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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地穴侏儒的糖水屋
吉普拉德的将领奈德走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得将瘟疫之境再次伏击他们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传递回去。
没有人拦他。
他也不用拼命地逃跑。
他就像那些来这里旅行的吉普拉德人一样,在接受简单问询后,自行离开就可以了。
翻越马奇亚山脉,这里应该是整个马奇亚山脉最好翻越的地方,仅仅这么一块,山巅甚至连雪都没有。
在其他地方那陡峭的地势,就是天险,半山上就开始堆满了积雪,万里雪岭,举世闻名。
在山脉间有条小路,而另外一边就是他们吉普拉德的马奇亚小镇。
对于这个小镇,奈德也是知道的,唯一和魔国有交易的一个小镇。
所以山脉间有小路也就可以理解了,但听说马奇亚小镇也仅仅是允许魔国人站在镇外交易,从未听说过吉普拉德人能不畏惧地跑去魔国那边。
还没有进镇,就看到了一条火焰燃烧过的鸿沟。
奈德有幸去魔国和瘟疫之境交战的地方看到过这样的地方,这是魔龙的龙息留下的痕迹。
奈德十分惊讶:“魔龙袭击了这里?屠镇了?”
他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所有声音似乎都停了下来,张着嘴看着他,就像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后七嘴八舌了起来:“说什么呢?”
“魔龙拯救了我们的小镇。”
“是瓦尔依塔的朋友帮助我们抵抗住了突袭。”
“这是他们帮助我们的见证,就像二十年前,魔龙留在我们境内的那些火焰痕迹。”
“我们都不舍得把这坑填上,我们得留着它,它是那场突袭的见证。”
二十年前,或许也有吉普拉德人像他们一样吧,对这些火焰的痕迹并不恐惧,但时间磨灭了一切。
奈德实在难以想象,说起魔龙,人们想到的绝对是魔龙屠城的一个又一个故事。
奈德继续向小镇走。
后面的人:“哎,偏见,有限的见识让他思想局限,产生了凝视和傲慢。”
“可不是,只有互相了解才能真正解除偏见。”
“你也看了那本魔国书籍吗?噢,那是我所见过的最精美的书籍,那内容,每一句话都在洗礼着我的心灵,那是艺术。”
“听说瓦尔依塔的亚历克斯,才不到二十岁,他居然有如此深刻的发人深思的见解,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对面书店的书可不好买,他们的商人带来的书太少了,我还是凑合着和别人看的一本,现在紧俏得很,想要借阅,都得排队。”
“听说地穴侏儒要在他们的地穴中搞什么糖水屋,到时候可以在那里边看书边喝糖水。”
“说起来,瓦尔依塔人的一些生活,还真是让人惬意,比我们吉普拉德人还会享受生活。”
美好的生活,谁不向往呢。
奈德回到镇上就开始写加密军报,并通过秘密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首都。
奈德为了了解这个小镇的事情,多住了几天。
然后,他就知道这个小镇为何这么不一样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的命都是瓦尔依塔人在瘟疫之境那些杂碎手上救下来的。
虽然奈德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就像他没有经历过那天发生的事情,但所有小镇的人却永远无法忘记,那天被屠镇的场景,以及那天投身鼠潮挡在他们前面的人是谁。
他们无法忘记,那些坚定的背影,将他们藏在了安全的地方,而自己却去面对危险。
奈德多呆了一段时间,呆到一个蜥蜴族妇人在他们马奇亚小镇开了一家提弗林餐厅。
听说这个蜥蜴族妇人是一个脑袋上有一条红痕的蜥蜴人战士的母亲。
实在太奇怪了,魔国的人居然能在他们吉普拉德境内开店,这要是传出去估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
但那蜥蜴人走在街上的时候,所有人对她都会露出微笑,连小镇的小孩都会嘻嘻哈哈地跑去问东问西。
在不了解的人眼中,看到的或许是一只怪物入侵到了小镇里面的场景吧。
此时,无论是吉普拉德使团的克里斯汀的信,还是奈德的特殊军报都快马加鞭地传回吉普拉德首都。
吉普拉德皇室现在特别微妙。
他们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惩戒提法家族,提法家的一个年轻人在出使的过程中,居然图谋私利,签下了什么独家代理权。
这简直无视了他们皇室,无视了人类联盟对魔国的禁商公约。
气愤无比。
结果,克里斯汀的一封信,噼里啪啦地写了一堆,然后在信的结尾草草两句。
“亲爱的堂哥,我在瓦尔依塔替皇室签订了一丁点合同,答应和瓦尔依塔进行琥珀酒,黑胡椒,还有麦芽糖的交易,唯有的八份独家交易呢。”
“亲爱的堂哥,我干成了一件大事,你就等着收钱吧。”
吉普拉德的皇帝格雷华里,看到信的时候也有些懵。
他那个爱好诗文,一天无所事事,花里胡哨的堂弟克里斯汀居然代表使团和魔国签约了。
天,克里斯汀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到底意识到他的身份在使团中的意义没有。
那可是商业合约。
人类联盟公约,任何人类联盟王国,不得和魔国有商业往来。
以前偷偷摸摸地做点生意也就罢了,但现在是他们皇室和魔国做生意,他们要如何解释,如何自圆其说?
而且他才在一群大臣面前,誓言旦旦地说要惩罚和魔国做生意的提法家族。
现在可怎么罚?他们皇室自己都在做这种事情。
格雷华里捏着手上的信,来回深思着,琥珀酒,黑胡椒……
以前没他的份的时候是一个态度,现在有他的份了,心态自然会稍微有一些些不同。
“克里斯汀居然让我等着数钱。”
“不过这其中的利润的确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抉择的难题。”
“人类联盟公约那里说不过去。”
“该死的克里斯汀,他居然将难题甩到了我这里。”
格雷华里不得不召集了皇室的几个皇亲。
“各位,你们对此事怎么看?”
几个代表皇室利益的皇亲也是面面相觑,然后讨论了起来。
“提法家族带来的第一批琥珀酒和黑胡椒已经证明了它的销路和价值。”
“可是,即便我们不在乎人类联盟公约,最多和他们吵一吵嘴,现在哪个王国不是各管各的,所谓公约,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约定,但……”
“但瘟疫之境若是知道我们和瓦尔依塔进行明面上的交易,他们真的会不管不顾吗?”
“是啊,我们不得不考虑瘟疫之境的态度。”
议论纷纷,也没个定论。
格雷华里看向坐在那打瞌睡的一个年长的皇亲:“奥威尔叔父觉得呢?”
奥威尔耷拉着眼皮子:“别问我,我不管事,我只想每天看戏剧,最近我们吉普拉德的艺术大师们似乎已经消耗光了他们所有的才华,很久没有像样的新剧目了。”
然后说道:“若是你真想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也可以说一说。”
格雷华里嘴角都抽动了一下,这老家伙,你这叫不管事吗?就你一天屁事最多,关键是这些顽固的皇亲,也不知道是年龄在那里,又或者戏剧看多了,和一般人的态度还不一样,最头疼的就是这些老家伙了。
奥威尔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然后看向格雷华里:“自由和权利从不来不是靠人施舍,格雷华里,原本我以为你早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二十年前,我们为我们热爱的戏剧和瘟疫之境开战,即便他们都打到我们的城下,我们也从未有个半点后悔,因为那不仅仅是戏剧,而是我们吉普拉德人的尊严和骨气。”
“我们吉普拉德人的命运只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没想到,二十年后,我却能在这里听到我们吉普拉德人说,我们得看看瘟疫之境的态度这种话。”
“越活越回去了。”
“我曾经就站在瘟疫之境那群该死的入侵者面前,也没有害怕,你们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怕什么。”
奥威尔起身:“不说了不说了,免得你们又嫌弃我麻烦,我还是去看我的戏剧。”
“哦,格雷华里,差点忘记了,我们吉普拉德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我们骨子里的尊严和勇气,那样只会让人觉得我们软弱得可以任人欺辱,到时谁都能来捅我们一刀,而不是这二十年来,即便在我们最孱弱的时候,也无人敢来入侵。”
奥威尔向外走去,即便他的身体已经苍老,但他依旧被称为吉普拉德的脊梁也是有原因的。
半响。
“这似乎太冒险了。”
“毕竟我们吉普拉德已经20年没打仗了,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时,奈德的那封紧急加密军报也刚好到了,被送到了格雷华里的手里。
格雷华里看着争论的人:“各位,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瘟疫之境突袭了我们的一个小镇,并加大了在边境的火力。”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
“而和瓦尔依塔的贸易,我们也得答应下来,因为一种能够抵御瘟疫之境诅咒的药剂在瓦尔依塔出现,并被使用在了前线。”
“我们需要瓦尔依塔将这种名叫高度酒精的药剂卖给我们。”
“写信给使团,让他们务必达成这笔交易,这是他们此次出使的真正意义,吉普拉德需要他们担负起责任。”
想要高度酒精,又不想和瓦尔依塔进行其他交易,恐怕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在场的人都明白,更何况和瓦尔依塔交易,他们还能得到不少利益。
秘密的信件很快出发,跨越过马奇亚山脉,跨过雪岭。
瓦尔依塔首都。
周伶现在正在拿著一把铲子修路,一边修一边唉声叹气。
这路越修越破了,自从瓦尔依塔的人知道他们的金公鸡亲自修路后,没事就跑来看热闹。
各种奇怪的种族都会跑到这一段路上来溜达一会,他们觉得在他们的金公鸡亲自修的路上走两圈特别的有感觉。
然后这路就没有修好的一天,今天这里缺一块,明天那里缺一块。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周伶不想花钱,他就用泥巴稍微填一下。
“圣切斯殿下估计铁了心不打算支付一个比索。”
“这段入城的路是我们瓦尔依塔的脸面,他怎么能视若无睹。”
“若是在我们提弗林,别说路烂成这样,就算路边倒了一棵树,老爷们也别想喝一口好茶。”
“在我们提弗林,老爷们大部分时候是老爷,但有那么一瞬间,也得是我们人民的孙子。”
圣切斯戴着面具在一旁听周伶念叨,周伶每天都会念很多一些奇怪的东西,他已经习惯了,他倒是对提弗林十分好奇,等有空了他很想去一趟提弗林看看。
圣切斯觉得他要胜利了,没有人能比他更加地坚持。
圣切斯看了看周伶,然后用眼睛向一旁示意了一下。
周伶看过去,小鱼人咯叽正提着裤脚,在一滩水里面踩水,还发出“吧唧吧唧啪啪”开心的笑声,旁边的恩塔跃跃欲试。
周伶伤心地道:“咯叽,你说我们的路为什么永远修不好?”
咯叽一脸认真:“为什么呢?”
周伶心道,要不是你带着恩塔没事就踩水,至于这路天天修天天补吗?
该死的烂泥路,根本就不可能有修好的一天。
周伶实在没忍住,将手上的铲子一扔:“不行了,我从未见过有比我们圣切斯殿下更加倔强的人。”
“我认输。”
“不过,即便如此,钱还是得我们的殿下出。”
圣切斯:“我觉得不怎么可能,我们殿下这次十分的坚决。”
周伶声音都提高了:“由不得他。”
“我们瓦尔依塔的道路工程不止我们这一段吧,其他路段的维护需要的花费更多,而我……有一个特别省钱且能修更好道路的办法。”
“我们的殿下是无法拒绝的,条件是,这段路得由他付钱修复。”
周伶嘀咕着:“本来我还想留着这个办法以后当个道路承包商。”
“要是整个瓦尔依塔的道路都承包给我来修,那得赚多少钱。”
圣切斯:“?修路还能赚钱?我能看看你说的减少花费的办法?”
周伶耸耸肩拒绝:“你要这方法干什么?我们瓦尔依塔根本没有修路的承包商的说法,所以按照现有法令,修路根本赚不了钱。”
“但是怎么靠修路省钱,我倒是可以说上两句。”
“我们修好的路,需要维护,大家都知道这得产生费用,所以在我们的路上跑商的车让他们给点使用费不过分?按使用次数给,他们在得到便利的时候,花费点小钱一起维护道路也不冤枉,合情合理……”
周伶开始大谈阔谈。
圣切斯:“若是道路收费,商人们就不会使用这条道路,他们会想到其他更省钱的方式来运送货物。”
周伶摇了摇头:“我们瓦尔依塔连两座城市之间都没有道路,所以长途运输一直使用的是雷霆兽,但雷霆兽十分有限,所以导致两城之间的商贸都十分稀少。”
“其实瓦尔依塔商贸不起,没有道路没有低廉快捷的运输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就比如我们的书籍,明明是很好的东西,但为何却只在瓦尔依塔城兴起,而在其他城的售卖情况并不佳?因为成本太高了,卖太贵,没有人购买,卖太便宜,商人们无利可图。”
“但若是我们在两城之间修一条道路呢?他们使用我们的道路,比起用雷霆兽的费用还低还便捷,他们有更多的利润可以赚,到时他们还能放弃只收取一点过路费的道路不用?”
圣切斯提出了关键问题:“两城之间路途遥远,修路的费用太高了,别说是现在,就算以后也不可能。”
周伶:“所以我们的殿下拒绝不了我这节省费用的修路方法,即便现在在两城之间修路不可能,但城里的道路维修和修整呢?”
“最近的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下我们瓦尔依塔修路的情况,需要到十分遥远的地方去运石头,主要费用在打石料和运输石料上,反而修建相比起来算是一笔小数目了。”
“而我的方法,能节省四分之三的费用。”
圣切斯身体都不由得一震。
周伶:“你说说,要是将整个瓦尔依塔的道路都承包给我来修,得赚多少钱,可惜我们瓦尔依塔没有这个规矩。”
圣切斯:“……”
周伶回去奋笔疾书了,其实即便有将道路承包给商人修建的法令,也不可能实现,瓦尔依塔太穷了,根本没钱来大规模修路。
搞个试点还行,但说修建两座城市之间的道路,那真是劳民伤财,不符合实际,因为瓦尔依塔商业不丰,修了也没个卵用。
一篇名叫《瓦尔依塔道路修建的未来,水泥路的展望》的文章,洋洋洒洒地写了几页,附加了水泥制作工艺,修路流程等,一并交给梅森,转交给圣切斯殿下。
梅森在圣切斯那里呆了很久:“亚历克斯的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圣切斯摇了摇头:“正如他所言,现在的瓦尔依塔还不需要这样的道路,现在我们瓦尔依塔的情况也不适合修路,但……”
圣切斯指着文章上的一行字:“要致富,先修路,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若以后我们瓦尔依塔商业发展起来,这样的道路就有了它的必要性。”
梅森叹了一口气,这是一种展望,真正能实现这种情况需要多久?
谁知道呢。
圣切斯:“搞个试点倒是可以。”
“亚历克斯的这个提议,我的确拒绝不了。”
梅森:“那你和亚历克斯之间的角力,这一次算谁赢谁输?现在外面的大臣还有不少贵族,都特别地期待这个结果。”
圣切斯:“……”
几日后,关于谁会支付修复那段道路的费用的猜测,终于有了结果。
周伶暂停了带着一群孤儿院的孩子每天拿着铲子去修路的奇怪行为,改成了圣切斯派人去修了。
众人:“还是亚历克斯脾气更倔强一些。”
“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吗?本就是亚历克斯一挥手花点钱就能完成的事情。”
“但亚历克斯他就是倔啊,他觉得路不好是殿下的责任,他就要倔到殿下来修路。”
“被他倔赢了。”
“不过好奇怪,殿下好像并没有让人去打石料,也没让人去运石料,而是运回来了一堆沙子。”
“我听说,是亚历克斯给殿下提了一个新的修路的方法,殿下正在试点,嗯,就是试点这个意思。”
而负责修路的大臣,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嘴里念叨着:“石灰石7分,黏土1分,矿渣,煤炭粉……”
不行了,他脑壳好疼,他得去找亚历克斯。
周伶也没想到,这事儿最后他还是得参与一下。
“我记得不错的话,我是戒奢令的执行长官?修路这事和我好像八竿子打不着。”
那大臣心道,你也好意思说,自从你上任以来,除了拉拢的那些“绩效”不算,你连一个真正贪污受贿的贵族也没有抓到。
周伶也没办法,这完全是得罪人的事情,他势单力薄可得罪不起人,所以这官当得就没干过什么正事。
那大臣只得去找圣切斯。
圣切斯口谕,这路被破坏,周伶怎么也有点责任,所以哪怕只占了一分责任,那么也得协助完成道路的修理。
周伶想了想,得,他可得罪不起那位端着血酒的大胡子,他可不想哪一天自己变成了对方酒杯里面的酒。
不过就目前看来,他们圣切斯殿下每一次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
一个时不时散发一点明智气息的大胡子?
周伶开始配合修路的大臣调配水泥。
水泥这玩意在周伶那个世界,几千年前就开始使用了,比如罗马古建筑,用途广泛且简单,他自己还有正确的配方和比例,怎说呢,慢慢试呗,他还不信他站在历代先辈的肩膀上还弄不出来。
圣切斯时不时也来看看情况。
用砂石等代替石头来修路,其中节省的人力物力是难以想象的,他们瓦尔依塔本来就缺石头,但不缺这些砂石,矿渣,煤炭灰,这些本是堆积的无用垃圾,最主要的砂石和黏土就更不用说了,草原的草皮往下挖,全是这些。
所以周伶说的节省四分之三的费用还是保守估计。
周伶将砂石凝固成和石头一样坚固的块状时,无论是那大臣还是圣切斯都沉默了。
凝土成石,不仅仅用来修路,恐怕用来修房子都方便了很多。
像他们最了不起的城市钟塔,那一块一块打磨得大小一致的石头,花费了多少钱和时间人力啊,但换成现在的水泥块,天……
他们甚至能修建很多钟塔。
通往城外的道路开始修建。
看热闹的人也是惊讶,那些砂石搅拌在一起,铺在路上就可以了?
他们的道路除了各族的行人行走,还有蒸汽汽车在上面跑。
原本他们的路坑坑洼洼,大小石块不一,导致道路本就不怎么好,现在这些砂泥一样的东西真的行吗?
看上去软的啊,用手轻轻一戳就是一个洞,和松软的泥浆并没有任何区别。
路被封了起来,出入城的道路并非只有这一条,从其他道路也行。
但人们担心的是,这样的路真的能满足他们最基本的需求吗?
讨论得沸沸扬扬。
甚至有人觉得还不如他们原来的路,虽然修修补补得需要勤快一些,维护麻烦了一些,但总归是还能用。
周伶以前坐圣切斯的蒸汽汽车,觉得抖屁股,一大部分原因正是因为道路凹凸不平。
大家都在等待着,因为仅仅是试点的一段路,有圣切斯殿下投入的人力,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圣切斯将路修到了城门口后,还在修,一直通到了城外的河流边上。
等通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周伶也去参加了通路仪式,揭开遮挡道路的遮挡物,一条白色的宽大道路直通远方。
用水泥修一道宽敞的大道,可比用石板方便太多,也好控制太多了。
那伸向远方的白色水泥路实在太耀眼了。
它干净得像一条布匹,宽阔得像一条河流,平整得像家里的铜镜。
是的,太平整了。
至少整个瓦尔依塔人从未见过这么平整的道路。
甚至都有点不舍得走上去。
伸手去触摸,坚硬如石。
惊讶,惊呼。
特别是那些来看过修路过程的人,他们明明看到,在挖好的地基上铺开的就是松软的泥沙,哪怕工人们一次次稍微压了一下它们,并将它们弄得平整。
其实在周伶看来,这道路还是不够平整,有些地方突然就有那么一个印痕。
在他看来怎么也得真的和铜镜的镜面一样才合格。
身边的圣切斯:“……”
这家伙的要求简直超出了理解。
但……似乎真有这个可能。
无论如何,圣切斯对面前的道路已经满意得超出了想象。
圣切斯催促周伶上车。
哦,他们是来试路的。
因为这路实在太好了,有一种要是弄坏了赔不起的感觉,竟然没人敢上去,更别说有蒸汽汽车开上去了。
周伶上了车。
“呜!”蒸汽汽车的嗡鸣响起,然后从凹凸的地面开上了水泥路。
然后圣切斯就感觉到了这条道路的完全不同,蒸汽汽车在上面行驶,有一种恣意的畅快。
没有颠簸,对他来说,一点颠簸都没有。
那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因为以前从未体验过。
在这段路上开车就是一种享受。
“那是谁的车?开在上面感觉和以往看见的车好像不同。”
“亚历克斯坐在上面,那个戴面具的谁?”
周伶:“靠右,别占据大道中间。”
周伶看着后面已经尝试着走上来的行人:“得让他们走两边的人行道,这样太危险了,这条路比以前的道路畅快,蒸汽汽车奔跑起来容易出事。”
圣切斯原本还不理解周伶设计什么人行道,设计什么左右两条车道,但现在他理解了。
在这样的道路上,车速自然就要快很多,若还有人横穿,容易出事故。
后面已经有新的蒸汽汽车开了上来,陆陆续续的特别漂亮。
道路其实不短了,但圣切斯只觉得一瞬间就差不多到了尽头。
这样的速度也太节约时间了,正如周伶在他的那些文章中写到,时间也是商人的成本,若合适的话,真的会有商人为了这样方便快捷的速度付费。
圣切斯在计算着,若有这样一条连通两城的道路,以他们现在的速度,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心里的结果一出,圣切斯都难免有些惊讶,长时间的运输成本会被降到最低,像原本通过运输运去其他城市的书籍,价格也不会上涨得特别夸张,书籍价格合适,那么就有了市场,他的生意甚至能做到其他城市。
但圣切斯也有些遗憾,即便如此,他们瓦尔依塔也支付不起修建这样道路的花费。
明知道它很好,却无法负担得起,这种感觉并不好。
车停在水泥路的尽头,下了车。
圣切斯带周伶进入了旁边一个地穴侏儒的居所。
草坪之下,一处还算宽大的地下居所,打开的窗子,让阳光照射进地穴,一进去周伶就愣住了。
小圆桌,靠背椅子,一个小吧台,墙壁上的书架上有几本书籍。
简单,温馨,又有一点特别的优雅在里面。
吧台上的地穴侏儒:“两位,来杯糖水?”
周伶刷地看向圣切斯。
他只和阿切说过糖水屋的设想。
当时,阿切说他有很多兄弟想要再就业,其中提到地穴侏儒,周伶觉得地穴侏儒的居住环境很像《魔戒》中霍比特人的居所,稍微简单地打整一下,就能搞成一个悠闲度日的糖水屋。
一杯糖水,一本书,绝对能让人度过舒适的一天。
周伶一边点了糖水,一边拿起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然后对圣切斯道:“这就是你要照顾的兄弟家属?”
“居然一声不响地真的实施了我的创意。”
“我应该问你收点创意费的。”
“不过可千万别让我们的殿下知道这想法是我出的,我现在花一个比索都感觉战战兢兢,总觉得我们那位殿下随时都会杀到我面前,指责我的奢华无度。”
“啧,连这小桌子和椅子都是按照我的想法弄的,坐在这喝点糖水真不错,让我都有点怀恋提弗林的日子了。”
“在提弗林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很多时候都会这样悠闲地坐着,这的确是一种喜欢的人会特别喜欢的享受。”
圣切斯:“现在有了这一条路,你觉得这里的生活会好起来么?它们可以通过这样的糖水屋养活它们?”
周伶:“?”
“它们?”
还不止一家?
圣切斯:“这一路上,现在有……嗯,不少家。”
周伶都捂了一下脑门:“将道路两边种上树,树下放点休息的凳子。”
“这样,他们会有生意的。”
瓦尔依塔的贵族还是能轻松消费得起这些·,整个瓦尔依塔城贵族无数,而路只有这么一条,只需要驾车一会儿就到了。
“道路两边再修点停车场,不过……”
“不过,这路是我们的殿下圣切斯修的,你利用这条路做生意就不担心?”
圣切斯:“这些地穴侏儒本就居住在这里,也算不上故意占谁便宜。”
周伶点点头,其实这不是重点,主要是那位殿下要这么觉得才行。
不过,阿切的兄弟的家属未免也太多了,随便的路边都是。
不多时,还真有其他人进入糖水屋,好奇地到处欣赏,然后也学着周伶他们点了糖水拿本书,据刚才的地穴侏儒说,这是来自提弗林的休闲。
他们感觉似乎也十分不错。
比起提弗林美食街的热闹,这里是另外一种体验。
周伶他们离开的时候,糖水屋的生意都来了几波,而这一路上还有不少这样的糖水屋。
无论是开着蒸汽汽车的,还是仅仅是在这条布匹一样美丽的道路上散步的,走累了,去糖水屋买一杯水,坐一会,休息一会,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慢悠悠的人群,瓦尔依塔似乎在进入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模式,这是一种大家都喜欢的模式。
周伶他们回去的时候,路上都开始有些堵了,来看热闹的太多了,还听到不少人说,以后有空的时候都来这玩一玩。
就是稍微乱了一点,因为没人知道交通规则。
这样的混乱等以后就会好起来。
圣切斯回去后,拿起周伶以前的道路规划在看,种点树放一些石凳对于修路来说不算什么。
周伶回去后,又写了一篇《新道路交通管理规则》给圣切斯殿下。
“希望殿下不嫌弃麻烦,将新多出来的这些岗位提供给有需要的人吧。”
“也不知道殿下会不会看我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是瓦尔依塔的金公鸡,怎么也会看看的吧。”周伶嘀咕着。
接下来数日,道路两边开始出现了树木,耐雨水冲刷的石凳。
无论是开车在道路上,还是行走在两边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那种感觉太舒适了。
瓦尔依塔城,因为周围基本是草原,树木本就稀少。
突然出现这样的绿荫道,让整个瓦尔依塔城的人也有了新的体验。
只不过,这么悠闲的生活,又有不少人跑去圣切斯那状告周伶了,奢靡之风横行啊。
而圣切斯,也迎来了他的一门新生意。
吉普拉德使团的人找到了圣切斯,他们希望圣切斯能像以前一样,和他们进行高度酒精的交易。
克里斯汀:“基于我们以前的合作,殿下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请求吧?”
说得轻松,但高度酒精对于防御瘟疫之境的重要性还是让克里斯汀假装出来的镇定有些紧张。
他们接到了吉普拉德的来信,无论如何让他们达成这笔交易。
他们出使瓦尔依塔,其实没有什么目的性,但现在有了。
他们是吉普拉德人,他们是吉普拉德的使臣,这 是他们的责任。
圣切斯嘴角扬起:“怒我无法答应。”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吉普拉德的使团也幻想过,就像前几次交易一样,能十分顺利地进行。
但幻想似乎破灭了。
圣切斯:“我们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不允许商贸往来,若我将高度酒精卖给你们,破坏了你们人类联盟不允许和我们瓦尔依塔经商的公约,岂不是让你们陷入了麻烦。”
克里斯汀几人脸色差点都哭丧了起来,这是什么借口?先前的交易你可没有替我们这么着想,也没见你觉得会让吉普拉德因为违反公约而陷入麻烦。
借口!
既然是借口,那么圣切斯一定是想要达成什么条件。
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克里斯汀:“殿下,我们虽然需要高度酒精,也仅仅是为了防御瘟疫之境,但毕竟我们和瘟疫之境还没有开战。”
圣切斯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可我怎么听说,瘟疫之境袭击了你们一个小镇,屠杀你们的子民也不算开战?还是吉普拉德对开战的定义不太一样。”
“至少在我们瓦尔依塔,这和开战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克里斯汀几人:“……”
他们知道外交的困难,但没有想到这么困难。
克里斯汀直接道:“殿下,说说你的条件。”
圣切斯也不兜圈子了:“我不需要你们吉普拉德答应和我们结盟,但……你们想要高度酒精的话,得卖一些粮食给我们,比起结盟让你们共同对付瘟疫之境,这或许能让你们更容易接受。”
“还是说你们吉普拉德对瘟疫之境已经畏惧到了这种程度,连自己的生意都得先看瘟疫之境的态度。”
“我们瓦尔依塔至今还在流传,二十年前吉普拉德人英勇地对抗瘟疫之境的故事,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曾在瘟疫之境面前屈服。”
“那个为了一场戏剧都能和瘟疫之境对抗的英勇的吉普拉德王国,现在还剩下多少先辈的勇气,还是已经被打得匍匐在了地上再也抬不起他们曾经骄傲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