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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分野猪肉
第二天早上黑妹起得晚了些,起来去门前的小溪里洗了一家人的衣服,回家做早饭。
冯贵去了水田回来了,他把水田田埂上栽的绿豆和饭豆全部收回家了。
他是个闲不住了,今天要把绿豆和饭豆全部打出来,明天就要去山地拔花生了。
吃过早饭,喂了猪食鸡食,照旧是黑妹带着胖丫打理菜园。
现在菜园的菜就是她财源滚滚的源头,她可得要更下功夫地照料啊。
胖丫拔草,黑妹泼粪。
古代人的房间没有室内卫生间所以一般都会有个暗房作为解小手的地方,乡里人肯定不会那么讲究,直接搁搁粪桶在房间门后面,以便晚上起夜解手的。
就像黑妹和胖丫四丫三姐妹住的西屋,门后面就有一个小黑桶作为粪桶,晚上基本上她们都是小解到这个小粪桶里。
冬天的时候一般三五天倒一次,这时候是夏天,天气热容易有味道一般是两天就倒一次,但黑妹坚持一天倒一次,因为菜园就在屋门口也方便,兑上水每天泼一次,既干净菜园的菜也长得好。
所以黑妹打理的这方菜园地盘虽然并不大,只有四方菜地但产量还是很高的。
而且黑妹把前世看的书中一些知识用上了,比如菜园方子上面种豇豆豆角,这些是攀爬的蔬菜,只要给立上竹竿和木棍就直接长到高处,这下面就可以种上辣椒和茄子,而所有的瓜果,象南瓜丝瓜瓠子苦瓜什么的黑妹都种在竹篱笆的边上,顺着竹篱笆它们既可以攀爬又又足够的地方生长。
两姐妹在菜地忙活了一上午快到中午要做饭的时候才回屋。
堂屋里冯贵已经把饭豆剥了出来,放在小晒戗里拿到外面的高处暴晒。
此刻已经开始剥绿豆了,因为绿豆壳子硬一些又晒了一上午,这会儿拿进屋内剥不用象饭豆那样费事地慢慢剥。
冯贵直接把晒戗放在地上,从绿豆杆子上剪下绿豆豆荚扑在上面,然后脱了鞋子上去踩,四丫本来就是打着赤脚了,见她爹这样赶紧去把脚用水冲了下也上去踩一起,等到黑妹把午饭做好的时候绿豆基本上已经打出来了。
今年的绿豆比去年多了很多,看了圆溜溜绿油油的绿豆十分喜人。
冯贵又把红豆绿豆禾子拿到外面扑在地上晒,晒干了是蛮好烧的柴火。
中午的饭菜自然是好的,昨晚的肉正是留这今天中午吃的,骨头汤早已经熬好了,吃饭前黑妹就送了晚给她娘了。
中午一顿饭依旧是干饭,尽管饭里一半儿是红薯的,但中午的菜好啊,冬瓜烧肉的,一大盘子,一家人又是美美地吃了顿。
稍微睡了一下到了下午边的时候冯贵喊黑妹一起去山地看看花生地,好明天一早去拔花生。
黑妹一听马上拿上弓箭带上绳索,冯贵还笑她,"你带这些干什么,还能在花生地抓到猎物啊。"
黑妹也不作声在前面走着,她不想吓她爹,山里的野猪可多着呢,下到农人的山地来吃农作物还不是常有的事儿,她和林叔在她家地里做了好几个陷阱她爹还不知道呢。
她家的花生地是和菊珍婶儿家的花生地挨着的,但她家的地里是最靠近山边一块的,去年也是最遭殃的一块地,花生红薯都被山上的动物吃了好大一片。
所以今天花生一种下她就求着林叔在她家花生地设了几个陷阱,上次去山上找做凉菜佐料的时候她经过还专门看了一下,当时并没有抓到什么猎物,算起来也有七八天没来查看了。
可今天这一看吓一跳,最大的陷阱里竟然有一头野猪,怕是有快两百来斤了。
这个陷阱就设在花生地入口的地方,是个大坑,坑底埋了几根尖竹竿,所以这野猪一头栽进去腿和肚子就被刺伤了,要不早就拱起来逃跑了,估计因为受伤了又没吃没喝的,现在是奄奄一息的样子,要不这大的野猪还真不好对付。
黑妹喜出望外,有了这头野猪,接下来九十月丰收农忙的时候可以吃点好的了。
冯贵也是高兴坏了,捉到这头野猪可是有好多肉吃了呢。
黑妹再查看了其它的几个捕兽铁夹子,基本上都没有收获,看来吃花生的主要是野猪。
两人本来还想扯点花生回家晚上做菜吃,现在有了野猪也顾不上了,要想法子把野猪弄回家啊。
黑妹拿出绳子把野猪绑好,抽了旁边柴堆里两根木柴,利用杠杆原理和她爹很轻松地就把这头野猪撬了出来。
这野猪虽然没有断气但也只有喘气的份儿了,身上的野猪毛刺都耷拉了下来。
黑妹正想怎么拖回去呢,又不想再回家去那东西的。
冯贵已经从山边捡了好几快松树树枝,还是湿的,松针还是青色的,估计应该是山风刮断下来的。
"爹,你想绑着拖回家?"黑妹问到。
冯贵点点头,手上飞快地将松枝绑在两根干柴上面垫着,再把野猪一点点翘起来推到上面去。
如此一来这野猪就像是躺在担架上一样,只不过这个担架是冯贵一个人在前面拖而已。
路上路过别人山地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开始拔花生或是摘绿豆了,看见她们父女两人拖着这大的野猪都羡慕起来。
"还是你家黑妹有本事啊,不用卖猪肉也有荤腥吃了。"
"冯贵啊,你家这黑妹可不比小子差啊!"
家里人个个当是黑妹打猎打下来了,赞不绝口,冯贵也不解释,听着笑嘻嘻的冲着别人笑。
"快走,爹。"黑妹催促到,她可不想自己猎到野猪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了,到时候又是惹得某些人眼红发热的。
冯贵在前面拖,黑妹在后面看护着,两人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终于把野猪拖回家了。
胖丫和四丫都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野猪十分新奇围着好奇地观看。
冯贵怕秀姑出来见了野猪惊了胎,赶紧回房嘱咐她不要出来。
黑妹则赶着去林叔家看他在不在家,刚巧林叔今天从镇上回来了,于是拿着刀和黑妹一起到她家,准备连夜拔野猪杀了。
林叔一生都是打猎为生,杀起野猪来自是十分利落,嘱咐胖丫烧一锅开水,他拿了长刀一刀捅进野猪的喉咙里,在竹林里拔血先放干净了。
黑妹怕太血腥了吓着胖丫和四丫,赶了她们一起进灶房烧开水。
等到血放尽了,再把野猪放在滚开的开水泡着。
不一会儿,野猪身上很硬的那层鬃毛渐渐软下来了,林叔用刀一刮全下来了。
刮干净后就开始开膛破肚了,冯贵拿了个面盆子接了两面盆子,猪肠猪肝猪心的。
最后又把肉分卸成四个大腿子,猪头和猪身,猪身又分卸成六块。
别人家已经开始炊烟袅袅的时候他们终于搞完了。
黑妹直接要把野猪肉分一半给林叔,林叔推脱不要。
"林老哥,这野猪本来就有你一半的,赶紧拿着。"冯贵劝到。
可林叔死活不要,他向来对黑妹家十分照顾。
最后黑妹说到,"林叔,你要是不要以后我可再不敢叫你帮忙了。"
在黑妹的坚持下这才拿了两个猪腿走了。
林叔前脚走,黑妹赶紧把猪身肉腌上又用绳子吊在后房通风的地方,刚把两条好猪腿藏起来,冯婆子就带了黑妹二叔两姐弟来了。
"娘",冯贵赶紧叫到。
冯婆子只看到两盆子内脏有些愣了,"野猪肉呢?"
冯贵刚要回答,黑妹赶紧说到,"奶奶,我把猪肉给林叔拿去帮忙卖。"
她话已经说出口了冯贵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拿了一盆子的猪内脏说到,"娘,这一盆拿回家给香草和小福吃吧!"
冯婆子这才不情愿地端着走了,临走时还啜了一口,"都拿去卖,真是疯心了,没儿子,卖多少钱也是白搭。"
气得黑妹直咬牙。
她刚想转过身进灶房做饭又一个人来她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野猪肉
第十六章吃野猪肉
这个人竟然是菊珍婶儿。
其实她很少来黑妹家的,这会儿来有些叫人意外。
黑妹还是很客气地搬凳子请了她在院子里坐,自己一边收晒戕里的饭豆和绿豆一边听她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菊珍婶儿说着几句闲话便把话题引到了野猪上。
黑妹心里正纳闷儿呢这野猪和她有啥关系,最后才知道原来她早察觉了黑妹在花生地里埋了陷阱。
"黑妹,咱们两家的花生地可是连在一起的,那野猪能中你的陷阱被你抓到,还不得从我家花生地头边过去-----"
黑妹听到这里心下已经明了,她这是要分一杯羹啊,不由一阵冷笑,刚要出口,不想冯贵从屋里出来直接在灶房前的木盆里拿出一块猪肝递给菊珍婶儿,"大妹子啊,拿回家做给孩子们吃吧!"
菊珍婶儿一看冯贵这么主动给东西送到她手里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讪讪地说着谢谢。
一回头黑妹已经端着木盆子进灶房了。
冯贵送走菊珍婶儿进了灶房说到,"黑妹,别有气了,人家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
"别人都不容易,咱们容易吗?"黑妹气呼呼地说着再不理她爹了。
冯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到,"明早咱们一起去拔花生啊!"
黑妹也不应声,把锅架好,下了玉米糊糊,又叫胖丫赶紧烧火煮开。
黑妹又摘了几片丝瓜叶子包了两挂猪肠,一挂给了隔壁的吴妈,另一挂给了水生哥家。
然后直接去了下村的叶婆子家。
进了院子也不打招,直接进到堂屋。
叶婆子家里人正在堂屋吃饭,黑妹忽然出现。
"亲家妹子!"叶婆子赶紧叫到。
"黑妹!"吉祥和腊梅同时喊道。
黑妹也不作声立在桌边,伸头看了看桌上的菜色。
碗里喝的也是玉米糊,中间的菜有一盆冬瓜,白花花的,另一盆是马铃蔊,算是一种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菜,还有一盆红薯。
黑妹当下一阵冷笑,"都说大叶村最大的佃户家那是吃香的喝辣的,今天这样看来还不如我家的伙食啊!"
叶婆子是个抠门儿的但却又爱面子的人,连忙说到,"亲家妹子,你误会了,我们中午吃的荤腥太重了,晚上吃清淡点好。"
"哦,那你说说,你家中午如何哥荤腥法儿?"
"黑妹。"吉祥赶紧过去拉着黑妹到一边,"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本来黑妹是想叫她姐吉祥晚上回家吃一顿野猪肉,当下顿时改变了主意,转过身对叶婆子说到,"亲娘,我姐饿瘦了,我要接我姐回家吃几天好的,没意见吧?"
"行,行!"叶婆子家农忙完了,现在也不需要人干活,而且上次黑妹那样一闹,她也收敛了一些,没让吉祥出外面的,这会儿,黑妹说让吉祥回家住几天她还正好省了粮食呢。
叶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黑妹看吉祥并没有和她丈夫道别,直接就跟着黑妹回家了。
"姐,你怎么不跟姐夫说一声。"
吉祥淡淡地说到,"不用。"
黑妹不再问了,连忙说起今天和她爹花生地里抓到野猪的事情,"姐,你在家多住几天,把野猪肉吃完了再回家。"
"好,"吉祥拉着黑妹的手微微笑着说到,但黑妹觉得她姐现在的笑容再也没有以前那样欢快了,总带着淡淡的忧伤。
这一晚,家里人见吉祥回家了更是开心。
吉祥要帮忙做饭,黑妹不让,推了她去陪她娘谈天儿。
这一顿晚饭,黑妹大手笔了。
本来还有猪骨汤没喝完,一开始就热好端去给她娘和吉祥一人一大碗,赶紧喝完了腾出瓦罐子好炖野猪骨汤。
冯贵打了冰凉的井水把木盆里的猪心猪肺等内脏漂着,一晚上是坏不了的。
黑妹直接把那两条没有腌的野猪腿子拿出来,把肉切下来漂了一会儿,又把骨头剁了放在瓦罐里熬,显然这一个大吊罐子是熬不了两根野猪腿骨的。
没法子,最后黑妹只好再拿出最后一个大吊罐子洗了轮着炖。
漂好的野猪肉块稍微放盐稍微炒了一锅,拿了面盆打起来,这样放着不会坏。
剩下的一锅黑妹准备做红烧野猪肉。
她拿了桂皮,又撒了一些调料粉拌一下,再在锅里放油烧热,再把肉倒进去慢慢煎上一小会儿,直到肥肉部分开始出油,微微发黄,翻面了继续用小火煎,一直煎到野猪肉两面变黄时,加入豆瓣酱翻炒均匀。
过不了一会儿那野猪肉的颜色变得黑红时,再加入葱,姜,蒜,本来还应该加点糖的,但古代糖很贵,黑妹家根本就没有。
最后倒入开水用中火将汤汁烧开,加盖小火炖上一会儿,最后放入盐再大火烧,直到烧干汤汁,最后出来的就是香喷喷肥油油的红烧野猪肉了。
冯贵直夸黑妹做得香。
黑妹不答腔,秀姑和吉祥一眼就看出黑妹这是生她爹的气呢,于是都等着冯贵解释。
冯贵便说了菊珍婶儿来要野猪肉的事。
秀姑说到,"黑妹,算了,乡里乡亲的,给了就给了。"
吉祥也劝黑妹。
"咱爹总是烂好心,咱们没吃喝的时候谁帮过咱们!"
黑妹看她爹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肉气也消了。
因为黑妹放了调料,野猪肉做得一点腥味都没有,全是肉香,肥而不腻的。
一家人晚餐一顿把红烧野猪肉吃了个尽兴。
"黑妹现在越来越能干了。"吉祥说到。
"是啊,自从你出嫁以后家里基本上就是黑妹在管着了。"
"胖丫和四丫有没有听爹娘和二姐的话啊?"又问道。
胖丫和四丫都吃撑着了,嘟着油腻的小嘴点头说自己听话。
"胖丫再不能偷懒了啊,也要开始学做饭了啊!"
胖丫又点点头。
吃完饭收拾好了,黑妹叫了大家一起在院子里乘凉,也消消食儿,晚上肉吃太多了,怕不好消化。
可胖丫和四丫因为吃得太饱了一会儿就犯困了,冯贵只好把她们抱回房里睡觉,于是乘凉的只剩下四人了。
秀姑十分担心吉祥在婆家的生活,更担心她怎么还不怀孕。
说到怀孕,黑妹警觉起来,问到,"姐,你婆婆不想抱孙子吗?"
"想啊,她总是变着法子挤兑大嫂,我嫁过去时间还不长倒没有催过。"
说到吉祥的大嫂,吉祥似乎对她充满了同情,但黑妹一想到那天那个女人幸灾乐祸的眼光就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姐,有空咱们一起进趟镇里,让王大夫把把脉。"
吉祥也点点头。
这一晚几人聊了许多,关于童年的记忆,也关于未来的打算。
基本上都是黑妹和吉祥在说,冯贵和秀姑听着。
第二天一大早,冯贵和黑妹就去了花生地,直接拔花生秧子带着花生一起捆着挑回家。
黑妹在前面扯,冯贵拿了锄头在后面挖土里落下的花生。
等到快回家吃早饭的时候,一方花生地已经解决了,捆好了扎扎实实的一大担,也挖了大半篮子花生。
父女俩回到家里把花生秧放在堂屋,等着吃了早饭再脱花生。
吉祥已经做好了早饭,熬了南瓜粥,烙了玉米饼,象她没出嫁以前一样笑吟吟地招呼着大家吃饭。
黑妹一下子想起来小时候吉祥就是这样在她爹娘下地干活的时候几年如一日地照顾着她们这几个姐妹。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了,低头过去帮忙担碗吃早饭。
秀姑的早饭毫无意外是一大碗野猪骨汤,因为汤太浓稠了,吉祥打了条嫩丝瓜里面,十分周到贴心。
吃过早饭冯贵不要黑妹去了,自己一个人去花生地拔花生跳回来。
黑妹想着留在家里脱花生也是干活,还能边陪陪吉祥便没有坚持去。
四姐妹象以前一样围着箩筐脱花生起来,说说笑笑的一会儿就脱了一大筐。
黑妹又把花生禾子搬到外面去晒干做柴火,刚把大半箩筐的花生倒在门口的空地上晒,她爹冯贵又挑了一担花生回来了。
"爹,歇歇吧,下午边儿我们再一起去。"黑妹说到。
"不用,我再挑一担回来就停了,下午再去也好。"冯贵笑着说到出来门。
"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吉祥说到,遭到黑妹严词拒绝,"你这些天在家除了陪娘说话就是好好把身体养好了。"
说着四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脱花生。
这时吴宝儿来了。
"宝儿,又找胖丫玩啊!"宝儿害羞地点点头。
黑妹叫了胖丫和宝儿拿了木炭就在堂屋的地上写字玩儿。
中午吴地主家老仆人来接吴宝儿回家的时候黑妹说因为有野猪肉吃留吴宝儿在家吃饭。
吴宝儿一听很高兴,得到许可以后就等着吃野猪肉。
作者有话要说:
☆、生意谈成
第十七章生意谈成
黑妹怕昨晚吃的红烧野猪肉今天中午再吃大家会觉得油腻了,于是改作了炖肉。
灶房屋檐边上有一个大缸,里面是去年腌制的咸菜和萝卜,辣椒什么的。
乡里人腌制咸菜的手艺其实很简单,黑妹也是跟她娘学的,就是把菜洗干净了码在大缸里,码一层放一层盐巴,然后上面压上石头。这样不管时间有多长都不会坏,随时要吃随时取出来。
这一杠子菜在缺菜的时候能顶上大用。
因为黑妹菜园子打理得好今年这咸菜还剩了一大半没吃呢。
刚好这次捞些咸菜和辣椒出来,那酸水味儿闻着口水直往外冒的,捞起来洗干净了切成小段,等野猪肉炒得差不多的时候放水炖开,再下咸菜和酸辣椒一起慢慢褒。
吴宝儿肯定是没这样吃过,吃了好几碗米饭,吃得是满头大汗。
黑妹一家人沾他的光,狠狠吃了顿纯的白米饭。
冯贵用两天的时间把几亩花生地全部搞完了,挑回家黑妹四姐妹再慢慢脱花生。
他自己则全力挖出还埋在土里落下的花生,有些花生已经生芽了,黑妹就直接剥开留着炒菜吃。
这些天没什么重活儿,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又开心了,伙食又好,不是野猪肉就是猪骨汤的,就连早饭都是猪骨汤下玉米面片的。
几个人面上明显油光了不少,秀姑精神也好些了,吉祥鹅蛋脸儿也圆润了些,四丫也长了点肉了。
因为有吉祥晒花生收花生的,胖丫打猪草的。
黑妹每天除了做饭以外就在捣鼓她的凉菜。
她开始尝试做豆角和南瓜凉菜。
豆角还好说,但因为熟南瓜太软太甜真不好做,黑妹想了想只能做青南瓜了,脆的好做。
她摘了一天的菜,切了个熟南瓜准备熬猪食,其它的都放水里泡着。
等凉了就捞起来把豆角切成小段,青南瓜切成小片,一样先用盐腌一会儿。
在这等的过程里黑妹就把那大熟南瓜切成块放专门熬煮食的铁锅里架在灶前面熬。
看到刚刚切南瓜留下的许多南瓜籽便拿出去晒干了,放在灶后面架起炒锅炒南瓜子吃。
难得吉祥在家里,一家人边说话边磕南瓜子也算是一种享受了。
吴宝儿也觉得南瓜子好吃呢,和胖丫四丫围着比赛磕。
两天下来,黑妹的新凉菜做好了,又是装了一大面盆子放在箩筐里,再装上好几罐子。
花生也晒干了。
冯贵就想着趁吉祥在家里他和黑妹再进城一次卖花生卖菜的。
于是父女两人还向上次一样天不亮就开始赶路,半上午的时候赶到了青城西街。
干花生和大米一样的价钱,也是三文钱一斤,因为卖花生的多,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冯贵一大箩筐的花生也才卖一大半而已,只收入了五十多文钱。
而黑妹刚开始扯着嗓子喊一阵子以后便渐渐有人买了,仍旧是五文钱一碗,虽然也只卖掉一半但却卖了二钱银子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冯贵说什么再不肯去悦来酒楼吃面了,只肯花一文钱在摊子上买碗豆花喝,就着干粮在凉棚歇息等着下午边再卖一次。
黑妹趁着中午挎着篮子带上几罐凉菜按照上次买凉菜的那些主顾留的地址一个个找上门去,倒也卖了五六罐,又收了两三钱银子回来。
其中有个大户人家的小丫头和黑妹差不多的年纪,见到黑妹蛮多话说的,不一会儿黑妹就知道了这个小丫头叫小莲,是这户人家老夫人的贴身丫鬟。
这些天老夫人胃口一直不好,人都消瘦了,特别爱吃这凉菜,小莲还嘱咐黑妹隔三岔五地一定要送上两罐子来。
黑妹十分爽快地应下了。
眼瞅着饭点快过了,黑妹花了两文钱在杂货铺买了一张油纸,又叫伙计帮忙把油纸裁成许多四方的小块儿,又买了两文钱的红丝线。
黑妹就在杂货铺子外面的石墩上趴着把裁好的油纸叠成一个小盒子的模样,有点类似于现在结婚时发的那种包装喜糖的纸盒子,上面做成卡槽形状,一拉就开,一卡就合紧了。
她又把红丝线剪成一段段的,抽一根穿在三个盒子的连接借口处,这样三个盒子一连,吊着个红丝线,十分雅致。
黑妹拿筷子从罐子里挑了不同的凉菜分盒子放好,这样一连做了三四个这样的凉菜纸盒。
最后拎着去了悦来酒楼。
小二李三一眼就认出了黑妹,连忙请进楼,黑妹还是一个人要了碗面条,坐在那里吃,不一会儿秦掌柜的就过来了。
黑妹也不问上次送他的凉菜如何,一边让了秦掌柜坐在她边上说话,闭口不谈凉菜的事情,而是讲抓到大野猪的事情,又问腌好的野猪肉什么价钱。
说着黑妹打开其中一个凉菜纸盒子,三样不同的小菜顿时袒露出来,豆角段,青南瓜片,苦瓜丝,红红绿绿的,又好看又香。
黑妹看着秦掌柜眼睛一直盯着这凉菜盒子也不作声,听他说腌的野猪肉湿的七文钱一斤,干的十五文一斤,竟然比猪肉还贵,便说下次带些来还麻烦秦掌柜的收了。
秦掌柜说到,"那没问题。"
顿了一会儿,终于问到,"黑妹,你这凉菜盒子是拿在西街卖的吗?"
黑妹心中欢喜异常,面上不动声色,说到,"是啊,上次送你的两罐凉菜您喜欢吗?我这里还有,您再拿一罐去吃。"
秦掌柜连忙谢谢,问到,"你这凉菜在西街都卖什么价儿?"
"散的五文钱一碗,一罐子二十文。"
"那这凉菜盘子呢?"
"这还没开始卖,秦叔帮忙给我拟个价位吧!"
秦掌柜微微想了一下又问道,"你一天能卖多少碗,多少罐?"
"两次下来,一天差不多能卖二三十碗,十多罐子的样子。"
"黑妹,这样,你的凉菜整罐子地卖给我们酒楼,我不要你的罐子,你给我们提供这个油纸盒子,我还是收你二十文钱一罐子菜,油纸盒子我给你一文钱一个,怎么样?"
黑妹想着秦掌柜的虽然做生意精明能干,但人还算是很厚道的,于是点点头,说到,"秦叔,以前我和林叔就得你照顾,你肯定是不会框我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只是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我能不能在你家酒楼代卖小罐子装的凉菜,当然我会换上好看精致的小罐子,而且连菜带罐子,不管能卖多少钱,我们一人一半,就是那罐子上必须贴上黑妹菜我的标签。"
秦掌柜一听,哈哈哈笑了起来,"黑妹啊,不想你一个乡下丫头竟然还能有这生意脑子,不错不错啊,好,我就答应你。"
很快秦掌柜写好了合约,上面满足了黑妹的要求,但也提了要求,就是黑妹必须无条件地随叫随到地送上凉菜,不能断货。
到了要签合约的时候,他又问道,"要不要问问你爹的意思?"
"不用,这些都是我在管,我做主。"
"好。"
两人签好合同后,黑妹拿了一份放进怀里,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搞了这么久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她出了酒楼的门直接折回到那杂货铺子,花了二十文钱买了十几张油纸和一大卷红丝线,这才去西街找她爹。
在那凉棚里,黑妹也要了碗豆花吃,吃完就着那桌子开始做油纸盒子,下午边开始卖菜的时候她已经叠好了快五十个了,直接拿了五罐凉菜和这五十个油纸盒子去悦来酒楼找秦掌柜的。
秦掌柜没想到这么快,收下东西,结了半两银子给她,顺便还把上次黑妹送她的那两罐凉菜空罐子还给她,两人约好下次是八天后再来送菜,根据酒楼的销售情况再定送菜的频率。
黑妹再回到西街她爹身边明显心中轻松不少,劲儿更十足,冯贵还不明所以,她怕招惹到贼也没说什么,最后两人卖完回家的路上黑妹告诉了冯贵这个好消息。
冯贵大吃一惊,高兴地语无伦次了,"那,那是不是说以后咱家的菜直接卖进那大酒楼了?"
看着黑妹点点头,冯贵顿时两脚生风,巴不得三步赶一步地往家里奔去,看得黑妹心情也大好。
一路上父女两人笑声不断。
到镇上的时候太阳还剩下最后一丝霞光。
父女两人买了好几斤盐巴和一瓶香油,一斤白糖,最后还买了一包红枣和蜜饯果子,这些一起花了一钱多银子了。
这次买东西冯贵也不那么心疼了,两人这才就着暮色赶忙往家里赶。
作者有话要说:
☆、姐妹进镇
第十八章姐妹进镇
对于父女俩的满载而归家里人喜出望外。
一来想不到黑妹自己倒弄的凉菜不但赚的钱超过了传统农作物的收入,而且竟然还能和大酒楼签下合约,这就意味着以后有长期稳定的收入啊。
"大家别高兴得太早了,也不知道酒楼卖的怎么样。"黑妹说到,她对于凉菜未来的销路还是有些担忧的。
"我二妹肯定行的!"
"二姐肯定行!"
吉祥和胖丫倒是对黑妹充满着信心,连四丫都蹦跳了起来。
为了家人黑妹心中暗暗决定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赚钱。
今天买的这些东西里,盐巴香油算是做凉菜的本钱,而白糖是留着为接下来的农忙做准备的,到时候肯定忙着割稻子,挑稻,打谷的,用白糖熬绿豆粥可以消暑去热。
而红枣是买给秀姑的,秀姑本来就体虚没血气,其实应该长吃红枣但无奈大红枣和肉一样贵。
一包蜜饯是给胖丫四丫做零嘴的,这让她们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都舍不得吃了。
第二天一早,黑妹就带着布袋子上山去了扇子谷,她现在要多采集那些调料了。
调料才是凉菜的命脉啊!
其实黑妹很想移植几棵花椒和八角茴香的灌木放在家中院子里栽,但一来,山野的东西本来就难以移植,而且现在还是秋季,二来若是专门移植了回去肯定会被有些人察觉倒凉菜里的配料,到时候她做的凉菜就不会是独家的了。
反倒放在这山野扇子谷,一般人还真不知道。
摘了整整一早上和一上午,连早饭都是在扇子谷吃的烙饼,她把扇子谷里现有的花椒和八角茴香全部摘了,背了整整一袋子回家放在太阳底下晒,吃了午饭又去剥了许多桂皮回家一起暴晒。
第二天又暴晒了一天,第三天和胖丫做对手磨了整整一天,全部磨成细粉装好袋有大半袋子,大半年的料应该是足够了,除非是凉菜卖疯了那才不够。
这一天黑妹把菜园子里的红辣椒全部摘了,剪成辣椒丝放在盐巴,姜丁,蒜瓣儿拌匀用坛子封起来,这已经是做第五坛子了。
去年磨的辣椒糊还有一大罐子,今年的等到收了稻子再磨成辣椒糊叶不迟。
现在要源源不断地做凉菜肯定辣椒糊是要得更多了。
接下来的一天冯贵要开始在山地里种土豆了,黑妹却打算去镇上一趟,镇上有个专门卖瓦罐的铺子,属于自产自销的祖业铺子,而且窑听说就在镇边不远。
她这次要买一些瓦罐,还要挑用来作为打响黑妹菜品牌的包装罐子。
本来黑妹是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和吉祥两个人去的,但胖丫吵着也要去,自然四丫也想去,最后索性四姐妹一起去算了。
晚上黑妹把第二天的饼烙好了,有把骨头汤重新炖开,第二天只好热一下就可以了。
她去和秀姑说的时候,秀姑却有些愁眉不展的。
"黑妹,你姐回家都六七天了,她丈夫也没来接她回去,这------"
秀姑是个爱忧愁伤感的人,黑妹其实并没有说吉祥在叶家的事情,这时候看她娘担心于是说到,"我当初接姐回家的时候就说了住长一点时间的。"
"那也应该来看看啊。"
"叶家现在正忙着呢,那么多水田,肯定每天要压肥的。"
黑妹说了半天这才安了秀姑的心。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等到胖丫和四丫睡着了,黑妹问吉祥,"姐,你在叶家吃喝都习惯吗?"
"吃喝上她们抠一些我倒无所谓,只是她们似乎并没把我当一家人看。"
"你现在还没生孩子,等生了孩子就不会这样了。"
"嗯,或许吧!"
黑妹又问道,"姐,你和姐夫感情好吗?"
吉祥愣了半天幽幽说了一句,"有什么好不好的,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吧!"
"他当初追求你的时候不是对你还挺好的吗?"
"男人啊,一旦到手了也就那样了。"
黑妹其实真的很想问问她们的夫妻生活,可这是古代,要是她这样的年龄问出来绝对奇怪。
黑妹其实也想到了吉祥回家这些天一句都没有提到丈夫,而她丈夫也没来看看,她默默思索着吉祥的婚姻生活,想着以后自己的婚姻生活。
两人最后在沉默不语中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开心地准备去镇上,加上胖丫和四丫在一边兴奋地叽叽喳喳,很快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四姐妹赶到了镇上。
难得四姐妹一起出来,黑妹掏了四个铜板在镇口早点摊上要了四大碗的豆花,里面都放了糖,甜甜嫩嫩的,就着烙饼吃甭提有多香了,胖丫和四丫就差要舔碗了。
吃过早饭,黑妹直接去了林叔家的铺子,他着铺子请了个小伙计,算是林叔的远方亲戚,有猎物的时候卖猎物,冬天卖些处理好的皮毛,没猎物的时候就卖些盆盆罐罐的东西。
林叔正要回村子,一看黑妹姐妹四个,竟然吉祥也在,就十分意外,特别给吉祥倒了茶水。
黑妹和胖丫四丫直接在后院的水缸里舀水喝了。
黑妹和他说了她和悦来酒楼做生意卖菜的事情,又送上一罐子凉菜给他尝尝。
"行啊!"林叔很意外也很高兴,"多想点路子赚钱是对的,乡里人所有的收入就靠那几亩田地过的是紧巴巴的,何况你娘身子还不好。"
两人说这话,吉祥盯着林叔的袖口看了半天,忽然说到,"林叔,你家有针线吗?"
林叔笑了笑说到,"我单身汉一个要针线干什么!"
听到黑妹说要买瓦罐,林叔连忙说要带她直接去窑上批发,黑妹一听赶忙谢谢,两人边一起出门了。
吉祥带着胖丫和四丫在铺子后面里等着。
那窑其实离镇上很近,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窑并不大,但工人却不少,大部分都是搬运的,其实这个时代烧制瓦罐的技术很成熟很普及了,所以小窑很多,瓦罐的价钱也很便宜,象黑妹装凉菜的那罐子也就一文钱一个。
因为林叔有时候也来进货所以有个伙计认得他,十分热情地迎上来问他这次要什么样的货。
林叔指指黑妹,"这是我侄女,今天是她要挑点货。"
尽管黑妹还没成年算是个半大的孩子,但因为个子高,长地也健壮,而且言谈举止一点看不出未成年的样子,那伙计十分恭敬有理地招呼她。
那伙计也是个机灵的,一听到客户说挑点货,就知道要看的怕是稍微精致点的,于是连忙引着黑妹到了另一边。
果然这边搭的大棚子里摆放的都是稍稍精致点的,左边是大的,右边是小点的。
黑妹径直走到右边细细看起来。
这边的罐子作得普遍外观上更符合比例,有美感,而且外部十分光滑,但造型上还是没什么突破,都是随处可见的样子。
这时候,又有一批刚出的陈品送了过来,黑妹看了看也没特别的,这时旁边一个伙计手里拿了个圆球形的浅褐色罐子往另一边走。
黑妹赶上去一问,原来这罐子是烧废了的。
她拿过来一看,他们应该是想做一个口小肚大的罐子,可是因为口子小很容易就缺口了,所以不大常做。
"你们这个做好的多少钱一个?"
"一文钱一个。"伙计答到。
"现在有货吗?"
"没有多少,这样的罐子并不好销,所以做的不多。"
"我先买二十个,有吗?"
"应该有,您等着。"
黑妹又花了十几文钱买了一些普通的罐子,那伙计十分专业,很利落地一会儿就大罐子套小罐子地把这些罐子收纳在一起了,再用草绳一捆,成为一担,他们还负责送到镇上林叔的铺子去。
回到镇上铺子后面,林叔很吃惊,因为这么一会儿吉祥帮他把床单枕套拆下来洗干净了,晾在院子里的绳上看着比先前有生活气息多了。
林叔看着被洗出颜色的床单枕套,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人住也没那么讲干净了,你说你们好不容易来我这一次还-------"
吉祥抿嘴轻轻一笑,"闲着也是闲着。"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亲门都不问问楠竹啥时候出啊???
奇怪中!!!!!
歪头冥想。。。
☆、姐妹进镇
第十九章姐妹进镇
林叔已经决定了下午和她们一起回大叶村,所以就留她们在家里吃饭,黑妹说先不急她们还要去买点别的。
四姐妹出门走在镇上,个个回头瞄她们,最大的吉祥白白净净,黑妹虽黑但五官精致立体,眉宇间英气十足,胖丫白白嫩嫩,四丫更是可爱。
不过要不是黑妹面上的稚气未脱,别人还真以为黑妹是大姐呢,她打头和人交谈,一点怯意都没有。
最先去的是书局,买了两张红纸,一支毛笔,一方墨砚,尽管买的都是最普通最便宜的,却花去了二十文钱,怪不得乡里人没几个读得起书的。
黑妹还买了点家里用的东西,又去粮铺子称了三斤面,花了十来文。
最后去的是医馆,着了王大夫替吉祥把了脉,说是吉祥子子宫太寒,比别人怀孕要困难点。
黑妹赶紧问有什么药可以养养的,王大夫开了几味药,一划价连诊金药钱一起差不多要一钱银子了,无论哪个时代老百姓看病都贵啊。
吉祥便不肯买,"说的是难点,又不是不能怀。"
"姐,别担心,这一钱银子我还是有的。"
在黑妹的坚持下还是拿了十副药。
四人要回去的时候,吉祥忽然说到,"黑妹,咱们给林叔买个针线包吧!"
一个针线包一文钱可以买两个,黑妹也没说什么,直接给了一文钱,吉祥拿了个红色的针线包,手上跳过绿色的黄色的,又挑了个藏青色的。
黑妹也没多想,带着她们赶紧回家。
最后四姐妹回到林叔的后院里,林叔正在前面铺子忙乎,砧板上放着一块猪肉,看来是林叔专门去买的。
吉祥看黑妹跑了一天赶紧主动要求做饭,因为很熟也不客气了,把那快猪肉洗干净了切成肉丝,下锅里炒得香香的,盛起来放在碗里,再下了一大瓢冷水,烧开了拿出两斤刚买的白面一层层地下下去。
等到林叔从前面铺子进来的时候,肉丝面已经下得香喷喷地盛好在桌子上了。
他看着四姐妹眼巴巴等着他坐下才开始开吃,笑了起来,"黑妹你还真是------在我这吃顿饭还专门去买面。"
"林叔,你帮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我这身上带钱出来本来就是要花的啊。"
吃完饭,吉祥收拾了碗筷,看林叔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拿出上午买的针线包,十分熟练地把林叔袖口那一道口子补好了。
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林叔醒了,一看吉祥在旁边正收拾针线盒呢,再一看自己的袖口完好无缺,立即明白了。
"吉祥,谢谢啊,你这针线手艺真是太好了,我都看不出来我袖口原来的破口了。"
吉祥笑了笑,把藏青色的针线包放在边上说到,"林叔,我们今天买了两个针线包,这个就留给你用了。"
林叔面上有些神色莫辩了。
两人说了些话,无非是林叔问吉祥出嫁后在婆家过得怎么样,吉祥略略说了些。
过了个把时辰以后黑妹带着胖丫和四丫回来了,两个小丫头终于逛了个够,回来了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什么风车,糖人儿的。
林叔看看天色不早了就提议早点回家。
于是大家开始整理东西,还好林叔有头骡子,要不然那些罐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运回去呢。
把罐子放在骡子背上绑好,林叔又把四丫放在了马背上,四丫第一次骑骡子开始还有些害怕,不一会儿就开心了,在骡子背上摇头晃脑地说着话。
一路上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大叶村赶。
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山了。
林叔的家在最山边,全是木头搭成的一个小屋子,平常他只有打猎或是村里有什么事的时候才在这里住。
四姐妹在上村岔口的地方分开了,经过菊珍婶儿家门口的时候,菊珍婶儿正好在门口码花生禾子,看到黑妹她们经过,还买了这多东西,竟然还有骡子,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黑妹赶紧解释这是借林叔的骡子。
菊珍婶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了,她八卦的心态可不比住在黑妹隔壁家的吴妈差,拉着那罐子看来看去的,非要问干嘛买这么多的罐子。
黑妹正想扯个谎圆过去。
结果菊珍婶儿忽然来一句,"这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就是好啊,可以出门瞎晃悠啊!"
她不说黑妹还没想起这茬,她看看吉祥,再看看菊珍婶儿那幸灾乐祸的样子,黑妹估摸着她一会儿就回去叶婆子家嚼舌头了。
本来她去说吉祥跟着她们跑去镇上玩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吉祥一直在娘家住着她婆家人不来接也不是个事儿,上村的人家个个知道吉祥回娘家住了好多天,愣是婆家没一个人来接她回去,这些天已经有了些背后说闲话的,有的说吉祥在婆家不受重视,还有的说吉祥是生不了孩子被赶回娘家的。
黑妹先前还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让吉祥体面地回婆家呢,此刻正是时机啊。
黑妹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就想到一个好主意,她要吉祥风风光光地被接回婆家,用事实狠狠扇这些背后说闲话的人一耳光。
于是黑妹直接停下了步子,故意拿出毛笔和砚台放到胖丫手上拿着,又拿出从城里买的那些东西故意晃了晃,看的菊珍婶儿眼珠子都眼红下来了。
谁都知道黑妹家只有他爹一个劳力,她娘身子又不好,家里女儿又多,一直算是上村最穷的一户了,现在感觉一下子阔绰了不少她自然十分好奇了赶忙上来旁敲侧击地打探。
这下正中黑妹的下怀,于是故作神秘地说到,"唉,菊珍婶儿,有个事儿我也就是偷偷告诉你,谁都不知道呢,我跟你说啊------"
黑妹就一边脑子转着一边开始扯谎,说自己跟人学了一项做菜手艺,一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爱吃,还留了地址长期定菜,如此这般添油加醋地说了些。
那菊珍婶儿听得是又惊又嫉妒的。
胖丫和四丫不会理这些话,吉祥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是个傻子,更何况从小带着黑妹一起长大,黑妹那点心思她自然是清楚的,当下听了心中既有感动又有些悲哀。
感动是因为黑妹为她考虑得这么周到,为了她能被风光地接回婆家,悲哀是忽然觉得活得很没劲儿,婆家人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儿。
正埋头游思着,黑妹拉了她一下,"姐,别难过,有我罩着谁也不敢轻看了你,咱们回家。"
吉祥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到,"你还能不出家一直在娘家横着啊!"
尽管吉祥是一句玩笑话,但黑妹却听进了心里,晚上睡在床上展转反侧地想着。
过了年底明年她就十四岁了,要准备订亲了,按照乡里人的习俗再过一两年的,最晚也就在十六十七的样子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她不但护不住她姐估计家里也顾不上了,她娘身子不好,要是生下了孩子,那时候家里三个孩子,最大的胖丫也就十三岁,最小的才两岁,到时候家里生活所有的负担都压在她爹冯贵的肩上。
她不得不考虑考虑家里的未来了。
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嫁个有钱的,拿一笔大银子的聘礼给娘家作补贴,要么索性嫁个软性子的男人和婆家,她能当家做主,而且这个软性子的婆家还要就在大叶村里,这样她能随时帮上娘家。
但如果她卖凉菜卖出名了存上足够的钱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黑妹觉得目前还是应该全力以赴把凉菜生意做好。
她刚转个身准备好好睡觉了,忽然身边的吉祥说到,"黑妹,你长大了。"
黑妹一听她那语气说的就是下午设计和菊珍婶儿说的那番话。
"姐,别想那么多,等着明天被求着回家吧。"又说道,"明天我唱黑脸,你唱白脸啊!"
"你就不怕你名声太辣了以后找不到好婆家?"吉祥轻笑着说到。
"说真话啊,我还真不在意,你贤良淑德,要模样有模样儿,要绣活有绣货却被叶婆子家那样欺负着,我对嫁人还真没什么憧憬的,倒不如好好挣钱让咱爹娘妹妹吃饱穿暖。"
吉祥不吭声,沉默了片刻说到,"难为你了,黑妹,这么小就要为大家考虑。"
"没事儿,"黑妹笑了笑,忽然又说道,"姐,回了婆家你婆婆肯定要问你我做凉菜的秘方,你也别说你不知道,也别说知道,就打岔开,叫她巴着你哄着你,知道了吗?"
"就你鬼,知道了。"
"包你以后过得舒心,对了,王大夫的话你可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回家按时熬药喝,就说是我抓了给你滋补身体的。"
"嗯。"
两姐妹躺在床上轻声细语说着贴心话儿,最后不知不知觉都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媒婆上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潜水的出来透透气儿吧!!!
不出来不上楠竹啊!!!
第二十章媒婆上门
果然,黑妹一点没估计错,第二天一吃过早饭,叶平就来了,说是要带吉祥回家。
黑妹见他不情愿的样子,估摸着是叶婆子赶他来了。
黑妹门也不开,直接隔着院门喊道,"姐夫,我今天从镇上买了好吃了,我要留我姐在家吃好吃的,给她补补,你家那伙食把我姐吃瘦了我可心疼了,我爹娘也舍不得我姐受苦啊!"
叶平最后只得离开。
半上午的时候,这一次叶婆子和叶平一起上门来了,还带了一包绿豆糕点说是看秀姑。
黑妹这才开了院门,放她们进来。
她拦了秀姑没让她见叶婆子,自己和冯贵在堂屋见了她们。
她们一进院门黑妹就偷偷和胖丫传话给里屋的吉祥,叫她去上村口的那块空地晃悠一会儿,等她去喊她她再回来。
这一次叶婆子态度十分和蔼可亲,一个劲儿地说想念吉祥,夸这儿媳妇有多好多好,还不时的拿手肘戳戳叶平,叶平赶忙说要接吉祥回家。
一个劲儿探头说怎么不见吉祥,黑妹赶紧说要不和她们一起去喊喊吉祥。
叶婆子也不好拒绝,于是跟着黑妹来到上村最中心的地方。
还没看到吉祥的身影,黑妹就扯开嗓子喊道,"姐,你婆婆来咱家接你回家了,还带礼来了说是看咱娘,要不你就回去吧!"
一连把这句话喊了好多遍,才找到吉祥,很多人家都站在家门口看着,叶婆子有些脸上挂不住了。
黑妹这才打住,和吉祥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中,见了叶平也不说什么,坐在那里收拾东西,黑妹拿出那包中药递给叶婆子,"亲娘,这是滋补的中药,我专门给我姐抓了补身子的,你可得多费心帮忙煎了啊。"
叶婆子赶忙应下。
冯贵从后房拎出一块野猪肉递给叶平,"女婿啊,拿回家补补身子,早点和吉祥生个大胖小子啊!"
这话说得叶婆子高兴地直咧嘴。
最后吉祥跟着回去了,黑妹一直送到上村口。
接下来黑妹还真不担心叶婆子会欺负吉祥了,想从吉祥嘴里套出她做凉菜的配方那还不得好好对吉祥一阵子。
接下来,吉祥静下心来把红纸裁好,磨墨开始设计自己凉菜黑妹菜这个商标,直到下午才定好样子,用的是隶书的字体,写在红纸上,下面还做了特别的符号,其实就是个Q版的人物画像,十分可爱又讨喜。
二十张黑妹整整又写又画的费了一上午的功夫。
最后写好了拿浆糊贴在那统一的小罐身上,罐口的地方还拴上一根红丝线,看着还是挺有档次和特色的,也喜庆。
又把叠油纸禾子的方法教给了胖丫,两人一起叠了一百多个。
算算和悦来酒楼秦掌柜约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第二天开始好好这一批的凉菜了。
可没想到上午刚从菜园子里把菜摘回来放水里凉着,冯贵就带了个妇人回家了。
黑妹一看不是下村的叶媒婆子吗?
一见了黑妹笑得象朵老菊花似的,把黑妹上看下看的,笑得叫人渗得慌。黑妹直接问她爹,"爹,她来干什么?"
冯贵这才细声说到,是她主动找他说要给黑妹寻思订亲对象的。
黑妹心里估计着有菊珍婶儿那个大嘴巴,现在大叶村怕是没人不知道她能做一手能卖给大户人家凉菜的好手艺了。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对那叶媒婆说到,"叶大娘,明年初你再来吧,我什么也不挑,只看谁家有诚意我就嫁到谁家去。"
这句话黑妹说得含糊却又有玄机,什么叫有诚意呢,给的聘礼多也可以说是有诚意,和丈人家亲也可以说有诚意。
于是叶媒婆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出了门老远还在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其实黑妹已经听到叶媒婆这次要给她定亲的对象了,就是吉祥婆家叶婆子的娘家侄儿家,就在离大叶村不远的陈家湾。
看来这叶婆子是铁了心要占到黑妹卖凉菜的便宜啊,两头下手一起套,不管怎样她都是得利的。
以前只觉得这叶婆子抠门精明,没想到歪心思太多了,见不得别人好的,她不由又开始担心她姐了。
吉祥是个温柔心善的人,也没那么多鬼主意,绝对不是叶婆子的对手。
冯贵也是不想黑妹这么早订亲的,先前给吉祥定的亲他本来一位挺好,经过这大半年却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所以这次黑妹订亲他不想再让女儿嫁个不好的婆家。
他也想通了,其实条件差不多就行了,只要婆家人好苦点也没什么,黑妹也是能吃苦能干活的人,若是婆家人不好的话,就是富裕一点女儿照样过不上好日子。
于是以黑妹还没到十四岁为由,不想提前订亲,对于叶媒婆报出的对方也不想听,直接送出了门。
这件事上父女俩十分有默契。
黑妹说到,"爹,今年下半年不管是谁来提亲都不要理会,谈都不要谈,免得以后没成落人口实的啊!"
"我知道分寸,你放心做菜吧,咱们明天一早进城卖菜去。"
冯贵现在只要一提到进城去卖菜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乡里人很容易满足,赚点钱给孩子提高生活质量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得了她爹这句话黑妹安心多了,拿了砧板和刀开始切菜。这一次她做的凉菜比较多,丝瓜,豆角,黄瓜,苦瓜,青南瓜,总共有五六种。
四丫还是被她鼓励着坚持每天下午去青水家识两个时辰的字,胖丫则被安排往那小罐子上贴写着黑妹菜三个字的红字商标。
两姐妹一起忙快多了,到了下午边,太阳落山之前黑妹已经把所有凉菜做好了。
这次进城因为没有别的卖的,是专门卖凉菜的,又要给月来酒楼供货,所以做得特别多,一边箩筐里是满满一大盆子散的混合凉菜,另一边箩筐里是二十个贴了黑妹菜红纸标签的小罐子,还有十个大罐子的菜。
忙完了这些黑妹准备做饭了,野猪肉和骨头汤已经喝完了。
黑妹熬了个清淡的南瓜粥,刚要炒菜她奶奶冯婆子来了,手里拿了两块鸡蛋饼说是她二叔二婶给黑妹吃的。
黑内心中冷笑,这还真是得了风声就赶趟子过来讨好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二叔二婶给的东西。
黑妹也不含糊,直接收下了鸡蛋饼,开始炒花生米,炒了整整一大碗,盛起来但那估计还放了一勺子白糖,晚上吃粥吃不说,明天她和冯贵不在家胖丫和四丫可以当菜下粥。
灶房里热一些,但冯婆子却一直站在灶门口找话儿和黑妹说,黑妹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黑妹啊,你看香草和你年纪差不多人长得漂亮又能干,都是自家人你可得带着她一起在城里赚钱啊。"
"赚什么钱啊?"黑妹装傻。
"你不是卖凉菜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吗?带着你香草妹妹绝对生意更好的,家里胖丫还小还帮不上忙,也可以叫你香草妹过来给你帮忙做凉菜啊,都是一家人------"
黑妹听得有些烦了,她还真不是一般地讨厌这个叶婆子,虽然是她亲生奶奶但还真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因为从小到大她没有感受到她的一点照顾和关爱,相反总是帮着二叔二婶欺负她娘。
她拎起锅直接在叶婆子面前一扫而过,吓得叶婆子生怕烫到了赶忙闪身后退。
等黑妹泼完洗锅水她依旧迎上去絮絮叨叨地说着。
黑妹忽然打断她说到,"奶奶,我做的凉菜分量很少,根本就不需要人帮忙,再说了,那些大户人家可是认人的,就算香草跟去了,也进不了门。"
这一下叶婆子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讪讪地回去了,临走的时候硬是问黑妹要野猪肉,说是怎么给了吉祥的婆家却自己的奶奶不给,黑妹没法最后还是挑了块小的给了,要不她一直不走,一会儿冯贵回来还不要那块大的野猪肉给她啊。
黑妹想着家里人野猪肉还真是吃够了,放着明摆着给某些人白白占去,还不如卖了干净。
晚上一边烧水洗澡的时候,黑妹给她娘煮了一碗红枣汤补血。
还留了一碗秀姑明早喝。
黑妹看胖丫和四丫眼谗的样子说到,"你们在家好好陪娘,我和爹不在家,不要叫任何人进到院子里来,更不能进屋啊。等我回家了买糖你们吃,还带你们去打枣子。"
胖丫和四丫一听高兴了,欢欢喜喜地一心等和爹和二姐从城里回来。
☆、再次进城
第二十一章再次进城
还是象以往一样,冯贵和黑妹父女俩天不亮就起身了,带上干粮挑上一担箩筐加紧步伐往城里赶,也碰到村里几个人去城里卖菜的。
但黑妹并不想和他们一道,在经过镇口的时候进了个凉棚要了两碗豆花,那些舍不得买的人看了更是相信了菊珍婶儿的话,觉得黑妹做着凉菜赚的是大户人家的钱,铁定是赚了写银子的。
父女两人赶到青城西街的时候还选在上次的那个位置上,依旧是黑妹大声地吆喝着,一上午卖了十七八碗,明显比上几次生意要好一些,除了以前买过的顾客还发展了许多新顾客。
黑妹留了她爹一个人在卖又拎着篮子先把那些老主顾的菜送去,赚回了三钱银子。
经过那家书局的时候还想进去买一点油纸和红纸,结果一进书局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人在谈论着山贼的事情。
因为黑妹上次进城就在酒楼里听人说过,所以这次不自觉地关注了一下。
他们说的果然是和上次那桌人说的是同一波山贼,言谈中仿佛有些欣赏又有些忌惮的样子,似乎他们还有一个同济会的名称。
欣赏似乎是因为他们从不骚扰穷人,有些富人乐善好施的也没有下手,忌惮的是这些人人数越来越多,听过半夜离开锦城的时候,锦城城内的古道青石板被马蹄声震得轰轰作响,而官府显然束手无策。
黑妹随声听着,买完要买的东西就径直离开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黑妹和她爹一起挑着东西去悦来酒楼。
冯贵见生意好了又要和这酒楼的掌柜的做生意便也不在推脱,和黑妹一起点了面,但吃得仍旧是十分干净,觉得要对得起这三个铜板一碗的面啊。
黑妹一边吃面一边故意瞄柜台上面吊着的竹板报价,终于看到一个写着三福凉菜的竹板菜单,上面标注是八文钱。
她面上淡定,心中却十分开心,这三福凉菜应该就是她卖进来的凉菜了。
同时心下也有些惊奇,悦来酒楼确实会做生意啊,这凉菜他们二十文钱一罐子进的,分出来可以装上十份油纸盒子拼盘,也就是二十文进的东西一转手可以卖出八十文,翻了整整四倍。
她一吃完就和小二哥说了来送货的,小二直接领着他们进了后院厨房。
厨房的伙计正把野猪肉过秤,秦掌柜的出来了,十分客气。
黑妹其实很担心这凉菜的销量,要是销量不行的话酒楼还可以凭着高额利润赚钱,她整罐子的菜卖的要是量不够就赚不到钱了,但还是忍耐住了听秦掌柜主动说起。
秦掌柜说出的消息是令人开心的,因为他跟黑妹这次定了五罐凉菜,而且油纸盒子有多少要多少。
这直接说明了凉菜的销路是很不错的。
黑妹拿出贴着黑妹菜标签的菜罐子让秦掌柜的估个卖价,横竖双方一人一半。
最后秦掌柜拟定二十文钱一瓶,逢年过节的,买五送一。
也就是说抛开包装的钱,每卖一瓶可以拿到九文钱的利润,不过这个却要卖完再结帐,而且只能在悦来酒楼独卖。
最后和秦掌柜结完账,算下来,野猪肉二十多斤卖了半两银子,油纸盒子一共一百多个就有一百文钱,加上五罐子凉菜的一百文钱,一起快有一两银子了。
下午再在西街卖了会儿,黑妹估摸着今天这一趟应该有个一两半银子的收入了。
冯贵喜得笑眯了眼,看着黑妹笑呵呵的,嘱咐她回家好好种菜。
旁晚经过镇上的时候照例割了一斤猪肉回家,黑妹又买了一斤红糖和两斤盐巴,当然没有忘记给胖丫和四丫带上一包糖果。
这天晚上父女两人一回家,黑妹就冲进房里,拿出床地下的钱盒子,又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钱点了一遍,已经有三两银子了。
对于乡里人家来说这真是很大的钱了,一年一亩水田上缴的赋税也就半两银子,一亩山地是两钱银子。
这三两银子对于黑妹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可是离买一头骡子还是差了几两,她还得努力攒钱。
接下来的两天黑妹除了种种菜园照顾她娘也没什么大事儿,地里的土豆冯贵一个人全都种上了,还烧了次肥送去地里压上了。
所以黑妹决定实现自己对胖丫和四丫的承诺带着她们去打枣子。
九月其实正是打枣的季节,在大叶村最大的一颗枣树长在中村,也就是靠近吴地主家院子的地方。
以前这块儿地本来是村里的公屋,后来卖给了吴地主,他在这块地上建了现在这座两进的院子。
那棵大枣树正长在他家院子前面的空地上,虽然不属于他家的范畴但别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打枣。
去年是吴宝儿喊黑妹去打枣的。
今年黑妹直接站在吴家门口十分诚恳地对吴地主说,"吴老爷,我想带着几个孩子打枣,可以吗,就打一会儿。"
吴夫人也走了出来,吴宝儿跟在旁边一脸的期待。
吴地主拂了拂小山羊胡子说到,"打吧,不过不要伤了树枝。"
吴地主其实也是个很和气的人,只是平常不大露脸,神情永远是严肃的,除了面对吴宝儿的时候。
"谢谢吴老爷吴夫人!"黑妹十分有理地道谢,站起身的时候冲吴宝儿眨眨眼,吴宝儿连忙从家里拎了篮子跑到黑妹身边。
打枣子其实十分考验人,也是一项危险的工作,不过对于黑妹来说还是轻车熟路的,因为上树是她的强项。
这棵枣树因为年龄很大了,树冠长得很高,用再长的竹竿子也够不着上面的枣子。
黑妹脱了鞋上树,像个猴子似的搂着树干蹭蹭地往上爬,不一会儿就到了树杈的地方,枣树的分支树干一般都不粗大,根本承受不起黑妹的重量,她也不冒险了,直接坐在树杈上等着下面的人把竹竿伸到她手上,等拿到了竹竿她就站在树杈上,瞧着哪里的枣子密集就往哪里打。
这树上的都是冬瓜枣,又大又密的,黑妹一竹竿下去那枣子就象是下雨似的,啪啪啪地往下面下,惊得下面吴宝儿胖丫四丫三人是又叫又跳的,但还是拼命地把枣子往自己的篮子里捡。
黑妹在树上打几竿子就坐在树杈上休息一会,顺便摘了头顶上的枣子在衣服上擦一擦就送到嘴里,看到下面三人快捡完了,再站起来接着打。
可能是黑妹她们的笑声叫声太欢了,不一会儿树下就来了很多上村的小孩子,里面有富弟和他的两个妹妹,也有水生哥家的大叔,还有菊珍婶儿家的老二云哥和老三傻三,还有黑内二叔家的孩子香草和小福。
他们围在一边看着却谁也不敢动手去捡枣子,他们不敢捡的原因是因为打枣的不是他们家的人,乡下的规矩,谁在上面打果子什么的,树下的东西就是她的。
也就是说现在树上打枣的是黑妹,那落下的果子就是黑妹家的,只有她才有权利可以决定谁可以捡枣子。
比如说秋天大家上山砍柴,有人上午只拿了个柴刀猛砍一些树枝,然后也不管了下山吃了午饭下午再带着绳子扁担上山去挑柴,一般别人是不会去抢他人付出了劳力的东西。
现在着枣子就是这样,更何况在树上打枣子的人是黑妹,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只要她不开口就是富弟也不敢捡。
但偏偏有个不怕的准备捡,不用说是香草和小福了。
黑妹也不打了直接停下来看着他们在地上捡,她想着以往这姐弟俩欺负胖丫和四丫的一幕幕,心中有了主意,直接摘了枣子去打他们两人的脑袋。
黑妹出手那是瞄得准,打得更准了,几下子,这姐弟俩就嗷嗷直叫了。
把周围的小孩子看得哈哈哈大笑。
其实这些围观的孩子中富弟和菊珍婶儿家的老二云哥和黑妹是差不多大的,而且也很会爬树,但他们并不敢上树打枣,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吴宝儿。
大叶村的每个孩子都会被父母嘱咐过,惹谁都不能惹吴宝儿,吴宝儿就是比黑妹还不能惹的人物。
吴地主有钱有田不说听说在京里还有亲戚,只是因为算命的说吴宝儿在大叶村才能平安长大成人所以才举家迁来此地的,而吴宝儿则是他们的心头肉,眼中珠。
所以吴宝儿在,而且这树算是吴地主家的势力范围,吴宝儿没发话,谁也不敢爬这棵枣树。
黑妹又打了一阵子,底下小孩子看着枣子哗哗地往下落都激动死了,但也只能干看着。
她看了看吴宝儿胖丫四丫三人手里的篮子装了差不多大半了,四丫都拎不动了,只能围着篮子团团转,一幅又高兴又着急的样子。
她在树上对着下面的人说道,"富弟,大树你们可以一起捡。"
富弟和大树一听高兴坏了,赶紧撩起衣服小摆兜成个兜子,眼巴巴等着黑妹敲竹竿。
作者有话要说:
☆、秋收
第二十二章秋收
黑妹看了看一边的香草和小福一脸气氛的样子她心里爽多了。
一竿子打下去,打枣子啪啪直掉的,富弟和大树赶紧捡,那香秀和小福还想捡滚到边儿上的枣子,一下子被富弟的两个妹妹拦住了不让他们捡,香草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黑妹打了几竿子,看到富弟的兜子里都兜了不少,儿大树因为年龄小些捡的就少了些。
旁边菊珍婶儿家的云哥和傻三眼巴巴渴望地望着树上的黑妹,傻三眼里分明写满了恳求。
看着这两人的眼神儿,黑妹想想她讨厌的是她娘菊珍婶儿又不是他们,再说这兄弟俩从小就没爹也挺可怜的,于是心下一软,喊道,"云哥和傻三儿也可以去捡了。"
得到黑妹的许可两兄弟可高兴了,看向黑妹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
黑妹撂开膀子挥了竹竿一气,让底下的人捡了好一阵子,她这才丢了竹竿下下来。
看看大树兜里的枣子还是不多,又从胖丫篮子里捧了一捧给他,"快回家吃枣吧!"
大树嘿嘿笑着扭身就跑回家了。
黑妹一手拎着四丫那一篮子,一手拎着吴宝儿那一篮子,让胖丫先回家了,自己先送吴宝儿回家。
送到大门口才牵着四丫拎着篮子回家,看着香草和小福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比吃枣子还甜呢。
经过吴妈家门口的时候,黑妹让四丫兜了一衣兜的枣子给青水送去,她自己径直先回家了。
一回家,黑妹就把一篮子的枣子倒在小晒戗里放在后方的窗户口风着,准备风成红枣以后炖汤给她娘喝了补血。
另一篮子直接一分为二给胖丫和四丫用作零嘴吃。
过了个七八天的黑妹又做了一次凉菜和冯贵送去悦来酒楼,这一次算上卖出的小瓶子包装菜又进帐了一两多银子。
转眼就到九月底十月初了,到了丰收稻子的季节。
秋高气爽的日子里,阵阵凉风拂过,梯形的水田里金黄的稻子象海浪一样起伏翻滚,稻穗沉甸甸地压地抬不起头来,看得农人喜不自禁。
冯贵十分欣慰地看着自家田里的丰收景象,感叹他的勤劳得到了回报啊。
黑妹头天晚上就烙好了玉米饼子,破天荒地一下子煮了五个水蛋,准备明天家里人一人一个,又熬好了一大锅绿豆汤,放了白糖,凉到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黑妹就起身带上一盆子绿豆汤和玉米饼,拿着镰刀就和冯贵去了田里。
水田里已经没有水了,也不需要水了,泥地很干便可以直接穿着鞋子下田了。
两人从田里后部开始往前割稻子,黑妹和冯贵一人半边劲头儿直抖地开割了,割一把稻子就摊在稻叉上晒。
两个埋头割了好半天,看到太阳都升起来了这才觉得又饿又累的,一直弯着腰再伸直了感觉腰酸背痛的。
两人坐在田埂上喝着绿豆汤吃着鸡蛋还有玉米饼,歇了一会儿,冯贵说到,"你回家去吧,我一个人割一会儿就回去。"
黑妹知道她爹这是心疼她,怕她晒得更黑了,却不知道黑妹前世是运动员,崇尚的就是阳光肤色,她的皮肤她一点都不在意。
冯贵见黑妹坚持不回去要留下来和他一起割稻子,便笑了笑,把帽子戴到黑妹的头上,又看了看黑妹的手,嘱咐到,"割慢点,不要伤到手。"
一句话让黑妹想起她刚学会割稻子时手上被割破的情景。
割稻子的镰刀是锯齿状的,要是不小心割到了手,那疼得很啊。
两人又开始割稻子了,大片的水田里,黑妹家的稻子算是割得早的,她心里清楚她爹为什么急着割稻子,因为整个上村只有对面一个稻场可以打稻子,同时只能打两家人。
而大家家里几乎都没有牲口,滚石磙打稻子基本上靠人力,这样速度就慢下来了。
一户人家两亩的稻子最少要一个白天黑妹才能滚完,所以最后大家只能抢稻场。
割稻子早的肯定能先占到稻场,后面的越难得排上到场场,要是挨到十月中旬去了那就不好了,那时的天气不象现在这样大太阳的,而且一搞会下点雨,那稻子晒不好,再碰上雨就要霉了是卖不出价钱的。
半上午的时候黑妹看着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一半了就对冯贵说到,"爹,你先把稻子捆了挑到稻场上去打第一场,我下午一个人割,等旁晚的时候你再来捆了挑去稻场打第二场。"
冯贵一听这也是个办法,不但能赶紧占了稻场还一次打的稻子不多也轻松些,只是两人都辛苦些。
冯贵赶紧回家拿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冲担和稻草绳回到田里一气捆好送到稻场上去铺开再晒一会儿,等着吃了午饭就来滚石滚打谷子。
两人一直忙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回家,累的够呛了,黑妹也不想做饭了,再摊了几块饼子,又喝了一大碗绿豆汤就躺了一会儿。
冯贵担心稻场上家里的谷子吃完饭就匆忙去了稻场,黑妹也不好躺着了,赶紧出门,临走时嘱咐胖丫洗完碗筷拎篮子也去稻田,想想又嘱咐她戴上帽子。
下午黑妹在田里继续割稻子,胖丫提着篮子捡麦穗,在这个时空生活的这些年黑妹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粒粒皆辛苦。
对面山坡的稻场上,冯贵算是最早打稻子之一的人,另一边也有人已经铺好了稻子准备滚石磙打,所以冯贵算是有个伴儿了,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石磙,石磙十分重,靠人力来拉十分吃力,冯贵拉着滚了个吧时辰,身上就已经再次汗透了。
正打算歇一会儿,看到四丫来了,原来是秀姑叫她来给冯贵送绿豆汤的,显然是担心他热到了。
冯贵听说是她娘叫她来送汤的嘴角都笑歪了,一口气喝完嘱咐四丫赶紧回去陪她娘,他又开始新一轮的拉石磙了。
旁晚的时候冯贵已经打好了这一场,就着日落时分的秋风扬谷子清去稻草叶子,再把谷子装了一担挑回家先放着,赶紧去田里又捆了稻子挑了几担去稻场。
黑妹还有一些没割完,看看天色赶紧加油,争取要在天黑前割完了。
冯贵这一晚上肯定是要收稻场的,因为这么多谷子都在。
所以黑妹直接回家了,忍着又累又饿做好饭,匆忙吃完了带着胖丫去稻场,换她爹冯贵回家吃饭再休息一会儿。
稻场上另一边打稻子的人也在看场子,那家父亲带着儿子,三个劳力拉起石磙来明显效率高多了。
黑妹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冯贵看着别人的儿子眼中羡慕的神情,心下也很不是滋味。
黑妹想着自己存的钱,还差二两应该就可以买头骡子了,有牲口拉石磙子,那她爹就没有那么辛苦地打稻子了。
她和胖丫正说着话呢,就看到她爹来了。
"爹,你怎么不在家多歇一会儿。"
"没事,反正也要看场子还不如就着月色把稻子滚了算了,要不然明天一天还滚不完。"
冯贵是个急性子的,对于干农活他更是积极,不过他心疼女儿,于是说到,"黑妹,你赶紧带胖丫回去吧,今天累坏了吧,回去好好睡觉,明早给我送饭。"
黑妹肯定不会让他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于是说到,"爹,现在时间还早这里也热闹,我在这里玩玩,没事,你先回去睡一会儿,等到夜深了你再来换我吧。"
冯贵看黑妹一再坚持,想想也是,晚上和明天一整天他都是要滚稻子的,现在睡一会儿下半夜再起来干活也好。
于是交代了几句就又回家了。
干了一天的重活冯贵要不是正当盛年肯定撑不住的,回到家里秀姑心疼他叫他别洗了直接睡下,结果冯贵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看得秀姑更心疼了。
已经是月上中稍了,乡里的秋夜有一种静谧的诗意,胖丫已经倒在黑妹的膝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黑妹一手轻拍这蒲扇一边看着夜空,月牙在繁星的簇拥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远远望着田野里有些人家连夜出动割稻子,明天再晒上一上午,下午正好可以打谷子了。
秋收的氛围越来越浓了,喜悦和急切的情绪交织在空气中成为一种淡淡的幸福味道。
冯贵来替换黑妹的时候,看到胖丫都睡着了,黑妹也是一脸疲累的十分心疼,叫她们赶紧回去睡,他要开始滚石磙打稻子了。
"爹,滚一会儿就休息一下,别太累着了,明天还有时间呢。"
"嗯,放心吧,给我带早饭来啊。"
黑妹叫醒胖丫回到家倒头就睡,直到天亮了才醒来,秀姑心疼女儿没让四丫叫醒她。
黑妹起来一看秀姑在灶房摊烙饼,四丫在烧火,心中一急,"娘,你怎么干活了,赶快去歇着,你可不能干活儿啊。"
"没事,已经过了头三个月了,干点活儿没什么。"
"那可不行,王大夫说了,你什么活儿也不能干,可不能冒险啊!"黑妹直接搀着秀姑送回房间。
秀姑无可奈何,黑妹可犟得很。
她赶忙做早饭,还是煮了五个水蛋,这些天收稻子忙没时间好好做饭,吃个蛋算是补偿吧。
吃过早饭,她给了胖丫鸡蛋就安排她先去田里捡稻穗再去打猪草,反正后锅里熬的猪食是满满一锅南瓜,四丫现在也会喂猪食了。
她带了她爹的早饭赶忙往稻场上赶。
作者有话要说: 过两章男主登场了啊。
☆、过招
第二十三章过招
黑妹匆忙赶往稻场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朝霞正在东边地平线处聚集着烘托着,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稻场就在黑妹家对面,从右面的田埂上盘旋上去,一路上田埂两边的稻田上都有人了,有的是刚开始割,有的已经割了大半儿。
"黑妹,你家稻子又这么早割完了啊?"
"去稻场那是都开始滚石滚打稻了?"
乡亲们一边忙碌着一边和黑妹说话,黑妹一边走一边应声,走得急也懒得多说,只听到背后不断有人说冯贵勤快,黑妹能干什么的。
黑妹到稻场一看,估计后半夜到早上她爹根本就没歇着,因为这段时间冯贵又打了一担谷子出来了。
旁边打完稻子的稻草堆了还多捆和没打的稻子堆差不多高了。
冯贵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黑妹走到铺成圆形的稻子中间拉了拉那石磙。
真的太沉了,她只能拉动几下子而已,看得冯贵边吃饭边笑道,"别拉了,小心闪了腰。"
黑妹有点垂头丧气了,走回来坐在她爹身边。
正在这时,沿着小道有人上了稻场上来,是冯金和王娇娥,黑妹的二叔二婶。
冯金将肩上的稻子放下来堆在冯贵家稻子堆旁边,"大哥,我挨着你的稻堆啊,你打完了我接场子打。"
冯贵有点为难了,说到,"金啊,昨天水生已经先说了你等他打完你才能接场子啊。"
冯金听了一愣,想不到有人占了他前面,王娇娥脸色却一下子不好了,却强笑着说到,"大哥,咱们是自家人,哪有自家人不让,让别人占先的。"
"不是让不让的,人家先说的,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啊!"冯贵面露难色。
王娇娥虎着脸,拉了冯金扭头就走。
"爹,你先把咱们这担打好的谷子送回家吧!"黑妹说到。
"先放着吧,趁这会儿我好赶紧打稻子把稻场腾出来。"冯贵一放下饭碗就起身走到稻子中间开始拉石磙了。
过了一会儿胖丫送了一篮子的稻穗过来,黑妹看看快中午了便叫胖丫在边上看着稻子她自己先回家做饭。
黑妹回到家招呼了四丫来烧火,自己赶紧淘米做饭,又用猪油炒了一大盘的豆角和苦瓜。
在饭锅里又蒸了个鸡蛋羹给秀姑端去。
做好饭自己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饭就打了一盘饭扣了菜正准备送到稻场上去却不想看到他爹挑着那担谷子回来了。
因为有胖丫在黑妹也没在意,赶紧招呼她爹吃饭,她自己拿出大晒戗在院子里架在高脚凳上,用大瓢把新打的谷子一瓢瓢舀进晒戗里晒。
她一边舀一边对冯贵说,"爹,你吃了饭睡一会儿下午再打,别累坏了,我马上就去看场子,你不用担心。"
又对四丫说,"四丫,一会儿你三姐就回来吃饭,你可要把咱家谷子看好啊 ,不要让鸟啊,鸡啊的飞到晒戗上来吃谷子啊。"
"晓得的,二姐,我肯定看牢了。"四丫认真地说到,即使是小孩子也知道粮食对于庄稼人的意义。
黑妹到稻场山坡脚下还没到顶的时候就听到胖丫的哭声,她脚下飞奔直奔山顶稻场。
一看,胖丫站在她家稻堆哭得满脸通红,哭的方向正对着另一个草堆,那正是冯金和王娇娥的稻堆,她们夫妻两人正在堆着稻堆。
旁边很有几家人也在堆稻堆,因为还没轮到场子打稻只能先堆着。
"胖丫,怎么了?"黑妹大喊一声问到。
胖丫一看她二姐来了,哭得更凶了,抽噎地说到,"二姐,二婶偷了咱家的稻子。"
一句话把稻场上的人都听了一愣,王娇娥显然也听到了,站在稻堆下就跳起了脚,"小蹄子可别血口喷人啊!"
黑妹也不看她,直接对胖丫轻声问到,"偷了多少?"
"一捆,我刚跑到那边尿尿就看到二婶儿----"胖丫说得越来越小声,估计觉得因为自己尿尿才被别人有机可乘。
黑妹再不说话,看了看自家的稻堆,因为已经打了两担谷子回家,场上还摊着些即将要打的稻子,所以剩下没打的稻子就只有一大半儿了,那她家的稻堆就比较小了。
黑妹默默点了点,心里有数了,慢慢走出来扯开嗓子喊道,"乡亲们,快过来作个证啊,看胖丫说我二婶偷了我家的稻子是不是真的啊!"
她着一喊,堆稻子的和挑稻的都停了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娇娥一件着阵仗也扯开嗓子喊道,"大家来看看这侄女是怎么诬陷长辈的啊,想泼长辈的脏水那也要有证据啊------"
"黑妹,我们怎么会偷你家的稻子呢------"冯金也说到,一脸的诚恳。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有人说亲兄弟还偷稻子太要不得了,也有人说小孩子的话未必当真。
"二叔,你家稻子都是你在挑,你挑了多少担?"黑妹问到。
"那怎么记得,十一担,十二三担的样子吧!"冯金回到。
"那你是不是一担一担地挑,有单捆的吗?"黑妹紧紧盯着他问到,眼神始终瞄到王娇娥的动静,她刚要张嘴,冯金话已经出口了,"没有,都是一担一担的。"
"好,"黑妹笑了起来,大声说到,"大家都听清楚了啊,我二叔说他家的稻子都是一担担挑上来的,没有单捆的,那我现在可以当着大家的面数一数他家的稻子有多少捆。"
于是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数冯金家稻堆的捆数了。
因为码稻堆一般都是稻穗对内,稻根对外地一层层往上码所以点起来十分简单,不一会儿就有人报了二十五捆,接着又又几个人报了同样的二十五捆。
冯金也看着王娇娥眼中闪过疑惑。
黑妹说到,"二叔,二婶,你们还说胖丫是凭空诬陷你这长辈吗?"
王娇娥本来先还有一丝慌乱很快迅速镇定了下来,笑着说到,"黑妹,就算我们家的稻子多了一捆也不能说是偷了你家的吧,说不定是谁放错了位置放到我家稻堆下来了,我们不知道就码进自己稻堆了呢?"
王娇娥这样一说,场上的人家赶紧点自己家稻堆的捆数,数目对了这才安心,再围着她们看结果。
现在的场面很显然,王娇娥家肯定是偷了谁家的一捆稻子,但黑妹怎么证明这捆稻子是从她家偷的呢。
黑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她先叫大家帮忙数数她家稻堆上的捆数,大家一数都说是十五捆,刚好也零一单捆的。
黑妹还没说话,王娇娥抢着说到,"黑妹,你家有单捆的也不奇怪,你家稻子都挑完了就是零了一捆也是正常的。"
王娇娥这样说是堵了黑妹的后路,黑妹就不能再把自己家稻子的单捆数目和她家多出的一捆稻子联系在一起了。
黑妹就知道这二婶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让她得意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说实话王娇娥尽管是面对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心里却有点怵得慌。
冯金要说什么,她一个眼神就制止住了,然后等着看黑妹笑什么。
黑妹对着边上看热闹的人说道,"有一件事大家想必还不知道吧,一般咱们乡里人今年捆稻子的草绳是用去年打完稻子的稻草搓成的,可我家今年捆稻子的稻草绳是我昨天在稻场现搓的。"
这一句话一说众人里有人直接说到,"那简单了,一看稻草绳就清楚了,今年和去年的稻草落眼就看出来了。"
而王娇娥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的,冯金看了她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也有些尴尬了。
黑妹砖头堆冯金夫妇说到,"二叔二婶,咱们去你家稻堆上认认吧!"
王娇娥肯定说不出什么来,冯金赶紧出来打圆场,"大侄女,肯定是你二婶儿搞错了,我这就找出来还给你------"
说着赶紧在自己的稻堆上扒拉,很快找出一捆新稻草搓成草绳的捆子堆到黑妹家的稻堆上。
旁边的人看着也是啼笑皆非的,二叔二婶趁人家大人不在从侄女手上偷稻子还不是个大笑话啊。
黑妹一边看着他忙乎一边说到,"二叔,既然你叫我一声侄女,我也喊你一声二叔,我今天就给你个面子,原本我是打算报官的。"
周围人一惊,显然为了一捆稻子报官有点小题大作了,王娇娥也是嗤笑一声,低声嘀咕,"一捆稻子人家官差未必来这里。"
"是,二婶儿说得很对,因为一捆稻子报官官差是未必肯来咱们这么偏远的大叶村,但如果我说这捆稻子是我专门用来作为明年稻种的呢?"
"你------"王娇娥面红耳赤,气急败坏。
一捆稻子打出的谷子也就二十多斤,再脱成大米也就十六七斤,也就是说算上糠一起也就价值五十文钱左右,而官府是不接收小于二钱银子以下的报案,但若是庄稼人的稻种那就不一样了,官府是严惩偷盗稻种行为的,两斤以上就会脸,超过五斤就要判刑管押一段日子,这也是为了保证第二年的收成。
所以黑妹这样一说冯金和王娇娥肯定是又急又怕。
作者有话要说:
☆、过招2
第二十四章过招
冯金赶紧说好话,"黑妹,千错万错都是你二叔的错,你千万别记在心上啊,这样,我多给你一捆稻子当替你二婶的糊涂赔不是。"说着就又要拎一捆稻子给黑妹,王娇娥脸色更是不好了,眼珠子瞪得要把黑妹吃了似的。
冯金本来只是说说,他怎么舍得给一捆稻子呢,但没想到黑妹一点也不推辞,他说给,她还就真要了,算是吃了个闷头亏,心里也有些烦躁,吼着自家婆娘,"回家,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娇娥一听立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哭大叫,"冯金,你个缺德玩意儿,我嫁给你给你生大胖儿子,又作牛作马的,你竟然敢吼我,我就该象别的女人一样光生赔钱货,让你们冯家断子绝孙-------"
黑妹脸色铁青,这是明白着讽刺她娘。
看着冯金在一边哄她,王娇娥还哭喊得更厉害了。
黑妹深吸了口气笑着说到,"二叔,你这捆稻子我还是不要了,咱们还是公堂上见吧!"
王娇娥这才停下哭声,惊呆着看着黑妹,心里还是怕的。
别人这样说她未必信,但黑妹说这话她们还真没底,黑妹是个虎起脸来六亲不认的,要多狠有多狠的角色。
王娇娥慌了,赶紧起身可怜兮兮地看着黑妹。
旁边的人也开始干活了,有人就插了句嘴,"算了,黑妹,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
"一家人的。"
这时候水生和冯贵一前一后来了,黑妹瞄了一眼他爹,对着这两人说到,"要是让我爹知道你赔了一捆稻子给我,我就撕破脸了非报官不可。"
黑妹一转脸笑吟吟地对着冯贵说到,"爹,睡好了,咱们赶紧打稻子吧。"
又对水生说,"水生哥,你今年动作也好快啊,我家估计晚上就能打完了,你今天可能要半夜来铺稻子打啊。"
冯贵还有点奇怪怎么冯金和王娇娥没再缠着要插队到水生的前面用稻场。
但看着自己沉甸甸的稻穗,再看看边上堆起的越来越多的别家稻堆他也没多想,就直接拉石磙打稻了,心里一心想着赶紧把稻子打出来让别人打。
黑妹在一边荫处歇着,胖丫已经被她打法回家了。
她嘴里叼着根稻草得瑟着,暗暗思量着一会儿怎么把从他二叔那里得来的一捆稻子在不让他爹察觉的情况下混进稻场里。
因为稻子都是冯贵一人捆的挑的,也是他一人拆开铺开的,所以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身边坐着的水生哥,忽然说到,"黑妹,那天谢谢你给大树的枣子啊。"
黑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谢什么,大树和我家四丫玩得可好了,再说那枣子也不是我家的。"
"我和你大胖嫂子忙着种田,大树他哥也就九岁每天还要打猪草,干家事的,大树性子又内,也没人管他,得亏你们照顾着。"
"水生哥,按辈分大树好歹也管我叫声二姑,给点吃的你还这么客气。"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水生看着天说到,"这一两天应该还是没有雨的,不过过个三五天可就不好说了。"
忽然起身拍拍屁-股上说到,"我去帮下忙。"
说着他拿了一边的扬叉沿着石磙滚过的地方番挑起稻子来,以便冯贵能节省时间更好地滚出谷子。
冯贵一边拉着石磙绳子一步步拉着滚一边说到,"水生,要你做这个干什么,你回家去吧,我打完了稻子叫黑妹去喊你。"
"贵叔,我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我帮你忙也是想你快点我能用场子啊。"
水生笑着说到,手上十分熟练地干着。
冯贵说了声谢也不再推却了。
等到这一场打完了,冯贵顺着风扬谷子,黑妹赶紧去收稻草,捆草垛,对着水生说到,"水生哥,帮我卸稻捆吧!"
水生二话不说赶紧卸稻子,丝毫没注意有一捆稻子用的稻草绳子不一样,黑妹一捆捆地解开,偷偷拿了那个不一样的绳子丢到一边藏起来,又对水生喊道,"水生哥,还差两捆。"
水生也没数拎了多少捆,按照黑妹说的再拎了两捆,黑妹铺好稻子对着冯贵说到,"爹,我回去送点绿豆汤来啊。"
黑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胖丫狠狠训一顿,为了不让她娘听到,拉了胖丫到灶房。
"胖丫,出了事,挨了欺负你就会哭,当时不会喊啊,扯开嗓子大喊二婶偷你稻子------"
训的胖丫眼泪儿都快出来,黑妹擦擦她的胖脸上泪痕,"遇到事儿,光哭有个屁-用,要动脑筋!-------"
最后看胖丫真快哭了才罢了,帮她洗了脸,又嘱咐了几句开始才熬绿豆汤。
想了想上次从镇上买的一斤白面还没吃,正好今天下了吃,他爹拉石磙打谷子太费力气了得补补。
于是黑妹从菜园子摘了两个丝瓜刨皮切丝打成一大锅的汤,然后又敲了两个鸡蛋进去,熟了就添在碗里,冯贵一个,秀姑一个,再在锅里下面条,细细的白面下到锅里马上软化了,一会儿就熟了,添成五碗,又在各碗面上放了点香油。
先端了一碗送到房里给秀姑,她一看上面又有个鸡蛋,连忙说到,"黑妹,鸡蛋拿去给你爹吃,这些天他累坏了。"
"娘,你吃吧,爹也有,咱家鸡蛋多着呢。"
其实秀姑自己在房里养胎躺着心里却也不是滋味,丈夫没日没夜地干着,黑妹还小又是下田又是当家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忙也帮不上。
"娘,只要你身体养好了,平安把孩子生出来了,我们累点也开心,真的。"黑妹怕她娘心里难过还反过来开慰她。
灶房里黑妹带着胖丫四丫喝绿豆汤,吃面,平常胖丫话多着呢,现在因为刚挨过训不敢多说话,低着头猛吃,四丫也睁着大眼不敢说话。
黑妹看她那可怜模样儿,又于心不忍,默默胖丫的头说到,"胖丫,姐训你是为你好,咱们不动脑筋光软弱哭鼻子就会被欺负,知道吗?"
黑妹说了软话,胖丫和四丫明显神色明朗了起来,又嘱咐两人吃完饭刷碗。
吃完饭,黑妹盛了两碗绿豆汤,再加上一大碗面放在篮子里去了稻场。
稻场上水生和冯贵肩并肩地一起拉石磙子,黑妹心中一喜,有水生哥的帮忙他爹明显轻松多了。
她在边上等了一会儿,他们就下来了,这一场应该是滚完了,那现在应该只剩下两场了。
黑妹赶紧招呼他爹吃面喝汤,也端了一碗绿豆汤给水生,他不肯喝说是回家吃了饭再来。
"怎么这么早吃饭?"冯贵大口吃着面问到。
"怕你饿着了,先吃碗面垫垫,我一会儿回家再烙点饼子带来。"
冯贵笑了笑,"心疼你爹了?"
"那肯定的,我爹是家里的顶梁柱啊!"黑妹笑着说到,父女两人之间温情洋溢。
冯贵吃完了站起身抖擞抖擞精神说到,"我先把谷子挑两担回家,你在这里看着等我来了你再回家。"
黑妹等的时候也没闲着,在他爹把第一担谷子挑回家的时候把新打出的稻子剩下的空稻草捆了,堆上草垛,稻草很轻,黑妹一手就能拎起来,双手举着使劲儿一甩就上去了。
接下来就该扬稻子去草屑了。
冯贵转头来挑第二担谷的时候,看到黑妹在扬稻子笑了起来,"别累着啊!"
等到他交了谷子进箩筐挑着往回走的时候,黑妹终于知道他爹为什么叫她别累着了。
因为扬稻子这个活儿看似简单轻松但其实不然。
原本扬稻子用的工具就是一个象铲子一样的东西,只是是木头做的,而且柄很长,这样顺着风的方向高高扬起的时候利用风就会分出谷子和空壳稻草碎屑,谷子重一些就落在近处,而空壳子和稻草轻一些就会落得远些。
但因为要这样不断地扬,纯属于机械运动,不一会儿双臂就酸痛肿胀了。
黑妹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硬是在冯贵回来之前把谷子扬干净了。
冯贵看看黑妹笑着说到,"就会逞强,看你明天手臂还不要抬不起来。"
黑妹笑了笑,催着他爹赶紧交了稻子挑回家。
冯贵再一次转来稻场的时候黑妹就回家做晚饭去了。
回家的半路上遇到水生哥,他还真来帮忙了。
黑妹谢了他赶忙回家做饭。
回到家中看到堂屋里靠墙对着的高高的谷堆心中顿时被丰收的喜悦填满了。
门外晒戗里的那担谷子晒了一整天应该是干多了,又找来粗布袋子留了胖丫在那边慢慢装袋,她进屋看了她娘以后就带着四丫去了灶房做饭。
晚上黑妹想好好做点吃的,煮了纯大米饭,又用猪油炒了一大盘子菜,去后房拿了最后剩下的一块野猪肉炒得香香的。
又用猪油打了个瓠子汤端给她娘秀姑吃,自己也赶紧吃完了饭,再赶去稻场。
她没想到因为水生哥的帮忙他家的稻子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本来还预计是要入夜才能打完的,此刻看来应该还有大半个时辰就能彻底搞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列队期待男主登场啊。。。。。扭动。。。。
☆、生日宴会
第二十五章生日宴会
黑妹在场边等了一会儿,两人滚完了以后她赶紧跑上去捆稻草,叫冯贵先挑一担回去,水生帮忙把谷子交到一边,他终于可以用场子了。
黑妹在一边扬稻子,这一次显然没有先前扬得那么高了,手臂肿胀得厉害。
冯贵很快回来了,他没有吃饭想赶紧把谷子收回家再彻底安心地坐下吃饭。
终于在太阳彻底落下地平线,暮色来临的时候父女两人一个挑着沉甸甸的谷子,一个拿着许多工具一前一后地回家了,尽管满大汗,全身又臭又脏但面上却挂着幸福的微笑。
到今天为止黑妹家的丰收终于收关了,所有的谷子终于回家了。
看着堂屋堆积的谷子冯贵和黑妹此刻还没感觉到丝毫的疲累。
吃过晚饭一家人老早就洗澡睡下了,这时候黑妹才感觉到全身散架了一样地累,想到他爹冯贵身上肯定更是酸痛,于是悄悄对胖丫和四丫说了些话。
冯贵回到房里放在床上,秀姑看着他肩膀上拉石磙勒出了烙印眼泪都下下来了,"我要是能早点给你生个儿子,有人帮忙也不至于叫你一个人这么辛苦。"
"瞎说什么,黑妹也不比儿子差,可能干了------"
胖丫和四丫进来说要给她爹按按身子的时候,秀姑才破涕而笑。
另一边房里,黑妹动也不想动,双臂象灌铅一样,后腰也酸的厉害,这种感觉她一点也不陌生,前世她也是这个年龄初尝这种滋味的。
那时候她刚刚进入省级运动队,训练的强度加大了很多,那时候几天下来她全身肿胀酸痛难忍正是如现在这样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黑妹很轻松了,做做饭就行了,晒谷子收谷子都是冯贵在干,中间他还去帮水生滚谷子滚了一个小半天的。
几天下来,渐渐的,很多人家的田里只剩下稻茬了,更多的人挤在稻场上排队等场子打谷。
下村的叶姓人家虽然稻场有两三个,但人家儿也多更是激烈得很,也有发生口角的,更有打架的,反正这些天村子里白天黑夜那是热闹得很啊。
估摸是水生哥的稻子打完了,冯金开始打稻子了,冯婆子又来了,无非又是叫冯贵去帮冯金一起拉石磙子打稻。
冯贵不好拒绝,但黑妹不干了,直接拦着冯贵不让去,对着冯婆子十分认真地说到,"奶奶,二叔二婶说了,以后她家的农活不再需要我爹帮任何忙了,不信你去问问他们。"
说得冯婆子和冯贵都将信将疑的,但又看黑妹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也不再说什么,冯婆子走后,冯贵问黑妹,黑妹也懒得说,直接说到,"爹,他们确实亲口说的,你要不信也可以去问。"
黑妹猜死了他二叔二婶明白她的意思,冯婆子问到她们肯定不敢说二话的。
日子过的平静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黑妹去了吉祥家,她无非是担心吉祥又被她婆婆拉去田里当男人使,还好,这次吉祥是在家做饭,不过叶婆子还是最心疼她的遗腹女腊梅,腊梅在家里照旧啥活儿也不干的,就等着吃现成的。
"姐,你家种了那么多的田估计啥时候才能打完谷子啊?"
"就这两天了,连我小叔子都去帮忙了。"
吉祥说的小叔子叫叶静,是叶婆子的第三个儿子,因为小时候摔坏了腿,留下了毛病,现在走路还瘸着,一颠一颠的,但叶婆子很心疼他,还让他读书识字的,现在也有十六七岁了,很少出门,不喜与人来往,但却写一手好子,谁家办红白喜事的对联还有过年的对联都是找他写的。
"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啊,他们怎么这么快啊?"黑妹很吃惊,二三十亩地那可不是一点点能忙完的。
"不快能怎么办,吴地主要求都是每年最晚十月十五之前交谷子的,再说我婆家有一头牛一头骡子啊。"
黑妹想想也对,有牲口无论是挑稻还是打稻那是快多了,又和吉祥聊了聊便回家了。
上村的人田少,收的稻子自然也不多,所以大家也差不多快忙完了。
大叶村下村的叶姓人也都大丰收,个个喜气洋洋地各自在家晒谷子,准备着歇息一段时间后好开始下一轮的耕作。
黑妹在家歇了两天吴宝儿开始来家里找胖丫玩了,前段时间一直没来,她估计是吴地主家不让他来打扰她们农忙。
再过上五天八天的,就应该有官差来收赋税了。
按一亩水田半两银子,一亩旱地两钱银子的标准,也可以直接用谷子或大米抵,一斤大米三文钱,要是谷子就只能抵两文半,所以有人乐意拿大米来抵,也有人乐意拿谷子抵的。
不过舂米也是很费力的活儿,一般劳力少的人家都乐意拿谷子直接抵,冯贵也是直接拿谷子,象他家一共要上缴一两六钱银子,换成谷子相当于要收上去快两百多斤的谷子,几乎是收入的三分之一了。
如果再碰上征兵或是征劳力的再上缴个三钱半两银子的,农人所剩就仅仅是个口粮了。
而不幸的是,听说今年朝廷就打算秋后征兵了,叶里正也说收到风声了。
黑妹不想想那么多,她现在只想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再做上一批凉菜进城换银子,于是这两天除了一日三顿饭以外都在家一心做凉菜。
这天吴地主家的老仆一大早就过来了,黑妹很奇怪,这老仆没事很少离开吴夫人身边,除非是来接吴宝儿,可一大早的吴宝儿肯定是去学堂了,不在她家啊。
等到老仆拿出一张鲜红的帖子黑妹才明白过来,原来明天是吴宝儿的十一岁生辰。
一般讲究人家的宝贝儿子未成年之前的生日宴都会提前一天做,寓意吉祥些。
所以老仆代表的是吴老爷吴夫人邀请黑妹三姐妹去她家晚上吃吴宝儿的生日宴。
黑妹仔细看喜帖上果然有胖丫和四丫的名字,她的名字还是正名冯如意三个字。
黑妹想不到她人生收到的第一个宴帖竟然是个小屁孩儿的生日宴,但她还是很高兴的,起码吴老爷吴夫人承认并鼓励了她们和吴宝儿之间的情谊。
这天整整一个下午,黑妹都在教胖丫和四丫到吴地主家参加生辰宴的规矩,从一进门的行礼说吉祥话儿,到饭桌上夹菜吃菜的忌讳,尽管她家穷也是个土生土长的乡里人,但在大户人家面前她也不想十分狼狈。
胖丫和四丫因为一心想去参加所以学起来也十分用心,最后黑妹还排练了一次,见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放心了。
老早把她爹娘的饭菜准备好,她们三个就等着快到戌时的时候出发。
到了时间黑妹姐妹三人拿了小礼物就去了吴地主家。
三人被老仆让进院门,前园景色十分大气,都是高大的香樟树和桂花树。
其实这前院的景色大叶村的人多多少少窥视了一番,但除了叶里正外还真没人进过吴地主家的后院。
穿过前院的堂屋直接走穿了就是后院,里面顿时别有一番景致。
假山花草的影影绰绰,大片的蔷薇花依旧开得轰轰烈烈。
胖丫和四丫都看啥了,黑妹扯了扯两人的小手拉着跟紧老仆走进右边潇湘竹围成的拱门里,静幽小道另一头是处开阔地,有座红漆飞檐的大台子。
象是个小高台,两边贴着一幅对联,"秋水接天长,一网收来鱼满载。东风吹地暖,千锄种下谷盈仓"。
看到吴老爷对于今天生日宴会的布置,黑妹心里真的很感动,因为处处透露了吴老爷夫妻对吴宝儿真心的爱,不期望他大富大贵只希望他平安健康快乐一生,在古代,父母能有这样的觉悟真是太难得了,心中不免对吴老爷夫妻更敬重了。
高台上面吊着一排红灯笼,虽然已经暮色渐浓但此处却是灯火通明。
台下面有一张大圆桌子,圆桌子后面正对高台的有一排太师椅,古朴气派。
当中坐着的正是吴宝儿,一身大红精致的缎袍更衬得他眉清目秀,小胖脸粉嘟嘟的。
他看见黑妹三人来了,一改脸上的小大人儿模样,立马跳下来迎过来叫到,"黑妹姐,胖丫,四丫。"
黑妹连忙说了祝福吴宝儿的话,胖丫拿出礼物,是胖丫亲手用狗尾巴草编的一个小动物,十分可爱,吴宝儿十分喜欢。
他收了礼物就要带胖丫和四丫去茶几那边吃糕点,两人看着黑妹投来征询的目光。
忽然身后想起吴夫人的声音。
"让她们去吃吧,随意些,我们没这么多讲究。"
黑妹回身一看吴老爷和吴夫人出来了,赶紧行礼作揖,胖丫和四丫叶反应过来了跟着一起行礼,异口同声地说着吉祥话儿,听得连严肃的吴老爷也是面上带笑了。
黑妹冲她们点点头,胖丫和四丫这才跟着吴宝儿去了那边吃糕点。
吴老爷和吴夫人都向黑妹投来赞许的目光,又客气地引着她入座。
很快有人上茶,一闻就是上好的茶叶,黑妹来这古代有多少年就有多少年没有喝过了,她半开盖子置于鼻下轻轻闻着,过后才轻轻抿上一口,一边说话一边喝茶,一直坚持着小口仔细品尝,不发出任何声音。
吴老爷和吴夫人看着黑妹两人对视微笑了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楠竹出来鸟。。。
☆、男主露眼
第二十六章男主露眼
一盏茶过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高台上的灯笼亮得更明晃晃了,也更喜庆了。
吴夫人和吴老爷对身边老仆说可以开席了。
很快几个仆人端着水果菜盘鱼贯而出,摆好后,吴老爷招呼大家入席。
黑妹有些受宠若惊了,因为今晚的客人只有她们三姐妹,而桌上的菜式显然很隆重。
正中一道就是点了福点的水晶灌汤包,也叫平安福包,一般大户人家祈求未成年的孩子平安长大成年都会点的一道主食,但他家今天的这道平安福包显然做得更为精巧。
周围八菜一汤,蹄膀,全鸭,清蒸桂鱼,蒜茸膏蟹,五花肉烧豆角,酱香牛肉,呛生菜,地三鲜,老鸡汤。
这桌菜看着都叫人流口水,不过胖丫和四丫显然谨记了黑妹的话,就是口水直咽眼睛也也是低垂着的。
直到吴老爷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平安福包到吴宝儿的碟子里,又说到开吃,黑妹这才拿起筷子,胖丫和四丫跟着拿起筷子。
吴宝儿也夹了个水晶包到吴夫人的眼里,看他那么孝顺把吴夫人高兴坏了。
饭桌上,吴老爷一家吃得十分文雅悠闲,特别是吴老爷几乎下筷子的都是拿几个素菜,根本没吃什么。
但黑妹姐妹三人并不奇怪,因为吴宝儿在她家吃过饭,他吃饭的习惯就是这样的。
所以黑妹姐妹几人尽量放慢速度,慢夹菜,尽量也优雅点,可这菜实在是是好吃了,而且很多胖丫和四丫根本没吃过,象酱牛肉和清蒸桂鱼她们从来没吃过。
她们尽管装着有礼貌的样子,慢慢夹菜,但显然咀嚼和吞咽的速度快的惊人,尤其是身边站着的仆人很体贴很勤快地不是帮她们夹菜的情况下,已经丝毫不关心吴老爷夫妇在说什么了。
黑妹只好一边吃一边和吴夫人说点什么,饭吃到一半儿,吴老爷就示意她们慢慢吃,他吃饱离席了,估计是看到他在大家都不自在,包括吴宝儿都有些拘谨。
果然吴老爷一走,大家明显松了一口气,吴宝儿也轻松了些,一个劲儿问胖丫菜好不好吃,胖丫都没时间回答他,埋头苦吃着。
过了一会儿吴夫人也放下了筷子,黑妹赶忙放下筷子,吴夫人笑着说无碍,叫她们继续吃,有吴宝儿陪着,她才安心继续吃,说实话黑妹还真是也特别想念蒜蓉蟹膏这道菜。
吴夫人也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后面的太师椅子上看着什么册子,对着老仆人说了什么,那人下去以后,不一会儿就有一阵好几个人登上高台了。
有几个人手里拿着传统的乐器,琵琶,二胡,锣鼓之类的 ,这是要唱戏啊。
果然不一会儿台上开始响起了乐音,随着乐音一个盛装打扮的旦角上台开唱了。
刚开始胖丫四丫她们见要唱戏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还没一会儿见那戏子象唱独角戏一样一个人在台上咿咿呀呀的,一句大半天都唱不完,最后还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食物上了。
黑妹心下却有些疑惑,青州地处大唐国中部地区,唱戏并不风行,只是在北方京都那边比较时兴。
而从这戏子的出场和配乐的阵容还有她的功夫完全窥看出这个戏子明显应该是个名角,黑妹不禁遐想到吴老爷的背景,儿子过个生日宴就能不远千里地请来京城的名角到家中表演。
黑妹心中惊奇但面上肯定还是装傻,吃着饭不时往台上瞄几下,倒是吴夫人看的津津有味的。
最后吃得差不多了,吴夫人又招呼她们吃水果,可这时候哪儿还吃得下啊,面对着串串诱人的葡萄她们是有心无力啊,最后三姐妹一人给了一串揣在怀里。
但她们显然是坐不住看戏的,眼见着天色也不早了,这个时候乡里人家早就沉入梦想了,黑妹便要告辞,吴夫人便叫老仆送她们出院子,吴宝儿却要亲自送,吴夫人笑笑也同意了。
因为吴家的院子里都在拐角和门口摆放了灯笼,倒是路清楚得很,所以吴宝儿直接带着她们穿过前面的堂屋,走到前院。
吴家院子的大门是正朝南的,而这正门是个大铁门除了走马车一般很少开,但吴宝儿上午去上学的时候是从正门坐马车去的。
在西边还有个侧门,其实这个侧门离上村口子还近一些,所以吴宝儿平时去找胖丫玩都是走着侧门,刚刚旁晚黑妹来的时候走的也是这个门,现在黑妹也是要走这个门回家去。
四人刚走到侧门要分别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前面大门的方向马蹄声阵阵,隐约铁门外灯火通明。
四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黑妹刚开始感觉到地在震,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她还以为是要发地震了,一把镐住几个孩子跑到侧门外的大树下,连着吴宝儿也扯住了,又嘱咐大家蹲在地上。
黑妹本想着地震了在大树下也该安全系数要高些,可四人在树下蹲了一会儿才发现根本不是地震。
这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滚滚而来,把地面震的象是要大地震一样。
紧接着,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拿兵器,寒气逼人地冲进了吴家前院。
吴宝儿看得一声惊叫,被黑妹一下子捂住了嘴,那声音刚发出就被捂住堵在了嘴里。
黑妹一看到这些人马上联想起她上两次进城在酒楼和书局听到的关于从南方一路北上的山贼劫匪,但谁又说得准呢。
这是任何一个她所不知道的时代和时空,她不知道关于未来的任何信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看着这些人高马大的黑衣蒙面汉子心砰砰直跳,他们也许是侠盗,也许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一刻可以说是她来古代这些年第一次真实地面对冷兵器,那明晃晃的大刀在火把的映射下闪着骇人的幽光。
胖丫和四丫吴宝儿已经完全吓傻了。
黑妹保持这最后一丝理智,她还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第一反应是家中的父母,对着胖丫耳边说到,"快带四丫回家,把咱爹咱娘叫上赶紧去后山,现在!马上!我没有去找你们千万不要回村。"
胖丫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拉着四丫就走,她已经吓傻了都忘记问黑妹怎么办了。
其实黑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看到吴老爷和吴夫人出来了,吴夫人大叫一声赶紧往后院跑,而吴老爷站在门口貌似冷静地看着他们。
黑妹下意识地认为此刻不论是什么情况她都应该把吴宝儿藏好,于是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抱了他在怀里,密切关注着院子里的情况。
那些马贼显然训练有素,列成两队在院子中,还有一些人站在铁门外戒备着。
正中间骑着一匹白马,上的一人当先而出,身型并不见得有多魁梧彪悍反而有些清攫的样子但坐在马上的身姿十分挺拔倨傲。
他坐在马上走近吴家堂屋大门,高头烈马当前,站在门口的吴老爷连连后退。
整个场面黑妹有一种梦幻的不真实感,可这些人火把照亮的火光那样诡异火热,不时爆发出一个火星子,在这样忽然寂静的夜晚显得那样让人胆战心惊。
"你们是什么人?"吴老爷镇定地问到,"谋财还是害命?"
"粮食在哪里?"那人的声音是个十分年轻的男子声音但带上了一丝不耐和嫌弃。
隔着一段距离又在这样一个秋夜里,黑妹听着似乎有一种寂寥悠旷的感觉。
但她因为是侧面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其实就是正面也看不到长相,因为他们清一色黑布蒙头蒙面的。
她听见自己胸口心脏砰砰直跳的声响,就这样全身紧张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吴老爷显然很配合,很快就告诉了他们粮仓的所在,一队人马手脚麻利地搬着粮食码上马车。
显然,这些人训练有素,很快这些粮食就搬的差不多了,在这期间,那端坐在马上的首领眼神始终寒冰一样盯着吴老爷的院子。
等到手下过来示意说已经妥当了后那当先一人马上手一挥,吴老爷以为他们要走刚想松口气,不想另一队人马作势要冲进后院去。
吴老爷急了,连忙喊道,"壮士,后院都是女眷,你们这是------"
"不等吴老爷说完,一个汉子直接一手推了他一个四脚朝天。
吴宝儿看到这一幕在黑妹的怀里挣扎得厉害,拼命地想挣脱出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妹勒得紧,他一口就咬在黑妹的手上,一下子挣脱了就要往侧门里跑,黑妹一下跳了起来搂住他,第一反应是捂他的嘴,看他发疯似地挣扎,举手就劈在他脑后,吴宝儿这下彻底安静了下来,昏了过去。
可这一番动作也发出了声响,显然那个白马为首的人察觉到了,寒潭一样锐利的眼光蓦然注视着这边,低喝一声,"出来!"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和命令,听得黑妹胆战心惊,全身发凉!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露眼2
第二十七章男主露眼
黑妹一惊,来不及多想,迅速把昏过去的吴宝儿推倒墙根,自己从墙外的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
那些本来要进院子的黑衣人全部围了过来,等看到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明显放松了警惕。
黑妹就那样慢慢一步步走到堂屋门口,而那白马上的人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黑妹面上平静得毫无表情,但心中惊涛骇浪,后背直发凉。
被马上这人紧紧盯着她象不知怕似的也抬头看着这个人。
这人脸上蒙着黑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这是一双典型的桃花眼,飞翘的眼角本是说不出的风流雅致,可偏偏双瞳里没有一丝温情,带着狠意带着杀伐,就那样冷冷地看着她。
"你们是不是同济会?"黑妹一开口语出惊人。
"你也听说过同济会?"那人眼色中卸下狠意,忽然有些轻松地问到。
本来黑妹还不确定他们是两次听说的同济会,但听到他这句话显然已经可以确定他们就是同济会了。
知道了他们是同济会的显然心中轻松了不少,胆子一下也大了起来。
"我在青城听说过你们。"
"哦,听说过我们什么?"那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虐。
"你们从南方海边城市一路向北挺进,劫富济贫,所到之处为富不仁的大户地主和仗势欺人的贪官恶吏皆受到惩罚,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到我们大叶村来欺负好人?"
黑妹乌黑的眼珠子直直看着那人。
"好人?"那人指着吴地主嗤笑出声,"他良田万里,奴役乡里,挥金如土,重金请戏子只为玩乐,这样的人是好人?你别是他家的奴才吧?"
说着冷眼看着黑妹,似乎黑妹说错一句话他就要把她践踏在马蹄之下。
黑妹脑子飞快地转着,马上明白过来估计这些人原本并不是专门针对吴地主来的,或许是在青城打探到有人重金请了京都的名角来唱戏所以追溯过来的。
"我不是吴老爷的奴才,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大叶村上村普通的冯姓人家,不信你可以找人来问问,我是土生土长的大叶村山民。"
"摊开你的手掌。"他命令到。
黑妹马上知道他的意思了,他要从她手掌看出她的身份,于是走近前两步打开手掌伸到那人面前。
这是一双还未长大的手,但手指修长,掌心有茧,而且左手食指外侧有一道弧形的伤口,那是前几天割稻子时不小心割稻到的,但因为没搽药就那样放着,虽然已经愈合,但现在看上去还是十分明显有道红肿的疤。
"现在是不是相信了?"黑妹慢慢说到,"我想说说吴地主这个人。"
那人也不阻拦她,甚至还有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吴地主搬来大叶村已经有快三年了,他在大叶村买的田地,包括他现在建院子的地盘都是拿真金白银跟大叶村买的。
我还记得那一年大旱,要不是吴地主来了,大叶村可能要饿死一些人。
而你们所谓的奴役乡里,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起码他不但没有奴役我,反而对我们很好,就连今天晚上吃饭看戏也留了我,让我吃了十三年来没吃过的东西,也听了传说中的唱戏。"
黑妹顿了顿毫无惧意地看着那人的眼睛说到,"吴地主不偷不抢他有钱有田也是他年轻时辛苦奋斗得到财富,是他个人的正当积蓄,并不是为富不仁的大户地主也不是仗势欺人的贪官恶吏,你们既然是同济会若是冤枉洗劫了这样的人对得起你们同济会这个"济"字吗?"
黑妹这番话不温不火,把吴地主都说愣了,围着的黑衣人更是有些愣了,都看向白马上的人。
那人忽然轻声一笑,那笑声配合着一双水光的桃花眼让人忽然觉得如二月春风拂面。
"想不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山村还有这么一个小丫头!"
那人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元宝丢到黑妹的脚下,看到黑妹望着脚下的银元宝有些愣神儿说到,"赏你的!"
一会儿转头对吴地主说到,"看来你不符合我们同济会行动的对象啊!"
说完深深看了一眼黑妹,黑妹心脏跳的快要蹦出来了,虽然后背还是挺得直直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脚都发软了,随时都要瘫倒在地。
看着那人扭转马头往外走,便走便喝到,"撤,粮食留下。"
这一句话说完黑妹整个人已经快要瘫下来了,吴老爷惊魂未定之下不禁喜出望外。
接下来的事情自是不必说了,吴老爷和吴夫人对黑妹刮目相看,两夫妻算是劫后余生,有惊无险一场,喜极而泣。
忽然才想到吴宝儿,黑妹赶紧跑到侧门外墙根儿下把吴宝儿叫醒,他还蒙着呢,一看他爹娘都好好的,一把保住他们。
吴老爷一家三口热泪盈眶了,看得黑妹觉得很煽情但还是很感动。
吴老爷非要答谢黑妹,给银子和粮食她都不要,最后吴老爷说到," 你先好好想想,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黑妹很高兴,"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吴老爷。"
黑妹其实现在整个人还是在晕的,紧张后怕之后咋一安稳下来整个人像是在飘着的。
她现在的心思全在那个白马头领给的银元宝身上了,一个银元宝那是足足十两啊,她还就从来没亲手摸过十两的银元宝,现在忽然一下子拥有了那还不乐开花。
一边想着那个白马头领回去反省的时候会不会气恼,因为他跑那么远一大趟到大叶村来不但什么没捞着,还倒贴十两银子。
想着都觉得今晚过的真是惊险刺激又跌宕起伏啊!
直到回到家中才慢慢缓过神儿来,忽然发现没见到一个人,才想起来她让胖丫和爹娘都去山上躲着呢,于是披星戴月地就往山上赶,到了山上一边找一边喊,终于看到了家人。
一家人回到家中也顾不上睡觉了,就听黑妹讲这些事情,家里人听得一惊一乍的。
但黑妹最终还是把那十两银元宝的事情瞒了下来,没说出来。
她相信吴老爷也不会说出来的,毕竟同济会现在是朝廷要剿灭的对象,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给了黑妹十两银子那说不准还要惹来什么是非呢!
直到午夜都过了已经是凌晨了,一家人才睡下。
黑妹刚一入梦就被那双冷冷的桃花眼吓醒了,再也无法入睡,一直睁眼到天亮。
仔细想想惊后有喜,起码她现在有银子买骡子了,那十两银子来得既意外却又是那么艰险啊。
第二天下午黑妹去了镇上一趟,叫林叔带她去卖骡子。
想到农忙已经过了,这下半年除了舂米和磨磨土豆粉什么的也没什么重活于是在林叔的指引下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头小骡子,想着养好了开年就长大了。
黑妹买的其实是马骡。
马和驴□产下的后代,分为驴骡和马骡。
公驴和母马□,生下的叫"马骡",如果是公马和母驴□,生下的叫"驴骡",骡个大,具有驴的负重能力和抵抗能力,有马的灵活性和奔跑能力,是非常好的役畜,但不能生育。驴骡个小,一般不如马骡好。
所以黑妹买的是马骡,尽管贵点但听说上山下田拉磨都是好手。
有了骡子黑妹再买罐子就方便多了,上到窑上直接买多了些罐子,又去街上买了盐巴,白糖,红糖,又割了两斤肉回家。
旁晚从村子里过的时候,没听到任何一个人说昨晚马贼来了的话,估计一是白天干活累,晚上睡得沉,二来就是有人看到了也不敢说的。
黑妹故意拉着骡子绕道从下村叶婆子家经过,也不进院子,直接停在门口对着屋里喊道,"姐,明天中午回家吃肉啊!"
吉祥听到黑妹的声音连忙跑出来,叶婆子和腊梅也紧跟着出来,看到黑妹买了新骡子和这么多东西心里暗暗吃惊,更相信了菊珍偷偷告诉她的话,自然对黑妹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黑妹冷眼看着叶婆子的德行心中暗想,人啊,就是这样,势利得很,以前一直仗着他家是大叶村最大的佃户家里条件好过那样欺负吉祥,现在知道黑妹有了好的赚钱营生日子好过去来了,又是一幅巴结的媚态。
黑妹也不冷不热地应付着她们,最后走的时候对叶婆子大声说到,"亲娘,要是我姐想吃肉了你可得早点告诉我啊,我立马上镇上去买。"
叶婆子连忙堆着笑脸说到,"哎哟,亲家大妹子这说的是哪里话啊,吉祥想吃肉我还不赶紧去买,还用得着你专门去买啊!"
黑妹看看她,皮笑肉不笑地离开。
回到家里冯贵见黑妹买了头骡子回家了又是高兴又是意外的,嘴里感叹到,"一头骡子最少五六两银子啊!"
黑妹笑了笑,"爹我还就真攒了这么多银子。"
"这一下就花了啊!"冯贵又有些舍不得银子。
"爹,接下来舂米,磨土豆粉你就轻松了,来年打稻子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地一个人拉石磙了。"
冯贵显然知道女儿是心疼他再不说什么了,心里却暖乎乎的。
一家人围着骡子看了又看。
这头骡子虽然只有一岁但体态很不错。
厚实的头,长的耳朵,稀薄的肢体,小而狭窄的蹄,短小鬃毛,看着就叫人喜欢,大家又是摸又是喂草的,那骡子已经成了家庭的新成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妹子有点奇怪黑妹娘怎么这么娇气,解释哈啊,
早年黑妹几个还小的时候秀姑跟冯贵一样下田干活的,又因为家里穷营养跟不上,怀孕的时候,养月子的时候也没好好养,所以现在身体就不好了。。。好在家里孩子大了,日子也慢慢过好了。
☆、秋雨
第二十八章秋雨
胖丫第二天打回的猪草明显份量多了许多,直接先喂了骡子再喂猪。
骡子俨然也是黑妹家的新宠了。
而黑妹则是象对待两个妹妹一样也不时地拍拍它的脑袋,而它也明显对黑妹和胖丫更亲近些,只要她们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那就会伸长了脖子清纯的双眼水汪汪地围着她们转。
看着这骡子温顺的模样黑妹不禁想到那晚那个冷傲又神秘的人,心中对那人说有点恐惧又有点好奇,还有一丝感激,要不是他给的十两银子她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银子买骡子。
不过她想她和那人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上午的时候吉祥回来了,被胖丫和四丫带着去看骡子,围着有说有笑的。
黑妹在灶房里做粉蒸肉,当然特别给她娘秀姑熬上了红枣肉汤。
现在正是秋凉好养膘的时节!
吃过午饭天阴了下来开始下去了绵绵细雨。
这应该是今年秋天的第一场秋雨了,丝丝凉意驱走了夏季的燥热,带来的是舒爽的温凉和惬意。
而正是在这样一个诗意秋雨来临的时候镇上的官差在叶里正的引导下开始挨家挨户收赋税了。
令所有人心情跌入谷底的就是这次除了收取田地的赋税以外确实还有征兵税。
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参军,不出人的就必须出半两银子。
乡里人家的,田地税交上以后本上就只剩下这一年的口粮了,又拿什么来交这半两银子呢,于是整个村子都弥漫着紧张焦虑的气氛。
最后很多家还是没办法只好出男丁参军了。
其实朝廷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征兵了,黑妹的心都紧张了起来,最后想了想还是和她爹商量了,把家里的粮食留下来,田地税和征兵税合在一起直接出了二两银子。
而因为水生家没银子,他又是家里的唯一壮劳力肯定是不能参军的,最后黑妹帮他家交了一担花生抵银子,黑妹也不要他还银子,只要他们年底的时候还一担红薯就行。
而菊珍婶儿明显蔫巴了,第一反应是去求下村的叶婆子,她觉得她和她关系这么好,借个半两银子的应该没什么,可谁知却吃了个闭门羹。
这时候才慌了起来,挨家挨户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借粮。
这个时候其实也是考验一个人在村里人缘的时候了,有的人大家没有凑着也愿意借,有的人大家有也不想借,而菊珍婶儿明显是后者。
在村里她不是骂东家就是骂西家的,有喜欢背后挑事儿,看到大家不给借她瘫坐在大门口哭天喊地的一幅又可怜又可嫌的模样。
最后云哥带着傻三一家家地说好话,到了黑妹家的时候冯贵明显心软了,秀姑也于心不忍,黑妹没法最后只好也借出了一担花生,但坚持要菊珍婶儿写个欠条,后来事实证明黑妹还是有远见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场秋雨一直下到入夜才停了下来,晚上夜空却晴朗了起来,然而很多人家心情都无法晴朗了,要参军的人家离别在即心情沉重忧伤,有的人家交完税后完全没有积蓄和多少粮食了,看着老人孩子心情更是沉重。
一时间大叶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忧郁氛围。
这一刻黑妹再一次深刻地感觉到银子的重要性,局势有些动荡的年岁只有手中有粮心中才能不慌啊!
第二天一早黑妹和冯贵就带着凉菜进城去。
因为这一次有了骡子,直接把箩筐还在骡子背上,两人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到青城里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跳出地平线。
两人仍旧是吆喝着卖菜,先尝后买的,一上午就卖了十几二十碗出去了。
黑妹留了她爹在西街继续卖自己牵了骡子上门去送菜给老客户。
到了那一家大户,还是小莲出来和黑妹交易,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怪异,黑妹注意到她以往都是喜欢穿带色带花的衣裙,今天却穿的一身素白,头上也没带花了,黑妹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她家老夫人的侄儿被山贼杀了,头被挂在青城墙头。
黑妹听了大吃一惊,这家侄少爷听说是在府衙当差的,拿了钱离开后算着那人被杀的日子正好是她无地主家那夜的后两天,想着很有可能是同济会干的,虽然听着吓人,但心里不免觉得那人肯定是个恶吏,这样一想又觉得一点也不同情了。
黑妹想着那些人经过了青城应该就直接往北上了吧!
牵着骡子到了悦来客栈的后门,黑妹却被秦掌柜请到了一个僻静的屋子。
她坐下后还给上了一盏茶,黑妹看了看房内,一道小断墙把这间房子隔成了两半,屋子很简陋,虽然有桌椅但旁边靠墙的地方还对着杂物,显然这是个临时的谈话地点。
黑妹也不喝,直接问到,"秦叔,你要喝我说什么?"
"黑妹啊,是这样的,我们少东家想喝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们少东家想买下你做菜的配方。"秦掌柜的说完看着黑妹。
黑妹也不说话,顿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到,"秦叔,您一向挺照顾我的,我不妨和你直说,这个凉菜的做法其实并不难,难的其实是在材料上!"
"哦,你不妨说说这材料有何难处,我不信凭我们悦来酒家的东家还找不齐材料。"
黑妹猜到他会这么说,而她也开始怀疑他口中的少东家此刻是不是就在这间屋子的那道断墙之后。
"秦叔,我一直把你当亲人长辈十分信任我今天也就和你说,任何人包括我爹都不知道,第一,这做凉菜的蔬菜必须是用山泉水灌溉长成的,第二,里面有一种料是我们大叶山上特有的,需要每天清晨采集当天使用,否则味道不一样,第三,我在做的时候工序虽然很简单但调拌和揉搓的感觉很重要,不瞒秦叔说我其实在家里试练了快两年了才作出现在的味道来。"
黑妹说这一番话虽然都是扯-淡,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一本正经,有板有眼的,很像那么回事儿,再说谁又能想到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有这样的心思呢。
所以秦掌柜一时之间也有些呆楞,"这样啊,那我还得和我们少东家好好说说。"
黑妹望望断墙后面又说到,"秦叔,您放心,虽然配方卖不成但我们还是一样做生意啊,我只管做你们卖,你们要多我做多要少我做少罢了,无非是辛苦点,但我家穷缺银子,只要有钱赚我愿意辛苦点。"
这番话是告诉他们她其实很缺钱,那秘方不卖看上去更诚恳了些,也是鼓励对方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秦叔什么也没说直接叫了一个伙计和黑妹交接这次的货,他一会儿再去结帐。
黑妹笑了笑,直接跟着那伙计点货去了。
屋内的那道断墙后面果然走出一个二十五六的锦衣男子,摇着金边花折扇。
秦掌柜十分恭敬地问到,"少东家,您看------"
那人轻笑了一下,嘴角扬着戏虐笑容,"看来我们吃了个软钉子。"
"少东家的意思是这丫头没说实话?"
"说没说实话暂时还不知道,但她明显是想细水长流的。"
"那我们------"
"细水长流也不是不可,"说着顿了下在秦掌柜耳边低声交代着。
很快黑妹又被秦掌柜叫到了这间屋子,桌上是这次结帐应得的四钱银子,另外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也是黑妹第一次看见银票。
"黑妹啊,这一百两的银票是给你的。"
"秦叔,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是乡里人但无功不受禄我还是懂的。"
"放心,这不是白给你的,我们有个要求。"
"秦叔请说。"
"我们想把你那种小罐子的黑妹菜重新包装出售,但要打我们悦来的招牌。"
黑妹坐着低头思虑,从秦掌柜的话可以看出两点,一,她那小罐子包装的菜还是很有销路的,二,悦来酒楼可能计划加大销售面和价位档次。
她快速地想了一会儿说到,"秦叔,这个没问题,反正我只是想赚点银子过生活并不想出多大名开商铺的,我也不会做生意,你们要是打你们悦来的招牌说不定更好卖些,但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不论你们花多少本钱包装宣传,你们最后定出的一罐子的卖家我要抽四成。"
"好。"秦掌柜一口答应,这也是刚刚他家少东家嘱咐他的最后底限。
"还有就是因为这凉菜做得很慢,原料也得来不及,你们要是重新包装了卖得更多更好了,我怕我货供应不上所以那二十文一罐子的菜我可能就提供不了多少了。"
黑妹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一来她却是忙不过来,二来要是一直提供那大罐子的菜,他们要是背着她把大罐子的菜留起来分装到精品小罐子里去那她也不知道,所以她索性不再提供大罐子的菜了。
如此一来唯一的货源她控制得紧紧的。
秦掌柜很快也答应了,她这才离开,但那一百两银票并没有收下,双方约好,他们定好包装以后会把东西送到大叶村黑妹家第二天再派人去拉回,她只管做菜和装罐,而合约会在那次正式签订。
看着黑妹牵着骡子离开的身影,断墙后面那个锦衣摇扇的男子再次出来,"秦叔,这丫头可不简单啊!"
"是啊,她有个做生意的好脑子啊!"秦叔生意场上混了多年自然知道黑妹刚刚其实看似简单的要求却暗含玄机。
作者有话要说:
☆、29轰动
第二十九章轰动
秋意已浓,大叶村地处绵延山下,更是气温怡人,空气中带着潮湿的乡土芬芳,隐约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再往村外便是浓郁的烧土肥的味道,俗称火粪,就是把动物的粪便和一些烂泥堆在一起焚烧,这是乡里庄稼人上好的硬肥。
现在正是栽菜籽的季节,菜籽苗一栽下去就要压土粪了,来年春天菜籽才能长得茁壮。
菜籽不但是乡里人一年的吃油的源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个时候还没有杂交稻,一年只有一季的稻子,所以菜籽也算是和稻子二分天下吧!
大叶村最近离开了很多人,都是年轻的男子,更多的女人下地干活儿了。
水田已经被修整成一垄垄的方子,有的人在栽菜籽苗,有的人在挑土粪,也有的人开始施肥了。
冯贵打理农活儿总是跑在最前面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已经开始压肥了,也不要黑妹帮忙,只嘱咐她用心打理菜园。
黑妹反倒闲了下来,每天除了做饭早晚打理菜园子还真没什么事儿,她娘提议她学绣花她完全是逃跑着拒绝了,她还宁愿上山上去砍几担柴呢。
于是带着胖丫四丫牵着骡子天天上山弄柴火,现在有骡子背回来也不用她爹去帮忙挑了。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一队车队进了大叶村,当前一辆四轮宝盖马车远远看着就觉得豪华气派,后面跟着三辆马车,码着整整齐齐的四方木头箱子。
下村的叶姓人老远看着个个惊叹,叶里正还以为是官家来了呢,才知道是找上村冯贵家黑妹做买卖的,这下子全村都炸开锅了。
有震惊的有好奇的,个个象看热闹把戏似的争着帮忙带路。
车队到了黑妹家门口的时候,全村的人几乎都已经扎堆在围观了,等到马车上下来人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
这男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再看他的容貌,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带着点风流的笑意摇着手中的折扇。
走到看傻眼的黑妹面前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说到,"黑妹,你好,我是悦来酒楼的少东家白齐。"
声音十分温和。
黑妹这才反应过来,"白老板,请里面坐。"
坐下后,黑妹本来要泡茶的,结果马上就有仆从给白老板奉上茶,人家大老板走哪儿东西都是随身有人伺候的啊!
黑妹没想到这次签合约竟然是少东家亲自来,等到拿出他们定好的新的包装罐子时,黑妹无话可说了,因为这罐子太有特色了,而且是陶制的,上面朱砂红印着悦来的招牌。
而且这样的陶罐分大中小三个号。
"真不错!"黑妹一边看着罐子一边感叹,这少东家真不愧是做生意的料子。
"都什么价钱啊?"
"大的一两银子,中号的半两银子,小的三钱。"
"这么贵!"黑妹一听吓一跳,又一想,他们肯定是把这凉菜定位为高档素菜了,有钱人吃腻了大鱼大肉咋一吃这特色凉菜的说不定很喜欢呢。
"在店里消费退回陶罐的只收二钱银子。"
"这陶罐需要以前银子的成本?"
"不需要。"
黑妹忽然想到白家好像也有窑烧罐制陶的,她顿时明白了白老板的用意,用了他们专用的陶罐以后就是打出了名声来,她也不理脱离悦来酒楼销售凉菜了,尽管里面的东西一样但因为包装不一样到时候她若是改和别人合作那就必须从头再来了。
黑妹看着眼前笑容和蔼的男子心中感叹,这白老板真是个精明的商人啊。
前好合约卸下陶罐,白老板提出要去黑妹的菜园子看看。
黑妹二话不说直接带了他去门口的菜园。
"山泉水在哪里?"
他这样一问黑妹才想起那天她为了不卖配方瞎-扯的东西,连忙指向后山,"在山里,还满远的,所以我买了头骡子。"说着看着白老板说到,"要是白老板不嫌山路难走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水可清了。"
白老板看着黑妹的眼睛一会,忽然笑了笑,"不看了,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在黑妹姑娘家吃一顿山泉水灌溉的蔬菜农家饭呢?"
黑妹听了一愣,看看院门口矗立的那十几个伙计,心中想着,这一顿还不得吃她家两大锅米啊。
白老板忽然哈哈哈笑了起来,"放心,他们都吃自己带的干粮,就我一个人在你家吃饭,而且我会根据饭菜的可口程度来付饭钱的。"
"真的,太好了!"黑妹直接脱口而出。
她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直接跳进菜园子的方子里,摘了几个辣椒,茄子豆角,又摘了个很熟的大南瓜,还有几根丝瓜。
胖丫赶紧拿了篮子过来装,她都有点怕生人,绕着白老板走,儿四丫干脆躲在她娘房里不出来。
门外看热闹的人还不肯散去,一些小媳妇老嫂子的窃窃私语的。
黑妹冲着外面大喊一声,"你们都不回家做中饭吃啊,好看的男人看着能饱肚子啊!"
大家哄堂大笑,这才蜂拥而散。
黑妹一回头看到白老板摇着扇子掩嘴大笑。
她也不理他,径直去了灶房,又怕白老板和她爹说话套出什么东西来,又偷偷嘱咐她爹关于凉菜做法的话题千万不要谈,只谈谈大叶村风土山貌,人情习俗的就行了。
冯贵笑了笑,"我晓得,你爹也不是傻子。"
转头和白老板在门口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讲大叶村的村史。
听得灶房里做饭的黑妹一阵鬼笑的,她爹平时老实憨厚,但越到大事儿还是不含糊的。
不大一会儿吉祥过来了。
"姐,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可没肉吃啊!"黑妹开玩笑地说到。
吉祥轻扭了她一下,笑了起来,"我就为了吃肉回来啊。"
黑妹嘿嘿笑着,手上也不停地削着南瓜皮。
吉祥看着忽然说到,"城里来的客人你就做这个给人家吃啊?"
吉祥说这样的话是有道理的,因为就算是乡里人也很少直接做南瓜当菜,一般省粮食的时候也就吃吃南瓜粥的,更多的是熬了南瓜喂猪。
"放心吧,保证他爱吃。"
说着麻利地把南瓜切成大块下到锅里,炒了炒直接下了一瓢水,再盖上盖子文。
胖丫已经完全知道什么菜烧大火什么菜烧小火了,所以此刻猛烧大火。
黑妹刚一回头看到吉祥正拿着竹刨子准备帮忙把丝瓜皮刨了,她赶忙拦住,"姐,皮别刨了。"
说着让吉祥切成滚刀状,吉祥做饭多年刀功自然厉害所以不一会儿就切成一边带绿皮一边是白瓤的丝瓜条。
在吉祥说了人家家里是开大酒楼的什么菜没吃过这些话以后,其实已经知道了黑妹的打算。
她做的都是乡里最简陋的菜,酒楼和大户人家肯定是不会做的。
人家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她就是做得山珍海味人家也未必喜欢还不如反其道而行,就本色展示,所以连后锅里的粥都是玉米杂粮粥。
吉祥等着饭菜快做好了也不管黑妹挽留的还是回她家去了。
黑妹一边摆饭一边听白老板说到,"怎么,还怕做的我不满意找了帮手来啊!"
说得莫名其妙,她看了看吉祥的背影这才明白过来白老板说帮忙的人是指吉祥,于是说到,"她可不是帮手,是师父,因为我做饭做菜做家务全是她教的。"
"哦?"
"因为她是我姐。"黑妹说完白老板恍然大笑,又问道,"亲姐妹?怎么很不象啊!"
黑妹一边摆碗筷一边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象啊,一个爹妈生的,不就是我黑点嘛!"
她的话再一次让白老板笑了起来。
很显然黑妹赌对了,因为这顿饭白老板连吃了三碗,最后给了一锭二两的银子,黑妹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
临走的时候约好三天后派人来取货,有多少拿多少,帐要等到下一次再结。
等到白老板这一队人马走后,全村的人再一次跟随在后送出村口,转头全部一窝蜂地涌到黑妹家七嘴八舌地打探着。
黑妹早就想好了对策又是一气瞎编,简直和说书一样既保护了她的隐私也满足了全村人八卦的心态。
最后人人是竖着大拇指离开黑妹家的。
这下黑妹成了村里的红人了,人人见了都殷切地喊一声黑妹,就是见到冯贵那也是恭敬有礼了。
等到三天后白老板伙计赶着马车来拉货的时候全村人再不疑黑妹了,笃定了她发财了,看到她双眼都冒光了,黑妹在村里说话更好使了。
黑妹得瑟地想到,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30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