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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权利与和平
周伶现在最主要还是他的新戏剧,还有就是去老巫妖涅尼那里定时检查身体。
但这遇到了一点麻烦,周伶要是敢单独偷偷离开,小巫妖雨果能守在大门口从早上哭到晚上,哭得稀里哗啦跟被抛弃了一样。
周伶从未见过这么能哭的,真的,连咯叽都看得目瞪口呆变成了只呆鱼。
没办法,周伶只能将两小孩也带上。
车上,雨果擦着眼泪:“我才没有哭,哼。”
“就算没有人要我,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说得特别心酸。
是个倔强性格。
没多久,脑袋捂在周伶的袍子里面睡着了,说到底也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孩。
还是那座黑石高墙的城堡或者宫殿。
周伶今天给涅尼带来了他画的人体骷髅图。
涅尼十分高兴的抚摸着:“这对我的研究很有启发,等有空我去挖一具完整的尸体一一对照。”
周伶和涅尼聊得十分开心,目的也十分明确,想从老巫妖这多了解一些秘法师的信息。
涅尼摸着图,按理亚历克斯送给他这么好的东西,他总要表示一下,但瞟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圣切斯,然后开始耐心地讲道。
“巫师对这个世界的危害,历史已经告诉了我们。”
“这是一条通往坠落的道路。”
周伶笑眯眯的,不知道他在成为戏剧导演前,他的理想是当一个哲学家吗?
周伶:“刀剑和火药最开始被制作出来的时候也不是为了杀戮,但却被用来杀戮,我们要禁止它吗?”
“巫师也一样,只是成为巫师的人类选择了杀戮。”
涅尼也很无奈,他特别赞同周伶的说法,其实一部分秘法师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邪恶,但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得给旁边这人说,还提示地瞟了一眼圣切斯。
周伶:“一个人不能认知超出认知的认知。”
就阿切那两面三刀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懂刀未必只能用来杀人,那就更不能懂,研究神秘的巫师,说不定能带动这个世界的发展。
周伶:“我们不能因为畏惧就去无视。”
“我们不能将人类犯下的错误归结于刀具。”
“巫师杀人,但刀枪也杀人,为何不同样禁止它?”
圣切斯都没忍住:“若每一个犯错的秘法师都像你这么狡辩,我们的火刑架将一无是处。”
“秘法师本身就是生命的诅咒,若不禁止,它将成为一种灭绝性的灾难,凡习得这些知识的人都是在向死亡臣服。”
“猎巫纪之前,巫师倍受礼待,但即便在那个世纪,也无法摆脱巫师带来的犯罪,死亡,生命恐惧等灾难。”
周伶心道,这家伙还挺能讲,说得他好像不是一个秘法师一样。
周伶:“那么就去规范它,让它成为一种有序的安全的知识。”
“煤油能燃烧,它会烧死人,但我们依旧在借助它给更多的人带来光明。”
圣切斯和涅尼都愣了愣,让巫师变成一种有序的安全的存在,还去规范它的知识?
巫师的神秘早已经深入人心,它是秘密的,少数人才会知道,并不流通的一种存在。
还真没人有过这么离奇的想法。
周伶:“我们如果将巫师对咒语的吟唱研究透彻,让它变成一种服务我们的力量,难道不是一种进步?”
圣切斯:“错了。”
“其实吟唱并不存在,吟唱就像在祈祷,但向谁祈祷?我们瓦尔依塔虽然经常将艺术之神等挂在嘴上,但我们和人类王国不同,我们瓦尔依塔从不信神。”
“少看一些魔法师和骑士的传记,写下他们的人连秘法师都不是。”
周伶都眨巴了眼睛很久,好像他动用能力的时候的确不需要念咒,然后舔了舔唇,继续道:“没有咒语,我们如何去感知魔力?”
圣切斯看了一眼周伶,这小子无时无刻都在套话。
“没有人能感知魔力,也没有人能触摸到它,这也是为什么非秘法师的人永远不知道它的存在的原因,我们只是去使用它,并承受代价。”
周伶赶紧将这些记下,使用魔力的代价?记得上一次涅尼提到过一种名叫幻痛的代价,周伶趁现在阿切为了反驳他用了一些巫师的知识,赶紧问道:“但我们能感觉到幻痛,幻痛是什么?”
这似乎是一个十分抽象的问题,圣切斯都思考了一会儿:“这不太好描述,就像你去斩首台看罪犯斩首,你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被斩下来了一样,幻痛会更加的真实上百倍。”
周伶倒是有些理解了,就像他和阿切合作的新羊养殖供应,看着羊被阉割,大部分人都得精神一哆嗦,又比如周伶那个时代的全息游戏概念,在虚构的环境中,人却感觉是真实的。
一种无法描述但真实存在的如同幻境一样的真实感。
幻痛这个词用得还挺实在。
周伶还准备继续问点什么,就被圣切斯打断,一副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的态度。
周伶十分无奈,一幅人体骨骼图居然就只换来这么两句话,这买卖太亏了。
叹息地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把剑胡乱练习了起来。
他还不信还有人能阻止他成为一位剑术师,他对剑术也老有兴趣了。
圣切斯:“你最好穿上练习甲,虽然这剑并没有开刃,但实际作战的时候都会穿甲,不然在你触碰到对方之前,已经被火枪射成了漏子。”
各国的火枪技术都十分发达,火枪是战场上用得最多的武器,也亏得各国的钢铁技术也不错,从街道上的蒸汽汽车就能看得出来,这样的背景下,也就造成了战场上的士兵甚至连马匹都会穿上全身甲,像瘟疫之境的白袍子驱鼠士,真是在战场上挡铅子的炮灰。
再英勇的将军在不穿甲的情况下,也抵不过一颗铅子,所以厚重的全身甲在这个时代得到了十分全面的发展。
火枪虽然厉害,但并非冷武器就没有了用处,因为点火瞄准换火药换铅子都需要时间,而一杆火枪基本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才最快捷,加上火枪的射程有限,被全身着甲手持利器的战士当面冲来,也会陷入无法开枪和被当面击杀的尴尬处境。
这时,冷武器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即便是火枪兵在敌人靠近时,他们都能拔出腰间的冷武器拼上一阵。
圣切斯:“比起成为一个剑术师,你可以优先考虑使用长枪,你的力量不够,即便能准确地砍在连接的重甲的缝隙之间,也只会让刀卡在那里,改用枪刺,或许能让枪尖通过敌人铠甲的缝隙刺入血肉。”
周伶:“……”
剑术师梦破!
不过没关系,他其实也有一个成为长枪兵的梦想。
周伶又去拿了柄长枪舞了起来,看他身如蛟龙,枪法无敌于世。
圣切斯:“你得从最简单的刺和捅练起,能准确的刺入敌人的薄弱处,能顺利地将刺入敌人血肉中的武器拔出来……”
周伶怒目而视:“否认别人的梦想太残忍了。”
他刚换的梦想才开始呢。
长得俊有什么用,嘴冷得跟刀子一样,白瞎长得那么好看,和他那个时代长得好看又温柔的小哥哥一点都不一样,他视频里面那些帅哥都……都会温柔地嘘寒问暖,还有求必应,只需要给他们点赞投币顺便送个飞机。
周伶:“怎么刺!”
“怎么捅!”
周伶换上了训练甲,端上了枪。
这个世界的枪和周伶那个时代有很大的不同,需要紧端在身侧,然后跨步,捅刺,回拔,不然稍微有点力量从其他方向进行干扰,人都站不稳。
所以长枪兵的进阶是长枪骑兵,多会借助坐骑奔跑的惯性借力。
周伶现在特别笨拙,穿上练习甲和没穿练习甲完全是两回事。
圣切斯:“端稳枪,从未见过一个长枪兵连自己的枪都端不稳,这样上了战场 ,你的枪甚至会干扰旁边的同伴前进。”
周伶已经麻木了,伟大的长枪兵还不会好好端枪:“有没有不用上战场的长枪兵?”
圣切斯捂脸,他教周伶这些,是因为周伶的新戏剧一旦上演,他将成为瘟疫之境最想杀的人之一,无数的暗杀者会蜂拥而至,秘法师并非万能,特别是周伶这种学徒级别的秘法师,那么一些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的能力就必须具备。
圣切斯都没有回答周伶耻辱性的问题,而是道:“长枪兵是最速成的,练上一两年就能上战场,我可以送你一身铠甲和钢纹长枪。”
周伶愉快地练习了起来,心道,早点说你这么慷慨,他也不这么犯愁了。
他决定了,他的理想就是当个长枪兵。
特别是当那套光闪闪的英武铠甲和冰冷的钢纹长枪送来的时候,周伶对自己新的理想更加的坚定。
那头盔像一个倒扣的水桶,只有眼前的栅栏能看到正前方,耳边的声音都安静了很多,因为全包裹,呼吸也变得困难,因为全包裹,太棒了。
据说这些设计是为了让长枪兵一往直前,英勇就义,永不回头。
在长枪兵的军令中就没有回撤这一条,冲了出去,死了就死了。
说起来好像也就比炮灰高级了那么一点,阿切给他推荐的职业当真不错。
周伶都差点将手上的钢疙瘩砸在了地上,若说它的优点,那估计就是铅子休想打破他的脑袋。
在钢盔前面还挂了一块红布,据说是防止血溅进眼睛,也防止正面飘来的刺鼻的硫磺味道,像个贴了符咒的僵尸。
送来的铠甲,是银色锁子甲,密集的挂钩连在一起,十分的坚韧又富有灵活性,金属敲在上面能发出特别响亮的声音。
按理,像重甲长枪骑兵,外面套一层铠甲,里面再一身锁子甲,最里面是武装衣。
但周伶身上这件锁子甲都不需要套外面笨重的铠甲,就已经具备了极强的防御能力,更是兼具了灵活性。
哪怕是日常生活,穿上它都没有问题。
这玩意加上这工艺,怕是不便宜。
周伶记得阿切有时候就会直接穿一身银色英武的锁子甲外套,样式也是这样的。
只是他现在这件小了一号。
周伶疑惑地看向圣切斯。
这是让他日常穿上?是不是太麻烦了一点。
但有什么好嫌弃的呢,瘟疫之境那么凶狠的白袍子想要一件普通铠甲还没有。
他这一身要是被那些无甲仔看到了,还不得羡慕死。
圣切斯:“这已经是能正常生活还能着甲的最好选择。”
“这件锁甲是由卡索隆火焰官邸的特殊矿石锻炼,由地狱火鸟的火焰煅烧而成,所以才能几个特性都具备。”
周伶:“你……你该早点拿出来,害我刚才穿那练习甲差点闷死。”
好东西啊。
剩下的钢纹枪,给人一种,只要是血肉之躯,它都能去试着捅一捅的感觉,枪尖扁平且尖锐,十分方便从敌人头盔的栅栏捅进敌人的脑袋。
所谓全身甲,但不可能连眼睛的视线也全部遮挡住,除非他们有周伶一样的穿透视角。
枪尖下方有稍微凸起的金属刺,这是为了让鲜血方便滴落,不流到柄上,防止端不稳枪。
周伶就这么穿着锁子甲,带上头盔,拿着枪练了一会儿,不练还不行,也不知道阿切今天怎么这么有耐心,非得看着他练。
周伶:“其实我还是想成为一个秘法师,我想将理想换回去,我从未听说秘法师有穿这么一身的。”
看上去不厚,但或许为了保持防御性,重是真的重,关键是那头盔,不透气,闷,跟个贴了符的外国僵尸一样。
圣切斯就当没听到。
圣切斯:“长枪兵因为头盔的原因,视线受限,但你的第一个能力,可以完全弥补这个缺点。”
“长枪兵因为枪的长度无法太近距离作战,但你的第二个能力可以将对方拉扯到合适的距离,任由你捅刺。”
“穿上锁子甲戴上头盔灵活性减少,但……”圣切斯指了指周伶的银手镯:“它可以弥补你反应不及时的危机情况。”
周伶:“……”
噢,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一个近战法师。
无论如何,免费得了一套装备,阿切还是挺慷慨的,以前都冤枉他了。
周伶又练了一会儿刺枪,捅,拔。
然后取下头盔,将枪放在一旁的武器架,等会他再带回去。
身上的锁子甲不用脱,就当负重练习了。
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其实周伶清楚,他当初想要成为秘法师,不就是因为想要有自保的能力。
此时的周伶,武装衣外加银色锁子甲,下面简单的皮革裤子,长出来的一点锁子甲尾被抄进了皮带里面,脚上皮质长筒马靴,让他想起了他玩过的一款名叫《匹偌曹的谎言》游戏中的主角,多了一丝维多利亚风格,还有一点点金属的蒸汽朋克风。
比起大红袍子的斯文,现在多了一些干练和贵族武士风。
休息了一会儿,周伶手持长枪戴上头盔:“走,我们去会会你抓的那些无甲仔,啧,让他们看看他们曾经是如何对我这样的美少年下得去手的。”
圣切斯嘴角都抽了一下,他怎么听着,这是有意去炫耀。
圣切斯吩咐了一声,因为他觉得亚历克斯看到那样的场面会晕厥过去,还是先稍微“打扫”一番。
周伶去的时候,几排人被挂在那里。身上湿漉漉的,好像被冲洗过。
周伶心道,阿切抓的人还不少。
待遇好像也不错,还给洗澡。
圣切斯以为,以周伶的性格,去的时候说上一句,无甲仔,看看他身上的新盔甲这样的嘲讽都不意外,但……
周伶也不管这些人听不听得到他说话,有没有听他说话,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讲得圣切斯都皱起了眉。
周伶在讲《愤怒的葡萄》,一个佃农,在沙暴中失去了土地,他的祖父得病死去只能埋在路边的水沟,而贵族将过剩的麦子浇上煤油焚烧,饥渴的儿童望着被烧的麦子被驱离,濒死的流浪汉只能靠女人的母乳救济才能互助的活着。
那股子悲凉连没有知觉的一群备受折磨的驱鼠士都抬起了头,贵族们即便将粮食摧毁也不分给需要的儿童和流浪汉,最后只有靠最低贱的他们互助才能凄凉的活着。
这何尝不是他们的故事,但他们还有希望,因为瘟疫魔爵承诺了他们平等的权利,只需要他们不畏惧生死的获取胜利,等那一天到来,他们就能生活得像贵族一样,尊严,金钱,什么都有了。
圣切斯眉头紧皱,亚历克斯这家伙是在讽刺瓦尔依塔的贵族还是……在讽刺圣切斯!但他们瓦尔依塔的贵族就算不肯将麦子拿出来分给流浪者,但也不至于当着流浪的儿童烧毁麦子,这会被处以死刑的。
那么这么真实的故事,亚历克斯又是讲的哪里的情况?那些文字让圣切斯都感觉到了其中的鲜血淋淋。
周伶继续在讲,讲的《铁蹄》,讲的《雾都孤儿》《双城记》……
圣切斯都觉得他该不该喊卫兵来将这小子抓上绞刑架了,这家伙在煽动着什么,这是作为圣切斯的视角。
而作为一群驱鼠士的视觉,他们冷漠,他们不畏生死,因为他们经历过人间悲惨,在贵族们嬉笑着端着酒杯舞蹈的时候,他们在寒风中为了一点能果脯的食物跪地哀求,他们肮脏,他们贫穷,没有人看得起他们,即便是他们的同胞,在路过他们的时候也会捂住鼻子厌恶的绕开。
所以生死算什么,只要能过上贵族的生活,他们可以赌上一切,付出一切,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他们一点都不恐惧,包括生死。
他们现在是亚历克斯故事里面的人。
周伶讲完就离开了,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圣切斯表情深沉地跟在后面,半晌才开口:“你在让他们认知到他们的苦难,这样他们只会更加不畏惧生死。”
周伶点点头:“然后就让他们去看我的新剧目《亨利五世》。”
圣切斯愣是张了张嘴,亨利五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发动了战争,他用最完美的战争宣誓怂恿了所有人为他而战,完美得让所有人在一场又一场的战役中为他牺牲,男人,女人,妇女,儿童……这和瘟疫之境的瘟疫魔爵承诺这些驱鼠士战争胜利后给与他们平等的权利几乎一模一样。
但《亨利五世》是在批判那虚伪的战争,是对“完美君王”的审判,是对那些在战争中死亡的战士的挽歌,所谓的正义,荣耀,权力等等,最后都不过是亨利五世为了巩固权利的完美修辞,因为除了亨利五世得到了他想要的,男人,女人,妇女,儿童除了死亡,什么也没有改变。
那就是一个最完美的战争骗局。
而周伶想要这些驱鼠士将瘟疫魔爵也当成这样的战争骗子,那些许诺不过和亨利五世一样,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和权力,完美但不现实,最终什么也不会改变。
周伶说道:“动摇一下他们的信念会不会变得特别有趣?”
“让他们疑惑一下,他们身上的伤痕,或许并非来自其他人,而是他们最信任的存在。”
“他们以前估计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吧,但给他们种下一颗这样的种子也不错。”
圣切斯心道,这哪里是什么一颗种子,这是信仰的破裂,这可比杀人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他怎么觉得亚历克斯有小恶魔的潜质,用最温柔的刀刮着敌人的骨头,还善良地说着,这样不会特别痛。
周伶:“褪魅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注定是痛苦的。”
“一旦褪魅成功,我们想要问什么就简单多了。”
就像周伶那个时代,那些追星的大粉,一旦因为受到伤害脱粉,说不定还要站出来反扑。
特别精彩。
周伶:“以后我每次来,都给他们讲讲故事。”
“那些故事我还有很多。”
“讲得他们泪汪汪的,讲得他们恨不得舍弃生命,不顾一切,立马获得战争的胜利。”
“当他们情绪达到最高点的时候,我们就带他们去看我的新戏剧。”
开水烧得最沸腾的时候,再倒冰水才最刺激。
圣切斯:“你确定你讲这些没有嘲讽谁?比如讽刺我们的圣切斯殿下?”
周伶赶紧道:“没有,你这是无中生有,过度猜想,我们瓦尔依塔多好,外面的流浪汉虽然多了一点,孤儿虽然多了一点……”
周伶都说不下去了,叹道:“但我们的殿下颁布了戒奢令来限制贵族的奢侈,还有母鸡卡法令来尽可能保证更多的百姓吃得起饭,虽然……”
“虽然现实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但那也只是我们殿下无能,他还是有那个心的。”
圣切斯只觉得心好疼,关键是他还反驳不了。
气得脚步都更快了:“你今天这些话,一个无能的君主足以让你上绞刑架。”
周伶:“……”
哦,对,他刚才挖苦了圣切斯殿下的无能。
周伶:“但我觉得,我们的殿下更需要这些驱鼠士的情报,他会感激我这么努力地给他收集情报的。”
“我有一些疑惑,我怎么觉得你比我们圣切斯殿下还急切地想要从这些驱鼠士身上得到秘密。”
“你的目的是什么?”
“夺权?”
圣切斯都忍不住回头。
周伶耸耸肩:“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背着所有人这么关注这些驱鼠士。”
圣切斯:“所以,你正在和一个试图夺权的人合作,背着圣切斯。”
“这让我怀疑你对圣切斯殿下的忠诚。”
周伶昂首挺胸:“这是对我最大的污蔑,我自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决定效忠我们的殿下,他的威仪如群山之巅的辰星,他的睿智如草原广阔的绿茅,我愿意在他身前启誓,用忠诚守卫他的权利和荣耀。”
阿谀奉承是做人的最基本技能,周伶已经用得滚瓜烂熟。
圣切斯都有些出神:“真的?”
然后皱起了眉:“你出生的时候圣切斯还是个小孩,你就那么坚定准备效忠?。”
“而且你对圣切斯明誓就是对我的背叛,我是一个背律者。”
周伶叹息,世上之事果然没有两全,掉头就跑:“没办法,怎么看圣切斯殿下都比你权利大一些,有钱一些,即便他是个大胡子,长得丑了一点,但我似乎也别无选择。”
圣切斯:“……”
知道比背叛更惨的是什么吗?双重背叛!!!
他刚就经历了。
外面,演武场地。
咯叽和雨果正坐在地上玩,雨果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演武场:“亚历克斯呢?”
几乎瞬间,嘴巴一扁,旺地就哭了起来。
咯叽一捂脑门,这娃哭得也太突然,完全不给他一点准备。
周伶出来的时候,雨果跑过去抱住周伶的大腿,扬起脑袋,哭得旺旺的,非得当着周伶的面哭。
周伶:“收拾东西,走人。”
有人恼羞成怒了。
当然,没人带领的情况下,周伶根本走不出去。
等圣切斯到的时候,周伶叹息一声,抬起脑袋解释道:“我们的圣切斯殿下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名声,但……但依旧无法掩盖他的圣明。”
“他最难得的并非他颁布了戒奢令和母鸡卡法令,而是他有勇气为了他的子民站在所有贵族的对面。”
“若是在其他王国,这样的君主早已经被愤怒的贵族联合起来将头颅挂在了城墙。”
“我和圣切斯殿下的关系并不和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他依旧会认真地看我递交的荐文,并加以实施,这已经是十个君主有九个都做不到的事情。”
周伶走了,圣切斯还在那里出神,这家伙每天大胡子大胡子的称呼着,没想到原来私底下对他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哼,他本来就是这么的英明神武。
周伶换了装束,最先有些惊讶的估计是杰弗里·帕克。
他们的瓦尔依塔金公鸡太喜欢红色了,每日都是红色袍子着装。
但等他看清楚周伶身上的锁子甲后,就一点也不诧异了,来自卡索隆火焰官邸的秘银锁子甲,整个瓦尔依塔都没有几件。
穿着修身长裤,加上一身白银色锁子甲,手持长枪的周伶,头顶两柄铜扇交叉,走到哪里都让人忍不住侧目。
这是着甲出行,也只有这秘银锁子甲能兼具日常生活又有着甲效果。
至于周伶的头盔,现在正用一根布条穿起来挂在雨果的身上。
这头盔周伶觉得沉重,其实能有这样的防御力,在整个瓦尔依塔都找不出几件能做到如此轻巧的了。
咯叽精神也不错,昨晚上他睡得特别好,一开始他还睡不着,周伶当时一看就知道什么原因,这小鱼人留了几个蒸饺准备第二天早上吃,周伶将那几个蒸饺拿来给咯叽吃了,几乎立即这小鱼人就睡着了。
周伶正在吃面,裤带面,他们新出的美食,现在在他们外面的美食街尤其的流行。
吃完就得去排戏,像杰弗里这些戏剧团的成员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每一天的安排大概就是排戏,隔几天被阿切接去涅尼那里一趟。
有趣的是,那些麻木的驱鼠士,有些居然开始愿意和周伶说上一句话了。
毕竟每一个驱鼠士都是单独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性格,即便他们经历过最严格的训练。
但只要不是从小孩就开始进行的这种磨灭人性的训练,那么他们肯定会保留着一点自己的本性。
其实他们只要还在为他们的理想,事业而奋斗,他们就不可能真的完全麻木,一心求死。
而周伶就像打入了他们中间的一颗钉子,一颗让他们拒绝也拒绝不了的共情的存在。
周伶戴着头盔正坐在一群驱鼠士中间:“我的眼睛看到了你们遭遇的苦难,看到了很多很多和你们一样遭遇苦难的人,我将他们的经历讲给你们听。”
“他们的凄惨生活,让任何人看到了都忍不住流泪。”
“能看到这些的人实在太少了”
有个驱鼠士终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句:“瘟疫魔爵也看到了这些,在他还不是七魔爵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们要团结起来,只有他愿意拯救我们,我们跟着他,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从乡下的小贵族走到现在七魔爵之一,他的出生注定和那些贵族不一样,也只有他能看到我们。”
有个驱鼠士情绪也有了点波动:“你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瘟疫魔爵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他在只有贵族才能去的陆地军官学院之外创办了让我们这些最低贱的人也能去的秘学院……”
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但依旧掩盖不了他们心中的一些情绪。
他们是不被理解的,是不被人看到见的,即便在他们瘟疫之境,他们也低贱得一无是处,饥饿,疾病是他们的一切,只有瘟疫魔爵,重视他们,看到了他们,承诺他们平等,那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一切。
所以,即便是麻木了,有人在唤起他们的一些最深沉的情感时,他们依旧忍不住会有情绪波动。
周伶眼睛一闪:“瘟疫魔爵给你们提供了学院?你们都是从那样的学院出来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我敢向你们保证,任何的王国都不可能向平民提供学院的,那样的花费无法形容。”
驱鼠士们沉默,但脸上忍不住的一闪而过的骄傲。
正在暗处的圣切斯:“……”
亚历克斯居然撬动了这些驱鼠士的嘴,这家伙要是被丢去敌国,说不定真能靠一张嘴成为一个奸细。
当然这不怎么可能,就亚历克斯那奢靡的生活,估计去的第一天就被奸细的苦难生活折磨得哭着回来了。
根据瓦尔依塔的情报,瘟疫之境有一个陆军军官学院已经十分离奇了,贵族们都有自己的老师,还从未听说将贫民集中在一起然后去学习,更别说什么秘学院。
瘟疫之境在所有王国看来都是奇怪的。
学院里面所有贵族共用一些老师?这在真正的贵族看来是耻辱,是不体面的,作为贵族连老师都请不起,那是何等的羞耻。
若这些驱鼠士都来自那什么秘学院,或许瘟疫之境为何出现这么多的驱鼠士的原因就在那里。
瘟疫魔爵,一个乡野小贵族,能成为现在瘟疫之境这庞然大物的七魔爵之一,恐怕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伶依旧就在那里独自讲着,就像他本就是这些驱鼠士中的一员,早知道他该将自己打扮得十分凄惨才对,这样说不定更具说服力。
周伶出来后,擦干刚才讲故事时流下的眼泪,他这样的导演最容易将自己也感动了。
然后对圣切斯道:“还记得我以前说过,将巫师的知识整理出来,形成安全的,规范的传承吗?”
“我怀疑瘟疫之境的瘟疫魔爵就在干着这样的事情,他还因此建立起来了所谓的秘学院。”
圣切斯不置可否,半晌道:“这样会死很多人,若真是这样,瘟疫之境大量的驱鼠士数量,不过是存活下来的十分之一。”
“以死亡为代价换来力量,这样的人还被这些驱鼠士当成了信仰和希望,他们看不到是谁正将他们推入深渊?”
周伶摇了摇头:“瘟疫魔爵这人或许具有独特的魅力,而且对于已经绝望的人来说,瘟疫魔爵的承诺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即便他们看到了其他同胞的死亡,但他们本就觉得这种牺牲是必要的呢?一般的贵族根本意识不到这看似简单的承诺意味着什么,而身为小贵族出生的瘟疫魔爵会更有体会。”
圣切斯:“一个偏僻乡野的小贵族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若没些手段只靠他表面看上去的慈善可不行。”
周伶:“嗯,戏剧里面也是这样写的。”
圣切斯更担心的一点:“但我们的探子并没有关于瘟疫之境大量百姓死亡的消息。”
周伶:“?”
“避开了巫师获取能力的死亡率?”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周伶,他也必须将戏剧完美地搬上舞台才能避开死亡率。
圣切斯:“而且最难以理解的是,想要成为秘法师必须使用秘物,瘟疫之境不可能有这么多秘物。”
这是以前就有的疑惑,只不过周伶挖出了新的线索,那个所谓的秘学院。
两人边聊边向外走去。
圣切斯:“难道你对瘟疫之境的陆军军官学院不感到十分奇妙吗?”
任何王国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构,居然让贵族在一起学习。
周伶耸耸肩:“你不知道在我们提弗林也有很多这样的学校吗?贵族家的孩子只要到了年龄就得去学校报道。”
“我们提弗林甚至分得更细,三到五岁的贵族去幼儿园,六到十一二岁去小学,十三到十八九去中学,十八之后去大学。”
圣切斯惊讶得都没合拢嘴:“这是对贵族的玷污。”
高贵的贵族怎么能……堕落成这个样子。
周伶认真地看着圣切斯:“但知识得到了普及,人民对王国变得更加的衷心,王国也变得更加的强大,听说瘟疫之境以前也仅仅是人类联盟王国中的一个,但现在它却成为了整个人类联盟王国加起来都惧怕的庞然大物,难道就没有一点原因?”
“用我们瓦尔依塔举例,我们瓦尔依塔部落众多,每个部落甚至都有人类无法企及的能力,他们就像天生的秘法师。”
“但在人类的进攻面前,我们依旧没什么招架能力,因为我们虽然是统一的王国,但却没有真正的有一个机构能将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当然这也和我们糟糕的交通条件有关,各城虽然都属于瓦尔依塔,但相互之间的交流和沟通几乎没有。”
“这让面对战争时的思想动员,调动性,机动性,一致性都变得太差。”
圣切斯眉头都皱了起来:“亚历克斯,我们得辩一辩。”
周伶答道:“不辩,和你们说不清,你根本不懂我的孤独和智慧,原本我也想和你讨论一下知识体系和系统建构的重要性的,但……但你直接给我否决了,要是圣切斯殿下才不会像你这样,你都不知道我们殿下有多喜欢听我的见解。”
圣切斯:“……”
他很惆怅,亚历克斯幻想出来了一个圣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