  二、就昨天下午那个女兵的理由,让他很是不爽,管它是男是女,最起码,她也是一个兵!

  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徐明志选择不要风度。

  “这样?”

  赫连长葑扬眉,视线又落到陆松康身上。

  “是!”

  陆松康果断应声,可心里却止不住的嘀咕。

  昨天晚上,他就将事情跟赫连长葑原原本本说过的,现在问来问去的,我的队长啊,你这也装得太好了点儿吧?

  “不管合不合理,教官永远是对的。”赫连长葑神情冷峻,话语说的极其坚定,“徐明志,挑唆教官跟学员之间的关系,晨练越野跑加倍。”

  原本一番强词夺理、无耻至极的话语,被赫连长葑那正经的语气,硬生生说的冠冕堂皇的。

  好像理真的在他这边似的!

  简直没天理!

  艹艹艹!

  徐明志怒火蹭蹭蹭冒起,对赫连长葑这个跟陆松康统一战线、包庇副教官过错的,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以前真没发现,赫连长葑是这种无耻之人!

  看着他瞪着眼睛、满脸不甘的模样,赫连长葑浑不在意地扬眉,声音淡淡道,“没听见?”

  “报告,听见了!”徐明志高声喊道。

  “无视教官命令,明天越野跑加倍。”赫连长葑毫不留情地再丢过来个惩罚。

  徐明志狠狠咬牙,咬的牙根生疼生疼的,最后在施阳的催促下,恨恨的应声,“是!”

  “其他人,还有别的意见吗?”

  环视他们一圈,赫连长葑再度沉声问道。

  一群人憋着不敢出声。

  有意见!

  大大的意见!

  可是,有前面两个倒霉鬼做铺垫,他们是想找死,才敢站出来提意见的!

  众人只得将恼怒和意见藏在心里。

  然——

  正当他们挫败时,忽然听到个清冷的声音——

  “报告!”

  ------题外话------

  说一下上一卷结尾所说的【前篇】的事儿。

  发现有妹子理解错误,还有些盗版妹子在评论区、在微博私信里,说话阴阳怪气的。

  解释一下。

  瓶子当时说的是——发牢骚所说的【前篇】。

  注意重点——发牢骚。前篇。

  一、前篇、中篇、后篇,大家都听过吧?看柯南时也会有类似的标题吧?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而已,并非什么【前传】【前言】,瓶子写的都是正文好吗?

  二、后面有句【真正的开始】,那是因为男女主真正的对抗开始了!女主的精彩人生正式开始!

  我一百五十多万,写的认认真真的,你们觉得我有糊弄你们的意思吗?

  前面那么多故事,人物发展,感情线,因为我一句话,在某些妹子看来都是扯淡咯?


  ☆、006、小辫子被揪住!


  “报告!”

  声音清凉入耳,没有坚定的语气,更无激烈的情绪。

  落到耳畔,如清风吹拂。

  很明显是女人的声音。

  就赫连长葑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夜千筱站在后面的女兵队伍里,同周围其他人一般无二,皆是端端正正地坐着跨立的姿势。

  海军作训服很显眼,可夜千筱那身淡然的气质,更是能让人一眼分辨出她。

  此刻,她冷静地直视前方,跟队伍里多数人相比,她有种异于常人的沉着。

  “说。”

  尽管有些意外,但赫连长葑神态如常。

  至于其余的学员们,难免用眼角余光朝夜千筱瞥去,等看清楚这位女壮士时,心里难免多出几分佩服与感慨。

  还真有赶往枪口上撞的。

  “既然教官永远是对的,”微顿,夜千筱两道视线,扫向了正盯着她的赫连长葑,掷地有声的问,“请问,我们如若反驳,是不是全是错的?!”

  “是!”

  挑挑眉,赫连长葑果断应声。

  “那您让我们提意见?”夜千筱的声音冷却如冰。

  四目相对,却燃起了无烟战火,无形的交锋中,眼风也渐渐锐利起来。

  两人的气场愈发增强,令不少人都觉得压力重重,气氛莫名地紧张到极致。

  “有冲突吗?”眸色深沉闪过,赫连长葑反问。

  “您就是想找借口惩罚我们?!”视线一狠,夜千筱冷然地开口。

  “是!”

  也不反驳,赫连长葑干干脆脆的应下了。

  艹!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直白承认,你够有胆的!

  “所以……”语调微顿,赫连长葑盯着夜千筱,视线倏地柔和了几分,他高声道,“夜千筱!”

  “到!”

  夜千筱应得干干脆脆的。

  “这三天的越野跑,全部翻倍!”赫连长葑果断地宣布。

  “……是!”

  夜千筱应下。

  早知道有这结果了,所以也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就赫连长葑的回答而言,却让她有些不爽。

  甭管有没有情理,单凭赫连长葑这么阴的招数,就让她觉得接下来的训练与生活,处处都是坑。

  “其他的呢?”

  解决完夜千筱,赫连长葑高声问了句,旋即去看那群瞪着眼不说话的。

  这一个个,气鼓鼓的,搞得赫连长葑跟他们有杀父之仇似的。

  但是,都没人说话。

  就算再狠的角,遇到赫连长葑这种蛮不讲理,只要你一开口就给你惩罚的,他们就算再怎么想说,也没那个胆量。

  当然,主要是没那么蠢。

  明知反抗无效,丫的,还嚷嚷个毛线?

  等了会儿,赫连长葑确定里面没“傻子”了,便侧过身去看陆松康,直接吩咐道,“带他们跑一圈。”

  “得令!”

  正闲着的陆松康,当下点了点头。

  赫连长葑直接转身离开。

  根本——

  没有监督他们训练的意思。

  就这番举动,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哔——哔——哔——”

  将哨子叼到嘴里,陆松康狠狠地吹了三声,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他身上来。

  真没办法,就赫连长葑这存在感,估计等他走的没影了,队伍里也不会有几个关注他的。

  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了。

  “你们总教官说了,让我带你们去跑一圈。”搓了搓手,陆松康提着喇叭走近。

  一群学员器宇轩昂地看着他。

  就算在赫连长葑面前怂了,在眼前这个副教官面前,怎么着那也得昂头挺胸吧?

  看着他们,陆松康笑了笑,“以后的晨练,基本就按照这个流程走,你们要是想偷懒的,我也管不着你们,不过,有这类想法的,还是直接选择离开得了。”

  这是陆松康事先说的话。

  最初,没有人知道,他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偷懒?

  有他们监督着,谁还敢偷懒?

  可,直到没多久以后,他们就全清楚了。

  眼下——

  “走吧。”

  陆松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

  现在才三点二十左右,天色暗的深沉,路边的灯光照亮着整个基地,让他们在这么晚的时候,也依旧能够正常行动。

  先是来到操场上。

  五个五百。

  操场20圈。

  训练场的400米障碍,来回20次。

  这还只是开始。

  400米障碍结束后,当很多人都觉得晨练该完了时,又有一部分人忽然想到,赫连长葑所说的“越野跑”。

  果不其然——

  全体刚休息下来,陆松康就开始吹着哨子让他们集合。

  没吃饭,饿到不行,累到不行的学员们,这次集合明显没有先前那般,不说个个都焉了吧唧的,但起码有一小部分。

  刘婉嫣就是这小部分之一。

  “还要跑吗?”

  被夜千筱扯到队伍里的刘婉嫣,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

  “嗯。”

  夜千筱给了肯定的回答。

  刘婉嫣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晕。

  纯粹饿的!

  不给吃的,还要

  不给吃的,还要剧烈活动,又抠门又想提升他们,简直被逼无耻没下限。

  “站好。”

  看着刘婉嫣没精打采地低下头,夜千筱微微斜了她一眼,朝她提醒道。

  “哦。”

  乖乖应声,刘婉嫣争取让自己站的笔直。

  可是——

  还真难啊。

  在海军陆战训练时,也不是没有饿过肚子,可那定做饿你一餐,下一餐就会给你吃得饱饱的。

  刘婉嫣从来没有这么挫败的时候。

  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只不过——

  偏了偏眼,刘婉嫣看着素来镇定从容的夜千筱,心里的那点挫败感,也渐渐地被她给抹平了。

  夜千筱跟她一样。

  没吃饭,却跑得更多。

  夜千筱所承受的,并不一定比她要小,可在她的脸上,从未见过挫败和妥协。

  就跟以前一样。

  从炊事班到蛙人选拔,再成为真正蛙人,任何休息时间,她都用来提升自己。

  一直到现在这么优秀。

  沉思间,陆松康已经在上面发布了命令——

  越野跑,十公里。

  武装泅渡,三公里。

  被惩罚的,该加倍的,老老实实加倍跑。

  “就这个方向……”陆松康指了指去山路的地点,轻轻松松地开口,“跑吧!”

  话音落却,众人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是连绵的山路。

  外加皑皑白雪。

  山路上有人行走的痕迹,有越野车跑过的痕迹,可积雪是不会轻易融化的,再加上冰冻天气,可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等等——

  武装泅渡?!

  这么冷的天,他们要武装泅渡?!

  我勒个草!

  “怎么,不想跑啊?”

  见他们一个个变化的脸色,陆松康脸上露出抹笑容,那模样看起来极其阴险。

  一个晨练而已,至于玩的这么狠吗?!

  “……”

  集体沉默。

  但,在多数人犹豫踌躇时,些许下定决心的,已经陆陆续续往山路上跑了。

  这次只是越野,并非武装越野,他们的负担相对来说,算是要轻松点儿。

  只不过——

  依旧很艰难。

  谈去体力和饥饿不说,单凭那堆满积雪的道路,都让他们极难奔跑,跟在普通道路上跑,在这里需要花费的力气,可要大个三四倍。

  要命的是,天色还很暗!

  而且,时不时地,还会摔得很惨。

  他们穿的都是普通的军靴,没有能力抵抗这样的积雪,一不小心就会打滑摔跤。

  一路上,夜千筱等人看到那群沿途华丽摔跤的,一边觉得滑稽,一边觉得无语。

  “我总算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把我们喊醒了。”刘婉嫣沿着车行的轨迹,慢腾腾地在旁边跑着,忍不住抽空朝夜千筱吐槽,“就这个训练程度,我们训练完了之后,也正好到早餐时间了。”

  “啊——”

  话音一落,前方偏头来看情况的端木孜然,就忽的叫了一声,重重地仰面摔倒。

  在她前方的,正巧是赫连长葑的学妹——江晓珊。

  很不巧的,端木孜然就倒在她的后背上,本来就没力气的她,毫无疑问地就这么往前扑倒了。

  “咚!”

  狠狠撞击雪面。

  一看这场景,刘婉嫣就阵阵头疼,连忙加快速度跑过去,去将端木孜然扶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

  摔得龇牙咧嘴的江晓珊,没好气地偏过头,朝后面大声喊道。

  “不好意思啊。”

  端木孜然眼泪汪汪地看着她,甩着自己撞到石头上的手。

  她的手背,被狠狠的撞击了下,划了好几条血色痕迹,正有鲜血顺着缓缓渗透出来。

  江晓珊看了她手背几眼,尽管心里依旧很不爽,可最终还是抿着唇,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步步的,加快脚步往前跑。

  恨不得离她们再远点儿。

  “婉嫣姐,她原谅我了吗?”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端木孜然眼底满是局促和不安。

  “放心,她原谅了。”

  刘婉嫣拍拍她的头,安慰的说道。

  管她原不原谅呢!

  又不是故意的。

  “走了。”夜千筱小跑着过来,朝刘婉嫣和端木孜然提醒道。

  “哦。”

  “好。”

  刘婉嫣和端木孜然一前一后的应声。

  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跑着。

  跑前五公里时,浩浩荡荡一群人,差距并不算多大,可到后半部分,有些人就渐渐体力不支,几乎是在雪地里挪动似的。

  真的走不动了。

  夜千筱因为要跑两个十公里,所以到后半部分开始加速,把刘婉嫣和饿得难受的端木孜然甩在后面,倒是有冰珞跟上她的速度,陪她一起抵达终点。

  不过,冰珞去完成武装泅渡时,夜千筱依旧要重新跑十公里。

  神奇的是,等她跑完十公里,竟然还见到几个在河里慢慢挪的。

  “你!”

  刚稳住,就听到个冷冷的声音。

  深吸了两口气,夜千筱偏了偏头,朝喊话的方向看过去。

  在一群随行的医护人员中,一个身着陆军制服的

  陆军制服的极其显眼。

  当初同赫连长葑一组的,夜千筱都认识名字。

  而那位,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郁泽。

  “过来拿东西。”

  郁泽指了指一旁的背包。

  第一次来时,夜千筱就有注意到周围都是一堆堆的背包,而且鼓鼓的,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而现在,那一堆堆的背包里,就只剩下一个。

  看来,徐明志施阳都跑完了。

  没有歇息多久,夜千筱直接走过去,将那个背包背到肩膀上。

  紧随着,纵身跃入河水中。

  河水并不汹涌,反之很平静,目测三公里左右。

  可——

  冰冷刺骨。

  就她一身海军作训服,穿到身上根本不御寒,甚至都不是防水的,一到水里,冷水就迅速剥夺着她身体的热量。

  好在在海军陆战的训练,让她适应了在水里的生活。

  加上她水性好。

  在河里的速度,比在雪地越野要快上两至三倍,刷刷地就没了人影。

  不到几分钟,赶超那几个在水里扑腾扑腾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等他们慢腾腾地滑到一半的时候,夜千筱已经顺利的来到了河岸。

  “千筱,快换衣服!”

  早已在河岸等候的刘婉嫣,赶忙朝夜千筱招手,急切地提醒道。

  不明所以的夜千筱,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岸上的人,清一色都换上了陆军作训服,而且都是冬季的厚衣服,周围还点起了不少的篝火。

  “衣服在背包里。”

  往这边走过来,冰珞提醒道。

  “换衣服的房间在这边。”刘婉嫣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哦。”

  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个小房屋,夜千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说着,就朝小房屋走过去。

  那个小房屋,以前应该是居住房,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人住了,看起来荒废的不像样。

  但容他们换个衣服,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两个房间,分别放了“男”跟“女”的指示牌。

  夜千筱进了有“女”的门。

  “才到的啊,快进去换吧。”

  一推门,就听到个粗犷的男性声音。

  “……”

  夜千筱停在原地,朝里面看去。

  清一色的男人。

  而,正忙着穿上衣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抬了抬眼朝门口看了过去。

  “卧槽!女人!”

  男人惊慌失措地喊了声。

  尼玛!

  “草草草,这里都能碰到变态?!”

  “怎么回事,走错了吧?”

  “哪来的女人!”

  “妈的,换衣服呢,看什么看?!”

  ……

  看着那群大男人慌乱的模样,夜千筱颇为无语,嘴角冷不防抽了抽,旋即便退了出去。

  顺带将门关上,将那杂乱的声音隔绝在身后。

  夜千筱往后退了两步。

  再抬眼,去看门上的牌子。

  依旧是“女”的图案。

  如果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有人故意换了位置。

  还好后面人少了,否则该有更多人被坑。

  无奈,夜千筱往前几步,将那个挂牌取了下来。

  “艹,你在做什么?”

  刚取了牌子,就听到开门的声音,紧随着是惊愕的声音。

  夜千筱收回手,看向面色呆滞、衣冠整齐的男兵。

  脸色微微一黑。

  顿了顿,夜千筱瞥了眼女兵换衣服的房间,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直接朝另一个房间走过去。

  将门上的牌子取下来,将正确的换了上去。

  “喂喂喂,不要以为你换回去了,我们就不知道你做什么了!”

  男兵往这边走了几步,义正言辞地朝她说道。

  “过来。”冷的浑身没知觉的夜千筱,脸色稍显苍白,朝那个男兵招了招手。

  男兵想了想,颇为警惕地走近,却不敢靠的太近。

  生怕夜千筱“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将另一个牌子丢给他,夜千筱冷的眉头皱起,直接吩咐道,“好好站着,等我换完。”

  “……”

  男兵匆忙接住,可听到话语的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啪”的关门声。

  夜千筱已经没了踪迹。

  进门后,没见到其他人,夜千筱借着昏暗的光线,从防水的背包里翻出衣服来。

  背包并没有所想的那么重,但里面的东西塞得鼓鼓的。

  夜千筱翻出后,才感慨其中的齐全。

  军装外套、内衫、军帽、军靴,全部两套,另外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比如军用手表和指北针之类的小东西。

  总而言之,将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的。

  夜千筱挑了一套衣服出来换上。

  本就是冰冷的身体,就算换上了舒适暖和的衣服,她的体温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得好转,但热量可以不必流失倒是真的。

  将湿衣服装进背包,夜千筱再将背包背起,拉开门走出来。

  有点意外,因为那个男兵,依旧执着的站在门口。

  “你想说什么?!”

  紧紧抓住那块牌子,男兵紧紧盯着她,浑身上下全是警惕。

  这个夜千筱,他也算有些印象。

  。

  看起来不像是善茬。

  不说在有过两次教训后,还能跟赫连长葑叫嚣,就凭她一次性跑了那么远,也只比他慢那么点儿时间抵达,就可以证明她的实力并不差。

  不知道硬碰硬,是不是有胜算。

  “我没换。”

  将帽子取下来,夜千筱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淡然地朝眼前的男兵说道。

  “你拿什么来证明?”

  男兵警惕地盯着她,满是怀疑地问道。

  事先跑到他们换衣服的地儿来,又毫不害臊地退了出去,看起来没有丁点的惊讶,怎么看都觉得她不正常。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到这个女兵在拿牌子。

  就那时间,如果速度快的话,足够她去换两个房间的房子了。

  “你觉得,”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夜千筱眼含笑意地打量着他,“我对你们的身体有兴趣?”

  “我我我……我可没这么说!”

  作为纯情少男,那个男兵立即支支吾吾的,急忙反驳她。

  “这身板……”

  打量完,夜千筱走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在对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时,手背拍了下他的胸口。

  男兵立即后退五米开外。

  卧槽,感觉碰到个不得了的女兵!

  哪有这么不害臊的?

  没有跟过去,夜千筱双手环胸,淡然地评价道,“一身腱子肉,肌肉不均匀,身材比例不协调,个字还矮……偷窥你们,还不如去看赫连长葑。”

  “……”

  眼角余光瞥到某个人影,男兵本来被她气得热血上涌,欲要跟他争辩的,可看清来人后,立即将心里的那抹怒火给压制下去。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恶有恶报啊!

  至于夜千筱,看清楚男兵的神情变化,又感知到股异样的气息,整个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拧起眉头,夜千筱偏了偏头,朝左侧看过去。

  这一眼,就见到踱步而来的赫连长葑。

  棱角分明的脸上,流露出古怪的神情,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

  夜千筱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似乎——

  有被揪住小辫子的感觉。

  “夜千筱!”

  在离夜千筱两米远外停下,赫连长葑忽的喊道,声音极其严肃。

  “到!”夜千筱立正站好。

  “你,”瞥了眼那个男兵,赫连长葑沉声开口,“先走。”

  “是!”

  男兵仓促地应声。

  旋即,以正步的方式离开。

  “你,”赫连长葑又看向夜千筱,“跟我来!”

  “是!”

  夜千筱无奈应声。


  ☆、007、我不教女兵!


  随着赫连长葑离开那栋小房子。

  周围到处都是树木,赫连长葑没走几步,就带着夜千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事实上,也没多少人关注这边。

  倒是那个离开的男兵,一开始是匆匆忙忙逃跑的,可末了见到人群时,心里有种安全感,便不由自主地担心起夜千筱来。

  若不是他跟夜千筱纠缠,夜千筱也不会被赫连长葑抓个现行。

  虽然夜千筱的态度很让人讨厌,可赫连长葑绝对是个狠角色,就算是对女兵也不会手下留情。

  万一——

  他恳切的希望,夜千筱能够活着回来。

  另一边。

  走了莫约两分钟,赫连长葑的步伐便止住。

  夜千筱跟在他身后,自然也停下了步伐。

  赫连长葑转过身。

  “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挑了下眉,赫连长葑盯着她,冷峻的神情捉有些摸不透。

  “报告!”

  立正站好,夜千筱忽的正经喊道。

  被她严肃的架势一惊,赫连长葑敛了敛眸光,“你说。”

  看样子,她随时都防着他,彻底融入了现在的角色。

  这本该是好事,可落到夜千筱身上,赫连长葑却觉得格外别扭。

  “我可以说实话吗?”夜千筱字正腔圆地问道,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以。”赫连长葑沉声说道。

  “没兴趣。”

  夜千筱回答的果断坚定。

  “哦?”赫连长葑扬眉。

  “教官您的身材……”话语微顿,夜千筱眼底多出几分戏谑,话语却尤为正经,“好不好,看要跟谁比了。”

  “跟裴霖渊比呢?”赫连长葑饶有兴致地问,神情却愈发严峻。

  “我喜欢他那种。”

  夜千筱面不改色地回答。

  话音落地,周围的气压,瞬间就低沉几分。

  心理素质素来强大的夜千筱,对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然地看着赫连长葑。

  她存了心不让赫连长葑称心如意,早就预料到结果了。

  谁在乎?

  不过——

  平心而论,就身材来讲,他们俩都半斤八两。

  反正都见过,身上线条流产均匀,两人的身高体重估计差不远。

  她没有特别大的感觉。

  “夜千筱,你能有一次不让我生气的吗?”赫连长葑眉宇紧蹙,朝夜千筱沉声说着,语气里压抑着明显的怒火。

  “不敢。”

  夜千筱眯了眯眼,立即否定这个罪名。

  嘴角微抽,赫连长葑无奈开口,“我现在不是教官。”

  “不能。”

  夜千筱斩钉截铁地回答。

  于是——

  赫连长葑的脸色,理所当然地又黑了几分。

  就知道夜千筱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还有什么吗?”夜千筱想尽快结束话题。

  顿了顿,赫连长葑无奈,只得阴着脸问道,“还能坚持吗?”

  就因为他几句话,夜千筱硬生生在雪地里多跑了十公里。

  十公里,可不是小数目。

  赫连长葑刚认识夜千筱那会儿,她连跑个五公里都会气喘吁吁的,跑到一半后纯粹是靠毅力去坚持。

  就夜千筱而言,这种惩罚不是简单能完成的。

  尤其是,她还饿了那么久。

  “能。”

  夜千筱神情淡定,肯定的回答。

  任何身体上的折磨与痛苦,都不足以让她就此放弃。

  指定的任务目标,她都有足够毅力去完成,哪怕她的身体确实完成不了。

  这点于她,完全造不成任何威胁。

  “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赫连长葑有些试探地问她。

  “你不需要在意我的想法。”

  夜千筱冷淡的回答道。

  “我需要。”赫连长葑强调而执着。

  微微顿了顿,夜千筱凝眸,直视前方的赫连长葑,片刻后,她字字顿顿地开口,“我没训练过人,并不知道怎样的方法,才是最适合的。如果你觉得有效果,坚持自己的做法,请随便。至于我的想法,并不重要。”

  总的来说,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来到这里,本就不想依靠跟赫连长葑的关系,去做一些违背规矩的事情。

  她不需要特殊待遇。

  所以,赫连长葑的一视同仁,并不会让她有别的想法。

  至于他的训练手段——

  前世的时候,她便听一些国外的退役特种兵说过,他们被训练时的残酷经历,多数时候都是不人性化的。

  她认识赫连长葑,虽然不足够了解,可她知道赫连长葑是怎样的。

  “你的想法,我觉得很重要。”

  对于这个话题,赫连长葑表现的很坚持。

  夜千筱怔了怔。

  凝眉,夜千筱在原地站了会儿,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你打我主意的时候,挺讨人厌的。至于其他人,就随便你了,我决定不了他们的想法。”

  “……”

  如此直白的话语,令赫连长葑着实哭笑不得。

  挺讨人厌的?

  她这是不膈应一下他,心里就很不爽快吗?

  “恐怕你得继续讨厌我了。”想想,赫连长葑扬扬眉,旋即稍稍俯下身,低声开口,“透露一下,今天中午

  “透露一下,今天中午的菜单里,有苦瓜炒蛋。”

  “……”

  夜千筱的脸色,预料之中的黑了下来。

  大冬天的,他特地去买苦瓜?!

  真是看得起她!

  “谢谢招待。”嘴角硬生生挤出抹冷笑,夜千筱抬眼就是个眼刀扫过去,“请问赫连教官,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

  赫连长葑点了点头。

  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夜千筱准备就此离开。

  可,才刚转过身,就又被叫住了。

  “等一下。”

  赫连长葑再度开口,变得正经严肃的声音,令夜千筱总归有些无语。

  步伐顿住,夜千筱侧过身,扫向赫连长葑。

  “你那个朋友。”赫连长葑一说话,声音又停了下来。

  “刘婉嫣?”夜千筱意识到不对劲,第一时间想起这个名字。

  “嗯,”点点头,赫连长葑继续道,“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眼神一变,夜千筱倒也反应过来,没有太多的情绪,简简单单地应了句,“知道了。”

  说完,直接离开。

  这一次,赫连长葑没有阻扰她。

  夜千筱自己知道轻重,而对刘婉嫣此刻的实力,她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

  跟赫连长葑的谈话时间不长,撑死了不过五分钟左右。

  等到夜千筱来到大部队里时,最后一个赶到的学员,也已经换好了新衣服。

  “千筱,你终于回来了!”

  等了大半天的刘婉嫣,一见到夜千筱走过来的声音,总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夜千筱前脚刚走,早餐就后脚就送到了。

  每个人都如狼似虎的去抢夺,刘婉嫣热血奋战了老半天,才给夜千筱抢到了两袋小笼包。

  奈何这天气太冷,才等了几分钟,小笼包就彻底凉了,如若不是刘婉嫣捂在怀里,恐怕已经结成了冰块。

  “谢了。”

  夜千筱接过那两袋小笼包。

  两袋,有二十来个。

  抹着那冰冷的小笼包,夜千筱再抬了抬眼,看着冻得脸色通红的刘婉嫣,神情稍稍有些僵硬。

  却也没有多说。

  打开袋子,拿出小笼包开吃。

  “早餐时间还有十分钟,你慢慢吃。”刘婉嫣在旁边念叨着,眼里尽是掩不住的关心与担忧,“还想吃什么吗,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剩的。”

  她真怕夜千筱支撑不住啊。

  饿了那么久,多跑了那么远,刘婉嫣看到夜千筱从水里爬出来的那刻,心都是高悬着的。

  “不用了。”

  夜千筱慢慢的吃着,抽空答了刘婉嫣的话,制止她再想去“拿食物”的想法。

  两袋小笼包,差不多够了。

  不说有的还没吃上,就算拿多了,她也吃不完。

  见她坚持,刘婉嫣也就没在意。

  “话说回来,那个小孜然,还真能吃。”咋了咋舌,刘婉嫣嘀咕了两句,随着去寻找端木孜然的身影。

  两分钟前见到端木孜然,她正在拿着两袋包子大吃特吃。

  而现在——

  一转眼,她就又去十食物堆里转悠了。

  端木孜然愁眉苦脸的,看着一个个空下来的木桶,确定没有任何食物剩下后,只得哭丧着脸叹了口气。

  啊,没吃饱。

  饿死她了。

  眨着水润的眼睛,端木孜然低着头,手指互相绞着,好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

  “艹,她都吃了十个袋子了,肚子都鼓起来了,怎么还没吃饱的样子?”

  见到端木孜然发愁的模样,刘婉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惊愕地感慨道。

  什么人呐?!

  就那么小小的身体,身材又瘦瘦的,估计身上就没几两肉。

  丫的……

  竟然吃得下那么多东西?

  “她是大胃王。”扫了眼震惊状态的刘婉嫣,夜千筱又看了看端木孜然,无奈道,“她的胃口比普通人大十倍左右。”

  “……”

  刘婉嫣哑巴了。

  啧。

  还真有这等神人存在啊?

  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号奇葩给选了进来……

  “你们不知道吧,”冷不防地,有道声音插进她们的谈话,“端木孜然,在微博上是很有名的视频博主,简单来讲,就是网红。”

  夜千筱和刘婉嫣,连带一言不发来到旁边的冰珞,都好奇地朝忽然走来的那人看去。

  是昨晚被聂染揍得半死不活的钱钟薇。

  她一直想找机会靠近夜千筱,不过,夜千筱一直跟冷冰冰地冰珞一起,偶尔那个刘婉嫣去凑个热闹,钱钟薇一直都没有机会靠近。

  现在找不容易找到话题,自然迫不及待地走过来。

  “网红?”

  刘婉嫣保持惊讶的神情不变。

  先是大胃王,旋即来个网红……

  乖乖。

  端木孜然这么有才华?

  “什么是网红?”蹙眉,夜千筱奇怪地问道。

  她鲜少玩微博,就算偶尔去玩一玩,也不过是关注些时事新闻,而以前的那个夜千筱,很多记忆都被夜千筱忽略遗忘,加上那个夜千筱一心扑在徐明志身上,对网络上的事情,也没有多少在意。

  她肯定是不知道的。

  于是——

  她话音一落

  她话音一落,刘婉嫣和钱钟薇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她身上。

  “姐啊,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刘婉嫣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

  夜千筱保持沉默。

  “网红就是网络红人,一般来说,是在微博上很有名气的。各行各业的都有。”钱钟薇解释道。

  顿了顿,又扯回正题上,继续道,“端木孜然是大学的时候在网上火起来的,发了几个吃东西的视频,忽然就在微博上火了。据说母亲是个明星,不过两年后她就销声匿迹了,美食视频也没有再拍。”

  “那么红,还来部队受苦啊?”刘婉嫣无可理解地摇摇头。

  有些人的想法,着实是她无法理解的。

  她自认为想法偏向于理想、幼稚,可有时候会遇到一切不愿面对现实的人,那种偏离了正常轨道的脑回路,她是怎么也理解不了。

  “谁知道。”

  钱钟薇耸了耸肩。

  她只是说自己知道的。

  紧随着,她话锋一转,便朝夜千筱问道,“诶,你昨晚对付聂染的,都是格斗招式吧?”

  “嗯。”

  不紧不慢的吃着小笼包,夜千筱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听说她的是古武术,你怎么打赢她的?”钱钟薇兴致勃勃地继续问。

  “快准狠。”

  夜千筱大方地传授经验。

  “……”

  钱钟薇则是无语地看着她。

  快、准、狠。

  格斗需要的,就是快准狠吧?

  这点谁不知道啊!

  停顿了下,见夜千筱没有解释的意思,钱钟薇犹豫片刻,忍不住又问,“怎么做到快准狠啊?”

  “练。”

  吃完一个小笼包的空隙,夜千筱简简单单地回了她。

  “……”

  钱钟薇再度无言。

  这回答,也是绝了。

  “诶,”刘婉嫣撞了下她的胳膊,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无奈地提醒道,“你别问了,问不出什么的。”

  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钱钟薇正面揽住刘婉嫣肩膀,直接往后面带了几步。

  很快,停了下来。

  “不肯传授秘诀?”

  钱钟薇神秘兮兮的问道。

  “你觉得她是这样的人?”微微眯起双眼,刘婉嫣一抬手,拍了拍她的衣领。

  仿佛只要钱钟薇点头,她的拳头就会狠狠砸在钱钟薇的鼻梁。

  “不是吧……”钱钟薇估摸着否定道,旋即又抑制不住地问,“那是什么原因?”

  “跟你说几句,你就能赢聂染吗?”

  不紧不慢地问着,刘婉嫣的手离开她的衣领。

  钱钟薇耸肩,答案不言而喻。

  毕竟——

  她也不信,夜千筱她们的格斗教官,真有神奇到将她们带的远超于其他部队。

  “话说,你们的格斗教官,厉害吗?”

  一想到格斗教官,钱钟薇虽然不大相信,可还是狐疑的问道。

  “格斗教官?”刘婉嫣一挑眉,兴致忽然就来了,“我找找啊……”

  “……”

  钱钟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找找?

  她们以前的格斗教官,现在在这里当教官?

  正疑惑间,刘婉嫣忽然拍了下她的肩膀,一抬手,指了指某个地方,“看。”

  钱钟薇顺着看过去。

  那是一堆同他们一样的学员。

  见不到一个教官。

  “就那个长得最帅的……哦,不对,封帆比他还帅点儿。就那个笑得很灿烂的,长得又很帅的,非常认真的去聆听别人说话的、有教养的帅哥。”

  “……”

  在努力的寻找中,钱钟薇终于找到个同刘婉嫣描述中相似的身影。

  那是一个无需他人的赞赏之词、只凭陌生人的肉眼,就可以辨认出来的帅哥。

  年轻,朝气,养眼,帅气。

  那是真真的帅。

  五官长相,还有浑身干净的气质,站在那里就像是闪耀光芒,不过是一眼的注视,视线就移不开。

  “怎么样,帅吧?”见到钱钟薇的花痴脸,刘婉嫣得意的扬着眉。

  “帅!”

  钱钟薇斩钉截铁地点头。

  谁敢说他不帅,她必须冲过去跟人拼命!

  长成这样,简直都成妖孽了!

  “信吗?”

  “信什么?”

  “他是格斗教官啊。”

  “信!”钱钟薇毫不犹豫地应声,旋即朝刘婉嫣笑道,“介绍个呗,我有空好找他切磋切磋。”

  “你眼馋眼馋就好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刘婉嫣语重心长地说着。

  旋即,扬长而去。

  快集合了,懒得跟她多扯。

  钱钟薇停在原地,视线却止不住地朝徐明志那边瞥。

  ……

  夜千筱掌控了速度。

  几乎刚吃完,集合的哨声就响起了。

  一群人分分钟排列成对。

  夜千筱注意到,赫连长葑并没有现身,站在他们最前方的,依旧是欠扁的陆松康。

  上午依旧是训练。

  更加严酷的训练。

  科目中没有武装泅渡,但越野跑却是不可缺少的。

  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科目,比如勾梯上下300回、穿越30米铁丝网来回300趟、400米

  、400米障碍来回100趟、15公斤哑铃举150下、拉力器100下、臂力棒100下……

  大部分都是基础的体能训练。

  只是中间有个必不可缺的射击训练。

  科目并没有时间规定,陆松康的原话是——无论你们用多少时间,只要把任务完成就行。

  唯有射击训练,他们需要在规定的时间里,组装三把步枪、把三个弹匣里的子弹射光,并且需要达到一定的成绩。

  如不合格,便去操场跑十圈,跑完再回来继续射击。

  如若多次不合格,那基本就只能在操场上度过整个上午了。

  另外——

  如若午饭开始前,还没有完成所规定的训练任务,那么,你就只能错过这顿午餐了。

  上午十一点。

  最后一个不合格的学员,被射击教官顾霜不耐烦地瞪了半个小时,最后勉强算了他过关,直接将人踢出了靶场。

  随后,顾霜就去了办公楼。

  赫连长葑的办公室。

  叩、叩、叩。

  顾霜敲响了门。

  “进来。”

  敲键盘的动作微顿,赫连长葑头也不抬地喊道。

  顾霜怒气冲冲地推开门。

  感觉到那股滔滔怒火,赫连长葑停下打键盘的动作,旋即稍稍抬眼,看着快速走到他办公桌前的顾霜。

  “怎么?”

  瞥见顾霜不爽的表情,赫连长葑闲闲地问道。

  “这是成绩单。”

  顾霜将两张打印起来的A4纸按在办公桌上。

  “都不理想?”没去看成绩单,赫连长葑直截了当的问。

  “一次性通过的,不到十个。”顾霜语气不善地回答,显然还藏有些许怒气。

  以前当射击教官的,都是老狙击手袁秩,顾霜这是第二次当射击教官。

  赫连长葑将成绩单拿过来,快速地将其浏览了一遍。

  都是跟以前相同的标准。

  但是,按照比例来讲,成绩确实有所下降。

  一次性合格的,也就九个人,其中有几个都是狙击手,比如夜千筱、易粒粒……

  经过五次都没合格的,也有七八个。

  是射击成绩普遍变差?

  亦或是,这次的兵源不够优秀?

  “你生谁的气?”放下成绩单,赫连长葑忽的问道。

  “不知道!”顾霜难得板起脸来。

  “去倒杯水。”

  叩了叩桌面,赫连长葑冷不防道。

  顾霜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去给他倒了水。

  不一会儿,顾霜将

  “超过三次的,大部分都是女兵。”点了点成绩单,赫连长葑沉声道。

  “……”

  顾霜定定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也没扯别的,赫连长葑直截了当的问。

  就顾霜这性情,先前那么大的火气,估计都是演给他看的。

  一听他这么问,顾霜立即收敛了神情,斩钉截铁的道,“我不教女兵!”

  ------题外话------

  说个事。

  就算瓶子求你们了,不要再我这里催更、求二更。

  瓶子这段时间很暴躁。

  从19号下午更新后,颈椎就一直在疼,疼得要命,一直疼到我发文的这一刻,接下来会不会疼下去,我也不知道。

  瓶子才二十出头,还是在校大学生,去百度上一搜【颈椎病】,都是中年人才患的。

  老实说,就是写文写的。

  以前就偶尔酸痛,没怎么注意,这次估计是一次性爆发了。

  所以,在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们催更会让我很暴躁,恨不得将电脑砸了干脆不写了的那种。

  另外,最近评论区多了很多盗版和跳订的……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讨厌盗版和跳订太过分的?

  要命的是,你们这些人,都是来嚷嚷更新的,让我怎么能不恨你们……

  我求求你们,别再来来找骂,别再来让我们双方不开心了,OK?


  ☆、008、跟你杠上了!【二更】


  “我不教女兵。”

  顾霜说的极其肯定,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因为她们不如你所想?”赫连长葑拿起装了水的杯子,慢慢的喝了口。

  对于顾霜的提议,赫连长葑似乎没有太过惊讶。

  顾霜的性子他很清楚,因为自身实力突出,素来性情高傲。他不歧视那些不够优秀的,可让他去接受、耐心去引导,基本是没有可能的。

  “差不多。”

  顾霜估摸着回答。

  “你想怎么样?”

  将杯子放下,赫连长葑慢慢问道,丝毫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与意见。

  “换教官……”悠悠地开口,顾霜感觉到阵阵冷风迎面刮来,顿时改口道,“这是不可能的。”

  赫连长葑收回目光。

  “我想改变一下训练方法。”顾霜眯了眯眼,终于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他虽然放荡不羁,但也是有责任心的人。

  真的针对女兵,在训练中排除女兵,不说他做不到,就算他能做到,赫连长葑肯定也得将他揍得半死不活。

  这想法,自然是不可取的。

  他特地来找赫连长葑,自然是有足够的信心,耍各种小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今晚之前,把方案提交上来。”赫连长葑一抬眼,皱着眉头说道。

  “行!”

  顾霜爽快地应下了,随即想转身走人。

  “等等。”

  他刚移开半步,赫连长葑就叫住了他。

  顾霜立即顿住。

  “队长……”顾霜颇为心虚地喊了一声。

  “再跟我绕圈子,一个月不准摸枪。”赫连长葑冷冷地道。

  “……”

  顾霜嘴角微抽。

  还真狠!

  不过,就赫连长葑而言,这招还算轻的了。

  ……

  中午,12:00。

  除了两个倒霉鬼还没完成任务,现在还在操场上跑圈,其余的学员,准时被陆松康带到了食堂。

  这也是他们来基地以来,第一次踏入食堂的大门。

  不知为何,多数人竟是会觉得有些小激动。

  尼玛!

  整整三餐,饿了两餐,在外解决一餐,终于能够抵达专门吃饭的--食堂了!

  想想都觉得心酸。

  许是为了节约时间,每个人的食物都被事先打好,主要去排队领取即可。

  当然,每一份都是一样的。

  想吃的不会多,不想吃的不会少。

  吃不够的话,可以去加饭菜,吃的太撑的话,也不准浪费饭菜。

  总而言之,保你吃饱,但必须吃完。

  “我了个草,这么冷的天,他们从哪儿弄来的苦瓜?”

  端着手中的盘子,刘婉嫣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对苦瓜无感,平时可以吃就不吃,但她记得很清楚,夜千筱也是不喜欢吃苦瓜的。

  “哪儿都能弄到。”

  冰珞看了她一眼,冷淡的回了一句。

  “……”刘婉嫣无语看她,紧闭了嘴巴。

  好冷……啊……

  知晓内情的夜千筱,没有插入她们的话题,在周围扫了一圈,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

  对面也有个身影坐下。

  放下盘子,两人皆是抬起眼,朝对方看了过去。

  坐在对面的,正是昨日接触过的聂染。

  两人对视了两眼。

  冰珞和刘婉嫣一左一右,在夜千筱旁边坐了下来。

  夜千筱视线收回了目光。

  聂染冷冷地打量了三人几眼,却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依旧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开吃。

  至于三人,也没有想搭理她的想法。

  “千筱,苦瓜可以给我。”

  吃了两口苦瓜,刘婉嫣意识到这个问题,忽的朝夜千筱说道。

  “看门口。”

  没有抬头,夜千筱淡淡道。

  说完,她淡定地夹了块苦瓜,送入了口中。

  虽然很难吃——

  但,也并非吃不下。

  不过,怎么都觉得,赫连长葑越来越欠揍了。

  “操。”

  瞥见门口的身影,刘婉嫣低低地骂了一句。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副教官、陆松康。

  估计任何人的动作都被他盯着呢。

  刘婉嫣无奈叹息,却也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老老实实地吃着碗里的饭。

  “染姐,我能做旁边吗?”

  刚吃了几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刘婉嫣三人忽的抬眼看去。

  正是端着两个盘子的端木孜然。

  聂染的眉头一皱,冷冷的回绝道,“不能。”

  对端木孜然这个大胃王,聂染还有那么点印象,可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类不在乎他人情绪的自来熟。

  端木孜然眨了眨眼,眼睛里盛满了些许失落,转而眼巴巴地看向刘婉嫣,“婉嫣姐……”

  “来来来,”刘婉嫣朝她招了招手,“这里还有个空位,来这边。”

  “好!”

  端木孜然顿时欢喜地点头。

  她本意就是冲着夜千筱这行人过来的。

  只是那边坐的人比较多,端木孜然便只能来聂染这边了,没想到刚开口就被拒绝,倒是挺失落的。

  刘婉嫣看着聂染不爽

  刘婉嫣看着聂染不爽,加上端木孜然的性子挺好玩的,当然就偏帮端木孜然了。

  “你吃那么多?”

  挑挑眉,看着端木孜然的盘子,刘婉嫣故意问道。

  “嗯,”掰开手中的筷子,端木孜然眼睛盯在食物上,重重点头道,“拿不下了,我让食堂师傅帮我先留两份,待会儿再去拿。”

  “……”

  刘婉嫣囧之。

  她见过胃口大的,但还真没见过胃口这么大的。

  要命的是,这只瘦瘦小小的,没有任何吃货的特质。

  “我开动了。”

  朝刘婉嫣咧嘴一笑,端木孜然便低下了头,埋头开吃。

  中午的时间就半个小时。

  其他人花几分钟就可以解决掉的饭菜,端木孜然因为分量大,估计需要花二十来分钟才行。

  这还是她加快速度后的成果。

  刘婉嫣对她很感兴趣,吃完了自己的饭菜后,就一直撑着下巴盯着端木孜然。

  就连聂染什么时候走的,刘婉嫣都没有注意到。

  夜千筱和冰珞事先离开。

  “夜千筱!”

  两人才刚出食堂门,就听见满怀怒火的喊声。

  冰珞步伐顿了下,偏头去看夜千筱的动作,见她没有丝毫停顿地往前走,便也没有停留,随着夜千筱继续往前。

  不过——

  对方显然不依不饶。

  才走了几步,身后的跑步声就响了起来,紧随着一抹身影迅速闪过,最后拦在了夜千筱的面前。

  这位锲而不舍找茬的,正是昨晚将宿舍门一拳打坏的江晓珊。

  她怒气冲冲地站定,盯着夜千筱的时候,眼里满是愤怒和憎恨。

  “有事吗?”

  夜千筱停住,懒洋洋地问她。

  “我跟你说个事儿。”江晓珊瞥了冰珞一眼,暗示要跟夜千筱单独谈话。

  冰珞一动不动的。

  没有夜千筱发话,冰珞定是不会听她的。

  毕竟,冰珞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

  “我没兴趣。”夜千筱神情淡淡的,没有丝毫好奇地情绪表露。

  深吸一口气,江晓珊仍旧没有压制住怒火,语气里多出了几分暴躁,“跟赫连队长有关呢?”

  “更没兴趣!”

  眉头一动,夜千筱简单果断的回答。

  “……”

  艹艹艹!

  听到这回答,江晓珊的眼睛几乎都能喷火了!

  搞了半天,这个夜千筱怎么这么油盐不进,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如若夜千筱跟她起争执,她许是还要比现在更舒坦点儿。

  “过来。”

  本想绕过她的夜千筱,眉头微微一挑,忽的朝江晓珊说道。

  江晓珊狐疑地盯着她。

  片刻,上前一步。

  夜千筱同样上前,一抬手,便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闲闲散散的,可力道却重地江晓珊直皱眉。

  “喜欢赫连长葑?”稍稍靠近她的脸颊,夜千筱似是好奇地问道。

  “你说呢?”

  强忍着疼痛,江晓珊额角青筋暴露,咬牙切齿地反问道。

  “你加油,”手掌稍稍拍了拍,夜千筱嘴角勾了勾,用鼓励的口吻道,“慢慢追。”

  “你……”

  江晓珊纳闷地皱起眉头。

  慢慢追?

  是在跟她说话?

  这家伙——

  不是她的情敌吗?!

  江晓珊此刻彻底被夜千筱搞懵了。

  她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的场面没有,琢磨过的夜千筱各种脑残宣誓主权的话语,同样也没有。

  有的是夜千筱和气地拍着她的肩,鼓励她去追赫连长葑。

  剧情发展——

  不合逻辑啊!

  沉思片刻,江晓珊脑海里一片浆糊,奇怪地拧着眉,“你不追他?”

  “我追他?”夜千筱挑了挑眉,缓缓开口,“我不欠虐。”

  刚来基地,赫连长葑就连续罚了她两次——

  她追?

  她要是找死的话,还真可以去追一追。

  “再见。”

  看着江晓珊懵懂的脸色,夜千筱将手收了回来,旋即扫了冰珞一眼。

  “哦,再见。”

  江晓珊下意识地接过话。

  旋即,看着两人一起离开。

  只不过——

  停顿了一下后,江晓珊乱成麻线的思绪,好像又变得清明了点儿。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劲?

  足足过了两分钟,直至夜千筱和冰珞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后,一条明确的信息才从脑海里蹦跶出来。

  她就说哪里不对劲呢!

  艹!

  明明就是赫连学长倾心于夜千筱,夜千筱当然不用去追赫连学长啊!

  妈的!

  完全被带到沟里去了!

  江晓珊恼火的握紧拳头。

  啊啊啊,气死她了!

  ……

  午休半个小时过后。

  陆松康的集合哨声,在操场上准时响起。

  一如既往的训练。

  下午没有射击训练,而是全部的体能训练,只是跟上午的相比,多了一个攀岩而已。

  这些都是他们在先前的部队练过的。

  只不过,每项科目的难度都严重增加,任何需要体能的项目,只要你的体力渐渐消

  体力渐渐消耗光,那不管你以前再如何强悍,完成起来也显得困难。

  超出体能的训练。

  就算是经历过蛙人选拔的夜千筱等人,在面临这样的训练强度时,也不是那么的轻松。

  下午训练结束时,操场上留下了十来个体力不支的倒霉鬼。

  尤其——

  中午的倒霉蛋,竟然还有个留下了。

  夜千筱等人不在其列。

  跟随着大部队去了食堂,按时吃过有苦瓜炒蛋的晚饭。

  吃过饭后,学员们本来等待着晚上的“艰苦”训练,可是,他们事先没有得到通知,吃过饭后在食堂左等右等,直至过了二十来分钟,也没见到陆松康的身影。

  下午训练结束后,就不知他去哪儿了。

  “还等吗?”刘婉嫣手指在桌上叩响着,有些急躁的朝夜千筱问道。

  习惯了在蛙人部队的选拔训练,那个时候他们全天都安排满了,每天连睡觉都觉得没时间。

  按理来说,比蛙人更苛刻的部队,更应该压榨他们的时间与精力才对。

  可,刘婉嫣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

  夜千筱耸了耸肩。

  将他们丢在这里,也不说接下来是什么,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坑他们的可能性更大些。

  在她右手边,冰珞毫无反应的坐着,端木孜然还在大吃特吃,好像对教官想要做什么,根本就没有丝毫兴趣。

  “千筱!”

  正寻思时,耳边忽然传来道喊声。

  门口有大群人涌进来,冲到最前面的狄海,乐呵呵的朝夜千筱招了招手。

  不过——

  刚想走过来,颜承乐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地把他给拖了回去。

  紧随着,在这路人马中,颜承乐忽然抬高声音,故意地喊道,“诶,管他们的人呢,不把他们轰走,我们怎么吃饭啊?”

  刷刷刷。

  他话音刚落,大部分的学员就从座位上站起身。

  这么嚣张,这么不给脸,这么摆架子……

  摆明了就是针对他们是吧?!

  “这里这么多位置,随便你们坐,凭什么针对我们?!”

  有个暴脾气的学员,站起身就怒冲冲地朝颜承乐吼道。

  “呵。”

  颜承乐的手肘搭在狄海肩膀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而,他们那大队人马,皆是不紧不慢地站到颜承乐身边,那气场瞬间就蹭蹭蹭往上涨,骇人得很。

  不到二十个人,往那里一站,再一个眼刀扫过去,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那位,转眼间就怂了。

  食堂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然——

  很快的,一抹高挑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封帅!”

  看清朝门口那堆人马走去的身影,刘婉嫣震惊地睁了睁眼,同时对封帆那源源不绝的崇拜,完全展现在脸上。

  真够帅的!

  可,很快的,刘婉嫣就懵了。

  因为——

  封帆的目标,不是那堆人马,而是他们旁边的大门。

  悠闲地步伐,目不斜视地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留给那群人。

  原本做好了准备跟他杠上的颜承乐,在琢磨着到底自己比较帅、还是对方比较帅的几秒空隙里,就见到他绕过自己,大摇大摆地离开。

  “喂。”

  回过神,颜承乐倏地朝他喊道。

  听到声音,已经来到门口的封帆,动作微微一顿,继而回头朝颜承乐看去。

  “叫我?”封帆微微扬眉,神情里有着浑不在意。

  “你去哪儿?”敛了敛眉,颜承乐问道。

  “你是教官?”封帆反问。

  “……”

  颜承乐分分钟被堵得没了话。

  咱们进行下友好的交流,能咋地?!

  信不信他找个教官压死他?!

  就在颜承乐想骂脏话的时候,封帆已经收回了视线,一抬脚便跨出了食堂大门。

  从头到尾,颜承乐这一行人,也没有对封帆的行动有任何异议。

  “你们怎么还不走啊?!”

  每两秒钟,同封帆擦肩而过的陆松康,便拎着喇叭走了进来,吊儿郎当地朝那群学员喊道。

  “……”

  众人有怒不敢言。

  你丫的一句话没说,整个人就没了身影,还来问他们怎么还不走?!

  怎么就那么想揍他呢?!

  “报告!”

  很快的,有个男学员站起身,定定地盯着陆松康。

  “什么事儿,快说。”

  将喇叭递到嘴边,陆松康颇为不耐烦地说着。

  “我想问一下,晚上还有训练吗?”那个男学员一字一顿地问着。

  喇叭在手中转了一圈,陆松康悠悠地往他所在的餐桌走过去。

  来到那人身边,陆松康的喇叭对准他的耳朵,抬高声音吼道,“我问你,我有说过要训练吗?”

  “没有!”

  那个被震得耳朵发聋的那学员,笔直端正地站在原地,抬高分贝朝陆松康喊道。

  “都在这里等着训练呢?”将喇叭在周围转悠了一圈,陆松康顺着看了一圈,忽的笑了,“晚上我正好有空,我可以破例给你们加个餐。”

  “……”

  众人神色难免有些怪异。

  不

  不用训练,你不会提前说一声吗?

  丫的!

  让他们等了这么久!

  “哟,还不走啊?”

  看着那些一动不动、表情固执的,陆松康脸上的笑意愈发加深。

  调侃的话音落下。

  哒哒哒——

  脚步声杂乱的响起,大部分人都匆匆往食堂门口挤,比紧急集合更要热闹。

  他们宁愿自己训练,也不愿意陆松康帮忙!

  就他张欠扁的嘴,分分钟把他们贬得一无是处,简直不要太损了!

  相对于他们那群人的急促,夜千筱这一行人倒是不紧不慢的,落在了最后面。

  既然计划里没有晚上的训练,陆松康自然也不会因为她们慢点儿,故意将他们留下来训练。

  当教官,可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在夜千筱等人离开食堂的时候,那批站在旁边看戏的,也就转移注意力去给自己找吃的了。

  那一刻,刘婉嫣明显看到,食堂里的几位掌勺的,朝他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刘婉嫣沉默的偏头,忍不住扶额。

  多么怀念在海军陆战的日子,那个时候炊事班就是她们的“婆家”啊……

  “还练吗?”

  走出食堂的门,夜千筱忽地偏过头,朝刘婉嫣问道。

  “你陪我?”刘婉嫣惊喜地问。

  以她现在的体能,虽然能够勉强完成训练任务,可跟夜千筱这一群,是没有办法比的。

  她听过特种部队选拔的严格,如果以她现在的能力,绝对是第一批被淘汰掉的。

  其实,从来到这里起,她就没有多少信心能留下来。

  但——

  等待现实来临,连一点努力都没有,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既然来了,怎么着,都得尽最大努力!

  要不然,白来一趟,她都得笑死自己。

  “嗯。”夜千筱淡淡应声。

  “冰珞呢?”刘婉嫣又探出头,看向在夜千筱另一边的冰珞。

  “一起。”

  冰珞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时,跟在她们后面的端木孜然,揉了揉被撑得圆鼓鼓的肚子,慢吞吞地跟上她们,“我要先消化一下,待会儿跟你们一起练啊。”

  “……”

  三人无言地看着她的肚子。

  在食堂待了多久,端木孜然就吃了多久。

  直到刚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家伙的胃口,着实让她们心服口服,就连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冰珞,刚刚都盯了她好一会儿。

  端木孜然遂在操场上散步。

  三人围着跑道开跑。

  今天没有下雪,跑道上的积雪没人去铲,可被他们跑了一整天后,雪堆基本都融化了。

  跑起来也要轻松许多。

  夜千筱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跑的,没两圈就将刘婉嫣甩在后面,只有冰珞能够跟她保持匀速前进。

  只是——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注意到聂染的身影,一直领先在她们前面十米左右。

  “她跟你杠上了。”

  看了那个聂染几眼,冰珞随口说了一句。


  ☆、009、一个坑,又一个坑


  “她跟你杠上了。”

  看了那个聂染几眼,冰珞随口说了一句。

  “哦?”

  夜千筱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聂染想跟她杠上……

  她还真没那个闲心。

  再者,已经有跟主动跟聂染杠上了。

  就在她们前方不远处,席珂跟易粒粒两人加入了跑步的行列,并且跟聂染保持在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看起来,有好戏的样子。

  “跑累了吗?”慢慢的,夜千筱减缓了步伐,随后朝冰珞问道。

  “没有。”

  冰珞老老实实的回答。

  微愣,夜千筱倒也习惯她的直白,眼底露出几分笑意,道,“那休息下吧。”

  “哦。”

  冰珞这次反应很快,出奇地没有去掀夜千筱的场子。

  两人的协议达成一致。

  于是,停下了跑步的动作,并肩走向跑道外面的场地。

  跑道外面的地方,其实还是挺宽敞的,周围还弄了一些单双杠,够她们休息时练习的了。

  好像这个基地最不缺的,就是占地面积。

  “刘婉嫣,能待多久?”

  站在单杠下面,冰珞盯着从前方奋力跑过的刘婉嫣,沉沉地朝夜千筱问了这么一句。

  确实,在这一批学员中,刘婉嫣不是最差的。

  但是——

  她在最差的那一批。

  当蛙人,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

  可在这里,都是尖子部队的尖兵,很多部队并不比她们蛙人部队差,所以刘婉嫣现在的实力,明显离合格还有一定的差距。

  就算刘婉嫣再如何努力,这样明显的差距,也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赶上的。

  “按照赫连长葑的意思,估计是第一轮就会淘汰。”

  夜千筱缓缓地回答,黝黑明亮的眸子,在灯光的折射下,如琉璃般闪耀。

  对于这个问题,夜千筱还没想好如何跟刘婉嫣说。

  “什么时候?”冰珞问。

  她指的是“第一轮淘汰”的时间。

  “不知道,”夜千筱摇摇头,眉宇见有过抹凝重,“可长可短。”

  谁知道赫连长葑是怎么想的?

  或者说,谁知道这个部队是怎样的,会以怎样的变态手段来选拔他人?

  不是正式成员,他们谁也不知道。

  “……”

  冰珞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就现在刘婉嫣的情况而言,到底能走到哪儿,还是得靠她自己的努力。

  除他之外,谁也无能为力。

  刘婉嫣跑到第十圈,速度慢慢地开始减了下来。

  而,原本保持着匀速的席珂和聂染,则忽然开始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蹭蹭蹭地就跑没了影。

  两人终于开始争前后了。

  倒是易粒粒,速度依旧不变,悠闲地跟在后面。

  席珂和聂染的体力,本就比夜千筱要好,估计跟冰珞相差不远,现在就算加快速度,竟然也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短短时间内,竟然超出了刘婉嫣两圈。

  着实把刘婉嫣气得不轻。

  夜千筱和席珂两人乐得看戏。

  ……

  办公室。

  顾霜再次敲响了赫连长葑办公室的门。

  “进来。”

  刚写完报告、看完所有学员资料的赫连长葑,懒洋洋地开口。

  于是,顾霜推门而入。

  “弄好了?”见到他大步流星走来,赫连长葑眉头微微一挑。

  “嗯。”

  顾霜来到办公桌前,把手中刚打印好的那份方案,递给赫连长葑。

  赫连长葑接过,便大致的浏览起来。

  这份方案很详细,具体落到每个学员的身上,根据他们的实力与反应速度进行综合分析,同时将实力相差无几的两人安排成一组。

  进行PK。

  训练场上,PK最容易激发他人的斗志。

  仅仅想要留下来的那点斗志,还不足以让他们尽全力去发挥。

  不过,这才刚开始,顾霜就玩的这么认真,怕是真的头疼那群女兵。

  仔细看到了名单,赫连长葑翻开到第二页,扫到夜千筱旁边的那个名字,手指点了点,“把她移开。”

  “为什么?”

  瞥到“聂染”的名字,顾霜有些莫名地皱眉。

  对于聂染的实力,他也进行过分析,虽然枪法不如夜千筱,但反应速度却不容小觑,倒也能够跟夜千筱拼上一拼。

  没有直接回答,赫连长葑却是反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能力尚可,”想了想,顾霜客观地评价,“性格不讨喜。”

  在被指定成为教官前,顾霜就同其他人一样,将所有学员的资料都看了一遍。

  对优秀的人,多少会有些在意,同时在训练中,难免多分散几分关注。

  但——

  聂染的履历不错,可真正在训练上,顾霜对她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教官与学员,本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可那么多人里,你总有看的顺眼的,更有看的不顺眼的。

  “怎么说?”

  赫连长葑敲了下桌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也说不清,”顾霜耸耸肩,“感觉太阴沉,不适合我们这类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连朋友都没有?

  友都没有?

  就算是夜千筱、席珂、冰珞这类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朋友。

  而,那种只顾自己的——

  还来当什么兵?

  赫连长葑没有说话,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方案。

  见赫连长葑问完就没说话了,顾霜按了按额心,无奈问道,“队长,她怎么被选上的?”

  “被塞过来的。”

  赫连长葑翻开了一页,慢慢地回答道。

  “我们这儿也能塞?”

  “你们卢队看到好苗子,就带回来了,”说到这儿,赫连长葑抬抬眼,“把烂摊子丢给我们。”

  “……”

  顾霜无言以对。

  他们到处抢好苗子,不管是哪种类型的,只要是好苗子,就急匆匆地拉回来。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年,他们不得不在考验个人能力的时候,还去观察他们的心理情况。

  万一来了个——

  出任务时,分分钟将你们坑死。

  “把易粒粒换过来。”

  浏览完,赫连长葑又点了点同席珂分配在一组的易粒粒。

  “好。”

  没有犹豫,顾霜点头应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大概就是如何更好的分组,但等顾霜拿着那份修改后的方案离开,也没有向赫连长葑问清楚,为什么要把夜千筱跟聂染这组分开。

  ……

  八点左右。

  在跑道外面晃悠了一个多消食的端木孜然,在消失了二十分钟后,终于精神抖擞地来到操场上。

  而——

  席珂跟聂染,还在跑道上暗自较劲。

  “千筱,冰珞姐,你们不跑吗?”

  远远地看到她们,端木孜然小跑着来她们这边,乐呵呵地朝她们问道。

  “你先去吧。”

  冰珞没想搭理她,倒是夜千筱,在她彻底靠近前,朝她说了一声。

  在五米之外,端木孜然立马顿住,朝两人露出笑脸,“那好,我先去了。”

  “嗯。”夜千筱应声。

  点点头,端木孜然重新跑回跑道。

  夜千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说起来,对端木孜然的体力,她一直有些好奇。

  似乎饿了的时候,连刘婉嫣都拼不过,可一吃饱,就精力充沛、活力四射,体力像是取之不竭的一般。

  很快——

  她的想法也得到了证实。

  端木孜然一上跑道,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犹如一阵风似的疾驰而去,转眼间就超越了还在前方较劲的聂染和席珂。

  就连原本匀速跟在后面的易粒粒,见到从身边“飞”过的端木孜然,都没来由的有些发愣。

  看了一会儿,夜千筱嘴角一抽,朝冰珞道,“我们去训练场。”

  “嗯。”

  冰珞很快点点头。

  战况很明显,根本没有看下去的必要。

  她们俩也没有想去被虐的意思。

  遂去了训练场。

  两个小时后。

  刘婉嫣被端木孜然刺激的在训练场上狂奔的时候,夜千筱和冰珞便先一步回了宿舍。

  她们斗志不高,没想跟端木孜然这等变态相提并论。

  303宿舍。

  原本被打坏的门,不知何时已经修好了。

  门虽然紧闭着,可依旧能听到里面吵闹的声音。

  两人推门而去。

  “刷——”

  “咔——”

  先一步进去的夜千筱,不过一个抬眼间,一把镀了铬的军刀擦着耳侧飞过,带着寒气镶入她刚推开的门里。

  惊觉到什么,夜千筱的眼神忽的一冷。

  就在正前方的柜子旁,钱钟薇跟江晓珊正在打斗,意识到门口这边的情况,两人顿时停止了打斗,惊愕地朝这边看来。

  猛然间对上夜千筱那双冷冽的眸子,两个人只觉寒气从心底升起,不知为何连浑身都僵硬起来。

  令人心颤的危险气息,迎面狠狠席卷过来。

  砸的她们没有丝毫反驳余地。

  而,在意识到那把军刀,极有可能插入夜千筱脑袋时,心里也没来由有些后怕。

  与此同时——

  面色冷若冰霜的冰珞,一言不发地进了门,旋即将插到门板里的军刀抓住,用力抽出来。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

  当两人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宿舍都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中。

  “谁的刀?”

  走至夜千筱面前,冰珞冰冷的视线扫过,声音依旧冷得彻骨。

  “我的。”

  定了定神,江晓珊也没当缩头乌龟,壮起胆站了出来。

  这是一次意外。

  夜千筱也没有伤到。

  她们俩不可能拿她怎么样。

  “私人用品都该被上交了。”往前走了两步,冰珞冷冷的说着。

  一抬手,那把军刀,就“叮当”一声落到江晓珊面前。

  “可以留几件衣服,我无意中发现的。”

  抿了抿唇,江晓珊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

  她没有其他的理由遮掩这件事。

  刚刚跟钱钟薇争执起来,也正是因为这把军刀,钱钟薇发现她衣服堆里的军刀,想要把这件事跟教官说,她才跟里钱钟薇争吵的。

  “我知道了。”

  语调没有丝毫温度,冰珞就那么冷冷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道了。

  我知道了?

  江晓珊有些莫名其妙。

  可——

  下一刻,见她转身想出门时,江晓珊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是想去告状?!

  想到这儿,江晓珊终于有些慌乱,神情微微一变,声音猛地一抬,“那个谁,你先等等!”

  “……”

  冰珞没有停顿的消失在门口。

  那个谁?

  哪个谁?

  冰珞可不管那么多。

  而,原本只想教训江晓珊一下的夜千筱,见到冰珞为自己出头,便就站在旁边观看。

  待到冰珞出门,夜千筱意识到事情可能闹大,本想拉住冰珞,但转念一想,便任由冰珞去了。

  不管陆松康这类变态,会不会因此找理由连累他人,但冰珞……

  毕竟帮她出头了。

  夜千筱还是觉得挺新奇的。

  “夜千筱,你真想把事情闹大?”

  拿冰珞没有办法,江晓珊只得朝夜千筱下手。

  倚靠在门边,夜千筱看了眼走廊外面。

  不知何时,细雪飘飘,在暗夜中凌乱地飘落。

  又开始下雪了。

  “夜千筱!”

  见她根本没想理会自己,江晓珊烦躁地皱了皱眉,语气加重地朝夜千筱喊道。

  钱钟薇站在柜门旁,垂眸看了看那把军刀,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她跟江晓珊吵起来的,如果教官真的被冰珞喊过来……

  她肯定也会被一起罚的。

  “叫什么,”正在钱钟薇犹豫时,夜千筱忽的低低开口,眉宇间尽是不耐烦之色,冷然的视线扫向江晓珊,“吵死了。”

  听清楚话语里的威胁,原本想让夜千筱去劝冰珞的钱钟薇,立即打消了这个的想法。

  夜千筱这个人,她惹不起,江晓珊也惹不起。

  她可以去招惹聂染,却没胆量招惹夜千筱。

  被夜千筱一句话堵住,江晓珊也不敢再说话,气呼呼地瞪着夜千筱。

  夜千筱无视她满怀恶意的眼神。

  江晓珊深深呼吸着,却如何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但——

  也打消了让夜千筱改变主意的想法。

  妈的,随她!

  还怕她不成?!

  于是,江晓珊就在焦躁的心情里,硬生生地等了二十分钟。

  夜千筱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

  冰珞和陆松康的身影,姗姗来迟。

  冰珞走在最前方,帽檐和肩膀上,都沾染着些许雪花,她神情冷漠,谁也看不清的神情,可夜千筱却看出了几许坚定与执着。

  至于陆松康,则是脸色微黑地站在后面。

  眼角眉梢,写满了无奈。

  鬼知道他是怎么被冰珞“拎”过来的!

  一个女兵,哪来那么大的胆量,直接破门而入,本来没理的她,气势上偏偏压他一筹,几句强硬的话,就逼得他不得不过来一趟。

  简直反了天了。

  冰珞来到门口,便停了下来。

  而陆松康,则是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军刀呢?”

  没去看宿舍里的情况,陆松康就抬高声音喊道。

  打算速战速决。

  “在这儿。”

  钱钟薇弯腰将军刀捡起来,连忙过来将其递到陆松康面前。

  陆松康接过,简单打量了一眼,便随手抛了抛,视线转移到江晓珊身上,“这军刀,是你的?”

  “是!”

  立正站好,早已认命的江晓珊,果断有力地回答。

  “还挺有底气的。”陆松康嗤笑一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藏匿军刀,差点儿误伤战友,罪名可不轻啊……去下面站俩小时,不介意吧?”

  站……

  俩小时?

  这么冷的天?!

  江晓珊愣怔地睁大了眼。

  她本想着,陆松康最多能罚她去跑步。

  在这样的天气里,跑步虽然有些累,可好歹可以热热身体,不至于冷得半死不活。

  可——

  偏偏来个一动不动的?!

  在天气好的时候,站两个小时,就已经是江晓珊的极限了,现在还在这么冷的天……

  光是想想,江晓珊就浑身发寒。

  “怎么,还想站一个晚上?”

  陆松康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晓珊。

  江晓珊的脸色顿时惨白。

  这一个晚上,足够冻死她的。

  这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我会找个医护人员陪你的。”陆松康朝江晓珊保证道。

  “……”

  江晓珊神情愈发狐疑。

  陪她?

  估计是怕她死吧?!

  “至于你,”不管江晓珊的表情,陆松康很快又扫向钱钟薇,“你就是跟她起争执的那个吧,也不多罚你,去跑三十圈。”

  “是!”

  钱钟薇比较爽快的答应了。

  乖乖。

  跟江晓珊那冷俩小时比,她这跑个三十圈,简直要轻松多了。

  在大冷天,一动不动的,天气分分钟要了你的命。

  惩罚说完,夜千筱“主持了公道”后,陆松康也不愿多加停留,麻利儿地离开。

  在路过冰珞时,陆松康看了她一眼,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得有些古怪。

  真是见鬼了!

  他竟然会怕一个女兵?!

  一个……女兵?!

  艹!

  心里怒骂着,可陆松康离开的步伐,却越来越快。

  好像巴不得离冰珞远点儿。

  发现陆松康的异样,夜千筱奇怪地扬眉,朝冰珞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实话实说。”

  沉思了下,冰珞也想不出其它,直白的回她道。

  夜千筱笑了笑,便也没有追问。

  与此同时,气呼呼的江晓珊,外加认了命的钱钟薇,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夜千筱正好进门,忽略掉江晓珊愤怒的眼神。

  趁着还有些时间,夜千筱跟冰珞去洗了个热水澡。

  等她们回来的时候,宿舍里的其他人,除了被罚的江晓珊和钱钟薇之外,基本都到齐了。

  只不过,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儿,连议论声都没有。

  很奇怪的宿舍,可夜千筱和冰珞,却极其适应。

  刘婉嫣累的半死不活,连自己的床都懒得上去,直接赖在端木孜然的床上呼呼大睡。

  “千筱,你要睡了吗?”

  刚爬到刘婉嫣床上的端木孜然,坐在上面晃着双腿,朝随着爬上床的夜千筱问道。

  “嗯。”

  夜千筱淡淡应了一声。

  “哦,那晚安。”

  笑着眯起了眼,端木孜然笑笑的说道。

  事实上,锻炼完回到宿舍的,基本都是要睡觉的。

  只有端木孜然,一个人拿着根绳子,用两只手玩得倍儿开心。

  半个小时,宿舍的灯光熄灭。

  所有人全部上床睡觉。

  钱钟薇和江晓珊陆续回来。

  一个累的半死不活,一个冷得半死不活。

  基本没都耽搁,钻被窝里就睡着了。

  ……

  翌日。

  五点半。

  夜千筱准时睁开眼。

  十秒后。

  她从床上翻身起来。

  穿衣、下床、穿鞋,所有动作麻利而干脆。

  细微的动作,吵醒了还在沉睡的冰珞。

  翻身坐起,看清在穿鞋的是夜千筱,冰珞凝眉皱了皱,但很快的,便意识到了什么。

  同她一样,开始穿衣。

  穿好鞋子,夜千筱站直身子,紧随着摇醒了刘婉嫣。

  “怎么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刘婉嫣语气里满是困倦。

  集合哨不是还没有响吗?

  话说……

  现在几点了啊?

  刘婉嫣恍恍惚惚的,在各种疑惑中,将戴着军用手表的手抬起来。

  灯光一亮。

  五点半!

  看清时间,刘婉嫣立即清醒过来,紧随着翻身爬起。

  “怎么回事儿?”刘婉嫣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压低声音问着夜千筱。

  “故意坑我们。”

  夜千筱淡淡的回道。

  昨天他们凌晨三点起来,才勉强在早饭之前完成训练任务。

  现在——

  都五点半了,有几个醒来的?

  典型的故意给他们挖坑。

  ------题外话------

  今天没二更。


  ☆、010、这是你们的失误!


  刘婉嫣被夜千筱的话给说懵了。

  故意坑她们?

  什么意思?!

  刘婉嫣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

  只是,穿衣服的动作却没停住。

  直至下床穿鞋时,刘婉嫣才倏地意识到什么。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今天早上应该是等不到陆松康的集合哨了。

  仔细一想,按照他们的训练量,这个时间起来已经为晚了。

  这么多教官,肯定不会都忘了时间,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就是不来吹哨子。

  存了心看他们的晚起床,到时候没有办法完成任务。

  “起床了。”

  想罢,刘婉嫣无奈穿好鞋,抬手敲了敲上面的床铺。

  听到动静,端木孜然猛地翻身坐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停顿了几秒,端木孜然抬起手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睡意朦胧地开口,“要集合了吗?”

  她没有听到哨声啊……

  “五点半了。”

  刘婉嫣一句话回了她。

  “哦……”端木孜然长长的应声,明显还没意识到什么。

  渐渐地,其他床铺的也慢慢苏醒,在听清楚刘婉嫣那句“五点半”后,基本没有给自己是清醒的时间,很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翻身、穿衣、下床、穿鞋。

  等她们陆续整理时,夜千筱跟冰珞已经洗漱好,先一步去了宿舍楼下。

  没有人等着他们。

  但——

  今天的训练任务,已经完好地贴在楼梯口。

  晨练、上午、下午,三个时间段的训练科目和训练量,都标的清清楚楚。

  两人站在那张表面前,不紧不慢地浏览着。

  不管怎样,夜千筱还要加上惩罚,注定是要错过早餐的了。

  “早。”

  穿戴整齐的徐明志,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走来,一只手放到裤兜里,一只手朝她们摆了摆。

  “早。”

  听出他的声音,夜千筱依旧盯着那张表格,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冰珞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今天的训练任务?”

  走过来,徐明志闲散地立在冰珞旁边,顺着她们俩的视线去看表格。

  “嗯。”夜千筱应声。

  徐明志似乎猜到了,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诧异。

  不急着去看表格,徐明志扫了她们俩几眼,没有见到同她们一起的刘婉嫣,不由地问道,“你们宿舍的起来没?”

  “差不多。”

  夜千筱并不在意地回答。

  宿舍里的人,醒了多少,起了多少,留下多少,她都少有闲心起关注。

  徐明志点了点头,便也没有继续过问。

  一个宿舍,只要醒来一个人,其余的基本都会醒来。

  有点儿脑筋的,都会意识到问题。

  小徐同志有点儿忧国忧民的心,对一些跟自己无关的小事,偶尔也会去管一管、操操心。

  花了一分钟,三人将所有训练都记录下来。

  而,在十点的射击训练旁边,那一行【必须准时抵达】,难免让他们有些在意。

  “走吧。”

  徐明志摩拳擦掌的,颇有斗志的朝夜千筱和冰珞说道。

  早上的越野跑,他被罚了两天,而身体的折磨与痛苦,更能让他燃烧斗志与激情。

  从昨天到现在,他可一直对陆松康和赫连长葑怀恨于心。

  最起码,不能被他们就此淘汰!

  三个人转身。

  在宿舍楼外面,是茫茫大雪。

  雪花纷飞,飘了整整一晚,原本即将融化不少的冰雪,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再次将整个基地的每个角落覆盖。

  操场,道路,花坛,沿路的树……

  所见之处,皆被白雪遮掩。

  而——

  从宿舍楼到训练场的路上,他们能看到一连串的脚印。

  大概是两个人的。

  脚印很新,应该是刚走没多久的。

  三人来到训练场。

  “来了?”

  早在冰天雪地里等候的陆松康,见到他们三个缓步而来,于是笑眯眯地朝他们摆了摆手。

  徐明志很不爽他,见他笑容可掬的模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对那新鲜的脚印有些好奇,徐明志没有理会他,视线却在周围看了一圈,很快就在400米障碍上见到封帆的身影。

  另外,还有个眼熟的男兵。

  徐明志颇为错愕地挑挑眉。

  这个封帆……

  真心挺让人在意的。

  “去练吧。”

  陆松康朝他们说道。

  事实上,不用他说,三个人就走向了400米障碍。

  昨个儿就经历过一次了,今天可谓是轻车熟路,谁管你这个教官的存在啊?

  见到他们这冷淡的态度,陆松康冷不防地扯了扯嘴角,再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花名册。

  本想画叉叉的他,等到落笔的那刻,还是来了个“优”。

  没办法,谁让他们机灵呢?

  看了看他们几个的身影,陆松康继续站定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冷气,紧随着又呼了出来。

  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陆陆续续的,男兵和女兵交错着赶到,并非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倒是让陆松康稍有放松。

  “松康。

  。

  “松康。”

  半个小时后,陆松康听到有人喊自己。

  温软好听的声音,给这冰寒的天气,带来些许温和。

  跟他这两天所感受到的愤怒和暴躁,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顶端。

  陆松康拿笔的动作一顿,朝声源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就见到一袭白色大褂的安露。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雪地里,肩膀上还背着个小小的急救箱,柔和而温暖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眼底隐约透露出丝丝笑意。

  与他人不同,不是穿着军装激烈挣扎,也并非在泥土里打滚嚎叫。

  她温婉而安静,雪花轻轻缓缓地落到她身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画面。

  跟周围那些奋斗的女兵,格格不入,却又展现出另一番美好。

  看清她的模样,陆松康差点儿没把手中的笔给吓到了。

  “你你你……”陆松康有些紧张,神情里也多出几许警惕,“安露啊,你怎么来了?”

  艹!

  这可是个小祖宗啊……

  她脾气好,不惹事不生事,可除了他们队长和副队,其他人都惹不起。

  安露偏了下头,脸上浅笑不变,解释道,“小佳病了,我刚好回来,就代替她过来了。”

  每次训练开始,他们这里就需要一定的医护人员,毕竟学员在训练中受伤,那是常有的事儿。他们的存在就是在这种事情发生后,尽快的对伤员进行治疗。

  不过——

  对于安露来说,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并非是帮忙救治。

  像赫连长葑这样的,平时很少去医院,她几乎没有跟他接触的机会。

  “哦,这样啊。”

  心知肚明的陆松康,脖子僵硬地点了点头。

  算是应下了。

  人家都来了,总不可能将人赶走吧?

  再者,队长现在不在基地,安露在与不在,对他们基本没有影响。

  安露朝他笑了笑,“我先跟你打声招呼。”

  打招呼并非寻求意见。

  派什么人过来,也都是医院的事儿。

  “行,”陆松康无奈的应声,看了安露一眼,又冷不丁地补充道,“注意防寒。”

  “嗯。”

  安露点点头。

  旋即,背着急救包,朝其他的医护人员走去。

  陆松康收回视线,继续去记录陆续赶到的学员。

  头一次玩这招,不如所料,基本都要六点过后才能抵达,甚至有大批没有注意到楼梯口的训练表格,以至他们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训练。

  原本规定三个半小时的训练,体力好的能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但六点抵达训练场地,最起码要八点才能完成。

  所以——

  早餐就此跟他们错过。

  陆松康是这么想的。

  但——

  七点一十。

  有个小个子女兵跟疯了似的跑到他面前。

  她满头大汗,脸蛋通红,气息不定。

  “报告陆副官,我训练完了!”

  匆匆忙忙在他面前立定站好,女兵甚至抬手朝他敬了个礼。

  声音,却铿锵有力,眼神坚定执着。

  陆松康狐疑地盯了她几眼。

  哦……

  认出来了。

  端木孜然,那个大胃王。

  虽说是体力变态,但,在一个半小时内,就完成所有的训练,足以跟他们相提并论了……

  可能吗?

  想了想,陆松康拿出对讲机,朝那边问道,“有人跑完了?”

  很快的,郁泽冷静的声音便飘过来。

  “嗯,”顿了顿,郁泽又补充道,“端木孜然。”

  一听,陆松康扬了扬眉。

  还真没作假呢?

  虽说这群人都是职业军人,素质上基本是过关的,但避免他们因为承受不住,怕个别的人“作弊”,所以在训练场和越野跑的终点,都有人守着的。

  陆松康守着训练场。

  郁泽守着越野跑的终点。

  这段时间,不会再有武装泅渡。

  所以,只要郁泽肯定了,端木孜然就不会有可能作假。

  “报告!”

  见陆松康没有反应,端木孜然抿了抿唇,颇为焦虑地朝他喊道。

  陆松康放下手中对讲机,垂了垂眼,看着神情不安定的她。

  “早饭时间就快结束了。”

  对上他的视线,端木孜然紧张而快速地提醒着。

  “噗。”

  陆松康冷不防笑出声。

  感情速度那么快,是因为有早餐在诱惑着?

  “去食堂吧,准你八点再来。”陆松康摆摆手,大方地说道。

  “真的呀?”端木孜然顿时惊喜地问道。

  “你想要假的?”陆松康悠悠反问。

  “没有没有,”端木孜然慌忙摇头,继而迫不及待道,“那陆副官,我先走了啊。”

  陆松康点头。

  端木孜然欢天喜地地离开。

  看着她靠着小短腿,风似的跑向食堂的身影,陆松康嘴角微微一抽。

  真行!

  没见过这种奇葩。

  不过,有这等体力,也难怪她胃口这么大,也能被队长招回来了。

  ……

  相较于端木孜然这等奇葩,夜千筱这等体力正常的,自然错过了这次的早餐。

  好在,跟昨天饿了两餐后的晨

  两餐后的晨练比,他们这次训练还是要轻松许多。

  上午十点。

  甭管有没有完成体能训练的,全部被陆松康“赶”到了靶场。

  顾霜早在靶场等候。

  细雪飘飘,寒风猎猎。

  顾霜肩上背着步枪,慵懒地环胸而立,手指勾着个哨子,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抬了抬眼,看着主动在他面前排列站好的学员。

  直至他们站的整齐后,顾霜终于动弹了下,将哨子叼在了口中。

  “哔——”

  顾霜冷不防吹了声。

  响亮刺耳的声音,让每个学员都提心吊胆,下意识地跨立站好。

  陆松康不急着走,站在旁边等待顾霜的“新训练方案”。

  据说改方案了,可顾霜和赫连队长都不透露,他们其余的教官,连半点儿风声都没探到。

  他倒要看看,到底能改成什么样。

  “说个事儿。”

  站在队伍前方,顾霜懒洋洋地说着,同时转着拎哨子的手指,绳子一圈圈地绕在他的手指上。

  “从今天开始,”懒懒说着,顾霜语调忽地一顿,转而朝所有学员扫了眼,随之继续开口,“我们的射击训练,稍稍做了些调整。”

  话音落却。

  在场所有学员,神情愈发的严肃谨慎。

  就昨天的方案,便让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头,现在——

  调整?!

  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从这次训练起,你们将会被安排成两人一组PK,在实力相对来说差不远的时候,你们谁赢了,就可以高枕无忧,若是输了……就不是简单的跑圈了。”

  慢悠悠地将方案说出来,顾霜敛了敛眸光,紧随着眼底露出几许笑意,“怎么样,简单多了吧?”

  “……”

  没人吭声,没人附和。

  高枕无忧的几率,也就百分之五十。

  而他们这群人里,有半数以上的人,是可以在两次以内,完成昨日要求的任务的。

  原本已有足够信心应对射击训练的……

  就因为他这段话,压力又再次急剧上升。

  跟实力相当的人相比,他们差不多要超越昨日的自己,这才是最困难的好吗?!

  “怎么,都不同意?”

  神情顿时冷了下来,顾霜的视线的温度骤降。

  本就寒冬腊月,冷的他们浑身发寒,再被顾霜这般视线盯着,顿时被冻得更难受了。

  “同意!”

  当下,所有人气沉丹田,铿锵有力地回答着。

  声音嘹亮,气冲云霄。

  “松康。”

  后退一步,顾霜的视线扫过,盯上了在旁看戏的陆松康。

  陆松康莫名地朝他看去。

  被他盯得有些发憷,想了下,陆松康还是老实地走过去。

  很快的,顾霜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交给他。

  “……”

  陆松康欲哭无泪地接过来。

  好嘛!

  他就看个戏,还能被当成苦力?

  再看顾霜似笑非笑的眼神,陆松康嘴角抽了抽,只得老老实实地给他念名单。

  近两百个名字,念起来需要几分钟。

  每一轮射击有十个小组对抗,也就是二十人。

  所以,整个射击训练,分为十轮进行对抗射击。

  “把东西发下去。”

  等陆松康念完,顾霜朝后面各抱着个箱子的人说道。

  两人得令,分别来到队伍前和队伍后。

  发放箱子里的眼罩。

  每个学员莫名其妙地接过眼罩。

  这——

  又想玩什么?

  陆松康念完名单,再看这情况,忽然意识到什么。

  再偏了偏头,看着悠然自得的顾霜,只觉得有股寒意从背脊爬起来。

  乖乖。

  真够狠的!

  当初袁秩训练他们时,可要到最后才来这招的。

  “有意见?”

  顾霜扫向陆松康,神情愈发诡异。

  “没,没有。”陆松康立即否定道。

  队长都同意了,他还敢说什么?!

  简直不想活了!

  不过——

  教官之间各管各的,懒得去开会,果然是不行的。

  有时候不看看别人的心狠,他真的会怀疑自己太狠了,从而对这帮学员心慈手软。

  这样不好。

  嗯,不好。

  “把眼罩戴上!”

  顾霜盯着他们,用严肃的口吻发布命令。

  “闭眼组装枪,在原部队都练过吧!”这样说着,没等有人反驳,顾霜又继续道,“没练过的,就在这里练练手。”

  “……”

  学员们无言以对。

  练过的,跟没练过的,差距很大好吗?!

  只是,既然顾霜不在乎,他们也没理由反驳。

  射击的规矩很简单。

  蒙上眼罩,组装枪支,再摘下眼罩,进行射击。

  各个小组的要求,许是有些不同,因为按照他们的能力和职业,枪支类型的都会有相应的改变。

  但小组的两个人所面临的,则是一模一样的。

  胜负按照时间跟打靶准确率来分。

  夜千筱跟易粒粒,排在第一轮里。

  两人被带到她们的射击地点。

  视线被阻隔,唯有一片黑暗,见不到其他东

  不到其他东西。

  耳边,唯有风声、脚步声,连议论声都没有。

  天气冷的可以,夜千筱能感觉到有雪花飘落,落到自己刚恢复点知觉的手上,旋即慢慢的融化。

  很凉。

  “开始!”

  顾霜的声音,在寂静辽阔的天地,猛地响起来。

  悠然的落入耳中。

  搭在放着枪支零件箱子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了动作。

  打开箱子,先去摸那些零件,凭借自己的记忆将所有的零件分门别类的摆好。

  三种枪。

  狙击步枪、步枪、手枪。

  长时间与枪支打交道,夜千筱对每种类型、每一款的零件,都再清楚不过。

  当他人还在摸索的时候,夜千筱已经用最快速度将其归类,紧随着进行快速地组装。

  纵使戴着眼罩,可她的速度却眼花缭乱,一如视野恢复清明一般。

  “真的假的?”

  观察到夜千筱的情况,陆松康面露惊讶之色,朝顾霜扬了扬眉。

  斜了他一眼,顾霜极有信心地开口,“眼罩不会有问题。”

  “……”

  陆松康嘴角抽了抽。

  不过,理由虽然无厘头,但陆松康也信了,夜千筱的眼睛是看不到其他东西的。

  只是那组装速度……

  都能跟顾霜比了。

  简直疯狂。

  但——

  就在陆松康惊叹之际,已经组装好两把枪的夜千筱,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在做什么,她听了会儿后,又将最后那把手枪给分解了。

  “怎么回事儿?”陆松康莫名地眨眼。

  领先别人这么多,都快完成了,她又将手枪分解——

  好玩吗?

  视线微微一顿,顾霜看了几眼,旋即道,“枪管被冻住了。”

  “怎么会冻住?”陆松康讶然地问。

  都是前一个晚上保管好的,在需要的时候把东西拿出来,怎么可能会被冻住?

  “她运气不好。”顾霜毫不在意地回答。

  天寒地冻的,昨天很晚才护理那些枪,护理人员只要无意中弄了一点儿水进去,都有可能让枪管冻住。

  就算他们注意了,搬到这里分解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弄了点儿雪或是冰块,放一会儿就会出问题。

  这是纯粹的意外。

  只能说,夜千筱碰上这把枪,是真的运气不好。

  “那怎么办?”

  陆松康皱了皱眉。

  “解冻。”顾霜淡淡地说着。

  “哦……”想了想,陆松康忽然意识到什么,继而睁大眼问道,“她?”

  “不是她,难不成是你?”顾霜丢给他一个冷眼。

  “……”

  陆松康瞠目结舌。

  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训练才开始,要不要这么狠?

  虽然不关陆松康的事儿,可先前看到夜千筱遥遥领先,却要因为不是她所造成的错误,而无辜耽误一些时间,以至于被其他人赶上。

  怎么想,都替她不甘心。

  只是——

  这不关他的事儿,也是他无法控制的。

  于是,顾霜莫名其妙的,被陆松康瞪了好一会儿。

  也懒得去管她。

  易粒粒是第一个摘下眼罩的。

  视线恢复的时候,易粒粒下意识去观察夜千筱的情况,却惊讶地看到她还在组装最后一把枪。

  不由得一愣。

  夜千筱不可能这么慢才对。

  她专注于组装枪支,没心思分神去听夜千筱的情况,对夜千筱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快速收回视线,易粒粒将疑惑掩在心底,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

  瞄准,射击!

  一枪又一枪,易粒粒除了最开始的瞄准,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等她将狙击枪弹匣里的子弹射击完毕,夜千筱也取下了眼罩,举起了刚组装好的手枪。

  没有瞄准!

  在抬眼的那刻,夜千筱便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手枪的声音响起。

  易粒粒没有停顿,甚至没空去看夜千筱的动作,快速地举起了步枪进行射击。

  在有条不紊的射击中,易粒粒明显能够感觉到,夜千筱的动作越来越快,一点点地跟上了她的速度。

  易粒粒将手枪里的子弹射击完,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

  不到两秒,夜千筱便将狙击枪放了下来。

  那是她最后一把枪。

  易粒粒惊愕地偏头看她。

  这么快?

  疑惑从心底升起。

  与此同时,夜千筱也侧过头来,与易粒粒的视线相撞。

  夜千筱神情平静淡然。

  没有输了后的失望,也没有因中间徒增的麻烦,而最可能有的愤怒。

  原本对夜千筱只是少加关注的顾霜,在看清楚夜千筱的表情后,不由得挑了挑眉,神情里没来由的添了几分兴致。

  挺有趣的。

  这心境,在这批学员中,怕是没几个能办到。

  “报告!”

  忽的,有冷邦邦的声音响起。

  聂染从地上站起身,视线冷然地朝这边扫射过来。

  顾霜皱了皱眉,冷冷的问道,“什么事?”

  “我的枪被冻住了。”

  站得笔直,聂染一字一顿地说着。

  那双眼睛很冷静,却藏有着恶意,像是在对顾霜指控。

  这是他们的错!

  这不公平!

  “哦?”

  顾霜挑眉,却没有在意。

  聂染冷冷地盯着他,渐渐地,眼底浮现出抹讥笑。

  心里闪过抹不爽,顾霜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稳稳当当的站定。

  “你想说什么?”

  顾霜声音一冷,气场冷不防地增强。

  就连站在聂染附近的学员,都感觉到了阵压迫感。

  “我要求重新比赛!”聂染的声音很坚定,不容置否地开口,“这是你们的失误,与我无关。”

  微微一顿,顾霜朝周围扫了眼,紧随着再看向聂染,失笑,“就这个?”

  “是!”

  聂染态度极其强硬。

  不耐烦地皱眉,顾霜冷不防高喊一声,“夜千筱!”

  “到!”

  在十米之外的夜千筱,悲催的躺着中枪。

  ------题外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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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心情好了,会凌晨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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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最近妹纸们的月票,是要逆天了吗?吓niao。


  ☆、011、觉得能赢我的,站出来!


  “夜千筱!”

  “到!”

  刚将那几把枪分解放回箱子里,夜千筱便无奈地应了一声。

  聂染的声音那么大,她当然听的清清楚楚的。

  什么情况,她心里有数。

  只是——

  自从到部队以来,一直都被当做负面教材的她,难得被人想当一次正面教材,夜千筱想想还真有些别扭。

  站起身,夜千筱转向顾霜,身形笔直地站定。

  侧过身,顾霜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朗声命令道:“过来。”

  “是!”

  夜千筱有力地应声。

  紧随着,双手握拳放到腰间,小跑着向前,直至来到顾霜面前后,夜千筱才稳稳地站住,拳头松开往下。

  端端正正地站好。

  聂染斜了她一眼,神情带有几分不屑。

  特地把她叫出来,聂染也能猜到理由。

  估计这个倒霉蛋,遇到了跟自己相同的情况,且没有跟教官汇报。

  说实话,在她看来,这种让自己吃亏,给自己找罪受的行为,完全就是傻子所干的。

  事实上——

  夜千筱上次给钱钟薇出头,就让聂染觉得她多管闲事。

  “你也遇到相同的情况,”顾霜盯着夜千筱,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不跟我汇报,而是宁愿输掉?”

  因为她没想过会输!

  夜千筱在心里回了他一句。

  就算遇到意外情况,如果她能应付得了,为什么要中断比赛、给自己找理由重新来过?

  只是,这次她的手指出了点儿意外,在给枪管解冻的时候,手指冷得彻底没了知觉。

  反应的速度慢了点儿。

  便输给了易粒粒。

  可,夜千筱是聪明人。

  不可全说,不可不说。

  敛了敛眉,夜千筱神情微微正经,她一抬眼,迎上顾霜略带威胁的眼神,她铿锵有力地开口,“因为我不在乎。”

  出乎意料的回答,顾霜顿了顿,旋即饶有兴致地问道,“不在乎输赢?”

  “不,”夜千筱否定着,语调变得坚定起来,“我不在乎这是不是训练。”

  顾霜稍稍一惊。

  慢慢走过来的陆松康,闻声,难免错愕地看向夜千筱。

  这个意思是……

  把训练当成实战了吗?

  她还有这个觉悟?

  到不是说陆松康不信她,而是他曾经听狄海说过有关夜千筱的很多事儿。

  从见夜千筱起,陆松康就将她当成了刺头兵,随时准备面对她有可能制造出的状况。

  自然,没觉得她觉悟有多高。

  当然,如果他这想法,如实告诉了赫连长葑,恐怕他现在就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了。

  “你不提出来,现在输了。但是,你若提出来,还有赢的可能。”顾霜一本正经地给夜千筱假设着,紧随着,又很认真地问道,“那么,你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

  夜千筱回答的果断而干脆。

  在比赛途中,她把这个当做实战,而当结果出来后,她就该庆幸这是一场无关生死的比赛了。

  她可以理解,聂染为何站出来提出“再来一次”,同时,她也不觉得,自己坦然接受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观念。

  同时,也没有绝对的对错。

  “训练里的小意外,你能接受?”挑了下眉,顾霜又朝她问道。

  “为什么不能?”嘴角勾起抹笑容,夜千筱反问,“谁能保证实战里会有绝对的公平?”

  不。

  实战,从未有过公平。

  她经历过无数次实战,对实战里发生的那些无可预料的意外,再清楚不过。

  真正的实战就是,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刻,有什么意外等着你,子弹会以何种方式从你身体里穿过。

  总而言之,再强壮的身体,再厉害的技术,也需要运气的支撑。

  很明显,就刚刚的情况,只是夜千筱运气不佳而已。

  实力也是运气的一部分。

  她无需抓着这个不放。

  “聂染。”

  清晰地喊出这个名字,顾霜的视线又转移到聂染身上。

  盯着她,顾霜近乎质问,“为什么她能接受,而你不能?!”

  “我不是她!”

  眉头狠狠一皱,聂染依旧底气十足地回答。

  见不到丝毫退让与妥协。

  “你做不到?”顾霜语气倏地沉了下来。

  “我不需要做到!”聂染极其坚定,面对顾霜的审视,也依旧强硬,“这是训练,不是实战。你们是教官,就必须保证比赛的公平。就你们这种强行给自己的错误找的理由,很抱歉,我无法接受!”

  顾霜紧紧皱眉。

  这个兵——

  他是真不喜欢!

  就算是刺头兵,再如何针对他,他都可以接受。

  可这套理论,坚定不移的“维权”,不过是想让自己获胜,太强的好胜心,强到令顾霜都觉得反感。

  夜千筱悠然抬眼,打量了聂染几眼。

  这个,还真不怕死。

  “报告!”

  没等顾霜发火,另一道坚定的声音,便倏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同聂染一个小组的席珂,在将三个弹匣打完后,再听了会儿,终于忍不

  再听了会儿,终于忍不住站起身。

  “什么事?”

  顾霜冷冷抬眼,扫了她一个锐利的眼风。

  迎上他的视线,席珂神情平静,话语清晰而沉着,“我请求在她检查过零件后,重新比试一次!”

  说完,眼神微微一偏,扫向了一侧的聂染。

  正好对聂染的对上。

  两人暗中交锋。

  面对聂染的强硬,席珂自然不肯退让。

  呵。

  她也不屑靠“所谓意外”而获胜。

  “随便!”

  见两个人都在僵持,顾霜也不再掺和,没好气地同意了。

  她们两个既然要重来,可也不能耽误其他人的时间,所以被顾霜安排在了最后。

  没事可做的夜千筱,刚想跟顾霜说一声,同易粒粒一起回归先前的队伍。

  可——

  顾霜却叫住了她。

  “等等。”顾霜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来点儿。

  想了下,夜千筱向前走了两步。

  “有什么话想跟她们说的?”

  来到夜千筱身旁站定,顾霜板着脸问道。

  他是朝夜千筱问的,可视线却扫向席珂和聂染。

  “没有。”

  夜千筱面无表情地回道。

  “真没有?”顾霜不肯善罢甘休。

  “真没有。”夜千筱顺着强调道。

  “必须要说!”

  眉头一扬,顾霜不容置否地开口。

  “……”

  夜千筱哑言。

  在一旁观察情况的陆松康,憋着满肚子的笑意,硬是强行让自己别笑出声。

  艾玛!

  顾霜也有憋屈到耍无赖的时候。

  不过——

  看样子,顾霜是认可夜千筱了。

  不谈队长那层关系,他们在考察一个学员是否有资格成为值得信任的战友时,第一步,就是认可对方。

  实力是一个方面,但思想、观念、性格,也都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加油。”

  酝酿了两秒,夜千筱云淡风轻地说出两个字。

  “……”

  顾霜和陆松康险些没把舌头咬断。

  “还有呢?”琢磨了下,顾霜不甘心的问道。

  “没了。”

  淡淡开口,夜千筱懒得同他继续扯,连报告都没有喊,直接转身回归队伍。

  说什么?

  一个不小心,把她们俩的战火,全部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划不来。

  她暂时不想惹是生非。

  尽管——

  她刚来就惹过了。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顾霜眉头微微一拧,却也没就此说什么。

  再一摆手,示意聂染和席珂站一边去,然后招呼其他的小组继续进行比试。

  总共十个大组。

  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合格了的,却没有完成其余训练任务的,在经过顾霜的批准后,便离开了队伍忙碌去了。

  而在比赛中输掉的……

  很不幸运,甭说提“先去训练其他科目”的请求了,就算你想活动活动身体、避免让身体受冻失去知觉,那也是痴心妄想。

  在比赛未结束前,都特么给我老老实实立正站好!

  倒霉催的夜千筱,很不幸的跟这群失败者,沦落到了同样的惨境。

  这一个多小时下来,他们简直在冰天雪地里冻成了狗。

  等最后一批结束,顾霜终于大发善心,朝他们吩咐道,“自由活动一下。”

  顿时——

  所有被“罚站”的,皆是沸腾起来。

  赶紧活动啊!

  否则真冻能雕像了。

  “你们俩,过来!”

  看了那边忽然沸腾起来的人一眼,顾霜朝站在另一边的聂染和席珂招了招手。

  两人走过去。

  端正的立在那里,恐怕也有一个小时以上,雪花落在她们的帽檐、肩膀上,竟是堆起了浅浅的积雪。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顾霜沉声说着,面容严肃,微微顿了顿后,又补充道,“不管胜负,三分半的时间,超过的跟他们下场一样。”

  说完,顾霜抬了抬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指了指那群正在活动身体的人。

  三分半的时间。

  如果席珂没记错的话,那是易粒粒所用的时间。

  而——

  她花了近四分钟。

  如果超过三分半,就算她赢了聂染,到时候跟输也没什么两样。

  “是!”

  聂染倒是很快就应了下来。

  “你呢?”顾霜又看向席珂。

  神色一定,席珂坚定应声,“是!”

  “两分钟,去检查零件,”顾霜闲闲地道,“免得我们不小心,再犯了错。”

  带有讥讽的意思。

  聂染凉凉地看他,倒是觉得这个教官,真心挺小气的。

  从未见过明明犯了错、却又如此理直气壮的。

  可他是教官!

  聂染和席珂听令,来到先前的位置上,重新检查了下枪支部件。

  主要是防止被雪水给冻住。

  不一会儿,两人皆是停下动作。

  “好了?”

  扬眉,顾霜懒洋洋地朝她们问道。

  “是!”

  “是!”

  两人相继站起身,肯定的回答道。

  “夜千筱!”顾

  千筱!”顾霜高声喊着。

  “……到!”

  还在活动四肢的夜千筱,微微凝眉,无奈地应了一声。

  继而,朝顾霜小跑过去。

  立定站好。

  “去,给她们带上眼罩,再把枪支部件弄乱。”

  顾霜吩咐着。

  如此云淡风轻的,便将任务丢给了夜千筱。

  “是!”

  夜千筱嘴角抽了抽。

  那么多人,就偏偏点了她?

  藏了抹疑惑,夜千筱老实听令,直接走向聂染和席珂。

  两人皆是将眼罩递给她。

  拿了那俩眼罩,夜千筱随意的检查了下,紧随着便将其给两人分别戴上。

  接下来随便将枪支部件给弄乱。

  “报告,完成了!”

  做好一切的夜千筱,跑回了顾霜面前,甚至敬礼朝他喊道。

  顾霜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下手,夜千筱准备回归队伍。

  然——

  “你就在这儿看着。”顾霜制止了她离开的动作。

  “……”

  夜千筱沉默地皱皱眉。

  她们俩比赛,跟她有什么关系?

  然,顾霜像是看中她了,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她。

  夜千筱耸了耸肩。

  看呗。

  一会儿工夫而已。

  遂老实地站在那里了。

  “哔——”顾霜冷不防地吹响了口哨,下一刻,清晰地开口,“开始!”

  刹那间,聂染和席珂的手指,便快速地开始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她们有过一次经验,加上知晓那几把枪后,对零件的感应要更强些,动作理所当然地要比上一次要快一些。

  原本颇为无聊的夜千筱,在看了两眼后,却也难得的多出几分趣味。

  单凭实力来讲……

  两人的长进,都挺有趣的。

  席珂追求稳当,先分门别类再进行组装,速度完全不见减慢的。

  至于聂染,看得出很性急,她根本没有耐心去分开每个零件,而是通过手指的触觉,去区分每个零件所在的部位。

  适合她手中正组装的枪支的,拿在手里进行组装,不适合的,放到两边进行分类。

  不得不说,她的记忆力占据着优势,足够支撑她这么任性的行为。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组装好部件。

  就连开枪的时间,都相差无几。

  但——

  席珂快了一秒。

  两人都在三分半的时间内。

  “环数一样。”

  用望远镜看了看,陆松康来到顾霜旁边,低低地朝他说道。

  “嗯。”

  顾霜点了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再看站起身的席珂和聂染两人。

  席珂的情绪不明显,没有过分的得意。倒是聂染,眉头紧紧皱着,看得出她很不甘心。

  “聂染,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眉宇微微一松,顾霜凝视着聂染,语调稍冷地问道。

  “没有!”

  板着脸,聂染面对着他,字字坚定地回答。

  “服输吗?”顾霜缓缓地问。

  “不服!”聂染神情冷清,话语依旧执着。

  “为什么?”顾霜问。

  “就是不服!”聂染坚持地回答。

  服?

  不,她不服任何人。

  在她聂染的字典里,没有“服”这个字!

  只有不服,才能超越!

  说“服”,不过是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

  她可以输,但不能服。

  一次的失败,也不代表永远。

  听得她的回答,夜千筱慵懒的视线一扫,见到那张坚持己见的脸,不自觉地扬扬眉,嘴角勾起抹浅笑。

  “输的人留下,”没去理会聂染的坚持,顾霜高声喊道,“输的人,全给我站好了!”

  后面那句是命令。

  习惯服从命令的军人们,立即停止了活蹦乱跳、锻炼身体的动作,而后一窝蜂的涌上来,跑到顾霜面前整理队伍。

  冰珞、刘婉嫣、易粒粒、端木孜然都是比赛中胜利的一方,半个小时前就去训练场完成其他科目了。

  在失败者的队伍,不知怎么排列的,聂染正好被挤到夜千筱旁边。

  只不过,在聂染冷冷地看她时,夜千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于是,聂染收回视线。

  “夜千筱!”

  队伍刚刚排列好,站在最前方的顾霜,便再次喊了夜千筱的名字。

  就连准备离开的陆松康,听到这名字,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不是惩罚吗?

  怎么又点夜千筱的名了?

  顾霜这家伙……

  队长“妻”不可欺啊!

  “到!”

  夜千筱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出列!”

  顾霜声音干脆利落。

  “是!”

  夜千筱便同样干脆利落。

  应声后,夜千筱小跑着来到队伍前,最后在顾霜的前方停下来。

  立正站好。

  “刚刚的比赛中,”微微一顿,顾霜手里拿着把手枪,轻轻松松地玩转着,随后才朝夜千筱问道,“有意外?”

  “是!”

  尽管不明所以,可夜千筱回答地依旧铿锵有力。

  “念在意外因素,并非你的实力问题,所以……

  ,所以……”扬了扬眉,顾霜笑容邪邪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

  夜千筱没有说话。

  给她一次机会?

  希望这真的是“机会”,而不是一个崭新的坑。

  顾霜往前走了两步,抬眼间,视线在夜千筱身后的队伍里,悠悠地扫了一圈。

  “随便找十个人,赢了他们,你就可以走了。”

  眯了眯眼,顾霜笑得童叟无欺。

  陆松康狐疑地看顾霜,连他都不知道顾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己选?”顿了顿,夜千筱挑眉问道。

  “是。”顾霜点了点头。

  “随便?”夜千筱又问。

  “对。”顾霜再次肯定。

  夜千筱忽地朝他笑了笑。

  一愣,顾霜对上她略带笑意的眼睛,心里忽觉有些不妙。

  紧随着,夜千筱往前走了两步。

  再转过身,她抬了抬眼,扫向在场所有的学员。

  “觉得有信心赢我的,都站出来!”

  夜千筱一字一顿地开口。

  声音冷清却平静,字字夹杂着张扬,那淡定从容的神情里,唯有自信的光彩。

  “……”

  刹那间,不仅学员们愣了,就连顾霜和陆松康,嘴角都狠狠抽了下。

  全场,寂静无声。

  唯有,呼啸而过的风。

  ------题外话------

  【1】

  提一下,还记得演习结束后,筱筱唱的那首歌吗?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火蓝刀锋》的主题曲哈,超级好听的,很有激情。

  【2】

  推荐一下好基友格子虫的新文,《豪门隐婚之闪来的娇妻》

  正在首推,求个支持哈,么么哒。

  内容简介:

  他是G市名副其实的钻石单身汉,身价位居本市第一,

  世人皆知他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

  却无人知晓,五年前,他有过一段形式婚姻;

  她是G市人民医院的超级小护士,没身价也没高学历,

  众人皆知她离异且带着一个拖油瓶,

  却无人知晓,她曾经的丈夫,孩子的爹,就是站在那个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


  ☆、012、被抓了个正着!


  “觉得有信心赢我的,都站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伴随着呼啸的寒风,从耳畔狠狠砸落。

  尤为清晰。

  当下,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了怔。

  这——

  还真敢说?

  紧随着,所有的学员们,心中皆是燃起了汹汹怒火。

  好嘛!

  就一句话的功夫,成功地惹起了众怒。

  他们虽然是失败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随便被小瞧!

  顾霜和陆松康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皆是有些愣怔。

  原来,狄海所说的“夜千筱会创造意外”,就是这么创造的?

  就夜千筱这两天的表现来说,都是挺让人放心的。从不给你添堵,训练认认真真的,也不为任何惩罚而抱怨,坦然地接受。

  结果——

  突然就来这么一招狠的?!

  就算是聂染,也只会让几人人不满,这家伙倒好,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满!

  “狄海说过,”凑到顾霜身边,陆松康神秘兮兮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让任何教官放心,是吧?”

  “嗯。”

  顾霜面色僵硬地点头。

  “……”

  陆松康沉默了。

  早该想到,能在演习中灭掉他们九个队员的,绝非什么简单的货色!

  而,不简单的货色,性格也不会规矩!

  顾霜的神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阴郁。

  他之所以特地挑夜千筱出来,是因她先前的表现让人感兴趣,这番表现不过是想试探试探,她究竟会挑怎样的人做对手。

  没想——

  一出招,就这么狠!

  就算是性格乖张的阮砚,估计都不敢这般嚣张。

  不过——

  嚣张归嚣张,虽然很让人火大,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于是,顾霜和陆松康皆是保持沉默,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好大的口气!”

  静默片刻后,人群中忽然响起了愤怒的声音。

  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兵,就沉着脸主动从队伍里走出来。

  越过第一排的时候,男兵狠狠地剜了夜千筱一眼,那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将夜千筱吃了似的。

  夜千筱侧了侧头,朝他勾唇一笑。

  张扬而自信的笑容,嘴角微微弯起个弧度,精致的五官在那刻像是生动起来。

  莫名地,令人心颤。

  男兵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

  自这个男兵后,陆续也有人站出来。

  “我也来!”

  “算我一个!”

  “夜千筱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实力嚣张!”

  “真是难得啊,被一个女兵挑衅了。”

  “男兵都得站出来吧,否则这脸也丢的忒大了!”

  “男兵怎么了,我们女兵就不能跟她比了?!”

  ……

  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

  原本的尴尬,在愤怒和谩骂中,顿时消散无踪。

  如若刘婉嫣等人在场,恐怕又得扶额叹息了。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近百个军人,将夜千筱围了两三圈,个个面带恼怒地想跟夜千筱“谈谈人生”。

  就连聂染,也参与了这场闹剧。

  看着他们的反应,夜千筱悠然自得。

  动了动手腕,夜千筱漫不经心地,一个冷眼在周围转了一圈。

  其余人渐渐停了下来。

  这场对抗的主动权,还是在夜千筱的手里。

  “我们这里那么多人,随便你挑!”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地开口,“可不要挑些排名靠后的,否则脸上就不好看了。”

  慢悠悠地扫了那人一眼,对方被股强烈的寒意扫到,顿时噤声。

  夜千筱扬了扬眉。

  “四分钟以内的,站出来。”

  懒懒开口,夜千筱声线清冷,却傲气十足。

  并非她故意挑衅,而是顾霜出的问题,令她确实有些头疼。

  挑些差的,她不放眼里,挑些好的,又得说她装。

  索性她就装到底了。

  装谦虚也得有个度,她是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四分钟开外的人,被她这么一句话,立即堵得闭上了嘴。

  就算夜千筱嚣张,那也是完全凭实力说话。

  但——

  四分钟之内的,还是有一定底气的。

  很快的,人群中站出来三十来个人。

  抬手摸了摸下巴,夜千筱稍稍沉思了下,继而又道,“命中率八成以上的。”

  话音落却。

  三十来个人中,有半数以上的人,皆是沉着脸退了出去。

  十发子弹,八发十环。

  尽管是四百米的距离,可加上这样的天气……

  就算他们是尖兵,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也确实不多。

  排除了两次后,在场还剩下十二个人。

  八个男兵,四个女兵。

  聂染也在其中。

  夜千筱打量了这十二个人几眼,随后漫不经心地朝右边移了几步,来到站的端正笔直的聂染面前。

  “你,可以走了。”

  声音慵懒,却尤为肯定。

  夜千筱神情淡淡的,可那散漫的眼神停在聂染身上时,便夹杂着无端的认真。

  眼神一狠,聂染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怕输?

  吐出两个字,“怕输?”

  “怕你输,”夜千筱冷然地接过话,在侧身越过她时,冷不防地说道,“记仇。”

  怕你输了,记她的仇。

  这意思,明明白白的。同时,还自带属于她的狂妄。

  然——

  聂染的脸色,却又是阴沉几分。

  是真如她所说,还是故意找理由?

  聂染不想去追究。

  可,就她这理由,依旧让她很不爽。

  只不过,这次的选择权,就在夜千筱手上。只要夜千筱不想跟她比,她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成为夜千筱的对手。

  很多时候——

  你连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聂染离开队伍,但心里却萦绕着难言的怒火与斗志。

  夜、千、筱!

  眼角余光瞥见那抹身影,笔直的站立着,神情悠然,唇畔含笑,好像已经胜券在握。

  花了十秒,挑走一个叫的最凶的,夜千筱最终留下了十人。

  “挺有趣的啊。”

  看完她选择的全程,陆松康的神情忽然就缓和下来。

  真特么够气人的。

  一轮轮的筛选,将原本激情昂扬、想要打败她的一群人,因为实力不足而沮丧的退出。

  紧接着,将对她早怀敌意的聂染挑走,又将先前叫嚣的最厉害的挑走。

  不面对面的对上,可每一招,都能将人气得不轻。

  偏偏——

  他们又不能怎么着!

  这世上,最气人的,不是你无法超越,而是你根本没机会去超越!

  简直气死人!

  “以后看着点她。”顾霜倏地警告道。

  “……哈?”

  陆松康有些莫名。

  “告诉你个生存法则,”揽上陆松康的肩膀,顾霜语重心长,“少去招惹他,你不是队长,把你折腾人的那招,在她面前收敛点儿。真把她惹恼了,你就死定了。”

  “真当我吓大的呢?”

  陆松康逞强的说着,可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胸口。

  怎么感觉那么心虚呢……

  “忠告。”顾霜一脸慎重地拍他的肩膀。

  “不是,前两天那么折腾她,也没见得她发脾气啊。”

  陆松康反驳着,就这点想不明白。

  搞啥子呢?

  真要像顾霜说的,夜千筱那么恐怖,那他不可能没感觉得到啊……

  再说了,陆松康倒是觉得,经常跟夜千筱在一起的那个冰珞,更要恐怖些。

  “有反应吗?”

  “没有。”

  “那……”将手臂收了回来,顾霜摊了摊手,“只能说她脾气好了。”

  “……”

  陆松康彻底哑了。

  就这,还脾气好?

  好像——

  又挺好?

  陆松康感觉自己脑子都乱了。

  凝眉,琢磨着顾霜对夜千筱评价,陆松康最终无奈地摇摇头。

  “报告教官,人已经选齐了!”

  夜千筱跑来报告。

  顾霜和陆松康两人,也适时停止了谈话。

  “要什么枪?”

  双手环胸,闲闲地站着,顾霜漫不经心地问。

  “都行。”

  夜千筱快速地回答。

  对于枪,她素来不挑。

  微微沉思,顾霜想了下,和善的问,“你是狙击手?”

  “是。”夜千筱应声。

  “最擅长什么?”顾霜又问。

  “手枪。”

  夜千筱简单道。

  “哦?”顾霜颇为错愕地挑了下眉。

  沉默着,夜千筱面无表情,并未同他解释什么。

  倒也没多问,顾霜笑了笑,爽快道,“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那就步枪吧。”

  夜千筱没有意见。

  被选中的十人,此刻正跃跃欲试呢,同样的也没意见。

  但——

  接下来的情况,却直接让他们傻了眼。

  因为整理道具的那群人,又搬出了十一个箱子出来。

  临时将三把步枪给拆解。

  艾玛。

  都是同一个牌子,却是不同款式的。

  就这难度,简直呈直线上升。

  夜千筱静静地看着。

  “手上都有眼罩吧,”在他们傻眼之际,顾霜提醒道,“都自觉点儿,戴上吧。”

  “……”

  十个被挑出来的,沉默无语地将其给戴上。

  都到这关口了,他们自然不容退缩。

  聂染冷着脸,盯着夜千筱的举动。

  自从夜千筱排除她后,一直都没再关注过她,连个眼神都没再给过。

  这点让聂染觉得很不爽。

  “都卖力点儿啊,”待他们戴好后,顾霜再一次开口,“你们之中,只要一个赢了她,就全部免除惩罚!”

  这下,原本还紧张等待的十人,眉宇间立即闪过抹喜色。

  这感情好啊!

  待会儿的惩罚,绝对不会轻,能免了自然最好不过。

  夜千筱啊夜千筱……

  牺牲你一人,便宜了他们,也算是值得了。

  半分钟后。

  十一个人,全部被带到箱子旁,蹲在一侧等待着开始。

  跟上一次比赛相比,这一次明显要紧张严肃许多。

  “哔——”

  将哨子递到了唇边,顾霜微微扬眉,用力将其吹响。

  。

  组装枪支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

  旁观都没戴眼罩,而他们的注意力,基本都落到了夜千筱的身上,同时那紧张的心情,竟是要比正要比赛的人更加。

  卧槽!

  在看清夜千筱的动作时,他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夜千筱组装枪支的动作,几乎不需要停留的,花了十来秒去辨别后,她的视野就像是恢复了,快速地对其进行组装。

  吓得人提心吊胆的。

  等她快速地将两把步枪组装好的时候,其余十个人中,最快的也才刚动手组装第二把。

  至于有些——

  甚至已经将零件给组装错了,还在折腾那一把枪。

  “这也太逆天了吧?”

  围观的人群中,冷不防响起一阵感慨。

  没有人搭话。

  他们都在集中注意力,盯着夜千筱那犹如艺术般的组装速度。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夜千筱便将最后一把步枪给组装好了。

  取下眼罩。

  狭长的眼睛微睁,旋即眯起了双眼,在看清楚五百米外的目标后,夜千筱将手中的步枪端起来。

  没有瞄准,直接扣扳机!

  这是一种对她自身枪法的一种自信。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她依旧保持着平静从容,跪姿射击的过程中,一动不动的。

  侧身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深深的隐入他人眼底。

  她开枪之际,莫名给人一种吸引力。

  他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连其他人的情况,都懒得再去关注。

  再没有其它地方的枪声响起!

  没有人超越她!

  直至她放下枪的那刻,他们在震惊中还未回味过来,才听到其余陆续的枪声响起。

  败了!

  败得彻底!

  败得难看至极!

  旁观的人,脸上皆是露出了深深的无奈,同时也真正为夜千筱的实力感到佩服。

  有这等实力,谁还跟你们谦虚?!

  聂染从先前的观望,到后面的阴沉与斗志,变化的极其明显。

  这个女人——

  枪法,着实万里挑一!

  “谁知道她的来路吗?”

  “听说是蛙人部队的。”

  “蛙人啊,啧啧,难怪……”

  “艹,那里的人也来挖?”

  “看她的枪法,怎么着都得是个狙击手吧,他们输的也不丢脸。”

  ……

  最后几个人还没有比试完,周围旁观的人就开始议论起来,不少人摇头叹息,可却没有特别的愤慨和失望。

  毕竟是蛙人部队——

  这实力,还能跟你闹着玩?

  而,在他们议论纷纷之际,夜千筱正在慢悠悠地将步枪分解,看起来好不无聊。

  这场面,落到他人眼里,又是一阵无奈。

  真是服了她了!

  “全体起立!”

  等到最后一个人射击完,顾霜忽地朗声开口。

  十一个人,整齐划一地站起来。

  审视着他们,顾霜却不急着说话,而是等待去记靶的人员回来。

  这一次,不仅在组装上加大了难度,就连射击的距离都拉远了。

  95式步枪的有效射程是400米,但顾霜特地让人往后一百米。

  五百米的距离。

  能不能打中,完全得靠他们的实力了。

  不一会儿,记录的人员便走回来,来到顾霜面前站定。

  “夜千筱,全中。”

  对方的神情虽说保持了镇定,但还是遮掩不了语气里的那丝诡异。

  三分钟。

  五百米。

  全中。

  连在一起,这成绩,就连正式成员,都没几个能达到。

  偏偏——

  她达到了。

  不是正式成员,还是个女兵。

  这种成绩,着实令人心惊。

  “全中?”

  一侧的陆松康率先开口问道。

  “嗯。”

  对方肯定地点点头。

  全中,都是正中靶心的。

  “卧槽。”陆松康惊讶不已,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真行!

  就这枪法,秒杀所有新兵啊!

  就算是老兵,比如狄海那种……连成为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了。”

  沉思片刻,顾霜沉沉地开口。

  在眼皮子底下,夜千筱自然不可能作假,他们需要认可夜千筱的能力。

  有这么厉害的女兵……

  好事!

  旋即,顾霜朝记录人员问道,“其他人的呢?”

  有了夜千筱这一位,其余人的成绩,就算再如何的优秀,也不值得他们惊叹了。

  记录人员明显偏向夜千筱,所以对于其他人的成绩,连念都觉得麻烦,直接将其给顾霜浏览。

  他们记录了时间与打靶成绩。

  除了夜千筱,其他还有几位值得关注的。

  有时间长、枪法准的,是稳中求胜的那款。

  有时间短、枪法差的,是急于求胜的那款。

  也有时间短、枪法准的,但都比不过夜千筱。

  相比之下,夜千筱的枪法与能力,在这一群人中,是何等的突出。

  “给。”

  顾霜大概扫了一眼,就将记录成绩的那张纸,丢给了记录人员。

  说真的,见

  说真的,见过夜千筱的成绩,他对其他的成绩,基本都没了兴趣。

  “夜千筱!”

  顾霜忽地高喊一声。

  “到!”

  背对着他,夜千筱声音清亮的应道。

  “向后转!”顾霜发布口令。

  夜千筱转了过来。

  凝重地盯着她,顾霜嘴角微微扬起,掷地有声道,“你可以走了。”

  “是!”

  夜千筱稳稳地喊道。

  一点都不意外。

  抬手正了正帽子,夜千筱神情淡淡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

  若说先前,还有人在佩服她的实力,而现在,在看到她潇洒离开之际,他们眼里就只剩下羡慕了。

  尼玛!

  他们也好想走!

  才不要承受顾霜那非人的折磨呢!

  要命的是,待会儿的午餐,肯定又没找落了!

  夜千筱走了十米左右,感觉到诸多怨念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眉头跳了跳,同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于是,众人愈发的哀怨了。

  ……

  夜千筱提前回到训练场。

  不少的人,对她的提前回归感到好奇,可夜千筱却对此只字不提。

  忙着接下来的训练任务,夜千筱还真没心思提这个。

  在靶场耽搁了半个来小时,夜千筱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开饭十分钟后,赶到了食堂。

  “你终于来了。”

  见到她,期盼已久的刘婉嫣,终于松了口气。

  若是夜千筱一直不来,她真的要把“是否偷偷带出俩馒头”的想法,付诸实践了。

  “嗯。”

  端着盘子坐下,夜千筱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开始吃东西。

  总共才半个小时,已经耽搁了十多分钟了,她不得不加快速度。

  刘婉嫣和冰珞已经吃完,在旁边等着她。而端木孜然,而是兴致高昂地陪着她一起吃。

  吃东西嘛,有个伴,胃口大增啊!

  对端木孜然那一套套属于吃货的歪理,刘婉嫣只得无奈地叹息。

  赶在集合前,两个人将端来的饭菜解决,随后又开始了接下来忙碌的训练。

  而——

  接连几日后,303宿舍的人,才在一次意外中发现,她们宿舍的第12个人,竟然一直没有现身。

  而那个名字,也从未在花名册上除名。

  同时,夜千筱的枪法,也在选拔学员中出了名,以至于在每天上午的射击训练时,夜千筱成了他们最不想遇到的对手之一。

  没错,就算是易粒粒、徐明志、封帆、冰珞等人,都不想遇到枪法变态的她。

  毕竟结果不言而喻。

  他们有自知之明,才不想在射击训练中,莫名其妙地就被顾霜罚了。

  “千筱,你有没有发现,好几天都没见到赫连队长了?”

  吃晚饭时,刘婉嫣一边从夜千筱盘里夹苦瓜,一边稍有疑惑地八卦道。

  最近陆松康都懒得“监视”他们了,所以刘婉嫣偶尔也会主动帮夜千筱解决一点“难题”。

  连续吃了十来天的苦瓜,餐餐都是这个,简直能把人折磨死的好吗?

  “没有。”

  夜千筱徒自吃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没有赫连长葑,他们的训练里,最起码没那么多坑。

  “你还真是……”

  刘婉嫣啧了啧舌,真不知怎么评价她。

  无奈,又伸出了筷子,准备去夹夜千筱盘里的苦瓜。

  但——

  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夜千筱,猛地抬起了筷子,欲要挡住刘婉嫣伸过来的筷子。

  可,晚了。

  “吃饭也要帮?”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悠悠飘落。

  夜千筱满脸黑线。


  ☆、013、劳资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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