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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凯旋归来
周伶才回到孤儿院,二楼的窗口阿切就靠在窗台上一脸审视地看着周伶。
圣切斯:“听说你今天在铁王座怒骂圣切斯?”
“混蛋?违背律法的背叛者?卑鄙无耻,手段下作的大魔王……”
周伶听得都有些心惊胆颤,有吗?
难道是骂得太顺口将心里话全部都一股脑儿说出来了。
周伶嘀咕了一句:“消息传得这么快?”
圣切斯:“相信不过半刻,你和圣切斯殿下彻底闹僵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瓦尔依塔城。”
周伶心道,果然八卦的传播速度在哪个时代都特别惊人。
圣切斯认真地看着周伶:“圣切斯殿下在你心中的形象就是……如此?”
眼神都是眯起来的。
周伶有一种错觉,他要是回答错误什么的,后果会特别严重。
周伶唉声叹气了一声:“无奈之举,为了说服瓦尔依塔的大臣,我必须和圣切斯殿下撇清关系,若是让大臣们知道我和圣切斯沆瀣一气,我们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相信睿智的圣切斯殿下一定懂其中的道理,不然他恐怕早就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他骂得那么难听,应该没什么人受得了。
周伶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圣切斯殿下应该是一个不拘小节,十分大度的人吧。”
圣切斯鼻子都冷哼了一声,骂了他一个时辰呢,中途都没有停下来,大臣们捂嘴都捂不住,听说那些词汇又生动又形象。
周伶身体一挺,似乎为了说服自己,十分笃定的道:“若我是圣切斯,现在可没有空闲管这些小事。”
“如今瘟疫之境将圣切斯培养巫师军队的消息散播到了瓦尔依塔的每一个角落,人心惶惶,谈论不休。”
“舆论的力量比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个不小心圣切斯就会惹上大麻烦,我们的这次大峡谷的胜利或许会变成敌人利用来扰乱我魔国的工具。”
“若我是他,此时,我会想办法尽快将我魔国各荣耀世家,各地方贵族也共同参与了这次巫师培养计划的消息散播开,以堵住一些蠢蠢欲动被挑动的人。”
“我们需要营造出一种假象,培养巫师军团是整个魔国的意志而非圣切斯殿下的一意孤行。”
“到时即便有一些不满的人,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再无蠢蠢欲动的可能。”
不仅要让人知道圣切斯真的培养了巫师,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整个魔国都愿意,所有重要家族都参与了其中。
周伶想了想,继续道:“除此之外,圣切斯殿下还应该关心两个问题。”
“现在瓦尔依塔城的百姓的思想充满了混乱和矛盾,等五百个巫师回城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态度?”
毕竟巫师一直以来在所有人心中都是邪恶的象征,而圣切斯决不能让凯旋的英雄蒙羞,不然学生们内心也会失去信仰。
“再有虽然我们瓦尔依塔取得了这一次难得的大捷,但瘟疫之境长时间的入侵,摧毁城池,那些受难的百姓正等待着圣切斯的安抚。”
既然是挑动百姓的舆论战,那么就得让敌人没有下口的地方。
圣切斯看着周伶:“你从未参与过战争,却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感觉像是饱受战乱……”
周伶心道,他虽然没有经历战争,但在全球信息时代,每一天却能清楚地看到世界上那些正在发生的战争以及所有人理智的不理智的讨论。
周伶:“有些人生下来就拥有独特的天赋,或许我在战争上也有一些天赋吧。”
圣切斯嘴角突然向上抽起:“也对,将战争和艺术结合在一起的,也只有我们的亚历克斯先生了。”
周伶的脸都僵硬了。
所有人都称,安吉利大峡谷战役是周伶最新的巅峰戏剧。
听说已经有外国人开始称呼他为疯子,神经病,最冷血的艺术家,最狂妄残暴的刽子手,恶名直逼大魔王圣切斯,周伶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人在努力传播这样的消息。。
周伶心道,该死的,那名声说实话可真不怎么动听,他可不想被世人称为刽子手。
圣切斯离开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再一次见识了语言的巧言令色。”
他本是来找亚历克斯麻烦,结果……硬是再一次被对方说服。
告别圣切斯,周伶遇到了他的好朋友杰弗里·帕克。
杰弗里·帕克十分担心,因为在魔国第一次有人敢那么大胆,恣意妄为地辱骂圣切斯殿下,他担心圣切斯殿下一怒之下惩罚他善良的朋友亚历克斯。
周伶一笑,岔开话题:“我亲爱的朋友杰弗里,你还觉得你的餐厅会没有生意吗?”
杰弗里一愣,半响才理解周伶这一句话。
他上次找周伶聊天,担心人类联盟对和魔国通商的王国施加惩戒影响前来瓦尔依塔做生意的商人,担心人流量少了他的餐厅生意受到影响。
而如今……
杰弗里脸上灿烂了起来:“现在人类联盟应该惊惧我们魔国的强大,震惊我们魔国也拥有了战无不胜的巫师军团,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管和我们通商的商人……”
周伶也笑了,是啊,等人类联盟得到消息的时候,脸上一定十分精彩。
他们真的还敢在这个时候通过惩戒通商的王国来得罪魔国吗?
杰弗里走后,周伶抽了个椅子坐在二楼,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这一段时间,他尽力发展魔国的经济,尽力搭建稳定的经济基础,甚至连他最爱的戏剧都暂停了,为什么?
因为瘟疫之境的入侵实在让人寝食难安。
周伶是个艺术家,是个戏剧导演,但他还真做不到哪怕兵临城下还一心扑在艺术上。
而如今,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瘟疫之境这次的损失可不小,加上魔国的巫师军团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包括瘟疫之境的计划,在没有新的有把握的策略之前,瘟疫之境应该会有所收敛。
“想要重振旗鼓,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了。”
而这一个时间,至少能让周伶放松一些。
周伶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晒着傍晚的余光,楼下,孤儿院的一群小孩正在仓库的位置排着长队。
仓库的门打开,小鱼人咯叽和小巫妖雨果正踮着凳子将一个大木桶的盖子揭开。
一个个孤儿将手伸进木桶里面摸了摸,露出月牙般的笑容。
排着队去摸。
因为木桶里面储备的是满满的青稞,这些青稞还是这些孤儿自己种的自己收割的。
数量在周伶看来并不多,但对这些小孩来说,意义非凡。
这是属于他们的财产,是通过他们的双手,劳动所得。
像这群孤儿这样心情的人还有很多,比如瓦尔依塔城的百姓。
咯叽:“每天摸一次。”
“下一个,下一个。”
“哎呀,你这小孩怎么还往嘴里塞。”
满足的喧闹的声音,估计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他们何时不再为饿肚子而担忧。
……
第二日,天才亮,惊人的消息铺天盖地般开始在整个瓦尔依塔城卷席。
“天,你们听说了吗?莱茵子爵的儿子居然成为了一名巫师。”
“嘶,巫师可是要上绞刑架的,莱茵子爵的儿子是他的独子吧,这可怎么得了……”
听到消息的人哼之以鼻:“这算什么大消息,不过是一个子爵而已,我刚才得到消息,坡里男爵家的两个小子全都成了巫师。”
“还有恩杰侯爵,家里年轻的小伙一个没有落下,甚至连塔利伯爵家似乎都传来消息,他家的小儿子还有他那侄子……”
“这得杀多少人才杀得完。”
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同样感觉天都塌下来的还有昨日铁王座的大臣们,他们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去解决问题,甚至有的家族一咬牙,准备牺牲那么一两个年轻族人来保全家族,现在倒好……
他们自己默不作声,保密工作做得极好,生怕被人知道,结果……不过一夜之间,消息传播得到处都是。
这哪里还能隐瞒得了。
也有不少大臣目光看向了宫殿方向,面露苦笑,能这么快在瓦尔依塔城搅动风云的,估计也只有那一位了。
圣切斯是铁了心要拉他们下水,让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该怎么办?
或许最好的办法只能是静观其变,不然去做出头鸟?
他们十分确定,那位血腥君王,他们的圣切斯殿下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抹杀。
瓦尔依塔城的子民都懵了。
全是……全是巫师……
只要有名有姓的贵族,家里都有巫师。
这还要怎么惩治?
但不知道为何,他们原本心惊胆颤,总觉得他们魔国突然会因为巫师变得风雨缥缈的担心反而小了一些。
他们在担心,圣切斯和大臣们混乱一团,互相敌对,那时候他们瓦尔依塔真完了。
动荡和内乱将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每一个瓦尔依塔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特别是在他们瓦尔依塔的经济越来越好,眼看人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当口。
这下好了,原来大部分大臣和圣切斯是一条心的。
感觉好奇妙,巫师是邪恶的,圣切斯殿下和大臣们居然同心协力就培养大批巫师军团了。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说得过去,瘟疫之境太凶残了,入侵他们那么久,打得他们都没什么反手之力,人人自危,心里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也只有同样培养大量巫师才能击溃对方的巫师军团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魔国的同胞全都牺牲在入侵者的铁蹄下。、
矛盾。百姓的思想在这一刻开始撕裂。
一方面是一直以来建立起来的,巫师是邪恶的认知,一方面又是,正是这些培养出来的魔国的巫师,才让他们魔国取得了这次战役的胜利,才让他们出了一直以来这么长久的一口恶气,才让他们的生命和财产还有尊严得到了保护。
反正,思想是复杂的,以前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现在看来也未必真的无法理解。
圣切斯殿下……也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让他们魔国摆脱战争之苦,让所有人过上和平的日子。
亚历克斯先生的那些戏剧说了,战争是这世上最大的罪恶,和平尤其的难得和美好。
为了和平,或许……或许魔国建立自己的巫师军团也并非错误。
无论如何,议论声,各种态度的,充满了整个瓦尔依塔城。
今日的瓦尔依塔城注定热闹无比。
心情复杂的还有各国的商人,使者,探子,细作。
明明该让整个魔国翻天覆地的巨浪,为何仅仅是表面的波涛汹涌?
就像瘟疫之境,为了通过培养巫师军团的决议,连皇帝的脑袋都挂城墙了。
按理,魔国大动乱是必然的事情,但现在只见讨论声异常激烈,而具体的行动,连一个愿意冒头的大家族都没有。
嗯,除了亚历克斯·弗兰克,听说亚历克斯先生今天又去铁王座质问圣切斯殿下了,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兰斯此时也在看着皇宫的方向。
“瘟疫之境散播了圣切斯培养巫师军团的消息,但……”
“但这场推波助澜似乎早已经被预料到。”
“圣切斯真的在之前就说服了所有的魔国大臣打破旧制?”
“总觉得这座城市充满了诡谲。”
说服所有大臣答应培养巫师,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但兰斯却知道其中的困难,无异于彻底击溃一种顽固的坚不可摧的思想,巫师给这个世界带来的灾难铭刻在所有王国的历史中呢。
他之所以觉得瘟疫之境伟大,正是因为七位魔爵打破了这个思想的封锁,建立起了新的强大的制度和希望。
但瘟疫之境付出了那么多才有的结果,魔国居然……
兰斯:“仅仅是通过说服吗?”
“这不可能。”
有什么东西掩盖在了这看似声势浩大的浪潮中,那才是稳住这巨浪的基石。
在瓦尔依塔城因为魔国贵族都参与了巫师培养的消息的热闹讨论时,圣切斯新的政令颁布了下来。
“巫师依旧邪恶,魔国依旧遵循旧制猎杀巫师,除了瓦尔依塔正式注册的巫师。”
政令很长,但十分好理解。
圣切斯依旧在遵循旧制猎杀巫师,并没有违背先祖的意志。
但圣切斯将巫师分为了两类,一类是在魔国注册的,拥有正规手续的巫师,他们被称为白巫师,他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守卫秩序,守卫人民,守卫同胞。
他们的身份需要清白,他们的品行需要通过政厅的审核,他们直接率属于圣切斯殿下管辖,为整个瓦尔依塔服务。
并且,圣切斯制定了详细的约束白巫师的法律,十分严苛,比如白巫师不得以巫术伤害百姓,不得以此为非作歹。
每一条罪行都有详细的惩罚制度。
依旧保留了举报奖励制度,举报巫师的违法行为,可获得不菲的现金奖励。
总的来说,白巫师和以往的认知中的邪恶巫师不一样,他们是正规的,守规矩的,有约束的,且为人民服务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白巫师严格的纪律要求远远超过的对百姓的要求。
至于黑巫师,就是那些私自成为巫师,不受掌控的危险份子。
对他们还是延续那一套杀无赦的法律。
讨论之激烈难以想象。
“巫师……成为了守卫我们的坚盾?嗯,是白巫师。”
“他们坚韧,他们忠诚,他们有更加严苛的规矩遵守,被所有人监督。”
“他们为我们服务?”
一些词语虽然看得懂,但感觉……好陌生。
太……太奇怪了。
思想的碰撞,一时间的确让人很难消化。
比如他国的人,细作,奸细,比如兰斯……
巫师为人民服务?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为一群百姓服务?
别说魔国的百姓无法理解,他们现在也理解不了。
拥有的强大的力量,为何要为一群蝼蚁服务?这太奇怪了。
但圣切斯颁布的关于白巫师的法令的确如此。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越有力量越需谨慎,越有力量越需担当?”
“白巫师将是我魔国承载山河,背负同胞嘱咐的子弟兵,他们于和平时默默守卫百姓和家园……”
“他们在农忙时帮助农民收割庄稼,他们扶起跌倒的孩童,他们修补灾后的家园……”
“他们在战时第一时间奔赴前线,他们的双手既能握紧钢枪保卫国家,也能轻柔地托起民生冷暖……”
看得兰斯瞠目结舌。
这文字太具魔性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巫师吗?
这些充满诱导的文字甚至重新给了巫师一个新的定义,子弟兵?
“人民的公仆!”兰斯不断念着这几个字组成的词语,然后脸上苦涩,瘟疫之境的计划看来要落空了,属于崭新的巫师的定义的时代将在魔国开启。
即便是在瘟疫之境,巫师的培养也仅仅是保守的,甚至隐秘的见不得人,在重压下的百姓虽然对巫师的培养不敢指手画脚,不敢言谈,老皇帝挂在城墙上的头颅就是最震慑的象征。
但……
但在魔国,一但圣切斯的新政令通行,魔国将迎来巫师的春天。
巫师们他们能真正的毫无顾虑地行走在大厅广众之下,恬然地享受咖啡和美酒,甚至受到周围的人的爱戴。
爱戴?
巫师?
兰斯也不知道为何内心会如此苦涩,一种颠覆的思潮啊,而人们还在讨论白巫师和黑巫师之间的边界,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怎样的一个改天换地的时代在悄然开始了。
兰斯看向皇宫:“或许真的有一种能够抗衡瘟疫之境的势力出现了,不对,它甚至可以抗衡整个世界,我恍然间看到了它的强大和无可匹敌。”
瓦尔依塔城,今日,估计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圣切斯的新政令。
还在激烈着,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圣切斯又开始张贴嘉奖名单了,贴在了瓦尔依塔城最显眼的位置。
嘉奖这次安吉利大峡谷的功臣,士兵,前线的战士,以及……率属于圣切斯殿下的白巫师们。
白巫师的名单很长,五百来个。
而看着名单上的名字,百姓们还没来得及惊叹他们瓦尔依塔已经有这么多数量的在册巫师了,立马就发出了惊呼。
“塔利伯爵的儿子和侄子……”
“天,安吉利儿·堪布思顿?是堪布思顿大公爵家的小子吗?”
“啧啧啧,你们看这个名字!”
似乎先前的传闻被证实了,魔国贵族,无论大小,无论是五大城池还是地方小部落,似乎都有子弟成为这次巫师培养的对象,成为了魔国子弟兵。
原来魔国的贵族,掌权者,连同地方列豪,早就已经认同了圣切斯殿下的巫师培养计划。
还有什么好争论的呢,有意见的也不可能有力量反抗。
什么大动荡,什么担心得心事重重,根本就是他们多想了。
城内,各大臣府邸,此时也只能苦笑。
“圣切斯殿下,也未免太卑鄙无耻了一些。”
“他瞒着我们早将我们拖下了水。”
“即便我们不承认也不可能了。”
“他根本就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握紧了拳头,霸道,专横,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啊,可怜了亚历克斯冕下,被这暴君被这大魔王玩弄在股掌之间。
亚历克斯冕下定然伤心欲绝。
叹息。
其实,这世上对于现在这些消息最不能置信的还有一批人,瓦尔依塔戏剧艺术学院留守的学生……
他们暂时还没有评上优异学生,还没有被召见去铁王座对圣切斯宣誓效忠,还没有成为巫师……
学生们懵得像一只又一只呆鸡。
外面的消息在说什么?
和他们同吃同住,每天上课学习,每天聊天玩耍的同学成为了巫师?成为了击退瘟疫之境入侵者的天降奇兵?成为了魔国的英雄?
该死的谁来告诉他们,这是真的假的?
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人啊,怎么就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他们现在剩下的只有怀疑人生。
该死的,谁来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难道不是来学院学习戏剧的吗?他们是艺术家啊,怎么全都变成了巫师?
一群学生现在脑子里面的画面不断浮现,那些同学的笑容啊,那些一起觅食,一起学习,一起被老师揍……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他们的同学其实是巫师?
天,人都麻了。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瓦尔依塔城的震惊还在继续。
圣切斯的第三道政令也张贴了出来,比起前两道,这一道似乎普通了一些,但让人沉默的哀伤。
“鉴于近年来瘟疫之境入侵造成的伤害,很多同胞失去了家园,很多同胞妻离子散……”
“针对受难地区无力生存的战争孤儿,现令各地将这些孩子送往瓦尔依塔城罹难者孤儿院……”
也就是周伶那座孤儿院。
百姓,各国来使,商人,甚至敌国隐藏的人:“……”
或许这就是亚历克斯先生用戏剧传递的战争的罪孽吧。
即便圣切斯殿下下令让沿途遭遇瘟疫之境入侵人不用进行抵抗,但依旧还是有很多的受难者。
而人人敬畏的大魔王,他们的圣切斯殿下,下令……庇护这些因为战争而无法生存的孤儿了。
如果说培养巫师的事情他们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么安置孤儿让他们看到了他们那位血腥,残暴,背誓的大魔王,至少在对待百姓上,并非那么冰冷。
外国的人也沉默了,至今为止,他们只见过他们的君主为了土地,为了权利,为了财富驱使他们的子民去奉献牺牲,这似乎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也是平民,贵族,君王的区分和意义。
但现在,在魔国,他们似乎看到了不一样。
战争,很多王国都发生过战争,君王在战争中饮用着带血的美酒,贵族们在士兵的哀嚎中跳着优美的舞蹈,何人关注过普通百姓的死活?
但在魔国不一样,有那么一位满是恶名的血腥君王,他愿意庇护那些战争孤儿。
沉默,沉默。
皇宫。
圣切斯听着属官对今天百姓反应的汇报。
圣切斯也陷入了沉思:“这就是亚历克斯说的舆论导向吗?”
“一位再残暴的君王,只要爱惜自己的子民,同样能享有爱戴,甚至子民们会喜欢上自己君王对敌人的残忍。”
“用亚历克斯的话,给我立一个矛盾但却能被人接受的人设?”
真是一些乱七八糟,但却十分有效的想法。
“无论如何本该是所有人都担心的大动荡,却用这样的方式完全消弭。”
圣切斯想了想,然后对属官问道:“亚历克斯现在在干什么?”
属官:“亚历克斯先生现在因为殿下的背叛哭晕过去了。”
“这个消息城里已经传遍了。”
圣切斯嘴角直抽:“……”
圣切斯决定去看看悲痛得“哭晕”过去的周伶。
圣切斯见到周伶的时候,周伶正在舒服地品着青稞酒,这是他新酿的,小鱼人咯叽和小巫妖雨果正给他锤着腿,不知道多悠闲,说实话没看出半点悲伤。
周伶看了一眼圣切斯:“其实我的理想是当一只咸鱼。”
“这样美好的享受每一天,实在让人迷醉。”
圣切斯都笑了,整个瓦尔依塔被这家伙搅得一团乱,甚至整个世界都将为之轰动,这小子倒好,一副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样子。
“一定会有很多人对你恨得咬牙切齿。”圣切斯说了一句。
周伶很无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我摊上了我们圣切斯殿下这么个大魔王。”
“现在想想,我一开始就只是想过点安静的日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对了,就是从和圣切斯开始有接触的时候。”
这话倒是没错,周伶一开始仅仅是想攒一点钱,然后在这个世界过得安逸一点。
但他也没有想到,安逸的代价这么大。
有时候微小的事情,也需要付出身不由己的代价。
圣切斯说道:“圣切斯殿下除了准备安置战争孤儿,还准备重建被瘟疫之境烧毁的城池。”
“前线传来消息,前线士兵陈胜追击,敌人溃不成军,让我们夺回了不少失去的城池,只可惜……都被付之一炬。”
周伶沉默了,战争的伤害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只是听闻,就已经有一种惨不忍睹之感。
还好的是,如今各大城市的公路基本连通,灾后重建的速度会比想象的快很多。
圣切斯:“圣切斯殿下已经传令政厅,免除五年这些被摧毁城市的税务。”
圣切斯见周伶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问道:“难道不应该赞美一下圣切斯殿下的仁慈和伟岸?”
周伶一脸惊讶:“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圣切斯都给搞沉默了,这家伙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一位君王用财富和资源去重建那些战争中损毁的城市,这等壮举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圣切斯:“我还以为你会关心你的故乡提弗林城的重建问题。”
“作为我们瓦尔依塔的大公鸡的主人,未冕的金币皇帝,你不准备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周伶一愣,他差点忘记了“他”的故乡提弗林也在重建之列。
力所能及的帮助?
周伶看向圣切斯。
圣切斯用两根手指优雅的搓了一下。
周伶:“……”
该死的,是来问他要钱的。
重建城池不是君王的责任吗?
怎么好意思张口来向他要钱。
不要脸。
周伶:“你确定圣切斯会有这样的想法?”
圣切斯:“我记得你以前大量吹嘘提弗林的与众不同,让很多的贵族心生向往。”
“以前是因为道路不通,前往提弗林探险求知的人很少。”
“但现在不一样了,通过城际公路,前往提弗林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提弗林虽然被付之一炬,但从残骸中看出一些原貌也未必没有可能。”
周伶心里苦,心道:让你以前口不择言,吹牛逼。
现在好了,现世报。
以前估计也就阿切这个无聊的家伙,居然派人翻山越岭去提弗林参看情况,现在道路通了,方便多了。
周伶咳嗽了一声:“嗯,身为提弗林人,重建的事情自然责无旁贷。”
“我一定会将提弗林建设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他得整理整理,他以前吹牛逼时将提弗林吹成什么样了。
周伶看了一眼阿切,他愿意和阿切做朋友,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阿切知道他身上隐藏了秘密,他也知道阿切的身份绝对有问题,但两人都维持着最底线的边界感,谁都没有去捅破那一层纸。
虽然有时候心痒得实在想要去探索一下。
周伶:“我能不能只出图纸?重建的资金找我们的圣切斯殿下。”
圣切斯哼了一声,一如既往的一毛不拔。
从未见过这么有钱还这么抠的人。
“当然,只要圣切斯殿下乐意。”
周伶还真去圣切斯的城堡找了几次,准备让圣切斯又出钱又出力,结果人没见着。
瓦尔依塔城的人觉得,亚历克斯先生这次是真生气了,估计是哄不好了。
圣切斯也在想,演过头了就怕到时收不住就尴尬了,反正他觉得要是让人知道了他和亚历克斯一直都在表演,那绝对是世上最让人难堪的事情。
反观周伶一点都不担心。
是个人似乎都看出了亚历克斯和圣切斯之间的水火不容。
在圣切斯所有人都为两人的关系担心的时候,突然,周伶平静了。
无事发生一样,倒是让圣切斯和一群大臣有些不适应。
圣切斯和一群大臣让人前去打探消息,结果周伶躲在房间闭门不见客。
等前来的人越来越多,那扇紧闭的窗户才打开。
窗户一打开,只见周伶梨花带雨,就如同受到了这世上最委屈的事情。
靠在角落墙上悠闲地打量的圣切斯都皱了皱眉,亚历克斯这家伙又唱的哪一出?
一群来者赶紧安慰起了周伶。
现在没办法了啊,圣切斯殿下是背刺了亚历克斯先生,但他们瓦尔依塔的贵族都有参与,亚历克斯先生若继续和圣切斯殿下对着干,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来的大臣也麻木了,他们居然在劝亚历克斯认了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在圣切斯的培养巫师计划上有意见了,也是奇怪得很,明明该他们自己轮流反对的。
亚历克斯是一个话很多很密的人,但今天却显得特别安静。
在一群劝解声中,突然,周伶“汪”地眼泪吧嗒吧嗒地哽咽了起来。
“圣切斯……圣切斯为了让我屈服,他……他将我变成了巫师。”
安静,安静。
一片哗然。
圣切斯都差点没站稳。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演了这么久,居然就是为了将他巫师的身份明正言顺。
一直以来,周伶巫师的身份都是阿切手上要挟的筹码。
如此一来,周伶是因为在圣切斯的逼迫下成为的巫师,是圣切斯为了让亚历克斯屈服的手段,那么周伶巫师的身份在所有人那里就将再不是能挟制他的要害了。
众人不知道为何居然松了一口气,现在圣切斯将亚历克斯都变成了巫师,那么亚历克斯就无法再继续闹下去了,也许这样的结果也是好的,至少……
他们的圣切斯殿下和大公鸡的主人金币皇帝亚历克斯冕下这么一天天闹下去,他们看得都心惊胆颤,总有一种他们瓦尔依塔随时都有可能大夏将倾的感觉。
周伶心里美滋滋的,天天站在阴暗里面的感觉可不好受,他就喜欢穿着巫师的长袍,大摇大摆地站在阳光之下,他就想念着邪恶的咒语微笑的和邻居们说上一声早上好。
奥!日子会越来越好了,干得漂亮。
眼睛不由得十分得意地飘向角落里的阿切,阿切以前经常用他巫师的身份威胁他,没少说举报他去换金币,给他送上火刑架之类的话。
现在嘛……
请称呼他为脱了疆的野马,der,der!谁也别想阻止他奔向自由自在的草原!
圣切斯的嘴角张了张,是一句哑语。
周伶居然看懂了。
戏精!
周伶扬了扬小脑袋,戏精怎么了?
为了自由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大有人在,他仅仅是演了一场戏就能获得这些,他十分满足。
周伶:“政厅的同僚,请将我的名字注册在白巫师的名册上。”
按照新法律,身为巫师不在政厅注册,是要被缉拿的。
圣切斯嘴角继续扬起了几个字:“狡诈,卑鄙。”
周伶就当是对他的赞美了。
最终,在所有人的眼中,一场亚历克斯和圣切斯殿下之间的危机,以圣切斯殿下用卑鄙下作的手段让亚历克斯不得不就范。
亚历克斯自己都变成了一名巫师,再反对巫师培养,已经出师无名。
这几天,事情的发展,对众人思想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让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经过这几天,外出的五百学生,圣切斯殿下掌控的巫师军团也要乘坐城际长途汽车回来了。
凯旋,这本来是一个值得兴奋和开心的消息。
但回来的是五百巫师啊。
对于巫师分为白巫师和黑巫师,圣切斯将这些巫师和传统巫师分开了,百姓们的接受程度其实还没有那么快。
圣切斯其实还面对着一个危机,那就是凯旋的巫师们被百姓对待的态度。
只有百姓真正的接受白巫师,真正的将他们和传统的邪恶的黑巫师区分开,瓦尔依塔的巫师才算真正被接受,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明面上的继续培养巫师。
不然依旧将是一个潜在的危机。
远远的,城门外的白色水泥路上,几辆大货车徐徐而来。
但城门却安静得异常,似乎迎接凯旋的子弟兵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冷,也是一种态度。
是圣切斯并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瓦尔依塔城,城门口。
五百个学生从大货车上忐忑地走了下来。
以前他们隐瞒着巫师的身份,似乎并不需要担心别人的目光,加上有圣切斯的承诺,他们对巫师这个身份的担忧并不明显。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必须直面他们的身份,那个在所有人心中都邪恶无比,如同阴沟里面老鼠一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