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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肯定喜欢我
晚上的波西米亚的戏剧就在瓦尔依塔大剧院演出。
因为隔得不是特别远,周伶都不用提前准备。
到了时间,周伶带着咯叽和雨果一起去。
周伶他们的位置算是在最前面了。
咯叽和雨果这两小家伙东张西望,还伸手摸椅子。
“亚历克斯,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是要比我们孤儿院的剧场好一点点。”
周伶心道,何止好一点点,富丽堂皇得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看看墙壁上的挂毯,都是价格十分可观的新式羊毛挂毯。
还有那宽大的大理石的舞台和下面的圆桌。
周伶也见识到了波西米亚使团的高傲,接待的官员慎重地介绍了周伶,结果波西米亚的人鼻子“嗯”了一声,眼皮子仅仅是瞟了一下就这么直接路过。
周伶也没在意,他正在前排一张张圆桌张望着,看看他们的圣切斯殿下在不在,按理这么特殊的戏剧,波西米亚人绝对会邀请圣切斯。
前排倒是有好几个大胡子,但似乎少了一点周伶想象中的大魔王的压迫感,少了一点他想象中的背誓者的狡诈和凶狠。
周伶也在嘀咕:“也不知道集合这些性格于一身,会是怎么的一个人。”
戏剧开始。
从一开始就全场雅雀无声,只有波西米亚使团高傲的都能看见鼻孔的脸:看吧,瓦尔依塔人因为他们的戏剧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周伶也在微笑,知道看过彩色高清8K电视的人,再让他们回去看雪花电视机是怎样的感觉吗?
估计就像现在这样,得用放大镜去找别人不好的地方。
胃口一旦被调了上去,就再也休想回到过去了。
整个过程都特别的安静,真的。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因为出于礼仪他们不能嘘别人,但他们实在也假装不了兴奋,更鼓不起掌来。
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因为波西米亚人是来炫耀的,波西米亚人的高傲面孔还在那里摆着呢。
直到结束,场下都没声。
波西米亚人:“……”
魔国的人看戏剧都……这么奇怪的吗?
冷得都让人有些不自在。
也是,他们根本没看过像样的戏剧,以前他们看自己的戏剧的时候,估计也都是这样的表情,所以习惯了。
果然是恐怖又不被理解的魔国,若不是王国的命令,他们绝不会来到这里。
这时,台下终于响起了掌声,小鱼人咯叽的掌声,以前流浪的经验告诉他,别人在讲笑话的时候,即便再不好笑也得表现出对他人的认可才行。
但他不知道,当所有人都不鼓掌的时候,有时候去迎合也是给对方的羞辱。
咯叽还拉着雨果一起鼓掌。
雨果皱着小眉头:“为什么?又不好看,都没有我们的戏剧好看。”
齐刷刷的目光看了过来,也包括脸色漆黑的波西米亚人,瓦尔依塔人一定是事先准备好的要羞辱他们,太无耻了。
咯叽已经捂住了雨果的嘴巴,然后缩着脖子看向脸黑得估计都要拔剑的人:“不好意思,这娃还小,他不懂什么是人情世故。”
众人:“……”
咯叽回头教训雨果:“让你拍掌你就拍掌,要是你这样出去流浪,你都得将自己饿死。”
“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觉得我们应该拍掌欢呼。”
周伶拍响了手掌,周伶想起来圣切斯殿下交给他来这里的任务。
接着是其他人跟着拍响了手掌。
只是那掌声听在波西米亚人耳朵中,跟打在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区别。
陪同的官员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周伶,他们殿下让亚历克斯来打压这些嚣张的波西米亚人的气焰,可没让他来扇人家脸,殿下还想着和波西米亚搞好关系呢。
这么看来,亚历克斯以前对和他作对的贵族,甚至对和他不对付的殿下,都实在太礼貌了。
陪同的官员赶紧打圆场:“十分感谢波西米亚使团带来的,嗯,精彩的戏剧。”
“我们瓦尔依塔也为各位准备了一场我们的戏剧。”
波西米亚的使团的人被安排在了周伶旁边的座位。
周伶:“……”
故意的吧?看看那要吃人的眼睛,周伶都怀疑他会不会被人突然拔刀砍了。
偷偷地朝旁边挪了挪,露出一个笑脸。
提弗林传统,伸手不打笑脸人。
波西米亚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忍住没拔剑的,居然这么羞辱他们,还直接笑他们,他们高傲的波西米亚人从来没有受到这么大的屈辱,看不起他们可以,但看不起他们的戏剧绝不行,况且还是魔国的人。
要不是……要不是他们身负重任,他们一定要和这个家伙决斗,白手套他们都准备扔地上了。
周伶对安排的接下来的这场戏剧是知情的,所以他带来了咯叽和雨果,因为他们要演死鱼和死兵,正是新剧目《亨利五世》。
报幕人正在报幕:“接下来,请欣赏,亚历克斯先生导演的剧目《亨利五世》。”
哗,一片激动的掌声和欢呼,那声音几乎能将房顶都冲垮。
波西米亚人都吓了一跳,原来……魔国人看戏剧也并非一直冷漠着脸全程安静?
该死的,这也太热情了,在他们波西米亚都见不到这种情况,这些家伙太火热了。
他们刚才一定是伪装的,在刚才的戏剧面前居然伪装成那般无动于衷,太奸诈了,这是对艺术毫无尊重的羞辱,任何王国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这里是魔国。
气得都快喘不过气来,脸色都不自然地张红了,然后愤怒地瞪向周伶。
周伶一脸无辜,他就拍了个手掌,真的,别人也拍了,而且他也不是第一个拍的啊,咯叽是第一个,而且他们难道不喜欢掌声?
周伶赶紧用手指示意舞台,戏剧开始了。
掌声和欢呼声熄灭,万声俱灭,只剩下舞台上的表演。
波西米亚人心道,看魔国戏剧肯定太煎熬,,这时间绝对跟度日如年一样,但没办法,这就是政治,要不等会假意赞美一下?不然魔国人要是下不来台,他们这次来魔国的目的就不容易达成。
假装客套的赞美两句。
心理这么想着,只是从戏剧一开始,他们再没能发出声来。
沉默,沉默得这不像是剧场,反而像无声的陵墓,特别是有些好奇的魔国投来观察他们的目光是,波西米亚人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红得滚烫,那猩红跟洛铁估计也差不多了。
等戏剧结束,周伶原本是想礼貌地给旁边的使团的人打个招呼再走,但估计这些人是听不到他说话了。
一桌子人,时而面红耳赤,时而目瞪口呆,嘴巴张大老大,绝对每一个人都能塞进去一大颗鸡蛋,痴呆地就那么盯着舞台之上,形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时代的围墙被打破,艺术的大门被打开,高傲被踩进了泥里,他们会为他们一开始的高傲感到无比的羞愧,他们以前是怎么想的,居然想着用他们波西米亚的戏剧来魔国炫耀,当然这得等他们清醒过来。
周伶走出剧院大门的时候,还有人在打赌,波西米亚使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有人怂着肩:“他们居然邀请了这么多贵族来看他们的戏剧。”
“我都怀疑他们清醒后会想找个老树人的树皮钻进去。”
“哼,他们居然不知道,我们瓦尔依塔的戏剧才是苍穹之下唯一的艺术,我们瓦尔依塔是世界的艺术中心。”
周伶本想走,但又想到了圣切斯的人,所以让人给波西米亚人留了一句话。
“世界很大,要多看看,不然会误以为身边既世界。”
鸦雀无声。
有人都忍不住道:“亚历克斯,这太残忍了,虽然他们无礼在先,但他们毕竟是客人。”
周伶也耸耸肩:“我很遗憾,但我已经很低调了,我都没和他们说话,作为接待官员,我总不可能整个过程一句话也不讲吧,我想我们魔国的大臣肯定会告我失职。”
众人:“……”
亚历克斯第一次这么尽职呢。
边走边聊,大部分人聊到了波西米亚来瓦尔依塔的目的。
周伶:“这或许并非坏事,我们的羊毛商品可没有和吉普拉德签独立代理的合同,若是能开拓其他王国市场,将更加有竞争力。”
有人道:“我听回来的商队说,现在我们的羊毛商品十分畅销,有不少商人将这些商品收去边关售卖,直接就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根本不用囤货,有不少以前只做短途生意的,现在都收了大批羊毛毯之类,跑去边境销货。”
说起这个,周伶都有很久没有去收羊毛毯了,他用阿切的商队运点他收的羊毛毯去售卖,虽然赚钱的周期长了一点,但收入还是十分可观的。
明天他再去收点。
要是圣切斯在这里,估计又得头疼,做生意像周伶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商队早饿死了。
周伶属于那种让他出主意他行,但让他本本分分地经营商队,他能立马失去兴趣。
反正就是兴趣一来,能激动个那么几天。
周伶去接咯叽和雨果回家:“怎么样?都登上我们瓦尔依塔大剧院的舞台了。”
两小孩笑得嘎嘎的:“和其他剧院也没多大区别。”
嘿,还嘚瑟起来了。
第二日,周伶又去遛小比蒙。
在路上居然遇到了波西米亚使团的人,不过比起昨天的趾高气扬的一群人,现在就跟霜打过的茄子。
他们直到现在都无法置信,这里是魔国。
昨晚的降纬打击,深深地伤害了他们。
是的,简直属于致死打击。
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戏剧,即便幻想都幻想不出来那种。
那宏大的场面,那史诗的剧幕,那深刻地震撼灵魂的意义,每一句,每一个台词,甚至每一个表情,都能让他们终生难忘。
那是他们见过的一生也无法超越的艺术,是整个世界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昨晚,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被艺术之神垂爱了。
而这样珍贵的东西,它居然在邪恶的魔国。
直到现在他们还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周伶想了想,主动给“丧”到无法形容的一群人打了个招呼。
“波西,波西·西美尔爵士?还有各位波西米亚的朋友 ,早安,愿天空的白日庇佑你们。”
昨天陪同的官员是这么介绍为首的青年爵士的。
周伶:“听说你是波西米亚在戏剧上最有成就的青年爵士,享负盛名,十分高兴认识你。”
一群人抬头,是那个年轻人,昨晚上羞辱他们的年轻人,好吧,也……也算不上羞辱,别人说的实话。
但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特别是青年的波西爵士,他在波西米亚,身份尊贵不说,还是公认的青年艺术家第一人,但他被人打脸了。
好吧,他承认他的戏剧比起昨天的《亨利五世》简直一无是处,完全没有可比的地方,但一个瓦尔依塔的年轻人就能欺辱他吗?
不能!
波西脸都青了地瞪着周伶,然后脱下了手上的一只白手套,扔在了地上,高傲地看着周伶。
决斗,用贵族最体面的方式,找回失去的尊严。
周伶都愣了愣,波西米亚的白手套礼,扔在他面前,这代表着……
周伶:“你确定?”
这时,咯叽和雨果正好赶来,将铜扇交叉在周伶头顶。
小比蒙克赛拜疆也到了,比周伶高出半个身体的全身披甲的怪物俯视着几人。
周伶:“忘了介绍,我,亚历克斯·弗兰克,雾锁王国的双职大臣,也是一名比蒙枪骑。”
“我的长枪只要一抬,至少有两只魔龙,五只地狱火鸟,八只大地泰坦前来助战,你知道的,骑兵允许和他的坐骑伙伴一起上决斗场。”
对面一群人:“……”
多少魔龙?地狱火鸟?大地泰坦?那种仅仅一只就能占领一座城池的战争之王?
齐刷刷地看向波西爵士,他们似乎忘记了,这里是魔国首都,别人挥挥手魔龙地狱鸟什么的铺天盖地就来了,关键人家还符合决斗的规矩,因为在波西米亚也是允许骑兵带上他们的马匹上决斗场。
波西也有些懵,他刚才太激动了。
但他的白手套已经扔出去了,以前在波西米亚的肆无忌惮,以及昨晚的打击,让他有些过度想要自我证明。
这时,雨果歪着脑袋:“你们的手套掉地上了吗?”
捡起,举过头顶。
场面一时间都安静了,因为捡起白手套的不是周伶,而是一个孩子。
波西的礼仪绝不允许他对一个孩子发起决斗,即便对方是一只巫妖。
雨果:“昨天你们看了我们亚历克斯导演的戏剧《亨利五世》,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的戏剧好看多了?”
周伶心道,这孩子怎么能揭别人伤疤。
而波西等人身体剧震:“亚历克斯,亚历克斯,对了,昨天的官员介绍,那剧目的导演就叫亚历克斯·弗兰克。”
嘶!
这么年轻的吗?
这么年轻就已经达到了他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了吗?
波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高傲,他的傲慢在这一刻真的不复存在。
人人都赞美他,称赞他,让他都以为在年轻人中,他是最具才华那一个,他原本以为,或许十几年后或许几十年以后,整个世界都会认识他波西·西美尔的名字。
但现在,在他最瞧不起的魔国,一个比他更加年轻的年轻人,却早已经站在了他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为自己以前的傲慢和自信感到羞耻。
波西接过白手套:“波西·西美尔,很高兴认识你们。”
周伶点点头:“你们初来瓦尔依塔城,对这里可能不熟悉。”
周伶指了指城外:“若是有空的话,你们可以去路边地穴侏儒的糖水屋,点杯糖水,看看书,这样会让他们更了解我们瓦尔依塔。”
“我正好要去外面走一走,若你们想去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带路。”
按理,波西他们应该直接去找圣切斯的,但现在他们被压成了这样,并非谈判的好时机。
波西点点头:“《亨利五世》是我见过最耀眼的戏剧,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世上或许真的没有任何戏剧能和它相比,我甚至敢发誓,以后也可能不会有,它太让人震惊了。”
周伶:“一般般啦,如果你们在我们瓦尔依塔呆得足够久,你们会见到无数的比《亨利五世》更加耀眼的戏剧。”
“不是我给你们吹牛,有太多比《亨利五世》更好的剧本了。”
波西等人:“……”
该死的,这又是在打他们的脸吗?说得他们好像很没有见识,根本没有看过戏剧一样。
好吧,自从昨晚上看过那出戏剧之后,他们的确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浅。
但比《亨利五世》还精彩的戏剧,这怎么可能?
但说出这话的又是这出戏剧的导演亚历克斯·弗兰克本人。
波西几人一脸沉默,打脸吧,反正再怎么打也不可能有昨晚上打得疼。
在出城门前,周伶说道:“你们先等一等,我去收一张羊毛毯。”
“艾米尔夫人专门派人来告知我,她家的羊毛毯织好了,啧,别人家里可没有艾米尔夫人的手艺好。”
周伶让众人等着,然后骑着小比蒙戴上了头盔向隔离了一条小巷的阁楼走去,因为他发现了有趣的情况呢。
艾米尔夫人昨天的确让人来通知过他,但一个红色描边的人,潜伏在那里。
周伶走了过去。
波西等人却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靠近了一些。
这时,一道扇形火柱直接覆盖了整座阁楼。
是一个人,一个匍匐在阁楼旁边的人,如同老鼠一样趴在那里,在周伶走进阁楼后,张开嘴吐出了焚烬的火焰。
波西等都懵了,巫师!
大白天的,出现了一个似乎专门伏击在这里的邪恶巫师。
等等,亚历克斯在那阁楼里面。
事情也就发生在一瞬,正在他们想要不要和让人战栗的巫师对抗救人的时候。
那焚烧阁楼的火焰就像受到了什么牵引,变成了一道被拉扯的火海,如被引动的河流。
那是……
“彭!”
黑甲的巨兽,持枪的骑士,他那枪竟然将火焰都挑了起来,带着浓浓火焰,冲锋,一枪捅向正在喷火的巫师。
比起昨天那个使用附魔法术的暗杀者,这个就属于纯粹的施法者了,力量很弱。
一枪连人一起刺进了墙上,巨大的力量让墙都出现了蜘蛛网的散开的裂纹。
那巫师在破裂如蜘蛛网的墙壁中央,张了张嘴,如在痛苦挣扎,但怎么也也挣脱不了刺穿身体的长枪。
火焰燃烧,如同附在了墙壁上的火焰,将所有血液烧干,将尸体烧得焦糊,化作了一堆焦炭。
波西等人看着那怒吼的怪兽上的骑士,该死的,他们刚才居然想要和这样的人决斗,连……巫师都一枪被捅死了。
他们差点忘记了,对方虽然是个人类,但他是魔国的人类啊。
周伶的虚弱期其实已经来了,但城里的士兵也到了,只是向周伶点点头,去处理焦糊的尸体去了。
这些士兵……为何刚好在这里?
就像在周伶的周围,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防护圈,随时都会前来应对发生的意外。
这座城其实很乱的,要是发生点什么情况,警厅的人大半天都未必能赶来,但刚才几乎在他发现情况的当时,就有士兵到了。
周伶骑着小比蒙,取下头盔,甩了甩短发,他现在一定英武极了。
波西等人:“……”
咯叽和雨果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呀!刚才那是刺客吗?”
周伶:“正好遇到有人袭击平民。”
他是见义勇为。
有些真相不用让三四岁的孩子去担忧,他也没有想到咯叽他们会走进小巷。
周伶没事人一样继续带波西等去糖水屋。
波西等过了一会才道:“刚才那是一个巫师?”
周伶有些惊讶的表情:“你们不知道吗?瘟疫之境在战场上重启了巫师,他们在瓦尔依塔进行刺杀并不意外。”
这事不需要保密,昨天在瓦尔依塔大剧院,周伶还专门去问了梅森,为何圣切斯殿下没来?梅森回答在整理瘟疫之境巫师重现的文书发往各王国。
波西等:这里可是魔国首都,瘟疫之境居然这么猖狂了吗?而且……而且在战场上重启了巫师?
他们怎么才到瓦尔依塔就有这么多重大的让他们捋都捋不清楚的消息。
周伶:“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和瘟疫之境不接壤,他们不会跑到你们那像这样刺杀的。”
波西等都无言了,重点是瘟疫之境已经进入他们领地了。
真的也会像今天这样,无缘无故,在大街上就开始袭击吗?
这样的生活对于富裕,但很久没有战争的波西米亚太难接受也太难想象了。
周伶也在心思浮动,得让波西这些人多看看驱鼠士平时是怎么制造混乱的,啧,他都敢相信,等波西等看到从人的脑袋里面爆出老鼠的画面会是个什么脸色苍白的样子,当他们看到最熟悉的朋友变成鼠奴将刀剑捅向昔日亲友时得多么的难受。
他刚才从波西等人看他和巫师的战斗反应就能猜测,这些人恐怕并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残酷。
周伶边走边忍受着手上的轻颤,人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不过才隔一天,他的身体居然已经开始适应杀人的后遗症了。
还有,阁楼的主人在周伶进去前就被打晕在房里,现在危机解除,也不会有生命问题,但受点惊吓是肯定的。
这些疯狂的暗杀者,昨天刺杀失败,按理今天并不是最好的刺杀时机,周伶肯定会警惕和有所防备,但他们还是行动了,可见《亨利五世》挑起了他们的怒火,让他们都开始有些冲动和不计后果了。
波西等也在慌乱地讨论着,巫师被运用在战场对他们的王国会产生的影响。
然后他们凄惨地发现,若瘟疫之境真的入侵他们,他们王国可能就真的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诡异的巫师的刺杀了。
那将是何等的惨烈,其实波西他们能想到的惨烈不及真实的十分之一。
温室中的孩子想象不出来疯狂的暴风雨能有多么的暴戾,波西米亚太久没有经历战火了。
波西再次向周伶确定消息:“你确定瘟疫之境大规模在战场上启用巫师?”
周伶心道,这消息还是他配合审出来的,道:“瘟疫之境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在培养上阶和下阶的巫师……”
周伶讲了讲陆军军官学院和秘学院的事情。
波西等听得精神紧绷,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建立学校,统一培养巫师?
大规模使用在异国间谍和前线?
不得说,因为消息的封闭性和路途的遥远,若没有入侵他国的想法,很少会大规模派遣探子潜入他国。
造成了很多消息的不对等,就像波西米亚自顾着自己的繁荣,少了一些对外界危险的关注。
周伶:“我想给波西米亚一个警示,已经到了不是自顾自的局面了,瘟疫之境的扩张已经无法阻挡,任何王国都应该做好准备面对这样的改变,你们仅仅想要依靠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拦住瘟疫之境的想法,恐怕不太现实。”
波西等人眉头都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周伶认真地看着对方:“巫师大军,数量无法估计的巫师大军,你们觉得瓦尔依塔能轻松抵挡得了?”
“到时瓦尔依塔自身难保,必定会收缩战线,让出黄金草原的西南部,那时瘟疫之境就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过黄金草原进入人类联盟王国,而西南部黄金草原后面,就是你们波西米亚。”
波西等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你们怎么可以……”
周伶:“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并没有义务帮助你们抵挡他们,特别是你们袖手旁观的情况下。”
“当然,黄金草原是瓦尔依塔的领地,除非迫不得已,肯定不会让瘟疫之境长驱直入在上面横行,毕竟那也是对瓦尔依塔安全的挑战。”
“波西爵士,最好的情况是将瘟疫之境的军队阻挡在马奇亚山脉以外,但这靠瓦尔依塔办不到。”
周伶最不想的就是流离失所,被战争伤害,所以他说了这些。
“波西爵士,和瓦尔依塔结盟,是目前预防危险的最有益的方式。”
波西等人都愣住了,和魔国结盟?
这不可能,这太荒诞了。
即便是这样的想法都让人感觉荒唐。
见过和魔鬼合作的人类吗?
除了坠落者,恐怕连这个想法都让人感觉不适,人类联盟不会允许他的成员国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是对人类的背叛。
哪怕……哪怕是瘟疫之境入侵,那也是人类自己的事情,和魔国有所勾结,那就是对自己种族的背叛。
周伶也知道不可能说服波西等人,他换了一个愉快的话题。
“波西爵士,你觉得《亨利五世》如何?”
波西也从沉重的话题醒来,道:“若世上只有一件东西能被称为艺术,那么就是它了。”
周伶一笑,没想到对方的评价居然这么高,周伶说道:“我的意识是,你觉得戏剧中亨利五世这人如何?”
波西爵士脸上甚至带上愤怒:“他是虚伪的代言词,是正义的亵渎者,最可恨的是,他用完美的形象,愚弄所有人为他去牺牲,用所谓的荣耀让所有人甘愿献出自己的鲜血和衷心,一个权利的奴隶,却给自己打造成最完美的形象……”
波西:“抱歉,我实在有些激动。”
周伶一笑,然后认真看向波西:“瘟疫之境现在也在以正义之名讨伐瓦尔依塔,若抛开你们对瓦尔依塔的成见,它难道不是在以所谓的正义之名掩盖它入侵其他王国的真实性,你们觉得呢?”
声音就那么安静了下来。
波西等:“……”
瘟疫之境偷入他们波西米亚疆土,他们十分的愤怒,因为那是他们的国土,但瘟疫之境入侵瓦尔依塔,他们就算不感到愤怒,但真的就是正义吗?
还是就像戏剧中的亨利五世,正在营造一种试图让所有人都必须赞同的虚伪的正义呢?
周伶:“糖水屋到了。”
“希望你们喜欢瓦尔依塔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
波西等人:“……”
进了糖水屋,喝上了画了个爱心的羊奶糖水,看着精美的书籍。
魔国……居然是这么一种悠闲的生活方式。
不是说混乱,相互厮杀,没有人性,同族吞噬吗?
但看看外面黄金色的草原,上面点缀着各族的小孩,旁边的白色路带上,停满了蒸汽汽车,大人带着小孩坐在路边的凳子上休闲地聊着天。
为什么和传说中的,还有他们文献上记录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有重任在身,他们从未停足认真看过这浓雾笼罩中的王国,但现在瞟眼一看,他们发现太多和传说不一样的地方。
周伶在草原上,骑在小比蒙上练枪。
旁边,圣切斯:“你刚才和波西等人聊天,十分有趣。”
周伶鼻子哼了一声:“你不去当个偷窥者,简直浪费了你的天赋。”
圣切斯没答,这几天瘟疫之境的暗杀者必定疯狂地袭击亚历克斯,他自然要多注意一点。
圣切斯:“你说,若是圣切斯殿下真的放开黄金平原西南部,让瘟疫之境的军队通过,人类王国会不会妥协,迫不得已地和我们结盟?”
周伶:“这仅仅是谈判的一种筹码吧,对波西米亚来说,他们最担心的应该就是这个,当然我当时也就随口一说,若真这样,人类王国估计会将我们归为瘟疫之境同伙,不过用来吓唬吓唬波西米亚,应该挺好用。”
周伶:“昨天抓到的那个暗杀者,审问出点什么了么?”
圣切斯:“我只能说,他可没有那些驱鼠士那么宁死不屈。”
“他自称是瘟疫之境的一个贵族,名多瓦·歌力思,他希望能用赎金换取自由。”
这个世界的确有贵族赎金制度,并非敌国的贵族身份有多尊贵不能杀,而是会衡量其中的价值,若放回去一个无足轻重的贵族却能换回来大批赎金,有时候就会适用这条制度。
圣切斯:“若他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周伶:“毕业于陆军军官学院的贵族?”
圣切斯点点头:“一个丁点大的贵族而已,不然也不会被送来潜伏在我们瓦尔依塔当暗杀者。”
周伶:“你应该想的是,陆军军官学院连这么一丁点大的贵族也在招收了,他们的培养体系已经推广到了何种程度。”
圣切斯:“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
若连这么一个小贵族都能被名正言顺地培养成巫师,那么瘟疫之境几乎已经在全境推广巫师制度了。
圣切斯:“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陆军军官学院培养的巫师,也没有死亡律这种说法,他们也不需要面对死亡的抉择,至于具体原因,或许是这小贵族地位不够,并不能提供更多详情。”
周伶都可以想象,没有死亡律的约束,巫师体系将变得如何的肆无忌惮。
周伶点点头:“这么说来,我们的圣切斯殿下应该要头疼的,他估计比谁都更想尽快地和波西米亚达成结盟。”
“不过话说回来,波西米亚的使团为何来我们瓦尔依塔?”
圣切斯看向周伶,果然这家伙一副试探的表情。
圣切斯:“好吧,我的确可能知道一点内情。”
“他们或许需要我们帮一点小忙,瘟疫之境绕开了黄金草原,用蒸汽战船从大海进入了波西米亚,抢夺了他们几次粮食,而人类联盟的其他王国对此并不怎么重视。”
周伶都张了张嘴:“我该说不幸还是幸运呢。”
对于波西米亚来说,这的确太不幸了,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活生生被抢劫,对瓦尔依塔来说,这或许就是结盟的契机,若是能抓住的话。
周伶正准备说点什么,圣切斯:“我觉得你的麻烦又来了。”
黄金的草原上,周伶骑着小比蒙横冲直撞,两个游牧巫师追着他砍,而背律者阿切坐在草坪上看热闹。
事后,周伶累瘫在了躺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汗水都湿透了他的头发。
喘息,心脏都跟快要跳出来了那么剧烈地跳动着。
这还是圣切斯将两个敌人拉进了地里,只剩下两个脑袋留在了地面之上,周伶才能得到这样的喘息机会。
圣切斯:“认清自己的实力也不错。”
周伶不想说话,他只想活着,活着呼吸。
原来呼吸也可以让人这么舒服。
圣切斯:“以前这些潜伏的敌国贵族可不会这么容易轻易地抛头露面。”
周伶:“……”
别说了,他这靶子是有点好用的。
周伶准备回去的时候,咯叽和雨果还滚在草堆里面打滚,玩得跟两只愉快的小兽。
接下来几天,在咯叽和雨果眼中,周伶就是个见义勇为的骑士,每天都会遇到一些坏人,都是靠周伶见义勇为才拯救了大家解决了危机。
而夜晚,他们孤儿院外面的街道上总会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大概也就持续一刻。
现在天气冷了,连小鱼人咯叽都不睡水里了,他的水桶里面换成了羊毛毯子。
每次有声音,他都迷迷糊糊地趴在木桶边缘看一看,然后倒头就睡。
周伶也差不多,都习惯了,每晚上都响,当然他也不用看,第三视角会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街道都被清洗干净,让人误以为昨晚上下雨了呢。
不过有时候会在低洼的地方发现一些奇怪的红色血液。
当然对大家来说,似乎也没什么。
周伶正趴在桌子上看着着坐在窗口的圣切斯:“我有个疑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你为何要保护我的安全?”
“我要是死了,我们那些生意就都归你了,你一个赚黑钱的背律者,居然有便宜不占?”
“我还不会傻到觉得,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每天派人守卫这里是没有原因的。”
“让我猜猜,可能是这两个原因中的一个。”
“第一,你想从我身上获得更大的价值?”
圣切斯甚至侧头闭目享受着阳光,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伶:“那么就是第二个原因。”
“你个老色批肯定喜欢我。”
哗,圣切斯的手直拿周伶,脸上漆黑得比锅底还要黑。
周伶连滚带爬地跑了,嘿,还无动于衷,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现在呢……还不是精神都崩塌了吧。
让这家伙每天装模作样。
圣切斯的确脸黑无比,这小子那张嘴,简直什么都敢胡说八道,看惯了那些噤若寒蝉的大臣们,他一时间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对于周伶不分白天黑夜的暗杀,也稍微暂停了,因为一封秘信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到了暗杀者们手上。
“凡靠近亚历克斯的巫师都会死亡,正常人不会。”
信没有署名,只有一朵栗花图案。
凡看到栗花图案的暗杀者,都停了手。
同样,一份栗花图案的信到了驱鼠士们手上,只是信中的内容不一样。
“只有弱小者才会觉得战争是残酷的,只有胜利者才配言权利与和平。”这是对最近心有动摇的驱鼠士的激励。
与此同时,波西米亚的使团决定面见圣切斯了,因为他们发现是他们焦急,圣切斯除了让人接待他们,根本都不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