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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人夸的好青年
《亨利五世》,它给这个世界带来的震惊是无法想象的。
那种思想上的,认知上,对艺术偏差的冲击,以一种无法置信的强烈感,卷席世界。
若这世界上有艺术,那么它就是唯一。
在此时此刻,绝对不会有人质疑,它,苍穹之下唯一艺术的地位。
以前,所有人对魔国的认知都停留在,野蛮,不开化,残暴,反正提起魔国,就跟提起一群野兽没有任何区别。
但现在……
别人的艺术,超出边际,超出想象的艺术,不知道比他们自己好了多少倍。
有这样艺术的王国是不开化的,如同野兽一样的王国?
那些值得让人深思的思想认知,那些如同哲学一样深奥的展望,那些一字一句都震撼灵魂的台词,若都是出自没有文化没有思想不开化之人的手。
那他们自己算什么?
质疑。
文献上不是这么写魔国的啊。
文献上的魔国和现在表现出来的,差距太大了,根本不能联想成是同一个,也怪那些文献写得实在太夸张了。
当然影响最深的现在就是吉普拉德。
因为前往魔国的旅游团业务,在吉普拉德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开始盛行起来了。
他们一部分人去过魔国,这一部分去过魔国的人回来后,看到那些文献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们接触的魔国人挺友善的,和他们似乎也并没有太大不同,和文献上的凶残恐怖不可理喻并不一样,连食尸鬼他们现在都敢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而且无论是来自魔国的琥珀酒,黑胡椒,麦芽糖,羊毛毯等,现在都深受吉普拉德人喜欢。
出产这么多丰富的商品之地,怎么可能是文献上写的,什么天天征伐杀戮,没有自己文化,连基本道德都没有的魔鬼地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瘟疫之境正在以正义之名讨伐魔国。
那么魔国的这出批判战争批评伪正义的新戏剧《亨利五世》就更有意思了。
完美君王亨利五世,可不就是在映射此时的瘟疫之境。
搞什么正义之名,事实不就是去打别人。
死掉的那些士兵不也是连个墓碑都没有。
什么荣耀,不过是死在路边的死尸,要么被野兽叼去,要么一把火烧掉了。
再加上最近魔国传来的消息,瘟疫之境培养巫师,大量的培养,还上了战场。
巫师,邪恶的巫师,各王国天天喊杀那种。
所以,瘟疫之境正义的口号是怎么喊出来,喊得那么问心无愧的呢?
一场对正义的合理性的思考,开始卷席。
当然依旧有非常非常多,数不清的人因为不能轻易改变的固有思想,在争论。
“那可是魔国。”
“讨伐它就是正义。”
只不过以前一边倒的这种想法,开始有了反驳的一丁点声音。
但即便是不接受对魔国新看法的人,在《亨利五世》面前也只能变得哑口无言。
瓦尔依塔,罹难者孤儿院。
周伶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圣切斯时不时戳他一下。
“你很久没给你们殿下写一些让他色令智昏的文章了。”
“你不是喜欢拿捏他吗?”
“快写一点。”
周伶一脸生无可恋:“我现在只想找到秘物吸点魔力之源。”
“你不知道我明明有三个能力,但我就是无法自由地释放,那太难受了。”
就像明明有一台配置都十分好的电脑,但它只有一个战力五的CPU。
开机就死机。
“我要是将我现在的需求写给圣切斯殿下,他估计会赐给我一架全新的绞刑架。”
“你又不许我问兰斯,驱鼠士到底和秘物有什么关系。”
“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我就要魔力。”
“我要成为一个大秘法师。”
“你别劝我,说什么在我这里都不管用。”
圣切斯:“我送你比蒙的时候,你说你的理想是长枪兵。”
周伶:“……”
额。
拿人手短,但他现在是真的愁啊,最近连暗杀者都不来找他了,他连练枪的激情都少了好多。
圣切斯已经将笔塞在了周伶手里:“写点。”
也是奇怪,不看周伶写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最近都感觉有点不自在了。
周伶手一摊,笔在桌子上滚来滚去。
周伶:“听说我们的圣切斯殿下还是帮波西米亚拦截了瘟疫之境的蒸汽战船。”
“按理我们的殿下绝不是个心软的人,一定有什么私下交易。”
圣切斯:“波西米亚答应将他们的粮食以合理的价格卖给我们,这可不是几个商船顺路带回来那么一点,而是形成了一条对我们无论是战时还是非战时都十分稳定供给的渠道。”
“至于瘟疫之境的报复,反正就算没有波西米亚,这交锋依旧是避免不了。”
周伶有些惊讶:“波西米亚居然有胆量得罪瘟疫之境。”
圣切斯:“得不得罪他们都没有选择,想等人类联盟表态,估计他们都被抢得没剩下什么了,而且不得罪,瘟疫之境还不是要抢他们。”
“不过,他们依旧坚守不结盟的底线。”
周伶都叹息了一声:“陈旧的观念和思想,想要打破可不容易。”
瘟疫之境在海上的行动的确消停了,但安静得让人有一种暴风雨快要来临的感觉。
周伶无聊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前线急报传来。
吉普拉德和瓦尔依塔因为交易频繁,在边境的两个城市建立了友好城市关系,嗯,是这么个叫法,按照圣切斯传来的友好城市建设方针,两座城市以通商为前提,建立了友好关系。
也就是说,魔国人可以去这座城市做生意等,同样,吉普拉德人也可以来魔国这边的对应的友好城市做生意。
这是难以想象的极大进步。
听说附近城市还有专门跋涉十来天专门来看魔国商人的。
吉普拉德的友好城市名叫巴赞城,这城市因为偏远,原本并不热闹,但现在可不一样,车水马龙,大街上居然能看到几个奇形怪状的魔国人,不少人顿足啧啧称奇,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些人没见识,不就是魔国种族嘛,他们都已经看习惯了。
而这一天,原本也是一个喧闹热情的一天,若没有突然出现的巫师军队的话。
脸盆大的火球一阵齐射,点燃了巴赞城的城墙。
天上的酸雨连石头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城市的钟声响起。
一开始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是尖叫和大吼。
“巫师,好多的巫师!”
“是瘟疫之境的巫师军团。”
巫师军团试图轰破城墙。
然后是密密麻麻的白袍子冲向前,以及他们潮浪一样的鼠潮。
比起波西米亚的海上运粮队,吉普拉德的运粮队似乎更容易收拾一些。
瘟疫之境暂缓了海上事宜,他们选择攻击这座如今和魔国走得最近的城市。
是的,攻城。
火焰如同陨石在落下,鼠群如同潮浪一波一波逼近。
这是属于巫师军团的战争,那画面让守城的士兵都瑟瑟发抖,手脚冰冷。
是的,没人知道如何和这些巫师作战。
唯一能做的就是紧闭城门。
但城墙上的士兵,已经被老鼠咬得翻滚向城下,凄惨的活生生摔死。
整座城市,敌人都没有进城,就已经开始混乱。
城墙上,硝烟点燃,直冲云霄,远远地看去就像一条灰色的柱子。
混乱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硝烟点燃后不久,天空变得一片火红,几只巨大的火鸟从云层中露出脑袋,然后带着漫天火焰俯冲,城外也是火光铺地,形成了一片火海。
以及黑色魔龙的怒吼。
那些瘟疫之境的骑兵瞬间从马上摔了下来,那些马匹在龙威下根本无法站立。
城里,众人抬头:“地狱火鸟!”
“魔龙!”
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期待,魔国的战争之王这么快赶来。
根据友好城市条约,当城墙冲天的硝烟点燃,他们可以互助守望。
对于吉普拉德来说,这里或许仅仅是一个新兴的商业城市而已,但对于魔国,这里是前线粮食补给的道路,是打开商业贸易的最重要的一道门。
所以……奉圣切斯殿下指示,两头魔龙和一批地狱火鸟长期驻扎在山脉上防止意外。
城里的人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那些毁灭的火光在他们看来就像救命稻草。
这一战,一些巫师的火焰陨石炸毁和点燃了不少城内的建筑,那些老鼠可着实吓人
但总的来说,损失可控。
但不好的消息是,瘟疫之境的巫师军团并没有离开吉普拉德境内,而是像一根钉子一样,沿着吉普拉德边境另外两城,从两城旁路过,进入了……吉普拉德后面的高邦地王国。
吉普拉德都懵了,瘟疫之境在他们的领地,建立起来了一条战线,这条战线直通高邦地王国。
他们除了攻击了他们的巴赞城,对路过的两城根本就没有看一眼。
他们在吉普拉德境内建立了一条畅通无阻的战线!
瘟疫之境从这条战线通过抢劫高邦地王国运回了大批的粮食。
吉普拉德人都哗然了。
和入侵波西米亚一样,不过瘟疫之境越过魔国入侵波西米亚,结果被魔国截断了。
他们现在准备越过吉普拉德,入侵高邦地王国,抢夺另外一个邻国的粮食。
吉普拉德可没有那个实力阻断瘟疫之境的战线,他们现在只能庆幸,他们自己的粮食产地并不在这一带,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但这条战线毕竟就立在了他们境内。
吉普拉德还派人去探查了这条战线,可是去探查的人,全身的铠甲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铠甲里面的人变成了焦尸。
是巫师的手段,一种燃火系巫术,名叫热能过载,通过瞬间加热钢铁铠甲,杀死着甲的士兵。
现在各国最通用的就是全身甲,因为火枪的兴起,有了全身甲,火枪那致命的伤害就变得一无是处,所以全身甲在战场上得到了广泛的应用。
但现在……巫师的热能过载,就像专门用来针对全身甲这种本该无解的兵种。
消息传回瓦尔依塔首都的时候,周伶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而波西等人表情就古怪了。
瘟疫之境需要一个粮仓,原本受害者应该是他们,但魔国截止了瘟疫之境这个方案,所以……瘟疫之境选择高邦地王国做了代替?
他们记得不错的话,高邦地在联盟中的代表,还高喊瘟疫之境讨伐魔国是正义之举,他们人类联盟不应该干涉这样的话。
吉普拉德曾经三次遭受瘟疫之境的攻击,就向高邦地王国的伍德皇帝求助过,伍德皇帝的回复是,正义之师讨伐魔国,吉普拉德却和魔国有商贸往来的嫌疑,大概就是说吉普拉德自找的。
而现在,他们自己也遭受到了瘟疫之境的抢劫,他们不得不向最近的吉普拉德求救。
吉普拉德的格雷华里皇帝也实在,基本用一模一样的文书进行了回复。
瘟疫之境是正义之师,他们那么正义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入侵你们抢劫你们呢?我现在忙着欣赏魔国的新戏剧《亨利五世》,你们自己反省反省吧。
而关于燃火系巫术,热能过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瓦尔依塔,周伶:“我们瓦尔依塔穷,所以搞不到那么多全身甲,所以前线的战士是不是意外地躲过了一劫?”
圣切斯:“……”
这话听上去,好像也并非什么赞美之词,穷还穷出了优越感。
圣切斯:“第一线的战士,多是石像鬼,石面怪,黑曜石魔像这些种族,热能过载对他们的确没有太大作用。”
周伶:“其他王国应该烦恼了,若是他们还是觉得瘟疫之境只会攻打我们而对他们没有半点企图的话,他们大可以继续高枕无忧。”
周伶又道:“兰斯那里的消息我已经打探得差不多了,差不多也该抓他了。”
圣切斯:“我还以为你真将他当成了朋友。”
周伶都叹息了一声:“兰斯这人,若非立场不同,思想不同,我还真有可能和他成为朋友。”
“他的身份应该有些不一般,我其实十分好奇,他的目的是什么。”
瘟疫之境内乱结束,现在他们甚至不惜同时得罪吉普拉德,波西米亚,高邦地王国,可见他们的自信和傲慢。
也同时说明,他们对瓦尔依塔的总进攻要开始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单靠瓦尔依塔孤军作战是拦不住他们的。
想要阻止瘟疫之境的扩张,和各王国结盟依旧是唯一的选择。
但让各王国重新认识瓦尔依塔,外宣虽然一直在进行,但需要时间,没有网络的时代,全靠口传,速度很慢。
周伶拿起笔,他是得给圣切斯殿下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写点什么了。
新的戏剧是肯定的,这是推广瓦尔依塔文化的重要方针,只有让各王国意识到,瓦尔依塔是艺术之国,文化的摇篮,才能让他们打消以前的那些偏见,促成结盟的基础。
但戏剧的传播速度还是太慢了。
周伶:“我这文章递上去,我们的圣切斯殿下以后非得将我捧在手心上。”
周伶又瞟了一眼阿切,然后将稿子压住:“这是给我们殿下看的。”
圣切斯只看到了一个文章的标题:戏剧传世,瓷器传国,瓦尔依塔未来五千年,将站在世界艺术之巅,它将是世界的艺术中心,文化中心……
周伶美滋滋地去将文章交给梅森,让他转交给圣切斯。
上一次周伶修水泥路时就发现,瓦尔依塔大草原下除了沙土,还有丰富的黏土资源。
而作为来自瓷器之国的周伶,一下就想到了这传国之宝。
瓷器之美,甚至超过了珠宝,砖石,珍珠,最主要的是它成本低,传播途径快,受众面积广。
圣切斯拿到文章的时候,就被上面热血沸腾的词语感染了。
“让整个世界为瓦尔依塔的商品疯狂,让整个世界流行魔国风格,让魔国的时尚引领世界……”
“让所有王国,每一个贵族家里,使用我瓦尔依塔的羊毛毯,使用我瓦尔依塔的瓷器……”
“他们即便如何诋毁我瓦尔依塔,而实情都将成为不争的事实,全世界都用着我们精美的商品,都在追逐我们的风向,再难言我们是未开化之地。”
圣切斯觉得,以前他会被亚历克斯的文章内容折服,免不了有被这些夸张的华丽辞藻感染的原因。
但无论多少次,看到这些文字,他还是感觉身体内的鲜血被点燃。
圣切斯:“还从来没有这么庆幸,亚历克斯能够来到这里,并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要是他不在私下里吐槽我就更好了。”
关于和各国结盟,以前并没有什么头绪。
等亚历克斯的一些文章递上来,以改善和各国的关系,改善魔国在各国中的印象为主的策略就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而现在,圣切斯真正地决定,着手以此方针为主,建立新的世界关系和地位。
瓷器,需要达到一定温度才能烧制成功,但这完全没有问题,蒸汽汽车的钢铁魔国以前都自己炼出来,更何况烧制瓷器。
在周伶的文章中,烧制绝美的瓷器是第一步,用瓷器传国之文化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每一件成品的瓷器上,都会写上“made in waeryta,land of art and culture”。
制造于,艺术和文化之都,瓦尔依塔。
圣切斯摸着文章:“让这个概念深入每一个人心中,坚固而不可摧。”
圣切斯的手指都颤了一下,真的能够成功吗?
这是在建立一个永恒的不朽王国,正如亚历克斯的文章标题,至少5000年这样的引领地位将占据世界的巅峰。
圣切斯又摸着文章最后的文字 ,那是一篇关于瓷器收益的分成合同。
圣切斯:“这家伙,果然小生意根本看不上,他要做的,都是这些轰动整个世界的产业。”
瓷器的烧制开始。
虽然说瓷器的烧制的工艺并不太难,但要做出好的瓷器,还是需要一套完整的,能够量产的流程。
一开始,仅仅能烧制出一些瓷器碎片。
那一刻就已经足够惊人了,因为一些黏土居然变得如同宝石一样璀璨夺目。
圣切斯都觉得十分满意了,而周伶去巡视的时候看着烧得乱七八糟的瓷器,只能说远远不达标,一次一次地让重烧。
“这些残次品,绝对不能流入市场,这是对瓷器的羞辱。”
“全部砸了。”
参与的官员匠人:“……”
知道看到那么优美的瓷器就那么摔了有多让人痛心疾首吗?
亚历克斯那个魔鬼,他眼睛都不眨地,一个个当着他们的面砸。
该死的,心都裂开了。
周伶:“这不是艺术,最多只能算残次的容器。”
消息传到圣切斯那时,圣切斯心也麻了,亚历克斯这个完美主义者,他到底想要烧出来一个什么!
而等一个上了釉彩,被官员用颤抖的手捧着,送到圣切斯面前时。
圣切斯的目光实在移动不开。
那是一只普通的碗,但它一点不普通,它白得如同世上最美丽的玉,它光亮得比镜面还要波光粼粼,是的,它的整体完全就像世上最好的玉石打造而成。
在碗里的底部,还有一条简单的鱼形图案,就像一条活生生的鱼游淌在清澈见底的湖水里。
它太美,它就像本该收藏在储藏柜里的珍宝。
圣切斯终于明白,什么叫戏剧传世,瓷器传国。
哪怕称眼前的瓷器是一件传国之宝也不为过。
这就是时代的冲击吧。
就像第一次在博物馆看到瓷器之美的外国人,那般不可置信。
官员咬牙切齿地说道:“亚历克斯说,它就是一个碗,以后吃饭就用这样的碗,以后不仅仅我们瓦尔依塔,还有各王国的人,吃饭都用它。”
他觉得亚历克斯在玷污这样的珍宝。
怎么能……怎么能舍得用这么美丽的珍宝来吃饭?
该死的,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他都有些不自在,太奢侈了,但为什么身体激动得颤抖呢。
圣切斯翻过碗底,是那句“制造于艺术和文化之都,瓦尔依塔”。
蝌蚪一样的文字,让它就像闪烁着光芒,对每一个瓦尔依塔人来说,它是拥有魔力的,让人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去看它。
官员:“殿下,我们应该将它藏起来,而不是拿出去售卖。”
“亚历克斯总给我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圣切斯也深呼吸了一口气:“亚历克斯在用它,重新定义我们瓦尔依塔,瓷器之国瓦尔依塔,将因此永垂不朽,它会被时间铭记。”
比起只有贵族才能看得起的戏剧,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羊毛毯,瓷器将真正地进入世界各国,每一个家庭。
那时,他们都会知道,瓦尔依塔到底是怎样一个了不起的国家。
瓷器的成本,圣切斯是十分清楚的,而辽阔的瓦尔依塔大草原,几乎等于有用不尽的黏土材料。
难怪亚历克斯那家伙以前就说,瓦尔依塔的物资丰富。
周伶将瓷器的整体流程监工了一遍,将基本的瓷器品质的基调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就是大规模的生产了。
鱼纹,鸟纹……
花鸟虫鱼,各式各样,图案简单,但美得如诗如画。
碗,盘子,水杯,勺子,花瓶……
等产量达到一定数量,无意间第一个看到它们的人,已经痴呆得说不出话来。
一颗珠宝的价值会让人望而却步,但这么大的“珠宝”那得多珍贵,那得值多少钱啊。
几乎一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轰动般的热闹。
结果一问。
“这是亚历克斯的新商品,传……传国瓷器?”
“今天下午,我们这里也会进行售卖?”
“等等,你刚才说它价格多少?”
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无论是琥珀酒还是羊毛毯,琥珀酒因为根本买不到,加上五年内不能大规模在国内售卖的限制,虽然瓦尔依塔人知道它很好,但真正尝过的人数量并不多,且大都是贵族,羊毛毯吧,手工艺人又根本舍不得自己用,对他们来说换钱才实在,用来换钱比自己用划算太多了。
而现在,这瓷器,这精美的传国之器,居然连他们都买得起。
比以前的容器是要贵不少,但它美得让人窒息啊,这价格完全可以买上一套的。
太美了,那种窒息的美,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而且今天下午城里就会售卖?
下午的时候,去购买瓷器的人着实多了一些。
兰斯也买了一只盘子,比起那些爱不释手,欣赏它的美的人,兰斯将盘子翻过来,久久地看着文字。
半响,兰斯细语:“无论是琥珀酒,戏剧,还是现在的瓷器……”
兰斯的目光突然一震,整个人的眼睛露出了不可思议:“魔国……试图改变他们在世界的地位。”
“而且,他们很可能真的会做到。”
这句话,任何没有身在魔国的人恐怕都无法置信,就像让人们眼中的魔鬼突然变成天使一样让人难以理解。
但兰斯有一种预感。
以现在瓦尔依塔的走势,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能够实现。
那个叫亚历克斯的不可思议的家伙,在试图颠覆整个世界的认知,他怎么敢!这太大胆了,若非他刚才灵光一现,他根本想不到这个方面。
魔鬼试图成为天使,一定是疯了。
兰斯深呼吸了一口气,久久地,他抱着那只盘子傻傻地呆到了天黑。
然后将一张纸条压在了一块破墙的砖头下。
来取它的人,只看到纸片上杂乱的文字和一朵栗花图案。
这些杂乱的文字经过解密后,只剩下一句话。
“亚历克斯必须死。”
此时,周伶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圣切斯。
“阿切,我出版了几本书了,听说书卖得越来越好了,但我怎么连第一笔分成都还没有到账。”
圣切斯目不斜视:“你一开始不就是想要将生意做大吗?我记得你说光是一两座城市卖书的钱你完全看不上,所以我加大了投入。”
既然要改变各国对瓦尔依塔的看法,那么那些书籍也能起到十分大的作用,关键也能赚钱,所以圣切斯的确加大了投入,将原本赚到的钱变成了成本。
周伶嘴角直抽,都怪他这张嘴,吹什么牛逼。
不行了,所谓的大生意是真的大,就是一个比索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行,不行,至少在瓷器上,他是必须要见到钱的,就算见不到,那也得……
所以第二天,周伶带着一群娃去瓷器烧制厂搬瓷器了。
就算见不到钱,他也得自己先用上。
一群小孩抱着瓷器,开心得“嘎嘎嘎”地笑。
周伶却皱了皱眉头:“恩塔,你带着人先将东西搬回去,我有事还得去瓷器厂一趟。”
恩塔抱着老高一碟碗点头。
等人走后,周伶戴上了头盔,跨上了小比蒙克赛拜疆的后背。
热……闷热。
这冰冷的天气,一股无比酷热之感从周伶身体上传来。
是他穿的锁子甲,头上的头盔,还有手上的钢纹长枪传来的升高的温度。
周伶握紧枪,用脚夹了一下小比蒙,冲锋!
钢纹长枪平端,稳住。
“轰”地一声刺向旁边房子的木窗。
拨!
鲜血淋漓的尸体挂在枪尖,被连带着从木窗后面拔了出来。
那巫师的脸上还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看着周伶一身装备。
为何,他躲在房间里面,视觉的盲区施法,为何也能被发现?
为何,亚历克斯一身铠甲,热能过载却不能瞬间将他的铠甲武器等变成能焚烧人身体的烙铁。
巫师突然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鲜血从嘴里咕咕流出,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秘银,只有来自卡索隆火焰官邸的秘银,才能有极强的抗热性,除了地狱火鸟带来的极度高温,世上没有任何火焰能让秘银升温。
亚历克斯居然穿了一身秘银,连那长枪居然也是秘银锻造。
热能过载……无效。
其实并非无效,至少周伶真的感觉到了那种滚烫感。
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周伶去思考,因为在他发起反击的那一刻,一个一个笼罩在袍子中的身影从四周奔来。
周伶:“他们似乎发现了一些什么,所以并没有近距离埋伏。”
第三视角是有距离限制的,它的最远距离也就人眼所能及。
这些人似乎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埋伏的距离稍远,躲在了他能探查的范围外。
前几次的暗杀失败让他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吗?
而且……这一次袭击的人,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多。
周伶握紧了手上的枪,小比蒙发出了怒吼声。
那吼声的传播距离可不短,周伶有恃无恐,以前总会有士兵在他周围巡逻,克赛拜疆的吼声就是信号的传递。
果然,也的确如同周伶所想,只是周伶听到了四周传来了火枪的声音。
战斗,那些士兵突然和其他人发起了遭遇战?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自己的有预谋的暗杀!!!策划的人甚至连自己周围有士兵守卫的情况都算到了。
周伶平视,在他四周已经有几个黑袍子站在房顶,将他围在了中间。
这条街原本并不会这么安静,但现在除了伏击他的人,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一道撕裂的电光已经袭向周伶。
那电光实在太快了。
几乎在周伶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击在了周伶身上。
不过周伶也是身体一晃就重新聚集力气,冲杀了过去。
那巫师眉头皱了一下。
电传导居然无效!
是秘银,世上魔抗最高的金属,这个瓦尔依塔的金公鸡,全身都是宝贝在身上。
周伶的枪并没有攻击到对方,而是窒息,呼吸变得困难。
几个巫师脚步都没有移动地看着周伶。
普通人很难和巫师为敌,瘟疫之境的巫师是战场的主宰,没有人可能拦得住的。
比如现在的“无空间”,它会剥夺空间内人类呼吸的一种物质,让人在这样的空间内窒息而死。
周伶尽力地冲锋,却倒在了面前巫师的脚下。
面部因为缺氧,血管暴突,一根一根地,如同爬满了蚯蚓。
房顶的几个巫师面无表情,普通人在他们面前,如同挣扎的蝼蚁,他们只需要动动手,就能轻易地捏死,即便是亚历克斯这样的富豪,也不例外。
他们喜欢看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却挣扎着痛苦死亡,连求饶都做不到。
巫师才是这个世界的正确,当初猎巫纪让整个世界都在倒退,这样的错误将由他们瘟疫之境来终结。
是的,每一个人攻打其他国家的目的都不一样,瘟疫魔爵想要实现所谓的平等,要推翻所有的皇帝制度,所以要带着他那些肮脏的驱鼠士出击达成他的目的,而他们……要让巫师重新昌盛,那些以猎杀巫师为法律的王国自然也必须在他们的战火下做出改变,目的虽然不一样,但他们要做的事情却是相同的,
感受巫师的强大吧。
普通人只配瑟瑟发抖。
当初到底是多么愚蠢的决定,才会联合起来肃清所有的巫师。
冰冷,无情,蔑视。
直到周伶面前的巫师被一条银蛇咬了一口,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坠落,等他坠落在地,整个身体已经乌黑。
周伶一把抓住小比蒙,克赛拜疆奋力奔跑,被直接拖离那个无法呼吸的空间。
几个巫师低吟:“超秘器!”
周伶手腕上能化作银蛇的手镯让几人皱起了眉头。
但超秘器只有巫师的魔力才能驱动得了。
几人有些难以置信:“轰动整个瓦尔依塔的亚历克斯,居然是个巫师!”
“这实在太有趣了,不知道这消息传到圣切斯耳中,会不会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周伶大口地呼吸着,该死的,魔力无法感知,所以周伶只要隐藏得好,一些异常即便被人怀疑也无法指证他。
但用魔力驱动超秘器,暴露秘法师身份,居然首先是被瘟疫之境的暗杀者发现。
这些担忧一闪而过,周伶想着,他还是担心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周围的枪声十分密集,看来打得比想象的还要激烈。
这到底是来了多少人。
周伶的呼吸还没有平顺,接下来的一波攻击就来了。
灼热射线,射在躲开的周伶身上,只在锁子甲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毒液溅射,那巫师张开嘴,溅射的毒液让周伶连滚带爬地躲避。
该死的,这几人站在房顶,周伶还攻击不到他们。
长枪兵只是距离攻击远一点点,但它还是属于近战。
而他现在就像一个靶子。
伏击的地方应该都是对方选择好的。
克赛拜疆怒吼着推到了一面墙。
周伶冲刺着攻击向对方。
可惜却被伸缩而来的藤条绊倒。
该死的,这些人不讲武德,这么多人打他一个。
最主要的是,他在杀死第一个巫师的时候,就开启了鲜血战旗。
现在好了,衰弱期直接到了。
他算是明白,阿切以前为什么说,能走到他面前的都是他能对付得了的了。
以前他勇猛无敌地捅捅捅,真的仅仅是递到他面前来的菜而已。
真正的战斗,让人好绝望啊。
没有任何公平而言。
毒水散发的味道,打斗时的烟尘,周伶的头都已经开始眩晕了。
不能晕,不然就完蛋了。
周伶看到了巫师抬起来的手,他的钢铁手杖滚烫得通红。
热能过载,他不能加热周伶的秘银锁子甲,但他可以加热自己的武器,巫师向来都不只是远程攻击者。
那通红的烙铁向周伶的脑袋砸去。
雾,白雾,不知道何时大雾弥漫。
惨叫声,四周都是惨叫声,可惜看不清楚。
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幻痛,周伶并不能感受到脑袋被砸得稀烂的痛感。
白雾散去,周围的枪声停了,几个巫师身体破碎地倒在旁边。
周伶试图抬起脑袋,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那么站在周伶上方。
圣切斯:“能在热能过载,电传导,无空间,灼热射线,毒液溅射等情况下坚持下来,现在知道平时让你多练习的效果了?”
周伶眯着眼,看着那俊美如同王子的容颜,然后舒服地躺在了地上,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上全是汗水。
“你再躲在一边看热闹多几秒钟,我准备送给你的瓷器你就拿不到了。”
“你说说,我是捅了他们老窝还是怎么了,让他们出动这么多人。”
“对了,你听到周围的枪声了吗?感觉比我这打得还凶。”
圣切斯:“上一次这么大仗势,还是他们袭杀圣切斯殿下的时候。”
“而能来到你身边的暗杀者,已经是被拦截后,仅剩下的几个。”
周伶:“……这真是个好消息。”
圣切斯:“看来你的戏剧瓷器彻底惹怒了某些人,我们刚从这些暗杀者手中得到了一封来自栗花爵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亚历克斯必须死。”
“有趣的是,前不久我们跟踪你的好朋友兰斯的探子发现,他正好将一张纸条压在了砖头下,字条上的字中,东拼西凑后,正好能找出这句话。”
周伶没说话,圣切斯继续道:“今天,你见到这些巫师,你还觉得发展巫师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吗?”
周伶:“……”
那些巫师当时就像在看蝼蚁。
半响,周伶:“那我得给你讲一讲教育的真正意义了,好的教育自然能培养出像我这样爱国爱家爱人民,人人夸的青年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