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戏剧入侵》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5章 交流生,旅途愉快啊
尤里美来魔国其实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十分迫切地想要看看他最成功的实验体,亚历克斯·弗兰克。
第二,他以往的那些实验体都太短暂了,很多在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死去,短暂到根本没有任何交流,而亚历克斯·弗兰克的成功让他产生了一些想法,或许魔国人的体质更适合成为他的实验体。
第二天,周伶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赶去现场的时候,兰斯已经被控制了起来,一地死人的诡异的表情让前来勘察的警员和探长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明显外伤,但一定经历了他们意想不到的诡异事情。”
十分肯定,非正常死亡。
“该死的黑巫师。”
瓦尔依塔城的人已经能够精确地区分白巫师和黑巫师了,像这种犯罪的自然被归为黑巫师,被所有人厌恶,而不再会一概而论。
周伶也在看着现场,一个突发奇想出现在他脑海中,因为昨晚上尤里美和他的对话。
周伶嘀咕着:“这些人的表情迷茫而惊恐,就像因为来到一个陌生世界……”
而尤里美的实验体,能让先祖的灵魂根据基因的牵绊从现在的人的躯体中复活。
最好的答案是去审问兰斯,兰斯也是瘟疫之境的人,且身份不一般,若尤里美来到魔国想要见一个人,那么兰斯绝对排得上号。
兰斯这倒霉蛋又进了监狱,瓦尔依塔的监狱的环境着实不怎么。
周伶在一间有些潮湿的牢房里面见到了这个年轻人,作为曾经的间谍头目,这样的环境似乎对兰斯并没有任何影响。
兰斯十分沉默。
周伶先开的口:“兰斯爵士,昨晚上我遭遇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我见到了你们瘟疫之境七魔爵中的长生魔爵尤里美·康普拉德阁下。”
兰斯这才抬起了头。
周伶笑道:“看来,你和我昨晚拥有一样的遭遇。”
“没想到兰斯爵士在瘟疫之境还有如此大的人脉,你们的魔爵大人来到魔国第一时间就来探望你,即便你已经是公认的瘟疫之境的叛徒。”
兰斯苦笑,什么探望,昨晚他差一点被尤里美大人掐死,亏得尤里美大人只醉心他的实验,对两国关系和处理叛徒这种事情并不上心,若来魔国的是其他任何一位魔爵,兰斯觉得他估计早已经是一具尸体。
周伶:“我很好奇,尤里美阁下既然不是来处置叛国者的,那么他找你是为了什么?”
周伶:“你也不用狡辩,尤里美在你的住处杀了那么多人,一点掩饰都没有,无论他是出于向魔国示威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都没有隐藏他来到魔国的意思。”
兰斯:“不多。”
周伶:“?”
兰斯:“他这次杀的人并不多,他在瘟疫之境任意一次实验杀的人都比现在多得多。”
周伶都听懵了,然后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听说你们瘟疫之境追求的是自由的意志,追求的是所有阶级平等,但你们却让一个弑杀同胞的恶魔当上你们的统治者。”
“我以前虽然并不赞同你们瘟疫之境发动战争,但对你们的一些前卫的思想却十分佩服,为了理想的牺牲总是让人敬佩,但为了人体实验恣意的杀害同袍,这算什么?”
“被他杀害的人的亲人,他们的朋友难道就不会伤心,仇视,恐惧?”说道这周伶的声音都有些愤怒,因为尤里美比所谓的魔国的恶魔还要让人感觉邪恶,他对生命的轻视是周伶绝对无法接受的。
周伶十分好奇,瘟疫之境,那个思想走在时代前沿的国度,怎么可能容忍这么一个恶魔存在。
周伶在等待回答。
兰斯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暗淡:“有时候只要掩盖好罪行,那么罪行就等于不存在。”
“尤里美大人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只是其他人却会将他的行为彻底掩盖下来,甚至加以赞美。”
说起来,其他魔爵大人……都是帮凶呢。
兰斯:“最主要的是瘟疫之境离不开尤里美大人,瘟疫之境一切强大起来的改革,巫师的培养,说起来都是从这位大人开始。”
瘟疫之境能从人类联盟中一个普通的国度强大到今天无人能敌,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尤里美大人带来的,虽然这位大人的初衷可能仅仅是为了证实他的实验的真实性,在此基础上,智慧魔爵大人将尤里美的想法和思想总结了起来,从而运用到了整个瘟疫之境。
就像一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引起了整个瘟疫之境的巨大震动,那位大人也获得了智慧之名,这就是瘟疫之境崛起的源头。
所以再多的不满,在他们瘟疫之境崛起的根源面前,也只得收敛起来,甚至掩盖其不合理的一些行为。
有些人生来就不平凡,他们举手投足间就足以改变一整个王国。
兰斯看向周伶:“其实你和尤里美大人很像。”
周伶并不觉得这是赞美,看向兰斯:“你呢?即便整个瘟疫之境都愿意包容尤里美的恶魔罪行,你呢?”
兰斯沉默了。
周伶叹息:“兰斯,沉默有时候就是纵容,正是因为你们瘟疫之境对尤里美的纵容,才养育出了这朵罪恶之花。”
“若强大的代价是纵容邪恶,是放任恶魔揉捏自己的同胞,你们以前所谓的正义何其可笑,而你兰斯,以前跟我谈论的理想,谈论的报复充满了嘲讽。”
兰斯猛地抬头,脸上一阵青白。
他为他的理想付出了所有,结果到头来却被亚历克斯批评得体无完肤…
为了和平发动了战争,为了强大出卖了那么多同胞的性命,他却一直视若无睹,或者有心无力,只是被驱使着盲目地追求着自己所谓的伟大的理想。
何其可笑,他试图带给子民平等和幸福,但那个正在伤害他的同胞性命之人,他却选择了一直视若无睹。
难怪亚历克斯语气会变得如此嘲弄。
兰斯也在反问,以前的自己是怎么了?为何麻木得什么都看不见。
自欺欺人还不自知。
周伶深呼吸了一口气:“兰斯,若你还有一点作为人的良知,那么告诉我,尤里美来魔国的目的?”
这么一个恶魔就在身边,总让人寝食难安。
兰斯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道:“你来询问我的目的我知道,但我仅知道尤里美来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他想私下见你一面。”
“他来找我,也是想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周伶心道,真不是一个让人喜闻乐见的消息,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若自己是尤里美在疯狂的不怎么成功的实验中,终于有了一个成功例子,总是要想办法了解一下的。
周伶沉思,即便是尤里美也不容易靠近自己,不然也不会找兰斯。
那么,见不见尤里美的主动权,就回到了自己手中。
周伶从牢狱中出来,有一种重见光明之感,他也没有想到瘟疫之境也有黑暗,局势之复杂让人叹息。
“以前觉得瘟疫之境在这个世上应该是思想最先进最前卫的地方,现在看来……”
话还没说完,阿切高大的身形从墙壁里面“融”了出来:“我才知道,你对瘟疫之境的评价如此之高?”
脸色不善。
周伶:“我就说说。”
“再说那是以前。”
“现在我觉得我们雾锁魔国就算再穷,也比那糟糕的瘟疫之境好多了。”
阿切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周伶心道,一个背律者居然还不喜欢别人说魔国的坏话。
魔国就是这一点好,哪怕是个地痞流氓,也爱国。
周伶感叹了一会,然后道:“又偷听我审问兰斯?你这坏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
阿切点了点,但明显不打算改,现在尤里美环视在侧,目的还是为了接触亚历克斯,他怎么可能放心!
这一次可不是以前那些暗杀者能比的。
周伶也知道让阿切改变有些困难,就像劝一个坏人行善,不情不愿地叹息了好几声,没办法,周伶觉得他现在已经很强了,但在阿切面前,他一点胜算的机会都没有。
周伶:“既然尤里美这么想见我,那么我们就有引诱他现身的机会,不知道你有几成把握能战胜他。”
阿切看了一眼周伶,这家伙的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都敢以自己为诱饵了。
至于战胜尤里美?
从未交手过,不太好预测,但从昨晚上通过镜面感知到的对方的魔力波动,强大但并不致命……
阿切:“他不会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面钻。”
周伶:“……”
看来的确得从长计议。
周伶原本以为他们的讨论已经结束,结果阿切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是怎么从成为巫师的?”
周伶有些惊讶,这涉及到十分隐私的内容了。
阿切曾经说过,巫师和巫师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因为巫师是可以通过杀死巫师,获取对方的魔力之源来提升实力的,最不济也能举报对方获取一些资金,阿切曾经就威胁过周伶,要是他不听话就举报他换取奖金。
周伶也默认了和阿切之间保持一些秘密,并不加以追问和探究。
没想到阿切居然主动提出来。
周伶充满了兴趣。
在以前,瓦尔依塔对巫师的惩戒是十分严厉和疯狂的,和现在白巫师能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完全不同。
所以周伶十分好奇,阿切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如何成为见不得光的巫师的。
周伶:“难道不是老巫妖涅尼引导你成为的巫师?”
阿切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是也不是。”
“涅尼只是为我提供了一块能够成为巫师的特殊的秘物。”
“而这块秘物正是来自长生魔爵尤里美·康普拉德的实验室。”
周伶都愣住了,自己是尤里美侥幸没弄死的实验体,而阿切成为巫师是因为尤里美的秘物?
在周伶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成为巫师需要一块秘物并完成仪式,到了周伶这里则需要一颗觉醒种子,仪式是成功扮演周伶戏剧中的一个角色。
周伶,阿切,尤里美,三个本该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现在却因为一些原因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闭环。
周伶:“对了,刚才我从兰斯那里无意间得到一个消息,瘟疫之境能培养出那么多巫师的源头也是尤里美。”
瘟疫之境培养巫师的秘密一直是魔国在探索的内容,没想到兰斯的一句话,却让这个秘密有了线索。
阿切能从得到一块尤里美实验室的秘物而成为巫师,那么整个瘟疫之境大量巫师的原因或许也是因为尤里美的实验室也并非不可能。
但这个实验室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周伶:“刚才你说让你成为巫师的是一块特殊的秘物?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阿切倒是没有犹豫。
等阿切取来秘物,周伶已经回到了孤儿院的二楼房间。
房间内,周伶看着面前的石头。
一块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普普通通的石头。
阿切:“我成为巫师是一个意外,在我接触它的那一刻,就像被感染了一样。”
拥有污染性质的秘物。
或许除了周伶带来的成为巫师的途径,原本这个世界的巫师都需要靠这类物品的污染。
污染产生变异或者进化,从而获得这个世界奇怪的力量。
而没有进化成功的,结局自然是死亡,周伶想到了成为巫师那可怕的死亡律。
周伶看着石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也没有任何检测的设备。
“若尤里美的实验室拥有大量这样的石头,瘟疫之境培养大量巫师也就成了可能。”
“只是若他们没有办法规避死亡律的方法,培养那么多巫师得死多少人。”
上一次大峡谷战役,瘟疫之境死了那么多巫师,若想要补足,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想到这里,周伶也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厌恶巫师了。
成为巫师的过程本就充满了邪恶,是一次一次生死的挑战。
畏惧生命是人的本性。
魔国人能轻易接受白巫师的存在,除了周伶给白巫师重新的定义,让他们成为服务人民的子弟兵,被人爱戴和崇敬,还有一个真正的重大原因。
圣切斯殿下的白巫师能规避死亡率。
不然贵族们绝不可能让自家年轻子弟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夜幕,周伶对尤里美的实验室充满了好奇。
原来尤里美不仅仅会邪恶的人体基因实验,他还对巫师有难以想象的研究。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实验之间本身就有关联。
阿切不经意地看了眼房间内的镜子,嘴角冷漠,有些人试图绕过他联系亚历克斯之心不死呢。
不过有他这么大个干扰源在这里,那些投影巫术并不起作用。
估计尤里美没有想到的事情,除了亚历克斯这个成功的实验体外,还有一个,他的污染秘物培养出了一个多么变态而强大的巫师。
接下来,周伶并没有等到尤里美主动来找他,兰斯那边依旧在关押,也没机会“主动”帮尤里美牵线搭桥私下约周伶。
周伶有时候在想,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尤里美那个死变态到底在干什么?
此时,大商品综合市场,尤里美正化身一位低调的外国商人,正在不断的买买买。
优雅的声音:“没想到,先祖们所在的那个完美时代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
一件一件崭新的从未见过的商品,尤里美都有些爱不释手。
他十分清楚的知道,一个时代想要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这么多新鲜玩意的难度,这是时代的禁锢。
但现在……
他十分肯定,亚历克斯·弗兰克得到了那个时代的智慧,一种能将贫瘠落后的魔国在短时间变得如此生机勃勃的智慧。
尤里美激动得内心都是颤抖的。
以前他仅仅是窥视那个时代的冰山一角,就已经让瘟疫之境强大得超越了其他人类王国,而现在他有机会接触更多。
他对哪个王国变得强大并不感兴趣,包括瘟疫之境,只不过是智慧魔爵那小子将他窥视的东西总结了起来并加以利用而已。
怎么用这些智慧他也不关心,他只是想要更多地去窥视这些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智慧结晶。
尤里美激动地买了很多商品。
瓦尔依塔商人都不由得看了看这位欣喜过头的外国人,能感觉得出来,这位外国人对他们瓦尔依塔商品那种无法形容的喜爱。
尤里美:“这么完美的时代,为何从历史上消亡了?”
尤里美是一位“完美”的学者,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一个强大的时代,一个璀璨到让他都向往的时代,最终为何会走向落幕?
这是困惑他的难题。
“或许只有亚历克斯·弗兰克能给我答案。”
尤里美抱着一大堆东西想了想,然后向戏剧院走去。
他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亚历克斯·弗兰克的奇迹。
那么戏剧绝对是他不能缺席的。
他以前窥视到的智慧,还没有包括戏剧这一项。
等尤里美走进剧院,那一刻他真的有一种置身那个他爱慕的时代了。
那是他发自灵魂的渴望。
他从黑暗中走来,所以他渴望每一寸更加明亮的地方,且永不满足。
都说瘟疫之境越来越好,但他一点也不满足,真正的光明,真正的未来,只在他能窥视到的那个时代。
生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他渴望美好有什么不对?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用比任何人都漫长的生命去追求美好,虽然有很多人都说他太过疯狂,比如他曾经的好友,瘟疫之境的皇帝。
疯狂吗?
不。
没有人能阻止他,比如他的好友,最终被他将头颅挂在城墙之上。
尤里美享受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戏剧,他发自内心的充满了贪婪和享受。
没有人能理解他,别人或许想着光复一个王国,复兴一种文化,而他想要的是……彻底地走进那个时代。
“或许亚历克斯·弗兰克能和我成为朋友。”
“只有他能明白,我们看到的是怎样一个完美的世界。”
“而其他人还因为生活在一个虚假的黑暗的时代而沾沾自喜。”
“我能理解亚历克斯·弗兰克此时的孤独和悲哀。”
是的,在明知道那样一个完美的时代存在的情况下,亚历克斯·弗兰卡现在所面临的一切,肯定寂寞空洞得无法忍受吧。
此时,周伶正带着孤儿院的孩子吃饭,现在孤儿院的孩子的数量让人看得头皮发麻,还好这些孤儿是圣切斯殿下召集的,钱得圣切斯出,所以周伶一点不心痛。
小鱼人咯叽脑袋上顶着一个橡木桶,挨个走到孤儿面前:“饿了么?”
小孩有些担忧地想要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作为孤儿得听话,得省粮食,要是被人发现他是个吃货,是会被嫌弃的。
咯叽看了两眼,从橡木桶里面抓出一大张青稞饼递过去:“没饿就吃个饼,亚历克斯说了虚不受补,等两天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小孩拿着比他脸还大的饼,下意识地喂进了嘴里,然后眼睛都瞪直了。
外表是个饼,里面却夹着肉绒和麦酱。
那味道好吃极了。
不是说孤儿都只有黑面包吃吗?还吃不饱?
但亚历克斯先生说等他们身体再养养,还给他们做更多好吃的,现在的青稞饼只是垫垫肚子?
咯叽顶着橡木桶走向下一个小孩,心里嘀咕着,怎么可能不饿,它以前也是当过孤儿的。
这些小孩还给他客气呢。
分饼的人除了咯叽还有很多,不多时每人手上都拿好了饼。
今天他们有一个任务,跟着亚历克斯先生学习戏剧歌曲。
戏剧中有唱词的剧目非常之多,音乐剧本身就是戏剧中一大艺术分类。
“瓦尔依塔的少年啊,
踏碎草原的月光,
烽火在眼底发烫,赤脚跑过水泥的街道,脚底暂放星芒,听风铃撞破云墙,自由是唯一的法典,我们向荒野展开双臂…”
这么多小孩的歌声是十分有穿透性的。
这歌虽然在写战争中的少年,但也体现了他们的坚韧,特别是当唱到自由是唯一的法典,我们向荒野展开双臂时,孤儿院外的百姓都不由得投来了目光,竖起了耳朵。
他们听到的,看到的不再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儿,而是一群自由的自信地,勇敢面对一切飞向荒野的小鸟。
这就是瓦尔依塔的少年,在苦难中却充满了坚定的向往,任何困境都阻挡不了这些孩子,他们青春,他们活泼,他们自由,他们有一颗飞向天空,向往美好生活的内心。
小孩们唱着歌,时不时啃一口手上的饼,或许是歌声轻快有力,或许是食物充满了香甜的味道,眼睛不知道在何时都笑得眯了起来。
一切的担忧似乎在这欢快的歌声中都消失了。
他们的迷茫似乎也在前进中有了方向。
“魔国的少年啊,
麦浪在腰间舞蹈,盾牌盛满蜜糖,自由是天性的王冠,歌声融化所有冬天,笑声砌成城墙……
”
朗朗上口,孤儿院外,不知道是哪些家里的孩子居然也好奇地跟着唱了起来。
“麦浪在腰间跳舞,盾牌盛满蜜糖……笑声砌成城墙。”
或许是太郎朗上口了吧,哪怕没有学过,只要一听就能跟着哼起来。
这首《魔国少年之歌》突然间就成了街头小朋友的最爱,动不动就蹦着小腿唱上两句。
周伶听到的时候也是一笑,就像自己那个时代,不会唱孤勇者的小学生都很难找到。
外国人:“……”
这样的气氛无论在哪一个王国都看不到。
魔国少年,坚韧而又勇敢,钢强而又自足。
这就是魔国少年。
现在唱歌的小孩都唱出一些自信来了,而自信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即便是曾经多次来到这座城市的商人,也为之震撼,因为他们看到了他们曾经无法理解的幸福和未来。
都说瘟疫之境强大,但他们敢肯定瘟疫之境的百姓并没有这么快乐。
音乐拥有感染人情绪的力量,他们从这些小孩的歌声中听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快乐。
让人欣喜,又让人……嫉妒。
幸福的魔国少年啊。
或许少年人就该这样吧,而不是小小年龄,每天都在担忧吃不吃得饱饭,担心有没有衣服穿。
这是一种精神面貌,没有贵族的优雅和傲慢,却洋溢着不可思议的青春。
这就是魔国少年,连唱歌的小孩们都觉得自己应该是这样。
大方,端正,快乐。
前来魔国的商人,使团,他们的震撼可想而知,他们还在担忧瘟疫之境和魔国巫师的崛起,他们作为受害者甚至远赴魔国寻求希望的契机,而魔国却一片快乐欢腾,连小孩都充满了喜悦。
他们是怎么这么快乐的?世界局势都成什么样了啊。
他们自己王国的小孩现在都死气沉沉的,因为连小孩都知道瘟疫之境可能攻打他们,或者魔国有了巫师军团也可能侵略他们。
当然这种少年们的气氛只是让他们有些震惊,而当他们来到这座城市几天后,他们发现百姓对巫师的态度,感觉天都要崩塌了。
在魔国,巫师居然是受欢迎的,甚至满脸笑容的百姓还会有礼地和街道上的巫师打招呼,问上一声早上好,午安,晚安,聊聊天气,聊聊耕地和一些奇怪话题。
整个人都懵了,见到巫师不该拼命的逃跑吗?不该厌恶得全身发抖吗?
魔国是怎么了?
他们怎么表现得如此格格不入,但又一副如此正常。
天,难以理解。
巫师是怎么做到被人民接受,且还受人尊敬的。
他们看到街上一个年迈的妇人非得将手上的饼塞给一个年轻的巫师,塞完就跑生怕别人将饼退给他,留下那年轻巫师一脸无奈,他们白巫师决不允许收百姓一针一线,用亚历克斯先生的话来说,今日收百姓一针一线,明日就敢伸手问百姓要金银钱箔,但按捺不住百姓们热情啊,生怕他们吃不饱饭一样,老是给他们塞鸡蛋面包还有饼。
说实话,他们的工资挺高的,真不缺这么一颗鸡蛋一块饼。
更主要的是,无论什么原因,他们只要收了哪怕一块饼,就必须回去写检讨和说明,字数得一万字以上。
无论如何,外国人眼睛看得都快掉地上了。
只听说过巫师强取豪夺,还没见过百姓非得往巫师手里塞东西的。
他们其实不懂这些年轻巫师的困扰,一个饼让他们的负担特别大啊。
外国人还有一点不理解的地方,他们自己的王国,一谈起巫师,立马色变,没有人敢公开讨论,更没有人敢说巫师一句好话。
而在魔国,百姓们一谈起巫师就来劲,他们还听这些百姓说着,计划着将自家孩子也送去当巫师。
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在他们心中的恐惧之源,在魔国却变成了一种盛行和追求。
真的,他们一听到巫师两个字,就条件反射的头皮发紧。
有时候他们又要说上一句“邪恶的国度了”,但真置身这座城市,看着如此繁荣热闹,无论大人小孩都如此欢悦满足,他们又实在说不出口。
无论如何,听别人怎么说魔国,都不如亲自来一趟。
那种震撼和冲击,非身临其境是绝对体验不到的。
世界之大,魔国却如此不同。
以前觉得魔国和人类联盟不同是因为其邪恶的本质,但现在……
不知道为何心中开始充满了对魔国的羡慕,是的,看看这座城市,他们嫉妒得眼睛都绿了。
圣切斯殿下也在按部就班地和各国签订战争同盟,并允许这些同盟国派人前来魔国学习成为巫师。
这个消息让诸国使者都沉默了。
但他们也知道,魔国并不打算单凭他们自己来帮助各国,想要抵抗瘟疫之境的入侵,各国也必须出力。
至于其中原因,听说是那个亚历克斯·弗兰克先生在圣切斯殿下面前说了一句,坐收渔翁之利者不会拥有感激之情,只有身在其中感同身受,才能真切地体验到同袍之情和对抗入侵者的艰难。
也就是说,同盟国不仅是花钱,还必须同时参战。
一起击退邪恶,才能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同盟。
也不知道圣切斯殿下怎么就听进去了,只花钱的不要。
亚历克斯·弗兰克当真富裕得已经不在意钱了。
至于派人来魔国学习成为巫师。
他们已经将消息传回王国,听说王国一片哭喊声。
也不知道哪些倒霉蛋,哪些被家族抛弃的少年要被派来魔国交流,成为邪恶的巫师。
关于留学生的身份,魔国是要审核的,并非抓一些平民来就行,必须是有爵位的家庭的少年。
这一点的确是周伶提出来的,至于原因……
等这些巫师回国,他们有得闹了,就没有时间找魔国的麻烦。
思想的不同是一切混乱的起始,别看魔国内部对巫师问题达成了基本一致,但其他王国可不一定。
与其等这些王国找魔国的麻烦,还不如让这些接受了思想改变的学生回到了他们的祖国之后,让他们去直面思想冲击。
等这一波冲击一过,他们就算再找魔国麻烦,也已经是一而再,再而衰了。
况且,这些新思想的学生还未必在思想斗争中会败下来,前提是这些学生本身的背景得足够硬。
所以消息传回诸国,诸国贵族已经闹翻了天。
“这是挟制。”
“魔国想要我们的子辈前往魔国,就是想要达成同盟而挟制我们。”
但无论他们怎么闹,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现在只有魔国能暂时抵抗得了瘟疫之境,只有巫师能够对付了巫师。
为什么只有魔国人成为巫师去对付瘟疫之境?魔国人肯定不甘心,所以拉他们下水。
周伶提出这个建议还有一个原因,即便以后魔国对瘟疫之境的战争取得了最终胜利,但若这个世上依旧只有魔国拥有巫师,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魔国很可能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被所有人针对。
只有大家“同流合污”,魔国才能成为大流,谁也别想指责谁。
各王国要“牺牲”哪些贵族子弟来魔国交流学习那是他们的事情,魔国只负责审核学生的资格和确定按照同盟盟约规定的人数就够,反正不来几条“大鱼”,这战争同盟是签订不了的。
现在的主动权在魔国手上呢。
看似大峡谷战役之后,魔国平静了不少时日,其实已经暗流涌动。
人类诸国,试图找魔国达成同盟的王国,现在贵族们也是争吵不休,反正让谁家子弟去魔国他们不管,只要不让他们家的去就行。
而皇帝们也急破了脑袋,这种将人往火坑里面推的事情,他们多少也有些不好下手。
但没办法,这是魔鬼的硬性条件。
目光只得看向一些大公和耀荣家族,现在该是你们为整个王国表达衷心的时候了,你们家的子弟不去其他贵族更不愿意了,若你们这些大公和荣耀家族的贵族子弟都去了,其他贵族也就没有了任何推脱的理由。
来吧,衷心的大臣们,牺牲一下,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魔国要求的人数也不算太多,一家去一个去当人质去堕落,又不是让他们全部后辈都跳火坑。
还是给你们家里留下不少希望的。
总比看着王国被瘟疫之境踏破攻陷好吧,想想那些沦陷的王国,被抢光杀光的消息。
最终,诸多王国都来了一场哭天抢地送行。
被派去魔国“堕落”的贵族子弟们,表情就精彩了。
出于各种原因,他们不得不去魔国成为邪恶的巫师。
天,光是想想,都知道这是一条多么恐怖的不归路。
他们背井离乡,他们前途暗淡,在他们最年轻的年龄就没有了任何希望。
相对于送别的人哭哭啼啼,这些学生就足够沉默了,在他们想来,他们的人生已经完蛋了,看不到一丝希望。
当然为了家族为了王国,做出一点牺牲,这也是他们无法回避的。
硬着头皮,踏上了异国他乡之路。
心情的复杂难以想象,他们甚至都无法想象,等他们以后真成了巫师,再次回到自己的王国后,他的同胞们会用怎样惊恐的厌恶地目光看着他们。
巫师就是阴沟里面的老鼠啊,只配生活在见不得人的黑暗中。
至少目前,他们还是这样的思想,因为他们从小的经历和环境都是这样,再无其他任何可能。
至少目前,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去的地方,巫师也可以荣耀加身,备受爱戴。
惊恐的少年们,在离别时表现得十分得体,既然没有选择,那么至少他们是光荣地选择了牺牲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为了自己的王国,他们才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至少目前他们的同胞还是有些舍不得他们的。
前路漫漫,不求以后有人能够尊敬他们,但至少他们的同胞现在应该是能理解他们的无奈。
不是他们自愿选择,而是不得不如此。
只希望,他们的同胞能记住此刻,他们为了家族和王国才出发。
心里这么想着,但毕竟都是些没怎么出过远门的贵族子弟,以前道路的贫瘠让这些少年的见识一直困在一地,但毕竟是少年人,心有大义的同时也是害怕的。
特别是慢慢离开了国境,眼前是那一片迷雾笼罩之地。
雾锁魔国,世界上最神秘之地。
若不是魔国的生意吸引了很多商人进去,恐怕没有人会愿意自愿踏入这未知之地。
光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的内心其实就有些打退堂鼓。
未知是恐惧之源,正因为被雾气笼罩,才显得更加的可怖。
靠得近了,甚至能听到雾气之下传来的惊恐的魔兽吼叫的声音。
几乎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走进了迷雾。
只是一进去……
一身裹尸布的食尸鬼战士拥了上来:“学生?去我们瓦尔依塔戏剧艺术学院交流的学生?”
“到前面的车站上车,58路长途汽车直达瓦尔依塔城。”
“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