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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新的商路
圣切斯在波西米亚使者的请求下召见了他们。
青年的波西·西美尔爵士正在对圣切斯高谈阔论:“听闻瓦尔依塔的琥珀美酒已经在吉普拉德扬名,而从吉普拉德流向其他王国的琥珀酒数量实在稀少得可怜。”
“十分遗憾我波西米亚无法尝到如此美酒。”
“我们这次来,希望能从瓦尔依塔购买一批这样的美酒。”
圣切斯抬头打断:“波西爵士!”
众人:“?”
圣切斯:“波西爵士还是直说来此的目的吧,据我了解的最新消息,瘟疫之境的几艘蒸汽战船载着他们的巫师再次从海上出发,前往……波西米亚。”
“若我们再这么浪费时间,那些战船将装满粮食返航。”
刷!
波西等人眼睛都睁了一下,握紧了拳头,那些强盗又……
这是何等的折辱他们波西米亚,又是何等残忍地对待他们的村庄。
他们的王国也去调查过情况,那些瘟疫之境的入侵者并没有杀害村民,但给村民们留了话。
“不要饿死了,好好种粮食,下次我们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将粮食准备好。”
那话传回波西米亚首都时,当时王座上的皇帝直接气得晕厥了过去,那是何等的羞辱。
愤怒,羞耻,不甘,让王国皇帝强烈地希望人类联盟诸国能够制衡瘟疫之境不可饶恕的行为。
是啊,不可饶恕,但这仅仅是波西米亚人是这么认为的。人类联盟依旧观望。
所以,愤怒的皇帝将目标转向了魔国,虽然很多大臣都觉得,他们的皇帝是气昏了头。
恐怕连使团的人都有不少是同样的想法。
即便走投无路,也不可能向魔国求助吧。
但……但再一次,瘟疫之境那群强盗居然如同喂不饱的豺狼,贪婪地还想从他们波西米亚不劳而获。
正义之师?
明明就是一群眼睛都在发绿的强盗!
憎恨,厌恶,让波西等人胸口不断起伏,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
波西已经不再提什么琥珀美酒了:“听闻瓦尔依塔生活在海底的八臂蛇发娜迦是海洋中最强大的战士。”
“任何船只不经过他们的允许都休想从海面通过。”
圣切斯“嗯”了一声:“瘟疫之境的战船绕过了这个区域,这让我也十分为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对你们王国的掠夺,抱歉,用了这么一个不太礼貌的词语。”
“你们知道的,瘟疫之境和我们瓦尔依塔向来不睦,若我们越过我们的区域去干扰他们,必定会激起他们的愤怒。”
有人道:“可是……”
可是瓦尔依塔和瘟疫之境常年交战,本就是死敌,还怕什么惹怒对方。
波西阻止了这人说话,真诚地看向圣切斯:“如何才能让贵国出手阻止这些强盗通过海域?”
圣切斯毫不犹豫:“结盟,若波西米亚和我瓦尔依塔结下攻守同盟,对于盟友遭遇的苦难,我们自然不会仅仅是看着。”
沉默。
攻守同盟。
这绝不可能。
瘟疫之境太强大了,没有任何王国愿意和魔国捆绑在一起去对付瘟疫之境。
还有就是,和魔国结盟,在任何精神,情感和道德上都无法通过。
波西:“还希望殿下拿出真正的诚意。”
圣切斯也很无奈:“那么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帮助你们的理由,这可是在拦截瘟疫之境的军队,拦截他们为了战争获取粮食的途径,你们觉得我一旦这么做,瘟疫之境会作何反应?”
圣切斯:“波西爵士,也希望你别抱什么侥幸,瘟疫之境扩展领土的决心已经无法掩盖,也就是说接下来将面临的是旷日持久的战争,他们战争期间的粮食从哪里来?你们真的以为他们只满足这么几船的粮食?”
“最近黄金草原西南部的战况紧张,他们已经在试图通过那里。”
“而现在,仅仅是开始。”
“至于为什么,相信不用我给你解释吧。”
“波西爵士,只要瘟疫之境的企图还在,这场战争谁也逃不掉,若波西米亚不愿意将粮食拱手让给他们,那么你们除了等待人类联盟的救助或者和我们瓦尔依塔结盟,别无选择。”
“而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至少你们并没有完全否定结盟这个选项。”
波西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仅仅是最坏的打算,而我相信一旦真的战火燃起,人类联盟绝不会袖手旁观,现在我们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圣切斯挥手:“一点小麻烦就让你们来到你们最不愿意来的魔国,说实话,我真无法想象,真遇到了大麻烦时人类联盟会突然伸出援手。”
波西等人:“……”
或许圣切斯说得有些道理,但这里是魔国,是比瘟疫之境还更让人难以接受的魔国。
波西:“殿下,你知道的,我们在物质上还算富裕,若贵国能伸出援手,我们可以为这次的援助提供满意的报酬。”
圣切斯没直接答,而是道:“波西爵士,听说你们十分喜欢我们瓦尔依塔的戏剧,不妨在接下来几天去看看我们的戏剧天才亚历克斯的其他剧目,那小子……嗯,在这方面的确有些过人之处。”
就差说,已经不想和你们谈了,好自为之,反正那几艘蒸汽战船去哪里抢劫了,和瓦尔依塔也没有关系,人类联盟都不敢管的事情,凭什么让瓦尔依塔管。
一场谈判,以双方都不能接受的条件结束。
波西他们是焦急的,但圣切斯的要求又跨越了底线。
有人道:“这一次我们有了准备,瘟疫之境的人未必讨得了好处。”
波西不置可否:“但那是一群巫师,若亚历克斯告诉我们的消息是真的,我们就得考虑如何对抗一群又一群专门为战争培养出来的巫师。”
“居然真的有人会为了战争大面积培养巫师?”
有人道:“我们波西米亚经常猎杀巫师,他们其实也并不怎么样。”
波西不知道怎么解释:“不一样的,大部分人对巫师的理解和真正的巫师不太一样。”
“或许在城里多走走,你们就会知道巫师到底意味着什么。”
波西他们没过几天也的确真正的近距离看到了巫师为何种存在。
圣切斯给他们安排了欢迎的宴会,而在宴会上,波西米亚的那些护送使团的卫兵,要么脑袋中炸出来一只只肥大的老鼠,要么直接攻击向了他们使团内部的人。
混乱。
那脑子里面溅出来的鲜血都还粘在波西爵士等人的脸上,衣服上。
震惊得他们要么跌坐在地上,要么躲进了桌子底下。
那血腥邪恶的场面,恶心,惊恐,让人难以接受。
倒是瓦尔依塔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第一时间就开始处理,经历得多了处理得都能井然有序了。
圣切斯看着痴呆的条件反射地正在擦脸上血液的波西。
“波西爵士,习惯就好。”
“以后若是瘟疫之境和波西米亚开战,每一个波西米亚人,每一场波西米亚的宴会,都会习惯这样的场面,不过是瘟疫之境巫师的一点小把戏,开胃菜都算不上。”
波西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不!
波西米亚决不能陷入这样的境地,会崩溃的。
雾锁魔国一直在和这样残暴的对手做斗争吗?实在难以想象,就现在这样了,还……还不值一提?
鲜血被清洗,宴会继续,让一切都不那么真实。
但他们却真实地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圣切斯:“他们或许没有预料到你们会来到这里,但现在他们既然知道了,你们得注意了,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要防备他们突然挥起屠刀。”
“身边的任何人可能都会在下一刻变成敌人,你们只有习惯了这些,才能活下去。”
“这些是瘟疫之境制造的地狱,当然你们也可以将其称为正义,他们就是这么宣扬的。”
波西等人都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度过的,夜晚都不自觉地惊醒。
他们还记得一路护送他们的护卫脑子里面钻出老鼠的样子,也记得他们无情地挥来的刺刀,不是他们叛变了,而是瘟疫之境连最后的尊严和自由都没有留给他们,让他们屈辱的不忠地死去,这是对一个士兵最大的羞辱。
波西从床上爬了起来:“不能让那些巫师进入波西米亚。”
他似乎都能听到村庄里子民的哀嚎。
那样的场面绝不能发生在波西米亚。
“至少得拦截下来最近一批的蒸汽战船,无论如何。”
波西将人叫醒,去见了圣切斯。
圣切斯:“你们是说替你们拦下这一批的蒸汽战船?”
波西:“是的,时间实在太紧迫了,若再不行动,可能就失去了拦截的机会。”
圣切斯:“但只要你们的粮食还在,他们就还会有下一次,你们总不可能因为担心他们的抢夺,自行烧毁你们的粮食吧。”
圣切斯想了想:“当然,若仅仅是拦截一次,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波西米亚得开放羊毛商品市场,允许我国的羊毛商品进入你们波西米亚。”
“说实话,这并非最好的选择,并不能一劳永逸,若每一次瘟疫之境试图从海面进入你们的领地,你们都来和我做一次交易,这对你们来说未必能够承受得起。”
波西:“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比起结盟,这已经是他能解决的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也许……也许经过瓦尔依塔的拦截,瘟疫之境就不再打这样的主意了呢。
圣切斯看了一眼波西,也没说什么,安逸太久的人总是心存侥幸。
圣切斯:“既然如此,就当是我们合作的开始。”
波西:他可不想再有这样的合作的机会了。
接下来波西等人等协议达成,心里也落下了一颗大石。
“圣切斯和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他倒是不担心他们拦截瘟疫之境的蒸汽战船,瘟疫之境会报复他了。”
波西摇了摇头:“他们都打成什么样了,看看瘟疫之境对这里的渗透吧,还在意什么报复不报复,他上次如此说只不过是当成和我们谈判的筹码罢了。”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瓦尔依塔的羊毛毯品质居然这么好。”
“在波西米亚,它将变得十分盛行,圣切斯倒是达成了一笔好的交易,有了我们的市场作为支撑,他们的羊毛商品能赚不少钱。”
有人道:“我们和魔国达成商贸协议,人类联盟那边……”
有人直接“哼”了一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有什么资格来斥责我们这么做。”
波西摇了摇头:“我们毕竟是人类联盟成员,也不好公然违反联盟公约。”
然后眼睛一亮:“吉普拉德怎么做的,我们也怎么做。”
“反正我们死不承认和魔国有商贸来往就行,说起来到现在联盟都无法确认,吉普拉德是否真的在和魔国通商,这毕竟听起来太骇人听闻了,但那些魔国商品却真实地在吉普拉德流行着,可惜根本没人敢进入魔国进行确认。”
有人道:“城门口那些运往外地的琥珀酒,就是魔国和吉普拉德的生意,我都已经打听过了,还搞了什么独家代理,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波西也头疼:“他们是确定我们不会揭露他们,因为我们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波西他们近日来都在为“求助”的事情烦恼,虽然依旧担心他们得到的一些消息,比如战争持续的话,瘟疫之境的粮食从何补充,比如瘟疫之境的战争巫师团等。
但终是让圣切斯答应了帮他们拦下接下来的一批入侵的战船,至于以后,期待瘟疫之境打消他那些强盗行为吧。
现在心松了下来,他们倒是想看看亚历克斯的其他戏剧,他们波西米亚本就是热爱戏剧的,加上上一次戏剧的震撼,的确让他们对其他剧目也充满了期待。
无论任何人都在向他们推荐一家不是剧院的剧院。
似乎是一家孤儿院?
虽然疑惑,波西他们还是来到了这里,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向圣切斯请求了一些保护的守卫。
坐在门口的雨果,抬头就看到了一脸疑惑东张西望的波西等人。
雨果眨巴着眼睛,然后跑了上去:“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人情世故,你们的戏剧虽然不如我们,但听说你们王国的酒不错。”
鸦雀无声。
咯叽赶紧捂住了雨果的嘴,这小孩,学了个乱七八糟就敢随便用:“你记错了,他们的王国不盛产酒,产酒的是吉普拉德。”
拖着人就走:“最近亚历克斯都不去见义勇为了,估计那些坏人见到他都吓跑了。”
前面一些时间,他们亚历克斯每天要见义勇为好几次。
此时周伶正在收羊毛毯,因为圣切斯和波西米亚签订了羊毛商品的通商协议,最近羊毛商品的手工艺人简直忙碌得停不下来,商人们就差守在别人家里收货了。
瓦尔依塔城周围的城市估计都要掀起一阵羊毛商品热来。
“也不知道新羊毛纺织技术推广到其他城市没有。”周伶声音越来越小,他好像还是新技术推广大使,要是被人知道他都不清楚情况,估计又要被愤怒的大臣们举报。
周伶就收到了可怜的一张羊毛毯和几双羊毛袜子:“做生意果然不容易。”
反正只要是钱他都不放过,资本家对钱的执着没什么羞耻的。
街角,一个长相优雅一身素衣的年轻吟游诗人居然在唱着《海的女儿》中的歌曲,声音婉转得如同赋予了这首曲子新的意义。
路过的人都不由得顿足聆听。
吟游诗人是卖艺人,周伶有一种见到了真正的街头艺人的感觉。
有不少人觉得唱得不错,打发了那么一两个比索。
那年轻吟游诗人用获得的比索全部买了面包,自己留了一个,然后全部分给了等待着的流浪孩子。
周伶看了看对方一身朴素的衣服。
然后拦下一个拿着面包快快乐乐的小孩:“怎么没有去草原上挖材料?”
那小孩害羞地笑道:“挖啊,但也不妨碍我来这里领免费面包。”
周伶一笑:“你这个小滑头。”
然后道:“他经常给你们发面包吗?还是最近才出现?”
那孩子:“你说兰斯?兰斯先生几个月前就在这里发面包了,他会将他得到的所有比索全部买面包,然后分给大家,他仅仅只会给自己留下一个。”
“兰斯先生是一个温暖的人,还是一个十分有经历的吟游诗人和旅者,他去过很多地方,甚至连瘟疫之境他都去过,我们最喜欢听他讲故事了。”
周伶“哦”了一声,一个有趣的人呢,还去过瘟疫之境?以瓦尔依塔人对瘟疫之境的憎恨,这可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了。
周伶十分确定,这个名叫兰斯的年轻人是一个普通人,并非巫师。
周伶想了想,向对方走去。
兰斯正在整理他的琴,抬头看到周伶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平和地开口:“亚历克斯先生,有什么事吗?”
周伶微笑着:“你认识我?”
兰斯指了指周伶身后的小比蒙:“在瓦尔依塔城,应该很少有人没有听说过我们瓦尔依塔的金公鸡。”
周伶苦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赞美。”
周伶接着道:“刚才听你的歌声有些入迷了,所以过来聊聊。”
兰斯:“亚历克斯先生果然如其他人所言 ,平易近人。”
周伶:“不知道兰斯先生的家乡在哪来?”
兰斯:“菲伦,巴比伦城的一个小镇。”
周伶:“巴比伦城啊,听说那里的桑切花开得特别漂亮,可惜无法目睹。”
兰斯:“亚历克斯先生可能记错了,巴比伦城并没有桑切花,巴比伦比较苦寒,而桑切花长在比较肥沃之地。”
周伶抱歉地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也仅仅是曾听人说起过。”
兰斯有一种奇怪的气质,至少在见识上的确非同一般。
周伶干脆也坐在了地上,和对方聊了起来:“听说你去过瘟疫之境,这让我十分惊讶,那里有什么不同?我对那里倒是十分好奇?”
兰斯看向周伶:“我以为亚历克斯先生也去过瘟疫之境,不然也不会导演出《亨利五世》这样用来嘲讽瘟疫魔爵的惊世之作。”
周伶有些羞涩:“沾了前人的光而已。”
兰斯有些犹豫:“既然亚历克斯先生没有去过瘟疫之境,你又怎么知道瘟疫魔爵是一个虚伪的完美主义者呢?”
“或许他真的就如传言的一样,每时每刻都在为那些身处绝境和贫困的人争取活着的权利。”
“抱歉,我虽然也同样憎恨瘟疫之境,但我这人有时候比较实事求是。”
周伶都愣了一下:“这个,我还真不太确定,但你知道的,我是瓦尔依塔的大臣,我得听我们圣切斯殿下的话,殿下让我昧着良心写一些污蔑他人的文章,我也不得不从,该死的政治,总会让人身不由己,我有时候都感觉自己玷污了艺术,我应该威武不屈的。”
兰斯都有点懵,估计从未想过周伶会是这样的回答,被逼迫着都能导演出一出震惊世界的戏剧。
周伶甩完锅继续道:“不过我自己也深以为,瘟疫魔爵应该是戴着虚假的面具,我们提弗林有句老话,完美的人,不在世间。”
“比如吧,瘟疫魔爵在推广巫术,这个可是机密,你别告诉其他人,他在领导一群可怜的人,让他们成为巫师,提高巫师的地位。”
“但是呢,巫师的地位若是提高了,普通人怎么办?”
“瘟疫魔爵若是真那么完美,他应该想到所有人,而不仅仅只是帮助那些穷人。”
兰斯想了想:“普通人的地位并不会被撼动,在瘟疫之境并非只有瘟疫魔爵一位掌权者,还有其他六位,比如荣耀魔爵,他赋予了普通人和巫师同等的权利,他在巫师中新成立了一个种类,被称为无用之人,他将普通人归为巫师中新的无用之人这个体系,这样整个瘟疫之境所有人都是巫师了,那么自然荣耀就属于每一个人。”
周伶眨了眨眼:“还可以这样?”
瘟疫之境大力发展巫师,那么巫师的地位会猛增,但他们居然将普通人也列为巫师,专门开辟了一个名称,无用之人。
还真是已经达成了全员巫师啊,虽然感觉怪怪的。
周伶抓了抓脑袋:“那么,他们真的平等了吗?”
兰斯沉默了,半晌:“应该没有,他们之间依旧敌视。”
周伶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不然我都以为世界真的大同了,这可不得了,我们那都没有做到。”
周伶:“兰斯,你了解得可真多,我应该将你推荐给我们的圣切斯殿下。”
兰斯摇了摇头:“走的路多了一点自然知道得也就多一些,况且这些在瘟疫之境并非什么秘密,只不过我们瓦尔依塔人很少会越过马奇亚山脉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若圣切斯殿下也像瘟疫之境派出那么多探子细作前往各国,或许我们的消息也不会如此闭塞。”
周伶认同地点点头:“不仅仅是我们瓦尔依塔,其他王国也一样,比如那个波西米亚,他们居然连瘟疫之境有大量巫师都不知道。”
都怪这世界没联网。
周伶:“要是各国都像瘟疫之境一样互相派遣探子细作,啧,天下一定一片太平,知根知底嘛,他们的探子在我们城里搞破坏,我们就翻倍破坏回去。”
兰斯:“……”
周伶:“抱歉,让你见笑了,我并非一个大家说的那么温暖的人。”
“刚才我看到了你给流浪的小孩买面包,全部的钱都花掉了,只给自己剩了一个,说实话,我由衷地佩服你,你是我到目前见过的,真正的温暖的人。”
佛祖见了都得掉眼泪。
兰斯一笑:“希望有一天贵族们也能将他们的面包分给流浪者吧,这样大家就不用挨饿了。”
周伶认真看着兰斯:“你也觉得只要贵族将面包分给流浪者,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人挨饿了吗?”
兰斯疑惑地看向周伶:“难道不是吗?”
周伶:“那么我们努力赚钱的意义是什么呢?若财产得不到守护,若努力的人无法获得更多,和慵懒之人获得同样的回报,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兰斯都陷入了思考。
周伶:“没有收敛的给予,会不会养出大量的只会索取而从不付出的穷人?那样这个世界会不会更加的糟糕?”
兰斯抬头,脸上有些惊讶:“亚历克斯,你……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也不同,他更加的完美,但他每天都有很多的烦恼。”
周伶:“我也有很多烦恼的。”
兰斯:“?”
周伶耸耸肩:“比如,钱太多了找不到地方花,也挺愁人,但我又不想将钱给穷人,因为我的钱实在太多了,他们会在一瞬间买光瓦尔依塔所有的面包,到时所有人全都得挨饿。”
兰斯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又皱眉地陷入了沉思。
周伶站了起来:“你是我来到瓦尔依塔城聊得最投机的人,若是有什么事可以来罹难者孤儿院找我,我请你喝酒。”
兰斯心道: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若那人见了他,说不定能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
兰斯:“亚历克斯,嗯,我斗胆对你的戏剧提一个建议。”
“下一次,请更实事求是一点,艺术应该是生活的影子,而不应该让谎言凌驾在它之上,若实在无法确定,那么就试图去了解真相。”
“抱歉,我又较真了……我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一句实话会不分敌我,这也是为什么你刚才说愿意将我推荐给圣切斯殿下,我却有些犹豫的原因,你知道的就刚才的话,已经会惹很多人不快,我并不适合政治。”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说,即便是最简单的荣耀,也应该建立在真实之上。”
周伶:“?”
这家伙……这家伙比他还能说。
也是个奇葩。
周伶点点头:“你说得很对。真实只有一个,但真相未必,或许你只看到了你以为的真相,毕竟……兰斯先生也仅仅是在瘟疫之境呆过,对于七魔爵这样的人物应该也是没有见过的吧。”
兰斯:“……”
周伶微笑着:“即便他真是一个完美善良的人,那么在他将他救助的人推上战场的那一刻,并期望他们用胜利来换取所谓的平等的那一刻,就值得我将《亨利五世》搬上舞台。”
“平等是绝望者的救赎,但不应该被利用,哪怕他们真的在为一个伟大的理想和事业奋斗。”
“有些人或许真的将自己推上了圣人的位置,但圣人也不能为了一群人而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死在驱鼠士手上的平民有多少,相信作为瓦尔依塔人,没有一个不清楚。”
“他的大爱充满了局限,应该说,他只爱瘟疫之境的苦难者而已,但却将灾难带给了所有人。”
来吧,来吧,讲哲学,他也会,他大学差点就选了哲学专业。
周伶告别兰斯。
圣切斯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周伶身边,就那么注视着,半响道:“圣切斯殿下强迫你昧着良心写污蔑瘟疫之境的文章?”
周伶一个劲点头:“你都不知道我们圣切斯殿下有多坏。”
有本事去和圣切斯确定。
圣切斯:“说殿下坏话会进大狱。”
周伶叹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啊,周伶将挂在胸口的一个羊毛小袋子从锁子甲里面掏出来,美滋滋地摸了摸里面卷起来的羊皮卷,然后高傲的脑袋一甩。
圣切斯嘴角都抽了一下,这小子居然真的将免死券时刻挂在身上。
圣切斯:“刚才那个名叫兰斯的吟游诗人有点问题。”
周伶答道:“没有,他只是看问题的角度和我们瓦尔依塔人有些不一样,他在维护瘟疫魔爵,但也可以说他在维护他认为的真理。”
“而且,他出过国,出过国的人思维和大家会不一样,虽然他们有时候自己也不承认或者隐藏得很好。”
“我们敌视瘟疫之境,但瘟疫之境也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比如他们培养巫师的学院,像兰斯这样见多识广,又有自己想法的人,我觉得他甚至有可能成为我们瓦尔依塔的丞相……”
圣切斯就那么看着周伶。
周伶无奈地耸耸肩:“好吧,这个兰斯就差直接说,他有问题,快来抓他了。”
“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主动送上门来。”
周伶问圣切斯:“以前我们的圣切斯殿下抓到过来自瘟疫之境不是巫师的间谍吗?”
圣切斯摇了摇头:“普通人在我们瓦尔依塔很难生存。”
“你想怎么处置这人?”
周伶脑袋一扬:“他让我抓他,我就抓他啊?我就不。”
圣切斯嘴角都抽了一下:“对了,最近抓的那些暗杀者,给我们透露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报,他们在瓦尔依塔都听命于一个栗花图案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统一称呼他为栗花爵,从他们给出的情报来看,这个栗花爵很可能就是所有奸细的负责人,或许是一位十分强大的巫师。”
周伶点点头:“这些贵族巫师,果然没有驱鼠士嘴巴严实。”
贵族巫师更擅长伪装隐匿,战斗力也更加多样和强大,灵活多变,狡诈奸滑,但他们在酷刑的忍耐上就差一些了。
周伶:“最近来暗杀我的人可不少,我一枪捅坏一个,啧,我最近的进步是不是特别大?”
尾巴已经翘得老高。
圣切斯:“能走到你身边的暗杀者,都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周伶:“……”
半响才反应过来,他都以为自己快天下无敌了,结果给他说这个。
一路上谈了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周伶有时候也有些疑惑,按理阿切的身份可疑,但怎么就变成了无话不谈了呢。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让人难以预料。
依旧在那里整理鲁特琴的兰斯,时不时皱眉看向路口,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抓他?
亚历克斯该不会没有听懂,听说一些天才会在某些方面特别迟钝。
兰斯等到天黑,才抱起琴离开。
周伶回到孤儿院,看到了一群痴呆的人,嗯,就是刚看完戏剧的波西米亚使团的一群人。
波西他们算是真正明白,他们波西米亚和魔国戏剧的差距有多大了。
他们十分羞耻,他们来的时候居然想通过戏剧碾压魔国来达到一些谈判的有利条件。
他们当时是怎么敢想的。
难怪魔国的人有时候看他们的眼神特别奇怪,现在想想,脸上臊得发烫。
而且,他们不仅仅见到了魔国人对爱情那至死不渝的态度,还陷入了对傲慢和偏见的深思。
至少在他们来魔国前,和现在所见,已经完全不同。
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难道他们以前一直生活在谎言和自己虚构的真实里面吗?
那种冲击是无法想象的,这是他们对以前过往的反思,也是对他们和魔国无法建立结盟的最根本原因到底存不存在的质疑。
周伶看得直摇头:“又傻了一群人。”
与此同时。
收集了大批羊毛商品的商人,开始向波西米亚的方向出发,新的商贸港口将开放,新的商路将开通。
瓦尔依塔和波西米亚并不接壤,但也不算太远,瓦尔依塔的蒸汽商船可以从海面开过去,十分方便。
现在需要的是,互相信任,保持双方港口的通商性质,有了才签订的合作条约,就有了合作和信任的基础。
以及,圣切斯的密令也送往了海底的八臂蛇发娜迦。
周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准备给圣切斯殿下写点文章了。
圣切斯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伏案书写的周伶:“这种事情你也想参与?”
周伶头都没抬:“那倒不至于,圣切斯殿下不是让人去海底的八臂蛇发娜迦那传令嘛,我想着让他的人顺道给我带点海里的特产回来。”
圣切斯鼻子都哼了一声,面都没有见过,这小子怎么确定他们的圣切斯殿下会答应他这么离谱的要求?还捎带点当地特产回来?跟和圣切斯多熟悉一样。
而且在这小子眼中,他们的圣切斯殿下到底得多色令智昏,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面前,答应给带特产:“除非他昏了头。”
周伶对圣切斯哼之以鼻的声音也不在意,说道:“你不懂,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文字的巧言令色,我会说服我们殿下的。”
圣切斯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令他昏头。
在周伶的文章上,倒是没有写什么随带给他带特产这么荒唐的事情。
而是严肃地在写海底物资丰富,瓦尔依塔不仅仅要重视和加强外贸,也要提高内需,提高资金流动,让市场保持活跃……
字眼里就透着,贵族有钱,得让他们将钱花出来,而作为内陆的城市,对海底的资源会有需求,这样也能发展八臂蛇发娜迦的海底经济。
把搞钱说得这么优美的,估计也就周伶了。
圣切斯问了一句:“你不是给兰斯说,贵族将钱分给穷人,这世界也好不起来吗?”
周伶:“是的,但让贵族承担起他们的社会责任,让穷人付出劳动获取资源,和这个并不冲突,有时候看上去相近的话,但差别可大了。”
“比如现在,蛇发娜迦用他们海底的资源换取贵族的钱,就是一种合理的资源再分配,但直接强迫贵族将钱给穷人,那就是对资产的侵占是对努力的否认,是社会结构大变动的祸根,我想我们的圣切斯殿下应该不怎么想看到后面这种情况发生。”
周伶:“我们瓦尔依塔其实资源挺丰富的,以前的人没让资源流通起来,那是我们整个瓦尔依塔的损失,说实话,我们瓦尔依塔养那么多羊,就算羊屎拿出去卖都有人要。”
圣切斯嘴角都抽了一下,胡说八道。
圣切斯正在看着周伶文章上一种名叫“海带”的海底经济商品,也是周伶准备让圣切斯帮他顺道带的特产之一。
“它真的能让羊骨炖的汤都变得美味无比?一种海里随处可见的阔叶海草?”
周伶:“虽然随处可见,但普通人想去打捞可不容易。”
“但蛇发娜迦不一样,他们本就生活在海底。”
“能改善娜迦族的生活,促进商业发展,你说我们的圣切斯殿下会不会答应?”
“不是我吹牛,只要圣切斯殿下敢看我的文章,他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拿捏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圣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