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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红帽》和《奥赛罗》
魔国首都,瓦尔依塔城。
周伶一直在等瘟疫之境的长生魔爵尤里美·康普拉德找上门,结果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照周伶的猜想,对方该尽力想办法接近他才对。
其实尤里美一开始的想法的确是这样,只不过现在他正在“感动”地欣赏周伶带给这个世界的作品。
作品实在有些多,他还在忙碌,他本来每天的计划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伶,可惜每天到结束的时候发现,根本抽不出时间。
瓦尔依塔城中不少人都发现了一个怪人,一个年轻的绅士,衣着礼仪明明都十分体面,但就是抱着一些陶器,拿着一堆羊毛毯死不撒手。
周伶那里,因为瘟疫之境暂时被击退,周伶内心深处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松懈下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回到了从前,于是周伶开始了他的新的戏剧创作。
这一次一共是两场戏剧。
他孤儿院不是来了许多孤儿吗?所以周伶的第一场戏剧,深受世界小朋友喜爱的儿童戏剧《小红帽》。
这场戏剧能广泛传播,特别是在小孩子中,自然有它独特的魅力和原因。
小红帽的性格,天真,善念,机警,勇敢,敢于冒险和与邪恶做斗争,加上独特的外形装扮,凡是看过这出戏剧的,都会将这样的形象深深的映入脑海。
大灰狼也一样,性格诙谐,奸诈,善于伪装和欺骗,贪婪且残忍。
对于小孩子来说,它已经足够坏了。
身披灰袍的大灰狼,一直是孩子们心中的反派角色。
这是一出时间并不算长,且故事简洁明快的戏剧,排演的时间并不算长,很快就在各大戏剧院上演。
如今周伶的戏剧一出来,就是出场率的保障,各大戏剧院第一时间都乐此不疲地来争抢表演权。
周伶也乐得收费。
一大早,孤儿院的小孩就被分配到了各大戏剧院。
各大剧院对周伶孤儿院的孩子都有优待,他们可以免费观看,当然和买票的人还是有些区别,需要自己带根小板凳,坐在过道或者一些狭小的地方。
个头小,不占位置。
观众们也习惯了这些小孩的存在,因为是周伶这位戏剧导演养活的他们瓦尔依塔的孤儿,所以他们总会有更多的包容心。
由咯叽,雨果,还有周伶最开始养的那些小孩带队,每人带上一批前往各大剧院,这种事情咯叽他们已经轻车熟路,周伶的那些戏剧,他们有空就跑去蹭着看,都不知道看了好多遍了。
新来的孤儿,则一脸懵逼。
听说……听说亚历克斯先生,专门为他们排演了这一出戏剧。
他们是孤儿,但他们却……却能走进戏剧院像贵族一样观看戏剧。
一个个端着小板凳的孩子,表情出奇的一愣一愣的。
街上的魔国人,也是唉声叹气,他们想买票都买不到,剧院对人数是有限制的,每天的出票量都是固定的,这导致瓦尔依塔所有的戏剧院最近几天都排不上号了。
听说有些贵族都去隔壁城市的戏剧院,一睹为快了。
他们现在不是有城与城之间的长途汽车了吗?跨城路线十分方便。
再不济,贵族家族基本都有车,自己开车去邻城也行,现在长途路上有服务区,嗯,亚历克斯先生说的就是服务区,在服务区不仅仅能给车辆“加油”,还提供了餐饮等,方便到难以想象。
其实瓦尔依塔人还没有习惯这便利的交通和它真正的意义,不然,以贵族的作风,早就成群结队的开启了自驾游。
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贵族们的生活可以难以想象的轻松愉悦。
别说,还真有不少家庭,一辆车将一家人都拉去邻城,为的就是第一时间观看周伶的新戏剧。
“亚历克斯说,这一出新戏剧,专门给儿童观看的吗?是儿童剧。”
“不管,谁还不是个儿童。”
“可不是,要是错过了亚历克斯先生的新剧,就像错过了世界的所有。”
不仅魔国人,连来魔国的商人,使者都想方设法的搞票。
那气氛,堪比周伶那个时代抢一场盛大的演唱会的票。
先且不提这些,孤儿院的孩子们,乖巧地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看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戏剧。
周伶发现,新来的孤儿,多少有些太“听话”了。
听话,对于一个普通孩子来说,或许是大人最期许的样子。
但作为孤儿,这就有些让人心疼了。
与其说是听话,不如说是唯唯诺诺,自卑,不自信。
这是他们的处境还有他们孤儿的身份造成,并非一言两语能够改变。
所以周伶才排演了这一出专门为这些孤儿准备的戏剧。
在羡慕的目光中,一群孤儿走进了戏剧院。
瓦尔依塔的戏剧院,即便仅仅是过道,也还算宽敞。
热心的老板,因为是周伶孤儿院的孩子的原因,还专门免费给他们准备了一些炒豆子。
这就是人情世故了,每次拿戏剧的演出权还得在周伶手里去拿呢,看看,只要有亚历克斯的戏剧在他们剧院演出,绝对人满为患,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一点炒豆子费不了什么钱,在亚历克斯先生那留下好印象的话就赚大发了,谁不愿意和他们瓦尔依塔的金色大公鸡成为朋友呢!
咯叽和雨果是带队的人,年龄不大,倒是有模有样,当然他们也是这家剧院这场戏剧的表演者,一个扮演小红帽,一个扮演灰太狼。
当聚光灯在舞台照亮,戴着红色帽子,披着红色皮肤的咯叽出场,小鱼人独有的嗓音欢快的响起。
“针线缝补斗篷的红,纺锤在森林中织出醉人的纱,
狼嗅着童谣的缝隙,祖母的咳嗽在壁炉里面结冰……”
轻快的童谣,很快将人代入充满阳光但似乎又危机四伏的大森林。
光是第一眼,这个独特造型的小红帽就留在了人们脑海中,天真,快乐。
或许都没人知道它的名字,但肯定会牢牢地记住它那顶红色的帽子,无论如何,它就叫小红帽了。
小红帽的母亲整理着篮子,告诉小红帽,外婆生病了,让它将糕点带去给外婆,并嘱咐一定要走大道,千万不要在森林里面逗留。
戏剧区别于一般故事的表达,正是因为它结合光与影,声音,形体,还有表情,从而给观众带来视觉,听觉,灵魂上的享受。
比如现在,观众和一群孤儿们都看得沉浸了。
他们欣赏着每一个画面。
对于孤儿们来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戏剧,眼前就是世界上献给他们最美的礼物。
是的,亚历克斯先生说,这是专门为他们排演的戏剧。
心中那份欣喜和激动难以言喻。
当然此时的他们,完全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他们或许不懂艺术,但此刻他们只觉得,那舞台上的一切美丽得宛若梦幻。
舞台上,天真愉快的场景已过,小红帽受到了欺骗,狡猾的大灰狼套出了小红帽去探望外婆的目的。
大灰狼伪装成外婆在外婆的小木屋等待着。
气氛变得诡异。
经典的台词正上演,天真,善良和奸诈的大灰狼真正进行一场较量。
小红帽:“外婆,你的耳朵为什么这样大?”
大灰狼:“为了更好的听你说话啊。”
小红帽:“外婆,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大?”
“大灰狼:“为了更好的看你啊。”
小红帽:“外婆,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大?”
大灰狼:“为了更好的抓住你。”
场下,观众都捂住了嘴巴,为这个快乐的小红帽将心都提到了嗓子上。
戏剧《小红帽》有很多个版本,不同的导演排演出来的效果又各不相同。
因为是专门给小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所以周伶并没有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暗黑版,而是更倾向于原版。
这是一个美好结局的童话故事。
猎人抗着猎枪路过小木屋,看着房间内昏昏欲睡的大灰狼,冲了进去。
猎人拿起剪刀剪开了大灰狼的肚皮,灯光一束暖光打在了大灰狼的肚皮上,小红帽和外婆先后从里面钻了出来。
表达手法的不同,让这一幕不但不血腥,反而充满了滑稽,让台下的观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怕影响别人观影。
台下,魔国是有狼人这么一个种族的,居然也看得乐呵得不行,一点也没有感觉被冒犯,甚至还小声教育了身边的小狼人一句:“看你以后还听不听话,不听话让大灰狼将你抓去。”
小狼人正幻想着自己是快乐的小红帽呢,心里还在嘀咕大灰狼太坏了。
听闻的人也是一脸古怪。狼人在嫌弃大灰狼的狡诈,把自己当成了小红帽。
舞台上,小红帽,外婆,猎人将石头缝进了大灰狼的肚子,大灰狼想逃跑,却因为石头太重倒地身亡。
诙谐,幽默,又不失欢快,的确是儿童艺术。
大人们也看得满脸笑容,特别是带了孩子前来观影的大人,这绝对是一出最适合大人带孩子一起观看的戏剧。
舞台灯光变得温暖明亮,小红帽,外婆和猎人围坐在桌旁分享着糕点,就像他们如今的瓦尔依塔,美丽而温馨。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小红帽面向观众,真诚地道:“我学到了重要的一课:听从父母的告诫,不要离开大路,不要轻信陌生人甜言蜜语。”
迎来了观众,特别是大人们一致的汹涌的掌声。
这何止是亚历克斯先生写给他的那些孤儿的戏剧,也是送给他们所有孩子的礼物。
皆大欢喜。
全剧终。
周伶带来的儿童戏剧也迎来了一致好评,被评价为,家里有小孩的家庭,一定要带着孩子一起去看的戏剧。
那不仅仅是艺术,它还是孩子们该上的人生的第一堂课。
评价颇高,一时间让家里有小孩的家庭蠢蠢欲动,生怕自家小孩的人生少了点东西。
估计也就瘟疫之境的细作有些不满,装什么大尾巴狼,这些人难道忘记了,亚历克斯这个杀人的恶魔才制造了大峡谷那场战争的艺术,多少人的生命在那一战中丧失。
那是他们瘟疫之境永远的痛。
而亚历克斯现在居然化身成一个充满善意的教育家,实在可恨。
但似乎没有人关心这些见不得人的细作的内心,外国的使者和商人们对他们的想法也无法共情。
周伶时隔许久的新排演的戏剧《小红帽》就这么毫无意外的火了起来。
街头巷尾,都是小孩在玩大灰狼抓小红帽的游戏,就是瓦尔依塔的小孩都不怎么喜欢扮演大灰狼的角色就是了。
狼人族的小孩:“我也想扮演小红帽,为什么每次都让我演大灰狼。”
其他人:……
心里没点数,你看看看你,长得和大灰狼一模一样,走在路上,现在都有人多看你们几眼,大大的耳朵,大大的眼睛,大大的手爪子。
被这样的大灰狼追,老刺激了,哪有他们这样的小红帽去追大灰狼的。
于此同时,咯叽这小伙有了新的成就。
走在路上,头上顶了一顶红色帽子。
“咯叽,你的帽子真红。”
咯叽一脸疑惑,它今天没有戴红帽子。
正想着,“哎呀”一声掉进了路边的坑里。
这条道路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点开裂了,被百姓上报给了维修道路的部门,他们对城里的水泥路比任何人都关心,有一点遐思都不行。
说实话,维修道路的部门还真不是个轻松工作,没办法,人民群众看见路上有条缝都得让他们必须补上。
咯叽掉进去的那坑,就是道路部门才挖开还没来得及修补的地方。
咯叽气呼呼地从坑里面爬起来,他自从演出了小红帽后,获得了一个新的巫师能力,能够预知危险。
一旦有危险,它的脑袋上就会出现一只鲜艳的小红帽。
这类预知类巫术,是十分难得的。
唯一的短处就是,它自己看不见自己头上的帽子啊。
愁死人了。
同样,雨果这家伙也获得了一个形变类巫术,能将耳朵,手变得大大的,露出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手爪子,背上披一条灰色披风。
变形后,速度,力量,敏捷都会大幅提升。
雨果现在有点自我怀疑,难道自己天生就是个奸诈小子,一下就领悟了大灰狼的精髓。
亚历克斯说,只有真诚的,用心的演绎角色,和角色达成契合,才能领悟巫师能力得嘛。
它这么善良的一个小巫妖,怎么就领悟了大灰狼的能力呢?
咯叽这时候就喜欢在雨果旁边翻白眼,心里没点数,还一脸无辜,邪恶的奸诈的小子,简直和大灰狼一样狡猾,用伪装欺骗小孩子呢。
而周伶继续在准备着他这一次的第二出戏剧。
自从上一次周伶教孤儿院的孩子唱了一首歌曲《瓦尔依塔少年》,现在大街上的小孩都能哼上两句“麦浪在腰间跳舞,盾牌里面盛满蜜糖,自由是唯一的法典,我们向荒野展开翅膀……”
周伶又趁兴趣给魔国战士改编了一首。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向前进,向前进,朝着胜利的方向……”
结果,城墙上士兵,每天都要大团结地吼上好一阵。
那气势倒是将这歌唱得宏大无比,这是一首战士之歌,听的人也感觉内心似乎有保家卫国的豪言壮志,气血翻腾。
这是一首足以让战士们充满自豪的歌。
它让所有人知道了他们战士的意义,他们在保家卫国。
他们在为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同胞,发挥力量。
这是对他们最大的承认和赞美。
真的,连城里的百姓现在看他们的目光都和善了不知道多少,目光中也带着感激的善意。
这是以前没有了,而现在,很好。
估计连圣切斯都没有想到,周伶突发奇想,突然来了兴趣的一首歌,让军民一家欢,融洽无比。
相互理解,相互成就,这画面实在太感人和美好了。
瘟疫之境的人:“……”
外国人:“……”
什么事情到了亚历克斯手上,似乎都跟变着戏法一样。
他们的王国为何就……
说起来都特别哀伤,战士代表着血腥和杀怒,百姓们和战士的关系那可是……看待土匪和财狼差不多了吧。
周伶趁机还给白巫师编了一首呢。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不要想妈妈……”
不知道唱哭了多少白巫师。
这群贵族子弟注定是不同的,虽然瓦尔依塔人已经友善地接纳了他们,但毕竟他们现在是巫师了,常年的认知让他们的内心变得其实比任何人都更加的脆弱。
他们就像离家出走的孩子,虽然被爱,但又叛逆。
所以一句声情并茂的“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让这群内心情感变得更加细腻脆弱的白巫师,哭得哭天抢地。
越哭还越想唱。
那调子“寒风飘飘落叶”一起,就开始眼泪巴巴。
学校里面现在时不时就是这样的歌声,然后在学校就能看到一个个泪眼朦胧的年轻人。
不知道的人看见这场面,表情才叫精彩。
也不知道是哪个罪大恶极的人,将这么多年轻人给弄哭了,哭得还这么伤心。
连圣切斯都专门派人来询问情况。
现在战况复杂,这些巫师可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结果……是亚历克斯这小子在搞事情。
周伶赶紧收了手,他也没有想到,他就传播了一下艺术,居然惊动了圣切斯。
还好慷慨的圣切斯殿下一如既往地没有生他的气。
一群大臣:“……”
慷慨的圣切斯殿下?
这一定是他们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圣切斯那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暴君……当然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出口。
周伶开始专心他的这一次的第二出戏剧。
歌曲是灵魂的载体,在众多形式的戏剧表现方式中,歌剧独占一席。
没有看过歌剧,就如同没有看过戏剧,这是戏剧届流行的不成文的话。
周伶准备的是世界巅峰歌剧,莎士比亚的《奥赛罗》。
这是一出将嫉妒,阴谋,毁灭浓缩成一部气势恢宏的音乐剧,被认为是世界巅峰歌剧之一。
当然,安排《奥赛罗》这一出的目的,也有继续讽刺瘟疫之境的明显意图。
这世上可能并非所有王国都喜欢戏剧,但歌声无国界,且无语言边界,即便是不同语言的种族,也能从歌声中听出情绪和愤怒。
周伶将剧目“奥赛罗”三个字落在纸张上时,内心也是风起浪涌。
巅峰歌剧啊。
这世上能被称为世界巅峰的歌剧也就唯有的那么一些而已。
不同的导演排演出的同一剧目会给人很大的不同,但导演再多,经典剧目却始终是那些。
《奥赛罗》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嫉妒”的故事,它更是一部关于信任如何被侵蚀,身份如何被摧毁,邪恶如何潜伏在平凡的表象之下的深刻寓言。
瘟疫之境以前不是自诩发动的正义的战争吗?
那么他们现在怎么停下了侵略魔国的脚步,反而加快了侵略人类联盟?
诸王国的人可还认为他们的战争是正义?
这是对瘟疫之境的讽刺,也是对人类联盟的讽刺。
人类王国曾经对瘟疫之境的信任呢?那被侵蚀的信任,人类联盟还敢当着它那么多被侵略的联盟国的面说得出来,进行得下去吗?
这也是给瘟疫之境虚伪的外表敲响的丧钟,是揭穿他们面目的终声,彻底摧毁他们那套所谓的为了平等而合理牺牲的理论。
这一出戏剧,在于攻击瘟疫之境最本质的东西。
在于对他们的信仰发起一次勇猛的冲击。
以前都是瘟疫之境主动攻击魔国,这一次,就用这样的方式,让魔国主动一次。
就让悲剧英雄奥赛罗,让这个世界沉思,什么才是真正的光明和玫瑰,什么是纯洁和牺牲,什么是现实和良知,什么又是虚伪的邪恶。
当然《奥赛罗》比以往周伶排演的戏剧都要困难,以前的戏剧都是故事性的,就算有些遐思,只要故事完整,观众依旧能看得懂。
但《奥赛罗》不一样,表象和现实存在巨大的鸿沟,需要每一位灵魂表演者去触及角色的灵魂,去触及观众的灵魂。
在演员上需要更加严格的把关和选角。
在表现形式上,更需要将抽象的东西具象表达。
同样的剧目,不同的导演排演出来效果天差地别,这就是原因。
如何将奥赛罗这样一个原本是威尼斯的守卫者,自信,雄辩,充满尊严,他的世界建立在军事和外部认可的荣耀之上的人,变成一个被嫉妒吞噬的偏执狂,再到一个复仇者的过程。
周伶第一次有了压力。
当然,还有一个难点,《奥赛罗》是歌剧,需要复杂合理的乐器配合,周伶对这个世界的乐器并不算太过了解,就像这个世界的人并不了解周伶那个世界的乐器。
乐理在一定程度上是一样的,但互相学习需要时间,只有这样周伶才能有把握呈现出一场来自异世界的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盛宴!而非粗制烂糠,这是一位导演最基本的素养。
作为一名世界闻名的天才导演,最年轻的艺术家,周伶对乐器对灵魂的诠释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戏剧分为很多个部分,声乐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一个顶尖的世界级的导演,最基本的能力必须做到面面俱到。
接下来的时间,周伶在研究乐器,也在制作一些乐器。
比如,笛子,箫,鼓,古琴,琵琶……等。
也在学习这个世界的传统乐器,比如鲁特琴,竖琴,风笛等。
一个世界的乐器,其实反应了这个世界的文化,表演,哲学,社会批判等等,是世界思想弧光的体现。
圣切斯都有些疑惑,亚历克斯这小子怎么有一出是一出,现在怎么又一心扑在了乐器上,他不是自称是一个戏剧导演?
好吧,亚历克斯自称的身份多了去了,他还自称是一个长枪骑士,结果要不是他天天逼着对方练枪,估计都不知道扔到哪去了。
一开始,圣切斯只以为周伶是兴趣使然,但慢慢的,圣切斯变得惊讶,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乐器出现后,圣切斯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乐器吗?
一开始本也就圣切斯默默地关注周伶鼓捣这些,因为尤里美环视的原因,圣切斯呆在周伶身边的时间更多了,甚至晚上睡觉都去挤周伶的床。
周伶都不得不安了一张新床在他的房间里面。
他的房间现在……十分拥挤,因为除了他和圣切斯的床,还有雨果的小床,还有咯叽睡觉的木桶。
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是谁将周伶在研究乐器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一开始大家也和圣切斯一样在看乐趣,毕竟一个天才在戏剧上已经无人能敌,在其他方面有所不足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然真不让其他人活了。
结果,周伶鼓弄出来的新乐器,连宫廷乐师都惊动了。
一群傲慢的乐师天天乐此不疲地往周伶这跑。
有的看稀奇,看着看着就变成了惊叹。
导致周伶那里每天都是奇奇怪怪的吹拉弹唱声,日夜不停。
周伶也没有拒绝这些宫廷乐师的到来,因为他一个人鼓弄的速度完全没有和这些人配合来得快。
一个个傲慢的音乐大师,现在变成了初次接受乐器的小孩一样,比周伶还积极。
周伶也乐得让他们帮忙和配合。
很多乐器的制作,需要反复的调试和尝试,有了这些技艺本就丰富的大师们,周伶省下了不少时间。
至于是谁将消息传播了出去,周伶也知道。
他现在每天会给孤儿院的孩子上一节乐器课,在他没有明确告知不能外传的情况下,他们这的消息传播速度是十分惊人的。
孤儿院的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虽然他们还小,但周伶希望他们以后也能有生活的技能。
所以现在也会考虑教导他们一点东西。
至于这些孩子长大后干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周伶能提供的就是保证他们的生活,给他们学习的环境和机会,并监督他们别长歪了。
健康,自信,活泼,且拥有知识的这群孩子,周伶相信等他们长大后,自然会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席之地。
教室内,咯叽拿着竹笛吹得有模有样,简单轻快的笛声让一群学生在哪里围观。
旁边的小巫妖雨果看得眼睛都绿了,嫉妒羡慕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也练了好久,可惜……他现在连笛子都吹不响。
真的,他吹得跟驴子叫,明明他和咯叽是同一时间学的。
或许这就是鱼人的天赋?
气死他了,偷偷地将自己笛子放在嘴边,鼓着气,吹得满脸通红。
咯叽正在教一个小孩:“吹不响没事,雨果学那么久也没能听个响。”
齐刷刷地目光看向正在卖力的雨果。
雨果:“……”
这个该死的小鱼人:“哼,亚历克斯先生说,让我学鼓。”
哼,亚历克斯说,只要会节奏,街边的狗都能学会打鼓,鼓可是音乐的灵魂。
他难道还能不如一条狗。
这些孩子一天总会安排一些课程来打发时间,大部分课程是学院其他老师在上课,周伶会补充性地教一些实用的东西。
其实这个世界,即便是哲学,也挺实用,能跑去贵族的宴会上吹牛,反正别人也休想听懂。
于此同时,各国被迫派遣来瓦尔依塔交流的各国贵族少年们也乘坐着长途汽车快到瓦尔依塔了。
不得不说长途汽车大量缩短了通勤的时间,若是以前,没有几个月休想走到这里,且多半会在途中遭遇不测埋骨在不知道哪一个穷山恶水之地。
而现在的道路,都是魔国人用战争号角驱赶魔兽后的,算是比较安全的道路了。
即便真遇上了魔兽,驻守的魔族战士也会集结周围城市的卫队帮忙驱赶魔兽的。
这些贵族少年,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又一脸痴呆地坐在长途汽车上。
痴呆,是的,一毛不拔的魔国,居然能直接坐车去魔国的首都。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特别是苍茫草原上,就这么一条如同玉带一样干净平整的道路,那画面居然无比的让人震惊,就像盛开在他们眼前的奇迹。
就算他们离开他们的城市,来到边界,这一路上的颠簸他们都深有体会。
本以为进了魔国,这路上得吃更多的苦了吧。
但结果平整得甚至感觉不到摇晃。
是的,一点都不晃。
听开车的魔国司机说,他们这长途汽车使用了什么弹簧减震工艺,所以才会如此。
闻所未闻。
那什么弹簧减震工艺他们看不到,但屁股下的皮质座椅,一人一个的座椅,舒服的包裹着他们的身体,比……比他们家的床还让人舒服。
司机说,这就是他们城与城之间通勤的长途汽车而已,平民老百姓坐的车,每天在城池之间按时奔走,只要是有需要的魔国人都可以乘坐,车票算不得贵,是魔国的公共生活设施,生活设施嘛,肯定要大部分人都使用得起。
司机侃侃而谈,却将这些贵族少年说得鸦雀无声。
想要反驳,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司机还说,他们魔国贵族的小车上用的才算是好材料,那座椅才算真正的豪华。
声音中都是自傲,一点也听不出来是自贬,倒像是是在自信的满足的炫耀。
外面的草原十分的大,一望无际,只能看到天边的边际线。
而这条路也没想象的孤寂,道路上的商队越来越多,特别是越往里面开,各色服饰的人都有,应该来自不同的王国。
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贵族少年,这样的画面已经是他们人生中最丰富的画面。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不同王国的人聚集在一起。
为的不是战争,为的不是争论,而是匆匆忙忙地做生意,赚钱。
这气氛太奇妙了。
他们自己的王国可不曾这么热闹,这还仅仅是路途之上。
司机也有一些奇怪的习惯,他开车一段时间就要进服务区休息。
让人检查车辆情况,加水,加油。
而司机舒坦地开始休息。
这里就是叫服务区,甚至有热心的商人告诉他们,可以去购买商人套餐填饱肚子,价格十分便宜,菜品丰富,运气好还能吃到提弗林美食。
他们这些节约的商人到了服务区一般都会来上这么一份套餐。
服务区就像一个临时聚集地,说是临时,但……大厅里面的地板都是现在贵族流行的地板砖,明亮得干净得让人疑惑这里仅仅是魔鬼的荒郊野外?
贵族少年的一点点震撼,从上车就开始了。
本以为的艰辛路途,结果只有他们自己王国的那一段路确实挺艰辛的。
而进了魔国,吃好喝好,路途上遇到旅馆还能睡好洗好,哪怕他们觉得睡车上其实也十分不错。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辛苦的味道,如同一阵风就快到魔国的首都瓦尔依塔城了。
让他们一度怀疑曾经的世界地图是不是画错了,其实魔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辽阔,不然这时间也太快了。
又是一个服务区,贵族少年们已经习惯司机需要进服务区悠闲的休息一会儿的习惯。
贵族少年们也少了些对这片土地的恐惧,他们也敢在车停下来的时候走下车,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得不说,草原的风带着迷人的花香。
如同星辰密布的草原,他们在最美的时间来到了这里呢,正是草原上花开最盛的时节。
草原上一个个魔国孩子提着篮子,在花丛中寻找着什么,时不时传来惊喜的声音,画面和谐而美丽。
不知道为何,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名叫“和平”的气息,哪怕在他们的王国,现在也未见这样的气息了。
他们来瓦尔依塔,正是以为你他们的王国受到了瘟疫之境的威胁,根本没有人也没有心情也没可能还是这样的气氛。
一群贵族少年对离得近的一个魔国小孩产生了兴趣。
小孩正欢快地将一根红绳绑在一根植物上,然后连根拔起放在篮子里面。
有人十分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孩一抬头就知道这些人是外国人,嘀咕了一句:“亚历克斯先生说,他们的文化和我们不同,我们得理解,我们得包容他们。”
另外一个小孩:“你又去偷听亚历克斯先生讲课了?”
那小孩子:“什么叫偷听?亚历克斯先生可是特别欢迎我去听课的。”
然后这才回答问题:“这株植物名叫人参,是我们瓦尔依塔大草原上的宝贝,抓了它卖给提弗林餐厅炖鸡汤,值不少钱呢。”
“亚历克斯先生说,挖人参得给它绑一条红绳,不然它就逃跑了。”
旁边的小孩一个劲点头。
然后两人害羞的一笑,因为他们还没见过人参会逃跑,赶都赶不走。
但亚历克斯先生是这么说的,他们就这么挖。
一段简单的交谈,这些贵族少年才发现,和他们说话的小孩居然是魔国的小流浪者。
看他简单但干净的衣着,可半点不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小孩:“无家可归?”
“我们有安置房,我们还分了地。”
“最重要的是,我们宝藏一般的瓦尔依塔大草原上的资源,只有我们这样的未成年小孩才可以挖,是圣切斯殿下赐给我们的最美的礼物。”
即便是小孩,他们也可以勤快地养活自己。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们呢,怎么还有人说他们无家可归?魔国就是他们的家,瓦尔依塔那些漂亮的安置房就是他们的安身之所,傍晚的时候抽根小板凳坐在窗台边上,不知道有多美。
一群贵族少年:“……”
魔国的流浪者是这样的吗?怎么都快让他们有些分不清楚流浪者是个贬义词了。
在这些小孩的表情中,他们的确看不到自卑和低人一等的感觉,而是……快乐,满足。
实在让人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
这时一阵惊呼传来,有几个贵族少年似乎遇到了危险,一条红色的小蛇从几个贵族少年身边经过,引起了惊恐。
魔国,果然到处都是魔兽。
只是,他们的惊呼才响起,几个小孩尖叫着小腿直跺地扑向了那条小蛇。
“哈哈哈,红辣条,发财了发财了,外国的贵族最喜欢了。”
“我们瓦尔依塔大草原果然全都是宝。”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哈哈哈,我压住它了,哈哈哈。”
笑声如同清脆的铃铛,混合在花香之中,要是那个魔族小孩不将那条红色辣条举在脑袋上方这画面就更美好了。
一群贵族少年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来到了魔国的首都瓦尔依塔城外,只是……瓦尔依塔现在不该正处于巫师肆意的噩梦之中吗?
正想着,一群贵族少年脸上突然苍白了起来,一个年轻人站在滚动的石头上,拿着书本,朗诵着戏剧?
正向他们走来。
非正常力量。
巫……巫师!
邪恶的巫师居然在这么靠近城池的地方,大摇大摆的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