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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们看到了艺术之神


第41章 他们看到了艺术之神

  房间中,那奇怪的喉结的对话还在继续。

  利亚姆:“瘟疫魔爵承诺我们,等战争胜利,给与我们和贵族一样的权利……即便是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白袍子也能像贵族一样生活……”

  “我们一定会得到真正的和平。”

  麦韫和利亚姆简短的对话,似乎并没有透露出任何重要信息。

  但周伶却是十分惊讶的。

  他关注的原本是麦韫,但这个名叫利亚姆的驱鼠士传来的沙哑的声音似乎又带着点压抑的疯狂。

  圣切斯看向周伶:“对他们的谈话,你怎么看?”

  周伶:“我似乎有些理解驱鼠士们对这场战争的热情了,无甲白袍,连一件铠甲都没人愿意赐予,但却心甘情愿地充当着别人脚下的荣耀尸骨之路。”

  他们将此当成了活着的意义,这就是瘟疫之境给他们所谓的权利和平等,一个可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理想。

  圣切斯眉头都皱起来了,瘟疫之境驱鼠士的疯狂,的确超出了一般人对战争的渴求,明明是最不起眼最底层的存在,却左右着战局,但作为瓦尔依塔人,应该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周伶心道,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由庶民推翻皇帝和贵族建立起来的王国,但通过承诺入侵他国来寻求平等权利,注定是错误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在一群贵族承诺给予他们平等权利的情况下。

  平等从来靠的不是上位者的恩赐,而是反抗不公的勇气和决心,当然这太大逆不道了。

  周伶嘀咕了一句,若有所思,或许,他们需要一场名叫“觉醒”的戏剧,到时候瘟疫之境一定十分的精彩。

  周伶也不敢多说,这可不是吐槽两句圣切斯,或者一张免死券能解决的问题,说得多了估计圣切斯第一个砍他脑袋,将他挂在城门口当做警示。

  周伶被阿切带来的这个地方,他也在观察着,他一开始以为是一个秘法师秘密聚集的地方。

  但黑色石头砌成的高大墙壁,幽深而又严肃,更像是一座城堡或者一座宫殿。

  瓦尔依塔能用这种黑黝巨石的建筑,其实并不算多。

  周伶想着,秘法师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不躲在肮脏漆黑的黑暗中,却生活得比九成九的人都还好。

  石墙,石梯子,石头铺成的广场,旁边摆满了武器架。

  圣切斯穿着练习甲,手上拿着一把钝剑,上挑,劈砍,冲锋,下斩……

  魁梧的身材,加上势大力沉的动作,让他充满了中欧武士才有的独特魅力。

  周伶看得都擦了擦嘴,然后站得笔直,一副十分无聊的样子,哼,无聊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可不是眯着眼睛欣赏,该死的,这动作也太帅了。

  怎么能将优雅,力量等完美地揉合在一起。

  像白袍子那样的无甲仔,一剑能劈死好几个。

  妈蛋,这家伙……像个英俊的王子,此时正在挥汗如雨地展示着他的高贵和优越性,从阿切的行为来看,他曾经接受过很好的贵族教育,在剑击课上的表现应该十分不错。

  剑击……

  这时,圣切斯朝周伶招了招手。

  虽然是练习甲,但也就比全身甲简单了一点而已,单靠一个人是无法脱下来的。

  现场除了圣切斯又只有周伶一个人。

  周伶上前,心里念叨着,这是将他当成奴仆了吗?

  看看,多顺其自然理所当然的要求。

  圣切斯甚至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地伸着手等待着周伶给他脱下铠甲。

  周伶叹了口气,就当是帮忙了,不然这天气虽然有些冷了,但穿这么一身剧烈运动,一定会脱水。

  耍帅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周伶都想到了身体血钾流失过多的后果。

  一件一件的甲片被卸下,露出里面温热的武装衣。

  一个男人的体温,弄得周伶脸上都有些不自然的红。

  圣切斯疑惑地看着周伶。

  周伶:“你太高了,也太壮了,我脱起来比较费力。”

  噢,周伶想到了中欧世纪流行的骑士之间的卸甲风,两个高大的男人互相脱着对方的铠甲,湿漉漉的头发,爽朗的笑声。

  关系更好的,还……还会帮对方擦擦汗,关系再进一步的,晚上还会偷偷摸进对方的房间击击剑。

  该死的,这是在哪本同人漫画上看到的来着。

  都怪他那个时代网络太发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也怪软件的自动推送,老是给他推一些他不想看的东西,越不想看越推,太烦人了,一定是这样,还说什么大数据时代,他一点没感受出来,推送的技术太差了,完全达不到根据需求进行推送,也不知道给他推那么多帅哥干什么,他…不…不爱看。

  圣切斯在橡木桶里舀起加了盐的水喝了两口。

  周伶:“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剑术课,不是给你吹牛,和我同龄的小子都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这话是周伶以亚历克斯的身份说的,在亚历克斯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些贵族的剑术课程。

  贵族维持体面的花费是很高的。

  至于屁滚尿流,一般是属于疏于练习的亚历克斯。

  圣切斯看了一眼周伶单薄的身体,嘴角都扬了起来,这小子吹起牛来完全不看看实际情况的吗?

  圣切斯:“我相信。”

  周伶:“……”

  要不是对方那挑起的嘴角,他就当对方是赞美了。

  圣切斯在周伶生气前,转移话题:“虽然我们对麦韫和亚利姆进行了密切监视,但我们也只截获了麦韫传递的消息,而亚利姆顺利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他们对瘟疫之境的奸细的掌控并没有达到最好效果。

  周伶已经选了一把细剑,在那里挑刺了起来,越玩越起劲。

  “我找到了我终生的理性,我想成为一名剑术师。”

  圣切斯脸都抽了一下,刚才还说要当一位秘术师。

  “你的理想似乎多了一些,改变得也快了一些。”

  周伶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吐槽:“是吗?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题,我可以都要。”

  圣切斯有一种话到了嘴边又十分无语的感觉。

  等圣切斯去换汗湿的衣服,周伶跑去爬房顶了,他倒要看看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才爬一半,被圣切斯扯着脚给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周伶也颇为尴尬:“你知道的,这里的墙太高了,我就想吹吹风。”

  等圣切斯让人送走周伶,老巫妖涅尼说道:“殿下,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很快会发现你的身份,他……都敢当着你的面爬房检查。”

  圣切斯:“的确让人头疼,他的父母一定操碎了心,我都可以想象他以前肆无忌惮的日子。”

  也对,不然怎么会独自一人从提弗林来到瓦尔依塔城,这本就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圣切斯看向涅尼:“你真在研究麻沸散和改造能运输的魔兽?”

  涅尼点点头:“十分有趣的方向,不是吗?”

  “有时候我们的睿智局限了我们的想象,而亚历克斯这小子,总能在某一方面给我们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周伶回去后,遇到了小鱼人咯叽。

  咯叽站在周伶面前:“亚历克斯,我看见外面的孩子都开始穿披风了,特别的威风。”

  “一件披风会消耗很多布料吗?我想将以前穿不下的旧衣服做一件披风。”咯叽仰起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周伶心道,就咯叽这小身板,一条小披风能消耗得了什么布料,但这是做一条小披风能解决的事情吗?

  周伶看向咯叽身后,十几双眼睛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

  披风,是小孩子们的童年,瓦尔依塔的风俗,小孩子披上披风,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深受喜爱,即便是普通人家,也会用旧布改上那么一两条。

  周伶并不想这些孩子觉得他们和其他孩子有什么不同。

  答道:“将衣服改变披风?我们为何直接买,买漂亮的,一人一条。”

  他有钱,特别有钱,嘤!

  一阵欢呼。

  咯叽:“亚历克斯,我要买一条有鱼人图案的,要蓝色的小披风。”

  得,周伶干脆直接带着人去采购了一趟。

  孤儿院中,咯叽披着它的蓝色鱼人图案小披风,手里拿着木枪,此刻,它就是鱼人枪骑兵。

  和一群同样披着披风的小孩玩得嘎嘎地笑个不停。

  傍晚的时候,咯叽和恩塔负责在门外的美食街买点食物。

  烙饼的小商人正在和咯叽聊天。

  咯叽:“我们亚历克斯要拍新剧目了,都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

  小商人惊讶地问道:“你演什么?”

  咯叽露出一口白牙,亚历克斯有时候会给他们上戏剧表演课,他现在已经学会演死鱼了,演得特别好,亚历克斯都夸奖他。

  咯叽:“我演给你看。”

  说完,往地上一趟,一动不动。

  小商人:“?”

  “你这演的什么?”

  咯叽抬起脑袋:“死一。”

  “被入侵的士兵击杀的死一。”

  晚上,周伶正在伏案安排新剧目的事宜,咯叽推开了门缝:“亚历克斯?”

  周伶招了招手。

  咯叽走了过去:“亚历克斯,我们给你做了一个卷轴木盒,用来装你的新稿子。”

  咯叽举起一个做得不怎么标志,但能用的木盒子。

  周伶接过,别看这小木盒,估计得花好多天才能完成。

  周伶将一些稿子直接装在了里面。

  咯叽笑得张大了嘴,他们亚历克斯用了他们的盒子呢,世上最伟大的戏剧就装在他们的盒子里面。

  第二日,周伶起得比较晚,因为晚上忙得很深。

  透过窗户就看到咯叽正提着一个瓶子从外面回来。

  咯叽抬头也正好看到了窗口的周伶,然后举起了瓶子:“亚历克斯,我去打煤油了,是不是特别不可思议,以马修学者每次将灯芯挑得比针还细的用量,我们居然将煤油用光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伶基本的精力都用在了新剧本上。

  招聘演员的时候,来了不少关系户。

  比如,摩根·迪亚兹。

  自从摩根这小子将他哥绑来看周伶的戏剧后,周伶就将这小子的本性看透了,绝对是个二五仔。

  这不,正在赌咒发誓:“亚历克斯,我们瓦尔依塔的骄傲,温暖的小太阳,请务必给我安排一个小角色,为此我可以付出生命,请感受我对戏剧的热情。”

  周伶也头疼,因为除了摩根,后面还一群关系户,大部分是和周伶合作开提弗林美食餐厅的各家大臣家的小子。

  周伶心道,你们老子天天没少在圣切斯殿下面前举报他勾结大臣眷属,居然还往他这凑。

  周伶:“戏剧演员很辛苦,而且我需要的戏剧演员需要长期不间断地演出,你们没有时间也坚持不下来。”

  结果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我们没有时间?我们每天无所事事。”

  “不就是演出,我们就是为了能演出才来你这。”

  周伶苦口婆心:“这一次真不一样,我准备成立一个正式的戏剧团……一生都为戏剧事业奋斗那种。”

  话还没说完,一群贵族家少爷:“我们已经准备好为艺术奉献一辈子。”

  家里被看重的子嗣都去当官了或者被家族委以重任了,哪里有空和周伶混在一起。

  大部分来这的人,都是家里不怎么看重,说白了就是纯纨绔那种。

  荣耀,责任,重担,和他们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他们简单的一生似乎已经被写好,当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益处的默默无闻的贵族,如此过完一生是他们的宿命。

  既然如此,所以周伶说成立一个正式剧团,他们也愿意加入。

  周伶眼睛直闪:“没报酬,来我这演戏一个比索也没有,这是热爱的代价。”

  一群人:“……”

  他们看上去像是缺钱的人吗?

  再说他们都有自己的提弗林美食餐厅了。

  他们都是为了艺术。

  周伶:该死的,免费劳工,快签合同,即便为了这些二世祖的慷慨,他也要签下他们。

  合同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就算到时候有人反悔,也……也得给他赔偿金。

  说实话,周伶都害怕有人给他脑袋上套麻袋胖揍他,他太资本家了。

  若不是周伶在戏剧上的名声,估计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在闹着玩。

  但周伶却知道,这些加入剧团的人或许真的再也离不开了,这将成为他们的事业,一旦周伶的新剧目演出,就算是圣切斯,也会下令让他们继续演的。

  那已经不是戏剧,而是战争的一部分,他们会为这场战争作出无法想象的贡献。

  而他们的贡献会带给他们荣耀还有其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得的东西。

  所以,周伶不给他们报酬,一是这些富二代着实也不缺这点钱,二是他们得到的远胜过金钱和他们平凡一生原本轨道的东西。

  当他们深受喜爱的时候,这种喜爱本身也可以变现,周伶对此深有体会。

  当然,最主要的是,周伶一毛不拔,资本家都是这样给牛马洗脑的。

  周伶登记着,签着合同,连杰弗里·帕克都加入了进来,因为杰弗里给他的餐厅新招收了一个大厨和两个伙计,而排演戏剧并不会耽搁他到处去为他的餐厅收鸡。

  二楼房间,周伶正在清理合同。

  圣切斯:“你的新戏剧进展如何?”

  周伶:“十分顺利。”

  “现在我组了一个戏剧团,还没有想好它的名字。”

  圣切斯来了兴趣:“要不叫瓦尔依塔复兴者戏剧团?”

  周伶就当没有听到,太俗气了,太老套了,太没有新意了,简直是对艺术的玷污,是对他审美的质疑和羞辱。

  最后戏团的名字被定为:“苍穹之下唯一的艺术,雾锁王国巅峰戏剧团。”

  因为周伶没能坚持下来,圣切斯用让周伶少还半颗秘物的欠债获得了冠名权。

  周伶伤心极了,他的艺术被金钱玷污了,还不如最开始那个什么复兴戏剧团的名字。

  一边将最早的欠债单修改掉。

  等这家伙不再关注他的戏剧团的时候,他就将名字改掉。

  周伶念念叨叨:“就当为金钱献身,这是每一个导演都……都要面对的现实。”

  被金钱羞辱……并不可耻,恩,说服自己。

  圣切斯十分满意这个名字。

  苍穹之下唯一的艺术,啧……

  第二天,周伶给团员们宣布这个名字的时候都脸红。

  周伶在存放合同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他在房间里找到了罹难者孤儿院原本的一本孤儿名册。

  罹难者孤儿院是瓦尔依塔社会机构,所有收录的孤儿都必须去政厅登记。

  咯叽:“我现在还不算孤儿院的?”

  嘤,搞了半天,他还是个外人?

  眼泪吧嗒就要流下来了。

  周伶赶紧去了一趟政厅,将咯叽的名字加上。

  咯叽:“快让我看看。”

  周伶将孤儿名册翻开,指着咯叽的名字。

  咯叽看得都舍不得撒手。

  等打发走这外表大咧咧实则心里敏感的小鱼人,还能听到小鱼人在外面和一群孩子叨叨:“因为亚历克斯的业务不熟悉嘛,他都忘记将我的名字写上去了,吓死我了,要是我说我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别人还能不认,亏得发现得早,将我的名字补了上去。”

  周伶此时却疑惑地翻着孤儿名册。

  他们孤儿院十三个孩子,加上咯叽,一共十四个。

  但孤儿名册上一共有十五个名字,周伶停留在多出来的一个名叫“雨果”的名字上。

  周伶去找了一趟马修学者。

  马修学者不假思索地道:“我们孤儿院现在的确一共十五个孩子。”

  连看热闹的小孩都道:“雨果啊,他一直都在我们孤儿院啊。”

  周伶突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来孤儿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天有多少人吃多少饭他能不清楚?

  但所有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说,他从未见的雨果就在他们孤儿院。

  夜晚,周伶将克里斯汀留了下来。

  克里斯汀十分疑惑,因为夜黑风高,周伶拿着一把铲子递给了克里斯汀。

  周伶:“我们孤儿院还有个孩子,你帮忙将他挖出来,嗯,就在这棵树下的土里,我都给他买好新衣服了,还有新的洗漱用具。”

  克里斯汀:“?”

  咕噜,亚历克斯搞什么?吓唬他?

  人埋在树下还能挖出来继续生活?

  该死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周伶也没办法,挖娃娃这种事情需要一个劳工,他这样单薄的身材不太够用,他就将克里斯汀抓壮丁抓来了。

  克里斯汀挖了起来,风凉飕飕的,他都在不断怀疑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陪着亚历克斯玩这么恐怖的事情。

  嘶,一口棺材被挖了出来。

  一个小孩茫然地从棺材里,睡眼朦胧地探出脑袋,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干瘦,或者说干瘪了一些,眼睛比较凹陷,皮肤不自然地发黑发灰。

  是孤儿院消失的那个名叫雨果的小孩。

  这小孩以前不怎么受前管理员金姆待见,每天不给饭吃,他又是个性格奇怪的,所以他就将自己埋在了院子的树下。

  克里斯汀:“……”

  是巫妖,一只小巫妖。

  噢,他深更半夜地挖出来了一只巫妖。

  克里斯汀回到房间,用颤抖的手写着他的冒险笔记,越写越兴奋:“当我将他从棺材里面挖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激动无比,是的,激动,就像一个新的生命从我手上诞生,这种形容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但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这不是一场历险,而是属于我的真实的故事。”

  估计连克里斯汀都没有想到,他的笔记在人类学者中盛传的时候,会因为这样的描写,有了个“疯子”的称号,什么人会半夜去挖巫妖啊。

  周伶那里,他们孤儿院的人口现在算是齐了。

  周伶正躺在床上睡觉,这时门缝被推开,一个三四岁小孩抱着个枕头挤了进来。

  周伶看着雨果。

  雨果:“我得睡在这里,我得守着你,要是你趁我睡觉的时候不要我了,跑了怎么办!”

  “我得时刻看着你。”

  周伶心道,果然是个性格比较怪异的,比起小鱼人咯叽的心理敏感,这小巫妖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日,周伶就知道什么叫时刻看着他了。

  周伶走到哪里,长长的红色袖口下都能露出一只小巫妖的脑袋。

  周伶一旦让他去休息一下,他都觉得是不要 他了。

  心理脆弱得跟块豆腐。

  实打实的一个寸步不离的跟屁虫。

  这还算好的,周伶不是成立了一个戏剧团么,周伶的骚包好朋友杰弗里·帕克送来了贺礼,两把包裹铜衣的长柄礼仪扇。

  柄杆十分长,能插进地里。

  然后,周伶走到哪里,左边一个小鱼人咯叽右边一个小巫妖雨果,两人举着铜衣礼仪扇,交叉在周伶头顶。

  咯叽这小鱼人见雨果这小孩太粘人了,他心里有些变化,现在也得时刻跟着周伶才行。

  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走到哪里,头顶都是交叉的礼仪扇。

  这不合适,因为这种礼仪就差告诉所有人,看,我就是最有钱的,金币皇帝。

  这种礼仪可不是什么人都承受得起,甚至礼仪扇上都刻上了金色的大公鸡。

  估计也只有骚包如杰弗里·帕克才能送出这样的礼物,绝对是专门去定制的。

  周伶也说服不了固执的雨果,而咯叽见雨果不肯离开周伶身边,它也不。

  周伶只得期待,它们玩两天就失去了兴趣。

  只是周伶也没有想到,他们这兴趣持续得稍微……嗯……太久了。

  咯叽:“雨果,你吃糖不?”

  雨果张开了嘴。

  咯叽赶紧塞了一块糖进去:“以后你得听我的话,我天天给你糖吃。”

  雨果摇了摇头:“现在亚历克斯得对我负责。”

  周伶头疼得无言以对。

  不过接下来紧密的戏剧排演时间,也让周伶忘记了这方面的烦恼。

  当每个人的剧本拿到手上时,他们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因为内容比他们想象的多太多了。

  特别是我们的主角,饰演亨利五世的摩根·迪亚兹,剧本上丰富的故事,那一句句战争宣誓,那些经典到震撼人心的台词,摩根整个人激动得无以复加。

  光是剧本,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宏大,即便是亚历克斯前两个剧目都完全无法相比。

  其他人也同样惊讶,他们本以为他们就是一个小角色,但他们有自己的故事,深刻到让人激动反思的故事,他们贯穿在整个剧目之中,哪怕将他们单独拿出来,都能精彩得如同《独眼巨人的礼物》《海的女儿》的主角一般。

  太不可思议了。

  原本一个好的剧目,本就是由很多元素来构成,它们本就缺一不可。

  当然这样宏大的史诗级别的剧目,需要的研习时间也绝不是两个言简意赅的童话故事能比的,每个角色都是鲜活的个体。

  周伶开始讲解剧情和分析角色,这一刻他们真正地发现,一个有才华的人到底能怎么的不一样。

  那种对事物的理解,对情感的共通,在他们以后某一刻回忆的时候,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道:“那一刻,我们见到了艺术之神。”

  是的,他们无法用更加确切地形容来表达他们当时的感受,唯有这句话能笼统地描述他们当时的心情。

  与神共舞。

  那一刻的周伶,散发着夺目的光。

  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在那光面前都黯然失色。

  圣切斯也在看周伶排演,那一刻圣切斯都不知道他愣神了多久。

  光,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他看到了光,暖和得他都忍不住舒服地贪婪地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身上一定有一种夺人心神的魔法,不然为何能令他都有那么一刻的精神恍惚。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好像还挺折磨人,折磨得让人有些沉迷,移不开眼。

  克里斯汀等也在听周伶讲新剧目,原本周伶的戏剧团成立,名字确定的时候,克里斯汀等还满是善意的笑容。

  苍穹之下唯一的艺术。

  但此刻他们觉得,或许这个名字也并无不妥。

  这才是艺术,真正的艺术,前所未有的,能震撼整个世界的艺术。

  周伶的声音能将人说得嘶声痛哭,能让人愤怒得满脸扭曲,能让人痛苦得捶胸顿足,能让人苦恼得抓耳挠腮……

  因为他将这本世界巨著的真谛用他的方式讲述给众人听,他让众人感受着里面最真实的角色。

  呜咽声,唾骂声……

  周伶都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噢,乌烟瘴气。

  但《亨利五世》的确是大部分读了一生也未必能读懂的一本人生诗篇。

  演员需要去感悟角色才能真正演绎好角色,所以……有人已经依在墙角哭得爬都爬不起来,给表演带来了一些小阻碍。

  其实即便是周伶,每次解读这篇宏伟诗篇,都会给出不同的体悟和感受。

  让这个世界来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世界之巅的艺术吧。

  等讲解了一段剧情和角色之后,因为不可能一天讲完,说实话一个小角色周伶都能讲上一天,这些大臣家的小子就已经无法自拔了,他们无比的庆幸,他们能听到周伶讲这些,他们觉得,他们哪怕是漏了一句话,都是无比的损失。

  艺术,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让他们着迷。

  若是以前,还有因为大家都喜欢这样的艺术,所以他们跟着凑个热闹的想法,那么现在他们无比真挚地想要主动地加入进来。

  谁也阻止不了他们对艺术的追求。

  或许不去建功立业,不去光耀家族,这样的一生也将是完美的,丰富的,值得投入的。

  很多心态的转变也不过是一场境遇罢了,只是即便他们现在这么想,也由不得他们。

  周伶回到自己房间,眼睛看向圣切斯,这家伙从一开始看他看到现在了。

  “有什么问题?”

  圣切斯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在这方面的确有一些天赋。”

  周伶都笑了:“只有一些天赋吗?”

  圣切斯摊摊手:“好吧,我承认,至少到目前看来,无人能及。”

  那一刻,明亮得可以让一切黯然失色。

  嗯,这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会让人以为是一位倾慕者。

  而让他倾慕一个嘚瑟起来没完没了的小子,那绝对是不可能也不会发生的事情。

  圣切斯:“你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周伶:“别夸了,我怪不好意思。”

  圣切斯心道,没看出来,倒是看到了一只胸口挺得老高的小公鸡。

  周伶:“我给你说,我的才华就算是敌人见了都舍不得杀我,啧,我谦虚,我不骄不躁,我低调,噢,太完美了也是一种过错。”

  圣切斯眉头皱了起来,这出新剧目一旦扩散开,恐怕瘟疫之境最恨不得杀死的人又会多了一个,亚历克斯以后的安全会有很大的问题,即便是在首都瓦尔依塔城,那些无孔不入的暗杀者也会踊跃而来。

  周伶:“现在有个大麻烦,这出戏剧一般的小剧场的场地都演出不了,更别说我这孤儿院。”

  圣切斯:“你可以和我合作,只需要分我一部分。”

  周伶扭过头:“我傻啊,我去找圣切斯殿下,他估计能为我铺上红地毯让我去各剧院演出。”

  “我都能想象,我们的殿下谦卑地在前面为我开路的场景。”

  “只是可怜了我戏剧团的这些小子了,以后有得他们奔波了。”

  夜晚,房间。

  周伶的床边一个小木床,雨果正盖着被子,时不时露出脑袋看向周伶,确定人还在,这才躺下。

  这时,门缝被推开,小鱼人咯叽使劲拉着他的小水桶,拉进了房间,然后爬上水桶“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周伶看了一眼继续睡觉,作吧,让他们继续作,看他们能作多久。

  最近,瓦尔依塔发生了一点改变。

  以前,亚历克斯还仅仅是和大臣们的家属子嗣有一点联系而已,最多也就是合作开了一家提弗林美食餐厅,相互接触其实并不算多。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大臣们的子嗣天天往亚历克斯那里跑。

  而且,普通人不知道的是,大臣们现在担心极了。

  “我家那小子,越来越怪异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吃饭都能发呆到忘记。”

  “这算什么,我家小子在家的时候,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然后开始鬼号神哭,我敢发誓,房间里面就他一个人。”

  “我儿子也差不多,一到早上,就开始对着窗外咿咿呀呀 。”

  “你们这算什么,我家那位昨晚上深更半夜,突然进入我的房间握住我的手,说了一句,战争,太邪恶了。当时,我惊恐得身体都发麻。”

  疯疯癫癫。

  是的,和亚历克斯接触过的那些子弟,现在只能用这一个词来形容。

  即便是什么新戏剧,也不至于让人跟着了魔一样吧。

  说起这个,他们也叹息,他们家那些不争气的家伙居然跑去演戏剧,还加入了亚历克斯的戏剧团。

  亚历克斯的戏剧是好,瓦尔依塔人都喜欢,但欣赏是欣赏,当成事业一样就有些不合适了。

  实在叹息,但或许就像这些小子的命运一样,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安安静静地度过一生,或许也是好的吧。

  除了有些“恨铁不成钢”,除了有些继续攻击亚历克斯私下勾结大臣子弟的一批人,终是容忍了下来。

  至于周伶每天顶着两交叉的礼仪扇,他本就是瓦尔依塔的大公鸡的主人,只要他不觉得丢人,也没人说什么。

  怎么说呢,有世界首富天天在脑门贴一张,看,我就是世界首富的字条的吗?

  周伶现在大概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别人来做这事估计要被人嘲笑,但周伶来做这事,至少现在还没有什么人嘲笑得出来,他太有钱了,有钱到可以让任何人闭嘴。

  周伶现在走路都不看头顶交叉的铜扇了,而是对咯叽和雨果问道:“你们累不累?”

  两小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代表金钱的铜扇下,一道火红的身影,现在就是瓦尔依塔最惹眼的标志。

  瓦尔依塔穿红袍的并非周伶一人,但现在有这仪仗的估计只有独此一家了。

  周伶:“我真傻。”

  “我现在绝对就像一个醒目的靶子。”

  周伶看向旁边戴着面具的圣切斯:“我都这样了,那些被“我”逼迫得走投无路的驱鼠士还不来报复我?”

  阿切用他的名声抓捕了那么多驱鼠士,对方能不报复吗?他们会畏惧“金币皇帝”的称号而沉默吗?

  周伶自己都不知道。

  圣切斯:“试试不就知道了。”

  是的,周伶现在就在当这一个靶子。

  但他已经试了几天,无论他是在宽阔的大道,还是封闭的小巷,似乎对方都没有一点反应。

  要么是驱鼠士怕惹麻烦,毕竟他们来瓦尔依塔的任务并不是来对付亚历克斯,要么就是还在警惕,保持着谨慎的做事风格等待报复的机会,最不可能的是他们惧怕了,他们连死都不怕地来到瓦尔依塔,怎么可能因为“周伶”的混乱逮捕而心生畏惧。

  周伶:“瘟疫之境培养死士很有一套。”

  圣切斯点点头,在这一点上,他都不得不佩服,那些来到瓦尔依塔当奸细的瘟疫之境的人都抱有死志。

  周伶叹息:“要是能想个办法破了他们坚定的意志,或者让他们知道他们如此牺牲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就好了。”

  这么多白袍子无畏生死总会有他们的原因,人的本性是贪恋生命的,幸福,活着,亲人,哪一样不比死亡好。

  圣切斯:“?”

  他试过许以重利进行收买,但全都失败了,一群无甲白袍宁可生活在最黑暗最肮脏的阴沟里面,也不被他开的优渥的条件诱惑。

  周伶:“偷偷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抱有必死之心的驱鼠士也怕落在我们殿下手上?”

  “为什么我们的殿下被称为背誓者?他该不会像你一样,整日谎话连篇,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才有了这样的称谓吧。”

  “你知道的,我从提弗林来,对我们殿下并不是特别熟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我们瓦尔依塔的无冕之王,令所有人战栗的魔王,从来不召见我。”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意躲着我。”

  “但为什么呢?没有半点理由和逻辑。”

  圣切斯:“……”

  理由肯定是有的,看看那些大臣,只要是亚历克斯的合理提议,他们都不怎么反对。

  这比他自己提出来,顺畅多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看看那些大臣对他的称谓吧,背誓者,大部分人会臣服他但并不信任,这是一件让人十分无奈的事情。

  周伶在街上转了一圈,依旧毫无结果,然后就回去排练新剧了。

  一群人的目光如同看到了艺术之神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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