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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冬至


  第三十章 冬至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冬至这天是乡里人十分重视的日子。

  这一天乡里人是一定要吃一顿有鱼有肉有鸡的团圆饭的。

  所以黑妹一大早就牵着骡子进城了,买了很多东西回家。

  冯贵在家也杀好了一只鸡,只等黑妹回来炖,刚好黑妹把新买的红枣塞到鸡肚子里再放在瓦罐上炖。

  中午吃饭的时候秀姑也起来了,黑妹给她添了一大碗的鸡汤,一家人吃得油光满面的。

  这些日子白老板的伙计已经来拉过两次货了,也结了一次帐,第一笔就是十两。

  因为有了钱黑妹把伙食的质量进行了大幅的提升,三天两头吃肉不说,经常用红枣给秀姑煲汤,每天早晚都用红糖煮一个鸡蛋她吃,所以她的气色也好多了。

  中间还请王大夫来看过一次,胎儿已经有四个月了,十分健康,但秀姑还是尽量少下地。

  冬至这一天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腌肉,冬至肉总是最香的,所以黑妹买了二十多斤猪肉回来腌,腌好后穿上菜藤子挂在后房梁上,过一段时间再吃那就特别香了。

  冬至过完了她就要开始好好整理菜园子了。

  现在菜园子就是她的命根子,不过秋天过完了冬天即将来临,菜的样式会减少很多,就连秋茄子也不好吃了,丝瓜胡子黄瓜豆角老早就死了,她把这些菜禾子全扒了,重新挖了菜园土方子种上白菜,萝卜,芹菜,茼蒿,莴苣,这里面大白菜萝卜芹菜杆子和莴苣都能做成凉菜。

  花了好几天,种上秧子后又泼了一天的粪,这才算是忙完。

  冯贵现在没多少农活儿干了开始舂米了。

  古代舂米是个体力活儿,但也很有意思。

  用来舂米的是个大石臼的东西,一头是木制脚踏,脚踏支在两只支架上,其一头为木质短脚踏柄,以带动另一头其前端装有石锤头的长臂木柄,它的石质锤头在镶入地里的大石臼中不断撞击,这样就把谷子分成了米和糠,再经过竹筛子分离弥合糠。

  但还有一种就是利用牲口转动磨子也能把糠皮和大米分离。

  因为黑妹家现在有了骡子她不想她爹冯贵那么辛苦了,用上骡子也快了很多。

  这个时候有几个人家还厚着脸来黑妹家接骡子,比如王娇娥和菊珍婶儿。

  黑妹也没说不借,只说自己家要用,她家那么多谷子慢慢舂的话就是到过年也差不多了。

  不过菊珍婶儿的儿子云哥听说她去借骡子了回家把她狠狠说了一顿,他很清楚她娘什么德行。

  而王娇娥除了在冯婆子面前抱怨以外心里气炸了,嫉恨得不行了。

  日子就在家长里短中慢慢过去了,黑妹做了一批新的凉菜,莴苣丝和芹菜杆。

  等到白老板派人来取货的时候已经快到腊月了,双方约定年前还取一次货就来年再取货了。

  这次结帐后,黑妹算了算她现在手上已经存了快有七十多两的银子了,这绝对是一笔巨款啊。

  所以今年她想和家人过个好的丰收年。

  第二天邀了吉祥进镇,很明显,现在吉祥在叶婆子家的地位高了不少,只要打个招呼就可以随便出去了。

  姐俩再一次上镇上还是先去了林叔家,吉祥还是给她洗了床上的用品,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冷了,所以吉祥的手洗完东西红红的,林叔赶紧灌了个汤婆子给她捂手,吃饭的时候专门给吉祥添了一碗姜汤。

  黑妹看着林叔虽然快四十了但因为打猎经常锻炼身体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甚至比她爹冯贵看着还年轻,再看吉祥温婉的样子,还真别说两人一个体贴成熟一个脆弱温柔,他们要是在一起应该也不错。

  可黑妹也就放在心里想想,毕竟吉祥已经嫁人了,而且不是原则问题谁愿意离婚啊,在古代离婚再嫁的女人始终受人轻视,再说以吉祥逆来顺受的性子可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通过吉祥的事情她真的不由得开始思虑自己的婚事了,过了年她就入十四了。

  这次来镇上黑妹是想扯布给家里人做冬衣的,胖丫和四丫的冬衣都是捡她和吉祥前几年的衣服,她爹更是一件破棉袄年年拿起来穿。

  "你买了布料和线我给家里人做吧!"吉祥说到,她知道黑妹针线活儿上还真是一塌糊涂。

  "不用,我找吴妈做,花不了几个钱,你好好养身子好早点给我生个小外孙。"

  黑妹说到,吉祥笑了笑也没再坚持。

  两人进了布庄,因为到年底了布庄生意好了所以进了许多货,看的黑妹眼睛都花了。

  吉祥懂这方面多些黑妹便让她挑。

  先给秀姑挑了块暗红的布料,给胖丫和四丫一个挑的是翠绿一个是桃红,很艳很鲜的颜色也是十分喜庆。

  因为考虑到她爹冯贵经常邀干活还是买了一块耐磨的青色厚料子,至于黑妹因为皮肤黑肯定是不能穿红色的,最后挑了块米色的料子。

  黑妹把给她爹冯贵挑的料子又再要了一块,"给林叔也做一件。"

  吉祥想想说到,"吴妈很少见过林叔应该不知道林叔的尺码吧!"

  "也是,我也不想提前告诉林叔,要不林叔这件你做吧!"黑妹想了想说到。

  黑妹又拿了一方粉红的料子,吉祥笑了笑噌了她一眼,这块料子不用说肯定是给吉祥的了,她穿粉红色最好看。

  又挑了几块暗色的布料做棉裤。

  这一趟下来黑妹花了整整五六两银子了。

  古代做衣服什么的还是很贵的,想想买一次那就买够了,又加了两床被套的布料。

  回到村里黑妹找水生家买了几十斤棉花,乡里自己种的棉花做出来的棉被可不象现代商品棉被,做出来的被子可暖和了。

  黑妹拿了棉花,合着布料和线一起送去了吴妈家。

  吴妈看到有生意上门肯定高兴,马上就要过年了,即使家里只有她和青水两个人她也要置办年货啊。

  吴妈做一件成人棉袄收取十文钱的工费,裤子六文,孩子对半收费,所以黑妹这一家子的棉袄棉裤加上被子,一下去工费就差不多快有半两银子了。

  腊月接踵而至了,腊八节终于到了。

  这一天家家户户做腊八粥,黑妹自然也是要做了,除了糯米红豆饭豆黑豆以外还特意放了红枣桂圆葡萄干这些稀罕物,熬了满满一大锅。

  从早上起来家里就开始飘着浓稠的粥香。

  端到她娘的房间,秀姑直夸黑妹熬得好。

  到了中午的时候黑妹往好几家人家里送了腊八粥,吉祥婆家,水生家,吴妈家,吴地主家,最后还有冯贵非要她去的奶奶家。

  黑妹觉得她二婶现在看她的眼神儿恨不得吃了,她更准确地说是巴不得把黑妹杀了换成她女儿香草跟白家做生意。

  看的黑妹后背直发寒。

  其实腊八节互送腊八粥也是一个联络感情的好方式。

  只是有的人家回送的腊八粥实在是太寒酸小气了,比如说她奶奶家的,简直就是豆粥。

  黑妹想着自己送出去的腊八粥里那些好食材心疼得要命。

  腊八刚过,冯贵就开始上山地挖土豆了,挖完了就再栽上一茬,土豆长得快,一个冬天可以长两波。

  而经过这两个月的成长小骡子明显长大了不少,当然胖丫很大的功劳,每天喂鸡喂猪喂骡子已经是她固定的工作了。

  骡子性情很温顺也很听话只要不耍犟脾气很可爱。

  黑妹还专门和柴房连在一起的屋子让骡子晚上住,一家人对它十分爱护。

  黑妹估计白老板的人快来拉货了,开始做凉菜,觉得中间有过年的时间,又长,所以这次打算多做一些。

  菜园子里的莴苣长势喜人,她切了下来把叶子嫩的留着人吃,老的文熟了给猪吃,想不到的是莴苣皮子却受到骡子的强烈喜爱,其实从菜地里刚拔起来的菜又新鲜又肥美,即使是莴苣皮子也是很鲜嫩的,也不怪骡子爱吃。

  黑妹把莴苣切成细丝子下开水里捞一遍再用冷水一淋,再用各种料拌匀了腌起来,脆脆的很爽口又保持了莴苣原有的特殊香味。

  而芹菜杆子也好做很容易入味儿。

  果然,等黑妹和胖丫把凉菜都分装进陶罐的第二天白老板就派人来取货了,随车来的还有一些年礼。

  伙计们一点点往下搬,除了两匹淡色缎面的料子,其他都是食物,有一只酱板鸭一些白面一片牛肉,更多的是一些蜜饯果脯,可把胖丫和四丫高兴坏了。

  黑妹想着白老板还挺会做人的,人□故上面一点不含糊啊,不愧的做大生意的人。

  不过她也烦恼了,该拿什么做回礼呢,想来想去拿出红纸裁了几个四方的块,用毛笔在上面花了个可爱的财神,画了两张不一样的版本,给伙计带回去。

  等他们走了想到吴宝儿又画了两张Q得十分喜庆滑稽的欢喜门神她亲自送到吴老爷,果然吴宝儿喜欢得不得了。



☆、31再见


  第三十一章再见

  越到腊月中旬越忙碌了起来。

  当然腊月也是讨债的时节,菊珍婶儿家天天有人去讨债,借债的时候她可怜兮兮,现在面对别人讨债她倒是横起来了,还想抵赖,气的有几个人和她吵了起来。

  可菊珍婶儿绝对是个撒泼不要脸的主儿,富弟他爹就吃到苦头了。

  见到男人来讨债她就腆着脸扒自己的衣服说要露-奶-子给人看抵债,把别人吓跑了还追在后面冷嘲热讽的。

  富弟和黑妹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脸都红了。

  "别在意,她也是难了,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也不容易。"冯贵劝富弟。

  腊月十九的这天下午天空竟然飘起雪来了,很有点腊月的氛围。

  小孩子们高兴坏了,大人也盼这瑞雪兆丰年。

  不负所望,这雪洋洋洒洒地越下越大,一晚上都没听,躺在门窗紧逼的屋子里都能听到积雪嘎嘎的声音。

  到了第二天一早,大家起床一看,雪虽然停了,但经过一晚上的大雪,天地已经银妆素裹白茫茫一片。

  黑妹第一个想到就是上山打猎,可惜林叔应该今天赶不回来了。

  但她实在抑制不住拉动弓弦张弓射箭的欲望,匆匆吃过早饭带上弓箭和背篓就上山了。

  黑妹冬天随林叔上山打猎已经有两年了,大叶山的地形她也十分熟悉,最厉害危险的猎物不过就是狼,不过他们还从来没有遇过狼群,只是听林叔说深山里有,她进山见过最多的是野猪山鸡野鹿,还有豺狗。

  大叶山连延不绝,山的另一边一直通往北方,只是从没有人翻过去。

  下了雪的大叶山很美,如无尽冰封的世界,纯白无瑕,高高低低,层层叠叠,雪地上一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高处的松树上不时有枝丫被压断的声响。

  这样寂静洁白的山间发现猎物其实是很容易的,很快黑妹就发现了一只野鹿的脚印,她本来就想上山打打野鸡什么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发现鹿的踪迹,她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单独打到过一头鹿呢。

  顺着那脚印到了山的另一面山腰处,果然见到一头野鹿,体型偏小,她觉得自己能搬得动。

  见那鹿正在雪地里拱着什么,黑妹不再犹豫一箭射出正中鹿身。

  那鹿后臀上带着箭横冲直撞直往后面的山上跑去,黑妹哪肯放过,紧追不舍。

  过不了一会儿那鹿终于倒下了,黑妹高兴坏了赶紧跑过去,拿绳子绑好再在下面垫上两片松枝便开始往山下拖。

  因为是雪地,猎物这样就像坐上雪橇一样很好搬运,不一会儿便到了两座山之间的的山涧处。

  其实大叶山因为是有一座座的山绵延而成的所以每座山之间都会有一个山涧,有水有平地,而此处正有林叔搭的简陋棚子,以便突然遇到雨雪的时候躲避休息。

  所以黑妹就想把这鹿拖到那棚子处,等着下午和林叔一起再把鹿运回村去,否则要她一个人硬扛那还真不行。

  当她拖着鹿打开那棚子柴门的时候迎接她的却是一把亮幽幽的银丝剑,象一条银色游丝一样泛着幽亮的惊艳之光直逼黑妹的咽喉。

  她一愣,顺着剑看向持剑之人。

  那人同时也神色戒备地看向她。

  两人同时一愣。

  持剑的是一名男子。

  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一双眼睛简直像冰晶一样澄澈,那样带着点冷漠和狠戾直直看向黑妹,象要把她定住。

  此刻的黑妹因为刚刚拖拉一只鹿一路下山,全身热气腾腾,戴的狗皮帽子歪歪斜斜,面容涨得发红,被突如其来的剑和人吓得目瞪口呆,就那么背对着门望着他傻傻发愣。

  那人僵了一会儿,忽然手臂一撤,那剑嗖的一声快如闪电地回撤不见。

  黑妹这才反应过来,也不敢说话就那样立在门口细细看那人。

  这是一个感觉也就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推门而入的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飘忽俊逸。

  说实话黑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

  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

  黑妹这才看到这人白袍上从腰间往下有大片的血迹,印在白袍上象盛开的梅花一样鲜艳又触目惊心。

  她大声"啊"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得看着那人。

  那人似乎十分惊讶见到黑妹,但随即也收敛了戒备,但依旧冷冷地看向她,慢慢说到,"把门关上!"

  如果说刚刚黑妹还并不确定这个人她见过,那这句话的声音让她确定了眼前人,她的确和他见过。

  这样的桃花眼,飞翘的眼角,风流雅致,双瞳里没有一丝温情,带着狠意带着杀伐,就那样冷冷地看着她,而这个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

  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几月前突袭吴老爷家的同济会的那个首领,那个高坐白马之上冷眼看她,最后却又给了她十两银子的黑衣蒙面男人。

  很显然黑妹此刻的表情和神色已经告诉了这个人,她认出了他。

  而他显然也认出了她,"这里是大叶山?"

  "是啊,你怎么受伤了?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有很多人吗?"

  "不该知道的问了对比没什么好处。"那人声音平淡得毫无波澜。

  黑妹这才警觉,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呐呐收声,然后就看到那人摇摇欲坠,她没有多想,条件反射地就要去一把扶住他------

  哪知道在接近他的那一刻她就被他手上拂袖过来的一股力量摔到了墙角。

  一下子撞到了靠墙摆放的一堆木柴上,她的整个胸腹刚好撞到那参差出头的木柴上。

  即使隔着厚厚的棉袄依旧觉得胸前痛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站稳身子一看,胸前的棉衣都挂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黑妹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转过头来望着这桃花眼声色俱厉,"你有病啊,我看你伤到了,好心扶你你还------"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白袍男子已经摇晃着倒下了。

  "哎,哎------"

  黑妹赶忙奔过去扶住他慢慢躺在角落的草跺,本来还想为了刚刚那一摔狠狠骂他几句又看到他面色惨败,眼神恍惚,下面衣袍上鲜血惨烈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算了,看在那十两银子的份儿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黑妹刚说着,看着这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毫不动弹。

  她慌了,这人刚刚还那么剑拔弩张的,难道都是虚张声势,他受伤得很严重吧,会不会死?

  她彻底慌乱了,半天才伸出手指到他鼻下去探他的气息,还好,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是有的,她不再想那么多赶紧解那人的月白祥云的宽腰带。

  忽然感觉到腰带上有些硬硬的感觉,一摸索忽然想到刚刚她进门的时候他逼抵她的似乎是一把软剑,他手一撤那剑就如水蛇一样悠忽不见了,想想这腰带里或许就是那软剑。

  她现在也没心思去打开看的,解开衣带,这人里面包括中衣和亵衣都是血,看来他伤的不轻。

  轻轻揭开最里面的亵衣她才发现在他的腹部上有一条很大的刀口一直延伸到右大腿,刀口处还在不停地冒血,渲染在他洁白的身体上触目惊心。

  黑妹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怀里有金疮药。每次上山她和林叔都会带着以防万一。

  她连忙掏出来,刚要倒上药粉,忽然想到是不是应该先把伤口清理一下。

  想想她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盖在他身上,拿了棚里的一个木盆子转身出了屋子。

  因为没有了棉袄,一出门顿时打了个打喷嚏,她快步跑到小溪边舀了一盆子水进屋。

  那人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动手脱他外面的裤子,脱下来后里面的白色亵裤右腿已经全部是血渍,但还好没有和伤口黏合在一起,她揭开里面亵裤的腰带,从腰口子那里一把撕开。

  那刀口直接从腹部一直延伸到整个右大腿。

  她索性撕下一块亵裤的布料放在水盆里洗洗,山间溪水反而有些温热的感觉。

  她拧干了布沿着伤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边擦一边想着到底是谁伤他这样厉害。

  不是传言说同济会里的首领个个武功高强的吗?

  她忽然想到是不是官府呢,要是官府剿灭同济会的话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那不是顺藤摸瓜找到林叔和她了。

  忽然又想到进大叶山只有从大叶村经过,要是官差围剿大叶村的村民不会不知道的。

  想到这里她才安心下来,只要不是官差围剿就好,她还没想要与官府为敌。

  不一会儿她清洗好刀口处的血渍,撒上金疮药粉,闭上眼索性也撕了那另外的半边亵裤把他腹部和大腿处的伤口绑上。

  黑妹正拿着撕成布条的亵裤布料跪在他旁边俯身去他腰下缠绕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黑妹是很纯洁的妹子哦,大家自行YY吧



☆、32妥协


  第三十二章妥协

  看着他睁眼望着她,黑妹一愣,条件反射地退缩了一下说到,"你要是再出手伤我我可就不管你了啊!"

  说着摸摸自己的前胸,刚刚被他摔过去撞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呢。

  那人看了看她,慢慢闭上眼睛。

  黑妹这才又靠近他继续绑好他腹部的绷带,拢好了衣襟换到下半身。

  黑妹扒开掩住他下半身的棉袄,露出右腿来,把他右腿托在她的腿上,再一圈圈地包扎起来。

  等全部包好以后黑妹又把他那条外裤替他穿上。

  刚一穿好一抬头才发现这人一直睁着眼看她。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说着握起他露在外面的的手就要放在棉袄里掩着,不想竟然触手冰凉。

  "是不是还是很冷?"黑妹看着他脱口问到,话一出口心里就骂自己笨,失血过多的人当然会觉得很冷了。

  忽然又摸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于是也不多说直接站起来从角落的一个瓦罐里拿出火石来,又拿了几块木柴生活,因为草垛边上还有一小捆干松针可以引火,所以很快就在草垛前生了一堆火。

  这时黑妹才想起她先前猎杀的那头鹿还在外面,赶紧起身出门。

  "你到哪里去?"

  身后那人忽然问到。

  黑妹一愣,心想这人肯定是怕自己就这样把他丢下不管了,于是扭头看着她说到,"放心,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我只是到外面弄点吃的进来。"

  黑妹出了门外,把鹿直接拖到溪边,拿出随身的小匕首开始开膛破肚。

  她虽然是第一次做但因为看林叔做过很多遍所以并不陌生,很快掏出了鹿体里胃的部分,还是温热的,又进屋拿了瓦罐出来洗干净将鹿胃里的东西翻出来倒进去,拿进屋子里的火上架起来加热。

  不一会儿瓦罐里就开始冒热气了,黑妹用布抱着手柄拿了出来,又去草垛上把他扶起来,"起来吃点东西暖和一下!"

  他慢慢起身,黑妹看着他蹙额,皓腕抬起,即使是身受重伤,这人举止间依旧优雅凌厉。

  他也许真是饿了,一口气将碗里的东西喝完,放下碗在地上忽然抬头说到,"这里离你家多远?"

  "一个时辰的山路。"

  "带我去你家养伤。"他的语气不象是商量。

  黑妹一惊,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不行!"

  那人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样桃花眼里冰寒地冻地看着她。

  黑妹后背一寒,但她想着这人一来也算是乱党,造反的,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她一家子都逃不了杀头的罪。

  二来这人被别人这样重伤还不知道仇家是谁呢,万一追寻到她家里,那不是殃及鱼池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这祸水引到家中,即使这祸水倾城得再一塌糊涂。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他眼神更阴寒,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黑妹一看又急又气,"哎哟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念在那十两银子的份儿上我又是给你包扎伤口又是弄吃的给你,棉袄都给你,你跟我回家养伤万一被官府的人知道了我全家都完蛋——"

  "官府不会知道!"他忽然出声打断她说到。

  "为什么?"

  "因为我的脸看过的人都死了。"

  他这话说得其实十分平淡,没带任何语气和情绪,可听在黑妹的心里顿时是欲哭无泪啊,果然美男的脸不是那么好看的,她现在是不是也要被灭口了呢。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说到,"我一点都没看你的脸,刚刚专门看伤口去了。"

  那人一声轻痴,"现在说已经晚了,要么带我回你家养伤要么我现在一剑劈了你。"

  黑妹骨碌碌转着眼珠子想对策,"你在这里养伤不也挺好的吗,我保证给你送一日三餐,还给你送棉被来。"

  "追杀我的人明天应该就能到这里,他要是找到这里来了,你一样活不了。"

  "你不是说再没人知道你的相貌吗?"黑妹大惊。

  "所以他才会在这山里见人就杀。"

  他说得轻巧,黑妹却大惊失色,"那你跟我回村子,那人不会跟着找来吗?"

  "这你就放心,他们绝对不敢进村子的。"

  "为什么?"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是带还是不带?"

  黑妹想想要是不答应把这人带回家去他说不定真能杀了她,更重要的是她要是被杀了没回家,那家里人肯定上山来找,到时候要是碰到追杀这人的杀手那还不都得没命了,但是答应这人的话,带回家官府和追杀的人都不会发现。

  官府不知道他长相肯定就不会知道他是同济会的。

  而追杀的人为什么不会进村子呢?

  黑妹忽然想到,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追杀他的人也是来自同济会呢?同济会有个铁规就是不得扰民。

  要是这人悄悄躲进村里,追杀他的人肯定是不敢明目张胆地进村查人的。

  这会儿黑妹就没心思细想为什么同济会的同伴儿之间互相追杀。

  看来这人要想躲避追杀还真的只能躲在乡里村民家里。

  黑妹虽说怕惹麻烦回家,但只要没有杀身之祸,而且还能救眼前这人一条性命她还是乐意的,就凭这人当初那晚听了自己一番话没有打劫吴地主家还给了她十两银子说明这人不坏。

  再说了,长得好看的不总是占便宜的吗!

  "好吧,我待你回我家养伤,不过要等到天黑了我们悄悄回去,不要叫别人看见你了,再说你现在的伤也无法走路,歇到晚上你精神也好点。"

  那人慢慢躺回草垛上,黑妹在他对面隔着火堆小声嘀咕,"银子果然不是那么好得的,拿了你十两银子我这会要伺候你一个月了,划不来——"

  "等我伤好了,给你一百银子!"那人闭着眼却忽然说到。

  黑妹一想,有武功的人耳力这么好啊,连忙说到,"真的?"

  那人也不回答,微微点头一下。

  黑妹高兴了,想想又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半天他都不回答,等到黑妹以为这人不会告诉他名字的时候忽然从他嘴里吐出一个名字,"三木。我叫林三木。"

  "林三木?你和我娘一个姓呢!"黑妹说到。

  又见半天没人理她说到,"你睡一会儿,我下山再拿点药上来,也和我家里人说一声,免得他们上山找我来了。"

  说着黑妹起身从他身上拿了棉袄,想想又把草垛上的草扒拉了一些到他身边,又把火加了柴火,这才转身出门。

  这长的时间那人一直闭目养神。

  黑妹伸手拉门的那一瞬间忽然顿了一下回头问到,"你就不怕我下山以后再不上来了?"

  "你不会!"

  黑妹笑了笑,出门快速下山回村。

  走在路上她本来以为三木说她不会是因为相信她的人品,后来一想她和他先前也就见过一面他怎么就那么相信她呢,后来一想在吴地主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报出了家门,连她爹叫什么都说了。

  三木如此相信她不过是因为她跑不掉,如果她一会儿没有回去说不定这个林三木会沿路问着去她家呢。

  想想那个画面,这人相貌俊美却一身血渍地下山沿路问冯贵家在哪里,到时候还不全村人知道了,就算杀手不追来官府也会怀疑的。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这个叫林三木的男人果然是个狠角儿。

  黑妹回到家里,胖丫正好做好了饭,正准备一家人开饭呢。

  冯贵看到黑妹回来了赶紧叫她一起吃,见她没打到什么猎物也没说什么。

  黑妹忙一上午还什么都没吃,一下子闻到饭香才知道自己有多饿了,赶紧狼吞虎咽的吃了饭,还连连夸胖丫现在做饭越来越好吃了,把胖丫夸得都找不着北了,心里特美,暗暗想着以后自己一定更好好做饭,让爹和二姐在外无后顾之忧。

  吃完饭后黑妹又说到自己下午还要去山上打猎,现在雪停了好射箭些,而且晚上可能会回得很晚叫他们先睡。

  以前黑妹和林叔在山上还过夜过,再说后山也没什么凶猛猎物的所以冯贵也没怎么担心,只说要她自己留心,打到一点东西就赶紧回家。

  黑妹夹了张毛毯就出门了。

  来到林叔家,他已经从镇上回村了,正在准备捕兽夹,黑妹一问原来林叔真的准备下午就上山去放捕兽夹,明早一早就上山捕猎。

  她一听肯定慌了,这段时间绝对是不能放林叔上山去的。

  黑妹转悠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于是对林叔说到,"林叔,你别去山上了,城里的秦掌柜儿子娶亲上次让我和你说叫你去喝喜酒,我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想起来喝酒的日子就在明天。"

  "黑妹,你怎么不早说啊!"林叔一听也着急了。

  "这不是先忙着忘记了吗?"

  "我礼都没办呢,你啊你!"

  "林叔,你下午就回镇上把礼办好了明天上去刚好去城里喝酒啊,不是正好!"

  林叔终于被黑妹暂时骗了回去不再上山了。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黑妹想着估计明天等林叔知道受骗了,下午回村有她好看了。

  不过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转身她赶紧往山上赶。

  山间的小路上还留着她中午下山时的脚印,深深浅浅的。

  再次回到两山间那座棚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乡里人家吃晚饭的时间了。



☆、33回村


  第三十三章回村

  小屋子里火还在烧得噼里啪啦,映得门外就可以看到火光。

  "三木。"黑妹喊出声推门而入,她颗不希望再被利剑逼着咽喉一次。

  那人微靠在草垛上对着门的方向望了过来,也不说话。

  黑妹看着他说到,"饿了没?"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包了好几层的红薯,拿出来还是温的,塞到他手上,"给,吃吧!"

  尽管是吃着红薯可他却依旧是一副优雅的吃相,看得黑妹一愣愣的。

  "等天黑了,路上没什么人了我们再下山,不过你得答应我,在我家养伤这些日子你可得什么都听我的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就这么怕被我连累了?"

  黑妹被他唇角那抹笑激得怒了,"能不怕吗?我爹娘妹妹们一大家子人呢要是被官府的人知道了我们还能活得了吗?"

  说完气呼呼地坐在一边添柴烧火。

  他却不吱声了,低垂着眼,一副寂寥的样子。

  黑妹这下又心软了,想到前世看过的历史故事什么的,那些揭竿而起的或者亡命之徒谁不是被逼无奈或是有着深仇大恨的啊,别是她刚刚的话伤到他了。

  于是又轻声说到,"你放心,我会藏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只要你不出我安排给你的屋子,我家里人也不会发现你的,你只管在我家安心养伤吧!"

  本来林三木是在想着伤好以后自己的何去何从,结果忽然听到黑妹说这一番话,心里其实已经感觉到这个并不大的女孩是在安慰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皮肤黑黑的丫头实在是有趣的很。

  "怎么,你这是要保护我了。"

  "是啊,"黑妹点点头,"冲着那一百两银子我也得好好照顾你啊!"

  "倒是坦诚!"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黑妹斜眼看着他古灵精怪地说到。

  "现在不怕我了?"

  "谁怕啊,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了啊!"黑妹着急地赶紧反驳。

  三木也不说话就那样直视着黑妹,看得她渐渐低头,口里的本还理直气壮话渐渐变成了小声嘀咕。

  终于等到天全黑了下来,黑妹想着这会儿下山,再走上个吧时辰到村里,那时候村里人应该都已经睡下了吧!

  冬天乡里人睡得特别早,吃了晚饭洗洗就到床上去暖着了。

  刚一出屋子,黑妹就吓一跳,小溪边放鹿尸体的地方有两头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就着地面反射的白光一看,是两头像狗又不象狗的东西。

  是豺狗!

  黑妹以前见过一次,那两头豺狗转头看向柴门处站着的两人低低喘吠着靠近。

  黑妹迅速拉弓射箭,连着两箭快击而出,正中那两头豺狗的前身,顿时嗷嗷乱叫,尽管中了一箭但两头豺狗依旧虎视眈眈的对着两人。

  黑妹一把扶住林三木的腰部,"我们快走,豺狗都是结伴而行的,一会肯定还会找来别的豺狗。"

  林三木却并不着急,站在门口伸手到口里吹了一声口哨,黑妹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忽然不一会儿就有一匹高头大马奔了过来,正是黑妹第一次见他他所骑的那匹白马。

  "快上马!"

  他一跃上马奔就伸手向黑妹。

  她真不想他的马竟然就藏在周围,正要拉着叶上马忽然说到,"你等等啊!"转身跑到旁边一颗矮松树上摇断一片枝丫绑在马尾巴上,这才上马。

  "你还是怕追杀我的人到你们村里去?"他问到,一看到黑妹把枝丫绑在马尾他就知道了她这是想利用树枝丫扫去他们离开的马蹄印子。

  黑妹点点头。

  "那不如做得更彻底些",说着他死去身上外袍带着血渍的下摆,又去取黑妹身上的弓箭,把那下摆挂在未断,扭头张弓射向豺狗。

  那两只豺狗虽然先前身上都中了黑妹一箭,但并不是要害部位再加上豺狗生性护食,不到咽气绝不肯离开到嘴的食物,所以它们仍旧守在那只鹿的尸体旁边。

  林三木张弓射箭一下直中那只体型大些的豺狗后臀之上,带着血渍的衣袍绑在那箭上在豺狗的身后飘摇。

  "你是要让追杀你的人以为你葬身豺狗腹中了?"

  黑妹问到。

  他点点头,刚还了弓箭给黑妹就听到山上一阵阵的嚎叫声。

  "快走,豺狗群要来了!"

  黑妹说到,催着离开,林三木说了声,"坐好了"一拉缰绳就撩开马蹄子奔了起来。

  夜晚的山间因为地上的白雪反射着一种淡蓝色的光芒,树木沉默森严地伫立着,一一后退着。

  黑妹在前面被山风吹得脸上冰凉,感觉鼻子都要冻掉了。

  身后的林三木包裹着她带上来的那张毛毯。

  直到跑出了老远马才渐渐慢了下来,两人渐渐在马背上一步步颠着下山。

  因为有了马快了很多,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到了山脚下。

  大叶山下的大叶村此刻万籁俱寂,没有几家有灯火在的,村里人已经进入了冬夜的梦乡。

  黑妹让林三木下马来走路,又让他用毯子把全身都包裹起来。

  悄悄进了家里的院门,黑妹立即让他到屋边头藏起来,自己牵了白马到柴房外屋和骡子关在一起。

  她刚打开大门,他爹就出房了,黑灯瞎火地小声问到,"黑妹你回来了。"

  黑妹赶忙低声回到,"爹,不是叫你先睡吗,别把娘吵醒了。"

  "要不要吃的,灶上锅里热水给你温着碗面条呢。"

  "知道了,爹你快睡吧。"

  看着他爹进了房间关上门,她迅速出了大门找到林三木,"快跟我来。"

  她一路拉着他从大门进去经过西屋的后方再穿过一个小房间进到一个小屋子。

  "等着我啊!"

  黑妹小声说到,回到堂屋又进了灶房,就着灶里的炭火光点亮了油灯。

  揭开锅盖,前面是一锅热水,后面锅里正温着一大碗的面条,上面还码着些青菜和一个鸡蛋。

  看得黑妹心头暖暖的。

  她又拿了个碗出来把面条分出一半放在要端给林三木的碗里,自己才狼吞虎咽地把吃起来。

  吃完以后端着油灯和饭碗到了林三木的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其实就在黑妹姐妹睡觉的西厢房隔壁,隔成两段,后面一半当仓库使,前面这一间先前是空着的,后来就放了悦来酒楼少东家白老板送来的包装凉菜的陶罐,一箱箱地堆积着,这间屋子的窗户正好斜对着灶房的门。

  黑妹进到里面赶紧关上门,放下面就说到,"快吃吧!"

  她开始码木箱子起来,这些木箱子盖子都是整块平坦的木头做成的,把箱子两个一摞,再码在一起就拼成一张床了。

  林三木看着那碗面再看看卖力搬着箱子的黑妹心里不由地想到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个丫头的言行举止,勾了勾唇角,说到,"你真的只有十三岁?"

  "过完年就十四了!"黑妹头也不回地说到。

  码好了床,见他那一碗面还在细嚼慢咽的,催促到,"三木公子,你能不能别这么贵公子作派啊,赶紧吃完了洗洗睡了啊。"

  说着也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出了屋子,也没拿油灯,摸黑进到自己的西厢房,怕吵醒胖丫和四丫,轻声轻脚的打开衣柜从里面摸出一床被子来送进屋子。

  她又拿了油灯进灶房,自己先打了热水洗了一下,这才拎了半桶热水到那间屋子。

  一进门看到他正在脱衣服。

  见黑妹进来手上顿时一顿,黑妹却眼尖地看到那绷带上又有了血渍,"我看看,肯定是骑马的时候伤口又绷开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让他坐在床沿,"你泡脚,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林三木拂开她的手,淡淡说到,"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黑妹看着他面容静默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有些气恼地说到,"你这人怎么这样,翻脸比脱裤子还快,懒得管你。"

  说着她直接出屋子关门离开。

  其实作为前世是运动员出生的黑妹对于伤情还是十分重视的,再就是还真不在意异性身体什么的,更何况她现在觉得自己年龄也小无所谓了。

  走出门外黑妹有些莫名奇妙,心里想着这人的脾气是不是都和皮相成正比的的,她还懒得伺候他呢,今天累了一天她还困得不得了呢。

  爬上床,摸进被窝里,身边的四丫和那一头的胖丫睡得热气直呼的,被子里十分暖和。

  赶紧脱衣缩了进去她这才感觉到全身疲累得很,脑子还来不及想点什么就已经昏昏入睡了。

  西厢房隔壁的第三间屋子里林三木正慢慢拆开绷带,有点意外地发现黑妹给他帮的绷带手法挺专业的,实在不象是一个山野丫头,但她又确实是个土生土长的乡里丫头,又想到自从遇到她以后见到的她的种种表现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说实话他还没见到一个女人见了自己的相貌不另眼相看的,当然黑妹现在还算不上是女人,但她显然并没有在意他的相貌,这一点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安心。

  其实来她家养伤也是逼不得已的选择。

  再次敷药绑好伤口泡脚的水也已经凉了,他便上床睡觉了。

  木箱子码成的床倒也平坦,一床大棉被半盖半垫的,上面还压着毛毯子,他以为他换到如此一个陌生而简陋的地方会睡不着,却不知很快他就坠入了梦境。



☆、34藏人

第三十四章藏人


第二天一早天竟然放晴了,暖暖的阳光照射在雪白的村庄上空,象童话故事里的场景一样明媚美好。

孩子们全都在院子外堆雪人儿打雪仗地疯玩,四丫和大树玩得不亦乐乎。

学堂一般到了腊月二十就停课放假了,所以吴宝儿和青水也加入了孩子们玩耍的阵营。

胖丫看着那边大家在玩干活动时候不免有些心不在焉了,黑妹看看衣服也快洗完了索性放她去玩算了。

一大早黑妹看到天晴了赶紧把一家人身上的棉袄床上的东西都拆下来洗了,趁着太阳赶紧晾晒。

回到院子里一边晒衣服一边悄悄看了下第三间屋子的窗子,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冯贵进柴房拉骡子的时候看到一匹高头大马吓了一跳,听到马鸣声黑妹才想起来还有一匹白马的事情。

最后她只好说是自己昨晚在山上捡的,才在冯贵面前蒙混过去,又答应说只要有人来找立马还给主人。

解释了半天黑妹才进了灶房,看看锅里粥已经熬好了,窝窝头也蒸好了,她又拿了两个鸡蛋放进水锅里,又加了把火,不一会儿就熟了。

趁着她爹去外面舂米,两个妹妹又在院外玩她赶紧用篮子拎了早饭到她藏人的第三间屋子去。

这屋子的门她是从外面锁起来的,她开门进去原本还以为那人还没起来。

一打开门却发现林三木穿戴整齐地立在房中。

"吃饭了!"黑妹说到。

"我要沐浴更衣!"他忽然说到。

黑妹一下子尴尬了起来,古代更衣就是要上厕所的意思,她从昨晚把他锁在房间里也没给个马桶人家,再美的美男也是吃五谷杂粮的也是要上厕所的啊。

"啊,好,好,你等着我给你拿马桶来。"黑妹连忙说到。

她最后把一些生活必需品送了些进去以后又送了个木盆子进去,打了两桶热水,"你洗洗吧,把你身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干净了。"

哪知道她再进去拿脏衣服拎脏水的时候却看到脏衣服和她送进去她爹的衣服都在那里放得好好的,而林三木躺进了被子里。

"你干嘛不穿衣服?"

"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他还嫌她爹的衣服,黑妹一下子皱上眉头了,"你------"

可就在她恼怒的话要冲口而出的时候林三木幽幽来了句,"一百两银子!"

黑妹顿时歇菜了,"算你狠!"想想又有些不甘心于是说到,"不穿拉倒,愿意光着就光着吧!"

说完本来想狠狠瞪一眼这人,却不想从微开的窗户缝隙里照射进来那丝丝缕缕的阳光投在他洁净的面容上,他的五官如同镀上一层淡淡金色迷雾的色彩,那目光似冬日溪面上弥漫的热气,又似阳春三月飘舞的轻烟,说不出的冷淡迷离。

看到黑妹望过来他轻忽一笑,唇畔勾靥出遥不可及的飘然,看得黑妹心头一颤。

"妖孽!"她低啜了一声匆忙出门,此刻她想还好自己皮肤黑,脸上感觉到的阵阵发烫也只有自己知道。

正打算招呼家里人吃早饭吴妈过来了。

黑妹一想应该是新冬衣做好了吧,果然吴妈说东西都做好了,因为太多了叫黑妹一起过去拿回来。

她直接带了银子过去吴妈家,她家的床上放着做好的棉衣棉裤一件件的崭新的。

"吴妈的手艺就是好,胖丫和四丫见了这新衣服还不高兴坏了。"黑妹抖开两个妹妹的棉袄看了看夸到。

"哪里,是你这布料买的好啊!"吴妈见黑妹夸她更是笑容满面的。

付了工钱吴妈帮着黑妹一起把东西送回了家。

两床新被子黑妹直接就铺了一床到她娘的房间换上,把旧被子拿出去晒了起来。

她娘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了,即使穿着冬衣依旧看到拱了起来,黑妹摸摸秀姑的肚子,"娘,新棉被盖着暖和吧!"

"那是,新棉花肯定暖多了,不是还有一床吗,把你们姐妹床上也换上。"秀姑也笑着说到。

"我们那床暖着呢以后再换!"说着黑妹又去端了早饭给她娘。

一家人吃完了早饭等到黑妹开始发新衣服,那胖丫和四丫喜得直跳了,翠绿和桃红的两件棉袄做得要多俏皮又多俏的,黑妹就只准她们试试,马上脱下来放好,等到二十四过小年的时候再开始穿。

于是这两个丫头小心翼翼地收起新棉袄眼巴巴盼着早点过年。

黑妹拿了自己的那套新棉袄棉裤到了锁着的屋子里,没好气地说到,"拿去穿上,崭新的。"

他躺着一动不动望着黑妹再看看她手里的那套衣服,"放着,出去!"

黑妹看着他一副把她当丫鬟使唤的样子想到他此刻应该没穿衣服光着呢,忽然坏心顿起,"快起来穿穿试试,看合不合身。"说着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林三木唇畔勾勒一丝弧度,借着她拉动的手臂一下子扣住了她的腰身坐立了起来,被子滑下露出他上身光洁白璧的胸膛。

如此近的距离,他结实的肩臂,坦荡的前胸全然坦承于她的眼下,他身上青年男子之气加上淡淡的药香也充斥于她的鼻下,黑妹一下莫名奇妙地就慌了,象个小兽一样地挣扎着,"放开我!"

她又不敢大声,只能低声喝着,可这人的手臂坚如磐石任她挣扎也无可撼动怒急了一下子反倒镇定了下来,也不挣扎了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他。

而林三木此刻也眯着一双桃花美眸,浓密的睫毛羽翼一样搧动着,黑瞳闪着戏虐的精光,看得黑妹心中警铃大作。

"我错了,还不行吗?"黑妹赶紧求饶,她向来识时务得很。

"错在哪儿了?"三木却不依不饶地逼问到。

"我不该觊觎你的美色要看你的裸-体!"黑妹嘻嘻笑着说到。

三木却看着她忽然一笑,面上灿若春光,"既然你这么觊觎我,念在你对我的照顾之情我就满足你!"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黑妹赶紧紧闭上眼睛。

听到那人的一声嗤笑,她也不敢睁开眼睛,自顾地说到,"林公子,林大侠,我还是个未成年少女啊!"

"未成年,我看你比成年的都猴儿精!"

"你还想不想我好好伺候你一日三餐外加倒马桶拎洗脚水的?"

黑妹发狠了,那照顾他的日常生活来威胁他。

"你不想伺候也行,我这就出去自己动手。"说着他就要起身,黑妹急了立马睁眼,他已经穿着她新做好的一套棉袄了,显然是小了许多穿在他身上象猴把戏一样,可偏偏却看不出一丝的狼狈来。

"我伺候,我伺候行了吧!"黑妹此刻真觉得这一百两银子不好赚啊!

林三木看着眼前黑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一个人被关在这个斗室里的憋闷气一下子就消了。

"只要我在这窗户口子伸出一根稻草你就要马上到我这里来听候吩咐否则------"

"好,好"黑妹赶忙答应,一看窗台上放着一大把稻草,显然是木箱子里包裹陶罐的稻草,感情这人早有预谋的,就为了她能服服帖帖地伺候他。

于是整个上午那窗缝里就伸出了三次稻草,黑妹就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一会儿是送茶水进去,一会儿是送本书进去,又一会儿是送崭新的被子进去。

最后他还提出要黑妹半天倒一次马桶。

黑妹坐在灶房门口唉声叹气地,狠狠看着那间窗户,真想一把老鼠药毒死他算了,看着长相嫡仙儿似的,没想到性子如此恶劣。

中午吃饭之前黑妹熬了罐骨头红枣汤,送了一碗给她娘之后赶紧送了碗给林三木,"林大爷,您喝碗高汤补补。"

林三木坐在床头靠着窗子看书,屁-股底下垫着那床半新的被子,身上盖着床崭新的被子,看得黑妹直心疼。

他瞟了她一眼,慢慢说到,"我的衣服干了没?"

"还没,冬天哪儿有这么快。"再说她也不敢把他那扎眼的白衣袍挂在烟面前太阳底下晒啊。

"烘干。"他嘴皮子一把扒拉黑妹吃完饭就躲在厨房里烤衣服还要时刻警惕着别人发现。

下午的时候冯贵往家里送回了一箩筐米和糠。

她爹进后屋仓库的时候她深怕出纰漏,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的,还好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旁晚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屋檐上也开始稀稀拉拉地滴雪水了。

第二天还是个晴天,家家户户开始清洗晾晒了,门前的溪水边上不停地传来大嫂子小媳妇的欢声笑语,和捶洗衣物的木棰声,紧接着上午有的人家开始在冯豆腐家里打豆腐了。

冯贵也挑了二十斤黄豆送去排队等着打豆腐过年。

大胖嫂子送了一大盆子豆花过来。

"黑妹,今天是我家打豆腐,送点豆花你们吃。"

"谢谢大胖嫂!"看着白花花冒热气的豆花黑妹都觉得谗得慌,正准备盛成小碗来吃,那窗户缝里又伸出了稻草,她也不敢耽搁,赶紧赶去。

"又怎么了?"

"注意你的语气!"林三木还是那样靠着窗边眼都不抬地说到。

"林公子,请问您有和吩咐!"黑妹皮笑肉不笑地说到。

"我要喝豆花。"

黑妹气得直翻白眼,他看着书却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啊,别人送来一盆豆花他立马知道了。

看着黑妹沉重离去的背影她身后靠着看书的年轻男子唇角轻扬,心情愉悦。

一盆豆花分出秀姑的一碗再分给胖丫喝四丫两个小碗也就只剩下一碗了,她想反正到时候轮到她家打豆腐了她再喝算了,于是拿着剩下的那一碗故意不放糖送去了屋子。

林三木端着碗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头,"怎么不甜?"

"家里穷买不起白糖!"黑妹说得一本正经。

他连喝了几口放在床边,黑妹看那碗里还剩了一半问到,"不喝了?"

他点点头,黑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高兴坏了,端起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气喝完了。

林三木睁着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有些微愣地看着黑妹,一下子觉得又是惊讶又是尴尬的,好歹也是女孩子家的,拿着男人刚用过的碗就这样直接喝了。

"怎么,你不喝还不准我喝啊?"黑妹满足地放下空碗,看他微愣的表情还不明所以地笑说到,"不过已经进了我的肚子,要我吐给你吗?"说着她笑得灿烂无比,宣告着自己的得逞胜利,还把对方的尴尬当作是食儿被夺的不爽呢。

两人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心里感受。

说完她终于心情大快地离去,这些天被"奴役"这口气终于出了。

☆、35袭胸

第三十五章袭胸


整个下午的时候黑妹都是笑眯眯的,她还以为自己抢喝了某人的豆花气到了他呢。

因为家里的猪已经准备这两天杀掉所以从昨天开始已经不用熬猪食了。

黑妹提着篮子到菜园子里拔萝卜,因为前几天下的那场雪,虫子逗冻死了,地里的油菜和菜园里的菜长得都很好,尤其是这萝卜。

揪着茂盛的萝卜叶子一把,又壮又肥的大白萝卜水淋淋地,黑妹想着等杀猪了用猪骨顿萝卜吃。

等她从菜园子出来他爹冯贵已经磨好了米粉拿回家了,现在只要炒熟了等有肉了就可以蒸粉蒸肉吃了。

林叔过来找黑妹的时候,黑妹正在灶房炒米粉,炒得香喷喷的,见到林叔这才想起先前骗他秦掌柜儿子结亲的事儿。

这会儿见了林叔肯定是一头的包。

"黑妹,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林叔虎着脸。

"林叔,"黑妹连忙赔笑脸,"我错了,我错了,真的,"

"你是不是怕我上山打猎抢了你的猎物啊?"

"绝对不是,我敢对天发誓,要是我这样想我黑妹一辈子嫁不出去!"

黑妹拿自己嫁人的事发毒誓林叔肯定不好再说什么了,但他坚持要黑妹说出骗他的理由。

黑妹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编不出来啊,正支吱唔唔着吉祥回家了,手里拎着个包袱。

她顿时心里一松,有主意了。

连忙跑过去接过吉祥手里的包袱,"姐,是不是给林叔的衣服做好了?"

"恩,我给咱爹娘也做了两件贴身的------"

黑妹不等她说完拿了棉袄就到林叔跟前,"林叔,我骗你不要上山就是今天要给你这个!"

"给我的?"

"是啊,你教我射箭打猎的,这也是我对师傅的一点心意啊!我骗你不要上山还不是想今天给你一个惊喜!"

"吉祥,这是你做的?"

"嗯,"吉祥笑呵呵地点点头,"黑妹怕别人不知道你的身形就叫我专门做的,快试试合身波!"

"吉祥做的肯定合身,你做的哪有不好的!"林叔看着吉祥说到,吉祥的针线手艺是秀姑亲自教的,那自是没话说的,他也怕现在试把新衣服弄脏了,当然不肯现在试穿了。

林叔看着这崭新厚绒的棉袄被骗的气一下子就消了,都忘记去思虑黑妹话里的逻辑了,拿了棉袄喜滋滋地回家了,还答应了明天一早来黑妹家杀猪。

吉祥今天回来有点奇怪,面上喜滋滋的,进了秀姑的房间大半天不出来,等到冯贵回家了进了房里再出来也是面上喜滋滋的。

原来是吉祥怀孕了。

一家人高兴坏了,黑妹赶紧去灶房冲了个两个糖鸡蛋给秀姑和吉祥一人一个。

"甜着呢,你们赶快吃,我们家这是双喜临门啊,咱娘和姐母女俩前后脚生孩子呢那还不是双喜临门啊。"

一句话说得房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吉祥拿出自己做的两件贴身衣服说是过年了亲手做了孝敬爹娘的。

秀姑赶紧叫她别再做针线活儿了,怀着身子的时候做针线活儿不好。

秀姑一直担心吉祥在婆家站不稳脚,现在知道她怀孕了也算是安心了。

而她自己现在已经是六个月的身孕了,吃东西也利落了起来,估摸着开年到了三四月份孩子就落地了。

吉祥才刚怀上孩子落地怕要到明年年底了。

"娘,你和姐的孩子到时候都出生了年岁上虽然差不多但你这肚里的一出生就是舅舅了,就有外甥了。"

一句话又把家人逗乐了。

一家人围坐在秀姑床前说着话,热烈期盼着两个孩子的降临。

本来要留吉祥在家吃饭的,结果叶婆子和叶平两人太阳刚落山就来接了,看叶婆子现在对吉祥那小心照顾的样儿黑妹总算是替吉祥高兴了。

看到她们快走出了院门才想起给吉祥做的新衣服还没有给她呢,赶紧喊住了把新棉衣送了出去。

等她们走后胖丫和四丫也高兴地围着黑妹说到,"二姐,我们都要做姨娘了!"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四的,过小年了,乡里人的习俗,过小年是属于打小孩日子,意思就是要警告小孩子从这一天开始就属于过年了,不能乱说话,象"死啊-""完了啊"这样不吉利的话都不能说。

以往过小年秀姑都会把她们姐妹四人叫到一起嘱咐一顿,但从来没舍得打她们。

所以黑妹也不会真的打胖丫和四丫一顿的,又因为明天要忙着杀猪所以就利用这会儿和两人嘱咐了一番。

晚饭前黑妹去给林三木送饭,结果这人忽然一把拉过黑妹跌在床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笑得邪魅。

"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

黑妹也不怕他怎样,直接对着他说到,"我可是未成年啊,你不会是有恋童癖吧!"

"未成年?"他笑得诡异,"成年没成年我要亲眼看看再说!"

黑妹还没明白什么意思他已经伸手去解她的棉袄了,黑妹这才慌了,低声骂到,"你干什么,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藏着这龌龊的心思?"

可她还是不敢大声叫嚷,再说她内心还是不相信这人会是个多坏的人。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明白了,这人肯定是知道了上午自己不给他豆花里放糖,而下午却给她娘和姐作了糖鸡蛋,这绝对是在报复。

"我给你做糖鸡蛋!"眼见着棉袄已经全被解开了黑妹急了赶紧说到。

果然这人手上一顿,黑妹顺势坐起身,看着他认真地说到,"我娘和我姐吃糖鸡蛋是怀孕了,你要吃是因为什么?"

黑妹说这话本来是想羞羞他。

林三木俊美的面容微动,撇动唇角,眉间挑起一抹邪佞,在黑妹还没看清的情况下迅即伸手拂向她的胸部。

黑妹敞开的棉袄下只着一件单衣,忽然被他一只手迅即拢住一边胸部,一股清凉微温的触感从她的胸部一直蔓延上她的头顶,她顿时全身一紧,大惊失色。

可这人手已经迅速回撤,眼里笑得得意,"不给糖鸡蛋我吃荷包蛋!"

黑妹又气又怒,"你,林三木,你个下流胚子,我还是小孩子你也------"

林三木望着气极败坏却又不得不隐忍住破口大骂的黑妹,清颜浅笑。

"林三木,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看在当初那十两银子的份儿上救了你还带你回家养伤,没想到--------"

"你要给我豆花放糖了能有这一摸吗?你自找的!"林三木慢悠悠地说到。

"你就不怕我豁出去了到官府里去告你,听说还有一百两赏银呢!"

"你去啊,我只消说在你家已经藏了一阵子就是。"

他这是吃定了黑妹不敢让她全家人冒一点风险,住在黑妹家的这几天他就是在窗户边听也知道了黑妹有多在乎她家里这些人的。

看着黑妹咬牙切齿的样子,他漫不经心地说到,"还不快去煮糖鸡蛋!"

黑妹心里气得直冒烟,但也只能咽下去,拿他没辙。

林三木看着黑妹深吸一口气离开,唇边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忽然细声说到,"虽然小点,手感还不错!"

黑妹顿时心惊,羞怒万分,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一边在灶里煮鸡蛋,一边在心里把那个人骂了千遍万遍。

煮好糖鸡蛋悄悄送了过去,看着林三木伸出修长的手指拿着勺子一下下地搅动着,黑妹心里暗骂他。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没!"黑妹没好气地说到。

"那你发誓。"

"发什么誓?"黑妹莫名奇妙,她在心里骂他还不信他能管得着。

"我要你发誓说要是在心里骂我就一辈子嫁不出去!"

"你------"

黑妹无语了,这人真是太太太恶劣了,看着他恶狠狠地瞪着眼珠子。

"说不说?"

林三木斜眼看着她,对她的怒视丝毫不理睬,双眸里流光溢彩,面容洁白无瑕,红唇还泛着油光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林三木,你知道山上什么蘑菇不能吃的吗?"黑妹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平静地说到。

他一愣,没想到她忽然莫名其妙地说这个。

"长得越漂亮的蘑菇越是有毒的,那是沾都不能沾的!"说着扬长而去。

晚上林三木躺在床上,黑暗中墨如点漆的双眸呆呆看着窗外,想到自己未来的路,他垂下眼,心中如同流过潺潺雪瀑,闪耀着丝丝见底的冰凉,千层情绪涌上心头,透过窗外暗影憧憧的树木,他茫然无绪地看着漆黑静谧的夜景想着自己的心事。

隔壁西厢房里胖丫和黑妹老早就洗好了到床上去了,因为明天就是小年了,两人有新棉袄穿所以在床上把新棉袄穿了半天才舍得脱下来放在床头边一心等着明天一觉醒来好穿新衣服。

黑妹此刻也没有入睡,辗转想着白天和三木的一言一行。

这些天据她观察这个林三木绝不是个普通人,盛气凌人中又举止优雅,还透出一丝风高洁气。

这样的人怎么会进了同济会呢,不是说同济会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出来的吗?

他又为何被自己的同伴儿追杀呢?

但一想到被他袭胸的事情她就狠狠地想,难道自己胸部发育真就这么慢?

转眼又宽慰自己谁的波霸不是从荷包蛋来的!自己还小,以后生活过好点自然长起来了。

这人长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男,其实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又小心眼,连一点糖都计较,而且心思重得很,处处把她抵得死死的。

还好她是个乡野小民和这人没什么交集,过完年他的伤应该就痊愈了,到时候他自然会离开,而她也开始寻思结亲对象的事儿了。

自此大家互不相干,老死不相往来。

☆、36杀猪过年

第三十六章杀猪过年


到了腊月二十四这一天整个村里更显出了过年的氛围,有新衣服的小孩子们起的更早了。

一大早林叔就拿了家伙来了黑妹家,冯贵又叫了上村的两人过来帮忙。

冯金王娇娥夫妇得了风声一大早就在黑妹家挨着。

几个男人把猪按倒在地,林叔拿了长长的杀猪刀一下捅进猪的咽喉里放尽了血开始用开水泡了刮毛。

黑妹早已放出风声她家的猪在家里杀要肉的先顶下来。所以当林叔取完内脏,黑妹端了盆子就藏进了灶房里,然后开始按先前预定的卖肉。

两个帮忙杀猪的按老规矩一人给三斤肉,杀猪的主手是七斤,除了这些黑妹就留了一只猪腿全卖了钱了。

王娇娥在旁边什么也没捞着,脸垮得老长,含沙射影地说着,"这人啊,不能太贪财了,还得重情意——"

说得黑妹实在烦了,直接说到,"二婶,猪都杀完了卖完了你热闹还没看够啊!"

她不敢和黑妹纠缠拉着他家的小福跑到冯贵跟前,小福鹦鹉学舌地说着,"大伯,我晚上在你家吃饭好吗?"

冯贵老好人肯定只能说好了,可他没想到的是一会儿冯金夫妇带着香草冯婆子一起过来了,还口口声声说冯贵请他们一家子吃饭。

黑妹气不打一出来,想了想把胖丫和四丫叫进了灶房一通嘀咕。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摆着两个大盆子菜,一个猪骨炖咸菜,那猪骨都剃得干干净净的,一个猪肉炒辣椒,猪肉和辣椒都切成沫子混在一起炒,分都分不开。

黑妹三姐妹那都是吃辣的好手,可王娇娥一家个个吃不了辣,眼睁睁看着她们三个吃得辣辣呵呵的。

一顿饭下来王娇娥气都气饱了,冯婆子也是脸色铁青的。

黑妹最后还是怕他爹冯贵不好做人,还是拿了猪肝和猪心给了冯婆子带回家这才了事儿。

等她们一走黑妹就开始蒸粉蒸肉,乡里的规矩,小年夜的晚上一家人吃小年饭,她的粉蒸肉就是再香也不怕有人再来眼馋了。

半下午的时候正好了粉蒸肉黑妹才想起来送一盆子给藏着的某人。

等到黑妹送进去本来以为自己送午饭这么晚了林三木肯定又要想什么法子惩罚自己,哪知道他神色十分平和。

黑妹这就有些奇怪了,盯着他想看出什么端倪。

"怎么,我就长得这么好看?"

林三木冷然开口。

黑妹听了轻啜了一声,"不要脸!"转身正准备离去,他忽然问到,"你为什么对你二叔一家这么防备?"

"还用问吗,象他们那样的人我要是不防着我两个妹妹都活不到现在。"

黑妹看着他探寻的目光忽然有点想一吐为快了,于是把小时候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说了出来,从王娇娥和冯婆子联手欺负她娘秀姑,霸占她家的东西,到香草推胖丫入水,再到小福打四丫,黑妹唾沫横飞得说了快一个时辰了。

而林三木那一碗粉蒸肉也吃的干干净净了。

下午边的时候上村的公家池塘捞鱼了,但这么多家冯姓的人家就共这一个池塘,所以分到黑妹家里就只有三条不大不小的鱼了。

她准备晚上的小年夜饭做一条然后其他两条腌起来留着。

于是晚上这一顿小年夜饭就十分丰盛了,一条红烧鱼,猪骨炖花生米汤,粉蒸肉,还有一个清炒莴苣丝。

老早黑妹就送了汤给三木,她今天心情好,放下汤还说了句,"花生米猪骨汤补气血的,你赶紧趁热了喝,今晚小年夜,也祝你小年夜开心!"

房中看着那碗汤的人却有点走神了,想着刚刚黑妹的话象老僧入定一样呆坐了半晌。

很快就听到门外放了一小串鞭炮声,紧接着从堂屋传来欢声笑语,里面夹杂这黑妹欢快的笑声,还有胖丫四丫银铃般的笑声。

这一刻林三木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孤独,坐于床边一动不动。

房间内静寂无声,似乎没有一丝人烟,空气里只流淌着微动的思绪。

黑妹再次进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还是这样的情景,即使于黑暗中只隐约见到他的轮廓但她还是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他淡淡的寂寥。

一想到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

她一步步走近,轻声说到,"你是不是想家了?"

没有得到回答,黑妹最后坐在他身边说到,"过完年你的伤口应该就复原了,赶紧回家去吧,不要干一些令家人担心的事儿了!"

黑妹说这话的口气完全是以她快三十岁的心里年龄来说的。

"没人会担心!"他忽然说到,声音平淡无奇,不带一丝情绪。

黑妹心里以为他肯定是已经没有亲人了,便不好再说什么,鬼使神差地拍拍他的肩说到,"早点睡吧,这些天我天天做好吃的给你吃!"

在她离去的背后,林三木双目幽暗不明,乌发白衣,如一尊雕塑,静静地端坐在那里,直到门外那脚步声渐行渐远——

腊月二十五的这天冯贵终于挑豆腐回家了。

豆腐一回来黑妹就要忙起来了,炸豆腐圆子,炸豆泡,还要做臭豆腐,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在灶房忙的团团转,不时送点秀姑吃让她指点指点,又不时招呼胖丫和四丫过来解解馋。

最后想了想又扣了一碗她刚炸出锅的豆腐园子,豆泡送进去给林三木吃吃。

哪知道他边吃边说了一句气炸了黑妹的话,"你的豆腐还挺嫩的!"

黑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最后只能气呼呼地离开。

吃过午饭黑妹和林三木说她要去镇上一趟问他有什么需要的没有,他摇摇头。

不过晚上黑妹回家的时候还是给他买了一身衣袍和两本杂书,想着他一个人关在房子里打发时间也好。

那衣袍却是买的成衣,素净的白棉布上带着点淡蓝色的暗花,拿在手里很软和,花了黑妹整整二钱银子呢,但一想到大过年的他一个人没亲没故的也可怜就咬咬牙买了。

回到家里,黑妹把衣服抖出来给三木看。

林三木看了那衣服一眼淡然一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忽然问了一句很突然的话,"你和青城的白家做生意?"

"是啊!"

黑妹想他应该是看到了木箱子里陶罐上面悦来酒楼的招牌。

"赚的钱够一家开销吗?"

"还行,总比以前强多了,"黑妹看着他反问到,"你问这些干嘛?"

"没什么,瞧你挺能挣钱的。"

这本是一句好话,可黑妹听着乍就那么不舒服呢,可他已经又自顾看书了。

她也懒得计较,赶紧离去,外面买回的那些东西还等着她处理呢。

腊月二十六糊纸笔,意思就是要开始贴上春联了。

黑妹直接拿了两个铜板到吉祥婆家,果然找叶婆子家小儿子叶静写对联的人很多,黑妹也懒得等了,直接给了钱想拿一副现成的走,结果叶静忽然抬头对黑妹说道,"黑妹,你等一会。"

黑妹还以为他有什么事,便耐心地在一边和吉祥说了会儿话。

过了一会儿叶静拿了一幅对联给黑妹,黑妹打开一看原来是个长幅的,冲着吉祥说到,"得,姐,我沾你小叔子的光了,今年贴个加长的对联!"

叶静在一边低垂着眼十分沉静。

黑妹说了声谢谢就赶紧回家了。她带着胖丫四丫热热闹闹地贴着对联。

下午的时候吴宝儿和大树云哥兄弟都过黑妹家来玩儿了,黑妹拿出从镇上买的蜜饯分给他们吃。

回到灶房开始炒花生蚕豆了,那香味把孩子们都馋坏了,黑妹也不小气,直接一人抓了一把。

出灶房的时候却看到窗户缝里伸着一根稻草,她不用去问也知道他是要干什么了,直接那瓢舀了一瓢花生蚕豆送了进去。

可等她晚上进去送晚饭的时候看到那一整瓢都吃空了就愣了。

"你全吃完了,花生蚕豆不好消化你可别——"

黑妹还没说完已经察觉了林三木的稍微不舒服。

他靠坐在床上,微皱着眉头,眼里再没有咄咄逼人的寒光,在黑妹眼里甚至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是不是肚子胀气了?"

黑妹赶紧去弄了一碗玉米糊糊端过来给他喝。

回头想想他那样个好模样的人也有吃多了花生肚子胀气难受的样子又觉得好好笑。

二十七杀只鸡。

冯贵一大早就在竹林里开始脱鸡毛了,黑妹拿了碗过去接鸡杂。

中午就炒了一大碗鸡杂做菜,一家人吃得直叫鲜。

整只鸡放在瓦罐里又放上红枣生姜的褒着慢慢文。

二十八蒸糕发。

这天家家户户都在蒸糕点。

黑妹蒸的是玉米糕和红豆糕,玉米粉和红豆粉揉好了捏成形了就开始放在火上大火蒸,一笼笼地蒸出来玉米糕金黄的,红豆糕红艳的,十分喜庆。

蒸好了就摊在骰子里放在高处,意味着来年节节高,高处发。

二十九还年饭。

这一天乡里人都要带着好酒好菜上山祭拜逝世的长辈,还是和往年一样冯贵带着东西一个人上山祭拜他早逝的父亲,黑妹没见过面的爷爷。

祭拜完的酒菜拿回家分给家里人吃意味着已逝的家里老人会保佑下面的子孙免祸消灾。

三十夜就噼里啪啦。

这天从傍晚开始大叶村里就轮流着噼里啪啦地放长鞭了,哪家放长鞭就意味这家开始吃年饭了。

堂屋的方桌上排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鸡鱼肉蛋都齐全了。

秀姑挺着着肚子笑吟吟地坐在方桌上位的软椅子里,黑妹带着胖丫四丫捂着耳朵等着门外的冯贵点燃长鞭。

堂屋里一派等着吃年饭的欢乐景象,第三间屋子里的林三木此刻听着那边的一响一动,一笑一声,面容平静安详,仿佛他也是其中一员。

他可以想像到黑妹她娘温婉柔情的微笑,冯贵憨厚慈祥的目光,胖丫和四丫欢笑的娇俏模样儿还有黑妹晶亮灿烂的双眸,尽管她们中除了黑妹谁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37出事了


  第三十七章出事了


  大年夜守岁是乡里人的传统。

  当晚吃了年夜饭家家户户灯都不息,亮亮堂堂的开始守岁了。

  一家人围坐在床上,烤着火盆,吃着花生蚕豆要一直聊天等到零点,再开门放鞭迎新年,接春神。

  冯贵坐在秀姑旁边,微笑着不时地端茶倒水,不时地给她把米子剥好。

  胖丫和四丫一边和她娘说着年下这些天的新鲜事儿,秀姑不时地嘱咐她们,过了年就又大一岁了,可得要更懂事了。

  估摸着时机,黑妹趁空隙溜到这边来看看林三木,毕竟大年三十的,他一个人黑灯瞎火的想着都凄凉着。

  哪知道他已经在床上躺下了,黑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帮他把被子盖好正准备要走,他忽然说到,"把马桶倒了!"

  "明年再倒!"黑妹不以为意地说到。

  忽然黑暗中他一下子坐起,一把拉了她的手腕,黑妹一下子扑倒在他的身上,"倒不倒?"

  黑妹不知他怎么一下子又变脸了,心中想着也许大过年的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心情不好。

  看到他有些落寞的样子忽然一下子就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时候,那时逢年过节她也象他现在这样,对着满世界的团聚欢庆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的角色。

  尽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但再次想起那种感觉依旧刻骨铭心地难受和空洞。

  她不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是不是象她当初那样孤寂但这一刻她毫无察觉自己的声音是那样地柔和,

  彪悍的黑妹用从未有过的柔软嗓音说到,"你又怎么了,不是我不倒,今天是大年三十,家里不能到出去任何东西,不吉利!明天一早我就给你倒!"

  黑妹一向说话粗声粗气的,绝不会这样柔和,语音中甚至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放开了她,低声讪讪说道,"做味儿!"

  这一下黑妹哭笑不得,"你自己的你也嫌弃啊!"

  看他睁着眼睛木然地望着屋顶,再看看狭小的屋子里一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忽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黑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说到,"给,岁岁平安!"

  林三木就那样躺着看向黑妹伸出的手,就着窗外对面灶房透过来的火光一看,是一个红绸绳子结的三个铜钱。

  "压岁钱!"黑妹得意地说到。

  乡里人家几乎是没有压岁钱的,但吴地主家的吴宝儿却是每年都有的,一到大年初一,吴宝儿一身正红的福字绵绸锦袄,腰里吊着一串压岁铜钱,一走起来就脆脆生响,满村的孩子羡慕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所以今年黑妹也学着样子串了三个铜板准备做压岁钱。

  林三木有一瞬间的游离,还没等他伸手去接,黑妹一下子塞在他枕头底下,"给你压岁!"

  林三木听着黑妹离开的脚步声伸手摸摸枕头底下的那三个铜钱,忽然想起许多纷繁的往事。

  而他的双眸注视着斜对面灶房里的那盏豆点光明渐渐出神,熠熠生辉的光晕,绽放着静谧,同时把他所有的心事掩藏在无尽的黑暗中,此情此境令他眼光变得无限悠长。

  半夜时刻零点一到冯贵就开门放鞭炮,村里鞭炮声络绎不绝的。

  黑妹打开口袋给胖丫和四丫一人发了三个铜板当压岁钱,也用红线吊着,把两人高兴坏了。

  她们长这么大还没拿到过压岁钱呢。

  秀姑看了想到黑妹都能发出压岁钱了,家里日子看来是一年比一年好了,高兴得直笑。

  大年初一的日子全村都喜气洋洋着。

  大人小孩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吃过早饭后孩子们就开始在村里拜年了。

  云哥是个懂事的一大早就带着他弟弟傻三儿过来给冯贵拜年,而黑妹也带着胖丫四丫去给冯婆子拜年了。

  上村冯姓的人家往上论上几辈儿都算得上是亲戚,所以拜年几乎就是家家拜到了。

  初二的日子按习俗是出嫁的姑娘姑爷回娘家拜年的日子,所以黑妹吃了早饭就开始准备中饭,她要做很多好吃的等着吉祥过来。

  可到了正午还没见到人影儿,冯贵也奇怪着,秀姑倒是说,吉祥现在怀孕了肯定要过几天再出来的。

  一家人吃完午饭,黑妹看太阳露脸了,便把软椅抬到院子里扶她娘在外面晒晒太阳,她娘的肚子已经日益显怀了,这些天有些吃不下睡不好的,整天躺在床上其实也难受得很。

  一说到整天躺在床上她不由地想起另一个藏着的人,林三木,整整十几天了这人被她藏在屋子里一声不吭的,这要是别人还不早发疯了,想着这一点有时候他阴晴不定的脾气她也就忍了。

  不过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离开了。

  一大早冯贵就去邻村的舅老爷家拜年去了。

  中午吃完饭,黑妹拿了刀和砧板放在小晒戗上,在院子里一边切萝卜条,一边和她娘说话,胖丫和四丫在边上帮忙用针线一个个地串起来。这些萝卜条用线串起来挂在墙上晾干了,再用辣椒糊泡起来可好吃了。

  黑妹打算新的一批凉菜就做萝卜和大白菜。

  正在这时候富弟在门口向她招手,黑妹跑到院门外一看,在富弟身后还有一个人,竟然是叶静。

  "叶三哥,你找我?"黑妹很意外,叶静找她能有什么事儿呢?

  "黑妹,我告诉你个事儿,你先要冷静。"

  他这样一说黑妹心里一沉,第一反应就是她姐吉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了?

  "你说。"

  "你姐流产了。"

  黑妹脑子一轰,使劲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什么原因?"

  "就今天上午的事儿,她摔了一下然后就流血了,不过你放心,大夫过来看了说大人没什么事,好好养着就行。"

  黑妹心里一团乱,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绝不能告诉她娘,否则她娘再情绪不稳影响胎儿的还不更乱了。

  "好好的,怎么就摔了?"黑妹问到。

  "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有我二哥和大嫂在旁边。"

  "叶三哥,谢谢你来告诉我,我娘现在受不了刺激,我跟你去看看我姐。"黑妹说着就跟在叶静后面要去他家。

  叶静腿脚不好走得很慢,可黑妹是个急性子,此刻更是火急火燎的,几次想说自己先走可看着叶静走得艰难的样子又有些说不出口。

  刚想着,叶静自己主动说到,"黑妹你先走吧,我在后面慢慢走!"

  "行!"说完黑妹一阵风似地跑起来,直奔叶婆子家。

  房内的床上吉祥面色惨白,有气无力的样子,一见到黑妹眼泪就掉下来了。

  "姐,别哭,"黑妹赶紧给她姐擦眼泪,又劝到,"姐,你现在哭不得,想开点啊!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吉祥却闭著眼一个劲儿地流泪,也不说话,她擦都擦不赢,看得黑妹心里直绞痛。

  来到堂屋看到叶婆子和叶平坐在桌前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问到,"亲娘,姐夫,到底怎么回事,我姐怎么好端端的就摔倒了?"

  叶平一副不愿意再提的样子。

  "她自己不小心怪谁?"叶婆子呼呼地说到,"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黑妹一听就怒了,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问到,"怎么摔的还没说清楚呢?我总要问清楚了。"

  "陈英说是吉祥自己滑了一下。"叶婆子说到,陈英就是吉祥的大嫂。

  "姐夫,你当时就在边上,你说说怎么回事?"

  叶平低着头不说话最后被黑妹逼急了说了句,"孩子已经没了,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思。"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姐的孩子是没了,但她娘家人不是没了的,我姐那么小心的人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走路都怕踩死一只蚂蚁,我不信她这么不小心。"

  黑妹看叶平的态度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刚想再逼问几句,腊梅忽然跑进来说到,"黑妹,你二婶儿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可真够快的!"

  "我二婶刚来了?"黑妹一听连忙问到,"她来干什么?"

  "干什么,还不是看我娘当不成奶奶了过来看笑话呗!"腊梅嗤笑着说到。

  黑妹一听慌神了,"她已经知道我姐流产的事儿了?"

  她心中一想坏了,再不说什么直接出了叶家的门,碰到院门口的叶静看也没看一眼就赶紧往家里跑。

  秀姑坐在院子里正好侧对着林三木藏身的那间屋子窗户,胖丫和四丫一边串萝卜一边和她说说笑笑的。

  忽然王娇娥一阵风地跑过来,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声嚷着,"大嫂,大嫂,你家吉祥刚刚流产了——"

  秀姑听她喊她本来已经站起身了,听到后面一句急火攻心一下子就晕着倒下了。

  胖丫和四丫扶着她哭天喊地地叫娘。

  黑妹赶回家的时候正是这一刻,她一把冲到秀姑身边,慌乱地查看她的情况,看到她娘渐渐转醒这才安心了下来。

  "胖丫,四丫把娘扶进房,关上门!"

  黑妹说着就那样死死地盯着王娇娥。

  王娇娥一脸冷嘲热讽,"黑妹,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好心告诉你娘——"

  黑妹看她那副丑恶的嘴脸再不多说,直接抄了旁边柴垛上一根树枝走过去就是一阵乱挥——

  "我叫你不安好心,我叫你不安好心,一肚子坏水——"

  黑妹边打边骂,可王娇娥好歹是个成年人,黑妹才刚到十四岁,刚开始黑妹还得手了几下,过后王娇娥直接扯了黑妹的头发,骂道,"小蹄子,我叫你撒泼,目无尊长的——"

  两人撕扯在了一起



☆、38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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