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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创收项目


第35章 创收项目

  瓦尔依塔,罹难者孤儿院,二楼房间。

  圣切斯正拿着一个本子记录着:“除了让鹰族搞冲上云霄,让人鱼族弄河道漂流,还有什么创收项目?”

  “这两个项目有人喜欢还说得过去,但真的有人会花钱来给我们的农场收割麦子?”

  周伶用手撑着下巴,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圣切斯;“你对给各族创收特别感兴趣?”

  圣切斯不动声色:“我的一些兄弟,涉及的种族比较多,平日也没什么收入,总得想办法让他们……嗯,就是你说的什么再就业,或者搞点副业奔小康。”

  周伶朝窗外的街道上一个扭着个发光的大屁股的萤火虫族人说道:“让他们搞草原篝火晚会。”

  然后问圣切斯:“这些东西必须其他王国的人参与才行,他们更喜欢这些从未经历过的东西,但我们这里可不符合这个条件。”

  “想要形成规模就更得需要完善的规划,至少得搞一个跨国旅游项目,让更多的人来我们瓦尔依塔消费。”

  “开放国门赚他国的钱,前提得有人来。”

  圣切斯眼睛一眯,最近亚历克斯这小子说话的时候总给他一种在套什么话的感觉。

  不过这小子那些五花八门赚钱的点子,倒是特别的有意思,他手上的这本《建设文明小镇,各族就业指导》都已经写了好长篇幅了。

  圣切斯:“我有些消息来源,听说我们的殿下有意开放和他国往来。”

  周伶“嗯”了一声:“偏见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而且,我们的殿下绝不可能同意这些享乐的东西出现。”

  圣切斯:“……”

  他也想说一声,偏见果然不容易被打破,他搞个试点不行?

  周伶和圣切斯正在聊着,这时恩塔的大眼睛出现在窗口,小鱼人咯叽也推开了门。

  “亚历克斯,有点事。”

  “我和恩塔好像闯祸了。”

  周伶:“?”

  咯叽:“我和恩塔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跑,然后……路被我们踩碎了一大片。”

  他们今天去城外收烹饪材料了。

  “社区的人让我们将这个文件带给你,说是让你将路修复好。”

  周伶整个人都不好了,接过文件,是社区开具的惩罚书,勒令他修复被破坏的道路。

  恩塔声音嗡嗡的:“恩塔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周伶提起精神:“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破坏点路我们将它修好就可以了。”

  恩塔这才开开心心的抓了抓脑袋。

  等恩塔和咯叽离开,周伶整个人趟床上。

  圣切斯:“怎么了?”

  周伶:“别说话,我想死,这两熊孩子,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吊起来打。”

  圣切斯感觉颇为有趣,亚历克斯这小子狠话没少放,但当着孤儿院的小孩的面,从未见过他发脾气,也从未见他指责过什么。

  脸上总是最温柔的笑容,声音总是那么柔和。

  但一掉头,能在被子里面捂着脑袋,滚动得跟被人抽了鞭子一样。

  周伶:“这事儿我们殿下也有责任,路修那么破,被踩两下就烂了,这样的豆腐渣工程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我们殿下,等会我整理好账单得给他发一份。”

  被无妄之灾波及的圣切斯:“?”

  周伶起身,他得去看看文书上说的道路被破坏了多少,或许他拿个铲子铲点土就能补上,也算不得麻烦。

  而等周伶走到“案发现场”,看着跟被牛耕过的坑坑洼洼的道路,差点没有站稳。

  那简直就是豆腐渣。

  一个个的脚掌印由远及近,脚掌印踩过的地方跟蜘蛛网一样。

  对了,昨日下了雨,路碎。

  恩塔最近因为食物充足,又是长个头的时候,体型和身高都大了一圈,跑起来跟一个跳动的大铁球。

  周伶的手都在抖。

  这和被大铁球砸过的路面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一路都延伸到城外去了。

  圣切斯都张了张嘴,看着满路狼疮,他有点理解周伶此时的心情了。

  周伶深呼吸了一口气:“瓦尔依塔城是所有瓦尔依塔人的城市,怎么就没考虑过像独眼巨人这样的同胞会进城呢?不行,这绝对是我们殿下的疏忽,他得负全责。”

  圣切斯赶紧道:“考虑过的,但也经不起独眼巨人这么蹦。”

  这哪里是在上面跑,这绝对是蹦回来的,他都能想象,那只独眼巨人和那只小鱼人,是怀着多么愉快的心情一蹦一跳快乐回家。

  亚历克斯有钱,得让他修。

  周伶看向圣切斯:“我怎感觉你在推卸责任?本来和你也没关系。”

  圣切斯:“……”

  周伶回去奋笔疾书了。

  也就当天,一篇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文章出现在了圣切斯手上。

  大概就是指责圣切斯有失公允地对待瓦尔依塔各族,比如修的道路,一只独眼巨人在上面走过,都能破碎得跟蜘蛛网一样,这是对各族的不公平待遇。

  圣切斯都无语了,那叫仅仅在上面走过?

  他又不是没看过那被破坏的路况。

  亚历克斯这小子是想让他掏钱,还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这是责任的问题而不是钱的问题,必须将责任落实到该负责的人身上。

  修一条路得多少钱啊,那账单估计都得列好长。

  不行,得让亚历克斯自己修。

  于是关于谁修路的问题,变成了拉锯战。

  很快,连一些大臣都知道了,因为那路实在没法走,周伶只得先带着人用泥土稍微补一补,先做到勉强能用。

  亚历克斯带着一群小孩每天在那补路,自然消息就传开了,自然那篇和圣切斯争论的文章就被人知道了。

  亚历克斯的态度坚决,责任得落实到个人,反正哪怕分摊责任,也必须拉着他们的殿下一起。

  圣切斯的态度也很坚定,莫找他。

  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他们这又是在闹什么?”

  “不是在争斗吗?各种明里暗里的变着花样的争斗,他们本来一直就是死对头。”

  唯有几个大臣已经不想理会这蠢货了。

  “一定是在预谋着什么。”

  可不是,以前以为亚历克斯要搞死瓦尔依塔的酒业,然后圣切斯出面阻止,都以为他们闹得水深火热,可是呢,看看结果,他们在一起经营琥珀酒,圣切斯虚伪地惩罚亚历克五年不得扩张酒业,结果却是让贵族们乖乖地接受整顿酒业,没有闹出一点风浪来,还让那些酒业的贵族们感恩戴德。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太不要脸了,关键还不许别人揭破他们的关系。

  周伶是死都要拉圣切斯一起,圣切斯都无语了,他去找了周伶,以背律者阿切的身份。

  “你被罚修复的那条路,自己花一点钱不就解决了。”

  周伶心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也得真有钱才行。

  周伶咬牙切齿:“反正我不嫌麻烦,圣切斯殿下他居然一点错误的意识都没有,你说说这合理吗?”

  一副盯着对方,现在该是他们两共同在言语上讨伐圣切斯殿下的时候了,快!

  圣切斯:“……”

  好像他怕麻烦一样,他已经算过账了,他能坚持到亚历克斯坚持不下去,亚历克斯那么有钱,他一定会先嫌麻烦的。

  在周伶和圣切斯明争暗斗的时候,雾锁魔国边境,摩可小镇。

  今天有一批吉普拉德的年轻人,兴高采烈地拿着农具,在摩可小镇的农场帮忙割麦子。

  嗯,花了钱来体验割麦子,玩得开心到不行。

  远处,加文整个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这……世上真的有人会花钱来干活。”

  “在圣切斯殿下给我的第一期《建设文明小镇,各族就业指导》中,亚历克斯说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我都以为这样的人是傻子。”

  “但看看他们,玩得特别开心,嗯,他们割自己家麦子也能这么开心吗?”

  加文正想着,这时,小镇的钟声响起,急切的钟声。

  一群魔兽开始向这边涌来。

  是来抢麦子的,每一年麦子收割的时候,总会有魔兽前来抢夺,这是魔兽的本能,对于瓦尔依塔人来说,就是必须的保卫战了,要是被魔兽抢走了收成,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战斗开始。

  钟声响起,就已经有一只独眼巨人狂奔而来,冲向魔兽群。

  那剧烈的冲击,疯狂的一拳头一拳头的捶打,一拳就能将凶狠的魔兽击飞。

  农夫们也拿起了武器,喊杀声冲天。

  吉普拉德来体验割麦子的人都懵了。

  “是魔兽!”

  “魔兽来抢魔国人的麦子。”

  “嘶!”

  一只枯黑的手从地底冒出,抓起一只魔兽就拖下地底。

  “是巫妖,邪恶的魔国巫妖。”

  “太……太邪恶,太恐怖了。”

  等等。

  现在……他们好像和巫妖是一伙的?应该算是一伙的吧?

  几只魔兽已经突破缺口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几个吉普拉德人这才反应过来,扬起了手上的武器,侧头一看,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魔国的蜥蜴战士,冰冷的鳞片,锋利的爪子,手上的铁叉捅向冲过来的魔兽。

  长得也太可怕了。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因为他们已经合伙将嚎叫着冲过来的魔兽刺翻,手都有些颤抖地合力尽量击杀魔兽。

  喊杀声混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分不清是魔国的人还是吉普拉德人。

  其实小镇定期都会清理魔兽,这些都是漏网之鱼。

  在飞洒的汗水中,凶残的魔兽被一只只击倒,直到最后一只也倒在了他们面前。

  吉普拉德人甚至和旁边的蜥蜴战士击了一下掌,等做完动作之后,又愣住了。

  那鳞片下的肉掌,其实也是有温度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冰冷。

  欢呼声开始响起。

  辱骂声开始响起,一起在辱骂那浓雾中跑出来偷麦子的敌人。

  对于财狼,对于抢劫者,魔国人和吉普拉德人有同样的情感。

  他们同样讨厌这些不劳而获者,他们同样坚定地守卫自己的财富和利益。

  也不过一场小的意外,但对吉普拉德体验割麦子的人来说,或许比单纯的割麦子,体悟更多吧 。

  加文:“要不要以后都假装放几只魔兽进来让他们体验一下?”

  “看他们好像……挺喜欢。”

  旁边的小镇官员:“……”

  吉普拉德人脚都软了还喜欢?

  吉普拉德人没有经历过这些,但农场连农夫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吉普拉德人的害怕,大家最多也就笑笑,在共同抵御成功魔兽的喜悦面前,微不足道。

  几个吉普拉德人回去之后,还激动万分地讲解着他们的经历呢,结果……来体验割麦子的人更多了。

  一脸期待又有些担忧!

  加文:“……”

  外面的人和瓦尔依塔人的想法还真不一样,这难道就是亚历克斯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冒险。

  充满刺激的冒险,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不少人都会喜欢上它。

  “亚历克斯懂得还挺多。”

  来体验割麦子的人,无论遇没有遇到魔兽袭击都无比的满意,因为在麦田里还有一些只有在浓雾之下才会诞生的小魔兽。

  这些小魔兽没有伤害力,但时常能引起一群吉普拉德人惊呼和围观,然后聚在一起谈论着他们从未有过的经历。

  至于魔国戏剧,魔国美食,魔国的其他娱乐,现在已经在吉普拉德的小镇闹得沸沸扬扬。

  即便还是有很多人不敢过去,但也有不少人爬上山顶,好奇地观看,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这一天,魔国的另外一边,也就是吉普拉德这边的小镇,一场突如奇来的袭击打破了小镇的热闹。

  一群白袍子站在涌动的鼠群中冲向了小镇。

  “敌袭!”

  “瘟疫之境的驱鼠士来了。”

  恐惧,那如同潮水一样涌向小镇的鼠潮太可怕了,它们重叠着,拥挤着,似乎要吞噬所有的人血肉骨头。

  吉普拉德和魔国在这里进行新的大规模交易,瘟疫之境的人其实不难发现,因为他们和魔国正在开战,在边境的探子颇多。

  瘟疫之境现在对魔国的政策,是想要拖死魔国的经济。

  所以新的大规模交易自然引起了瘟疫之境的注意和不满。

  一场奇袭就这么开始了。

  吉普拉德人其实有时候也挺无奈,谁让他们的国土又和魔国交界,又紧邻瘟疫之境。

  多年前和瘟疫之境交战的惨烈,老一辈估计无人忘记。

  无论如何,小镇的人尖叫着,脸色苍白着。

  这样的突袭他们是对抗不了的,这些白袍子想要屠了他们的小镇。

  小镇也有自己的抵抗武装,但在那涌动的鼠潮面前就显得有些薄弱了。

  但他们不能退,这是他们的责任。

  握紧了手上的武器,敲响了小镇的警钟,和涌进来的鼠群拼杀在了一起。

  “这些该死的杂,碎!”

  这些恶心玩意,之所以让人如此无法接受,看看这些肮脏的老鼠吧。

  它们疯狂的往人身上扑,撕咬人的肌肤,咬着人的脸孔。

  怎么办!怎么办!

  根本没人跑得了。

  在小镇的人一片尖叫和胡乱的时候,咆哮声响起。

  似乎有火浪从天而降,天空一道巨大的阴影飞过。

  巨大的身体,张开翅膀落在了小镇前,张开巨口,熔岩一样的火焰喷吐而出,生生将前面的鼠潮烧出了一条鸿沟。

  “魔龙!”

  “是魔国的魔龙!”

  但恐惧的魔龙挡在了镇子前,它并没有摧毁小镇,而是在焚烧瘟疫之境那些该死的入侵者。

  惊恐,战栗,但此时唯独没有厌恶!

  那只魔龙竟然在保护着这座小镇,它站在小镇的正前方,阻止了最大批量的鼠群涌进来。

  但瘟疫之境的入侵者这次定是有备而来,数量很多。

  咆哮声,魔龙的咆哮震耳欲聋,穿越了山脉,穿透了天空。

  魔龙古拉丁本来在山上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睡懒觉,没想到居然被他看到了瘟疫之境袭的队伍准备屠杀邻国小镇,它讨厌极了这些肮脏的家伙,应该说他们瓦尔依塔没有一个种族不讨厌这些家伙,所以它得烧死这些该死的玩意。

  然后,天空上,一只只巨大的老鹰扑下,扑向鼠潮中的白袍子。

  是魔国鹰族,他们听到巨龙的咆哮,第一个赶来查看情况,见到这情景,直接就打了起来!

  加文赶来的时候,一只独眼巨人也参战了,手上的大石锤将地面都打出了巨大的深坑。

  加文说实话担心急了,他担心魔龙古拉丁和吉普拉德人发生了冲突,然后将别人的小镇给屠了,那么殿下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不过等他看到现场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为吉普拉德人觉得倒霉。

  吉普拉德和瘟疫之境虽然摩擦不断,但这样规模的冲突很多年没见过了。

  加文赶紧指挥着人去救援,那些到处乱窜的老鼠对普通百姓威胁太大了。

  当一个巫妖扶起倒地的小镇守卫时,吉普拉德的守卫茫然地说了一句:“谢谢!”

  天,是魔国人过来帮他们抵挡瘟疫之境的突袭,有魔龙,有独眼巨人,有巫妖……

  这些在他们文献中邪恶至极的存在,现在却帮助了他们。

  他们十分清楚,若没有外援,他们整个小镇绝对完了。

  无论老幼妇孺,无论男女,恐怕都会沦为那些老鼠啃食的食物,等有人来时或许仅会发现他们被啃得什么都不剩的白骨吧。

  巫妖:“不用谢,上一次你们还帮我们抵御了抢麦子的魔兽。”

  吉普拉德的守卫都羞愧了,这怎么能比,这可是瘟疫之境的突袭,完全不是一个分量,况且……上一次去魔国农场玩的也就几个吉普拉德人,能出什么力,不过是混着参与了一下而已。

  现在可完全不一样,抵御住入侵的,挡在他们前面的,基本是魔国人。

  巫妖:“就像20年前的战争,我们帮助你们吉普拉德赶走瘟疫之境一样,没什么的。”

  吉普拉德的守卫更加羞愧了。

  是啊,二十年前,吉普拉德差点灭国,若不是魔国人来帮忙赶走入侵者的话……

  小镇中,躲在地窖中的人偷偷推开盖子观看。

  “整个小镇是不是全是老鼠了,天,我们的家毁了。”

  “呜呜。”

  哭声,哽咽声。

  推开盖子的人有些懵:“老鼠很多,但都是老鼠的尸体。”

  “一个魔国蜥蜴人用爪子抓破了那些老鼠的脑袋。”

  “还有巫妖,鱼人战士,地穴侏儒……”

  “刚才他们让我们别出去,在老鼠被杀光之前。”

  “好像……那些该死的瘟疫之境的杂,碎并没有占领我们的小镇,是……是魔国的人阻止了他们。”

  外面的厮杀声还在继续,但……

  妇人,老人,小孩,都通过缝隙看着那些文献中才存在的魔国怪物,此时正在帮助他们扫清那些恶心的老鼠。

  一场战斗,肃清到了傍晚。

  瘟疫之境最恶心的地方,就是这些玩意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等地窖里面的人走出来,地上全是老鼠的尸体,光是看着都十分惨烈。

  有人去询问那些守卫小镇的守卫:“胜利了?”

  小镇守卫:“……”

  是啊,胜利了。

  “那些帮我们守卫的魔国人呢?”

  周围却安静了,那些魔国人居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甚至都没有等到他们一声感谢。

  若不是小镇外,那被魔龙的火焰烧焦的土地,被独眼巨人砸出来的大坑,可能谁也不敢相信是谁帮助他们度过了被屠镇的大难。

  微笑,是因为度过了大难。

  茫然,是因为拯救他们的人,是他们想象中的无比邪恶的存在。

  已经有人安排了起来。

  “收拾吧。”

  “先将这些该死的老鼠尸体处理掉。”

  “大家都知道,这些玩意要是不及时处理掉会有多糟糕。”他们曾经和瘟疫之境的战争,虽然是20年前的事情了,可能很多人都忘记了,但总还是有一些人记得瘟疫之境的可怕和邪恶之处的。

  “消息也必须传递出去,这可不是简单的小摩擦,瘟疫之境他们想偷偷的杀光我们所有人。”

  整个晚上,小镇灯火通明。

  直到第二日,人们都还没有从这场可怕的灾难中振作起来。

  连续处理了好几日,整个小镇都在庆幸,还好伤亡并不大,除了惊恐了一下,稍微打理得干净一点,基本就能恢复往日的正常生活。

  也是这时,魔国的一个奇怪小队到了小镇外,停在了外面。

  吉普拉德的小镇是不允许魔国人进入的,他们就规规矩矩地停在了吉普拉德规定的地方,摆上了一张桌子。

  “瓦尔依塔旅行团报名了,有去瓦尔依塔的摩可小镇旅游的吗?可以来报名了,六人小团,专业导游全程服务,保险齐全……”

  小镇的人:“???”

  完全听不懂。

  有个七八十的老妇人从小镇走了出来,问道:“有一个……蜥蜴人,脑袋上有条红色的痕的蜥蜴人,它还好吗?”

  那天,是那蜥蜴人用爪子将扑在她身上的老鼠一只只抓开砸在地上,这才救了当时都没有力气反抗的她,当时太过混乱,那蜥蜴人直接将她藏进了橡木桶,她都不知道那只蜥蜴人后来怎么样了。

  她都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感谢的话。

  “它没有跟着你们一起过来?”

  外面的瓦尔依塔人:“你说巴士?”

  “那家伙怕你们看到它害怕,可不敢和我们一起过来。”

  说完又犹豫了一下:“巴士在五六年前很年轻的时候十分好奇你们的小镇,所以偷偷过来过一次,然后……然后在他的头上留下了那条疤。”

  “你找他有事吗?”

  “该不会那小子又犯混了吧?实在抱歉,算起来那小子也只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十四五岁,还没到懂事的时候。”

  老妇人的心梗得特别厉害。

  也就是说救了她的那个孩子,五六年前,才不到十岁来过他们小镇,只是……留下了那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但也是这次,在瘟疫之境入侵的时候,他却依旧救了曾经可能伤害过他的人。

  小镇中也有人脸色迷茫,昨天那个叫巴士的蜥蜴人,救的人可不只是那老妇人一个。

  安静,有一种压抑的让人十分难受的情绪在蔓延,他们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感觉心口堵得让人难受。

  特别的难受。

  也有人站了出来:“昨天有一个巫妖,他救了我……”

  “那个独眼巨人挡住了我前面的一波鼠群,才让我有时间躲进地窖。”

  “……”

  外面的瓦尔依塔人,也认不全他们所有的同胞兄弟啊,涉及种族还这么多。

  无奈道:“你们不用看了,它们不会来的。”

  “你们的小镇有规矩,除了魔国的人类,不允许其他种族来这里。”

  “他们平时都十分守规矩,不会露头,哪怕看见你们,也会躲得远远的。”

  “你们懂的,你们对他们的长相,怎么说呢,多少有些不待见。”

  小镇:“……”

  但就是他们曾经不待见,厌恶,甚至唾骂,甚至拿起刀叉对峙的这些“怪物”,救了他们。

  有幸看过魔国戏剧《独眼巨人的礼物》的吉普拉德人,此时表情更加的复杂了。

  戏剧就那么真实的映照进了现实。

  这一刻他理解了《独眼巨人的礼物》所要表达的真谛,那些被他们污蔑,被他们凝视,被他们偏见以待的“独眼巨人们”的感受。

  而他们自己,正是那戏剧中愚蠢的村民。

  为什么他们以前就毫无察觉这些呢?

  是啊,若魔国的那些“怪物”真那么可怕,真那么邪恶,为何他们仅仅只有一条山脉之隔,却从来没有来侵犯过他们?

  外面的魔国人抓了抓脑袋,他还有任务呢。

  “你们要去我们瓦尔依塔的小镇旅游吗?”

  “我们那里有独一无二的戏剧,有美食,有娱乐项目……”

  若以前有人说这些,没有任何一个吉普拉德人会当真,但现在……

  或许真的可以过去看看,他们想看看那些救了他们的魔国人怎么样了。

  有些话虽然说不出口,但至少他们希望救了他们的人现在是安全的。

  终于有人上前报名。

  魔国人赶紧道:“我们旅行团会有人安全地全程带你们。”

  “我们的票价包含了保险,若是你们在我们小镇受了伤等,都可以获得相应的赔付,以确保你们的身体和生命安全。”

  “当然你们不能故意损害自己的身体来骗保,我们会仔细核查的。”

  “我们今天旅游团的名字叫,情谊跨越山海,你们还有人报名吗?”

  “纯旅游团,不带你们去买东西。”

  生意居然还不错,组了好几个团呢。

  瓦尔依塔人带他们上山,山上几个鹿族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就是导游。

  鹿族人机警,反应灵敏,对危险有很好的敏感反应,所以按照《建设文明小镇,各族就业指导》上面写的,鹿族人十分适合当这样的能在遇到危险紧急避险的导游。

  鹿族人长得十分英俊,唯一的就是额头上高高的如同树杈一样的鹿角。

  现在这些鹿角已经被遮挡了起来。

  行进的旅游团:“你们为什么将你们的角遮挡起来?”

  导游:“你们会害怕,我们长得和你们不一样,加文说,你们之所以害怕也不是你们的错,因为你们以前没有见过我们这些种族,就像我们对未知也会恐惧一样的道理。”

  “但其实我们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一样,我们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戏剧,美食,爱好。”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我们长得不太一样。”

  众人突然就安静了。

  沉默,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安静中,突然有个吉普拉德人说道:“其实你们不用遮挡你们的角,这样遮起来会很不舒服,你们的角……很好看。”

  在这座山脉的不远处,一个身披锁甲的吉普拉德前线将领正躺在山沟里,他受伤了。

  瘟疫这次袭击的可不仅仅是这个小镇。

  他是守卫吉普拉德边境的一位带队将领,他参与了另外一场战斗,原本和瘟疫之境的摩擦,虽然不断,但也都是小打小闹,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瘟疫之境的攻击突然变得特别猛烈。

  他被压迫地进入了山脉之中,有的同袍死了,而他因为晕死过去,或许才躲过了一劫。

  但他受伤太重,根本爬不起来。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咦?有个人,好像是吉普拉德人,他受伤了。”

  声音都兴奋了起来。

  “抓起来,加文说,所有的吉普拉德人都是潜在客户。”

  那士兵瞟眼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才遭受了瘟疫之境的攻击,大难不死,结果又遇到了魔国人。

  是魔国枭族,胖胖的矮墩墩的身体,一身的灰色的毛,长得像鸟,但没有翅膀,有两只笨拙的手。

  奈德被笨拙的抬了起来,他想要挣扎,但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他受了伤,上面有瘟疫之境的诅咒,他只感觉身体发热,伤口发痒。

  这种瘟疫之境的诅咒太邪恶了,会活生生地将人折磨死。

  更糟糕的是,落在魔国人手上,不是被生吞就是被活剥,下场更加凄惨。

  迷迷糊糊的,脑袋发晕的,他好像被抬到了魔国的领地。

  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些惊讶的道:“一个吉普拉德的将领?该死的,你们怎么把他抓来了。”

  几只呆头呆脑的枭鸟:“他就躺在山沟里面,是我们救了他。”

  加文:“没人会相信的,若他死在我们这,麻烦就大了,该死的,他身上有瘟疫之境的诅咒,快去让古拉丁到最近的营地取些高度酒精,只有高度酒精能抵御瘟疫之境的诅咒。”

  奈德有些疑惑,这些魔国人似乎并没有吃他的想法?还有高度酒精是什么?居然说能抵御瘟疫之境的诅咒?

  思想太过昏沉,浑浑噩噩的,根本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奈德知道他快要死了,他们和瘟疫之境的冲突中,那些被诅咒的人就和他现在一样的情况,然后就这么死去。

  奈德也知道,他死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魔国人下的手,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吧,反正魔国人本就是凶残的,残暴的。

  正迷糊的想着,这时魔国人似乎在用什么洒在他的伤口上。

  嘶!

  剧痛让奈德瞳孔都张大了。

  该死的魔国人,这些魔鬼,他都这样了,还要折磨他,以此取乐。

  脑袋一歪,终是没忍住疲惫,晕了过去。

  等奈德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十分的安静,没有人看守他?

  他也没有被捆绑?

  奈德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身上的伤除了有些刺痛,似乎也不发痒了,要知道他的伤口痒起来比死还难受。

  奈德小心翼翼地准确潜逃走,只是他一走出门,眼前的一切让他愣住了。

  一个鹿族魔国人,手上拿着一只小旗:“我们等会要去的地方是地穴侏儒的巢穴,它们的地穴干燥且干净,十分适合生存,你们吉普拉德好像没有地穴居住的习惯吧,那你们必须得去看看。”

  跟在魔国人身后的是……六个吉普拉德人?

  脸上没有惊恐,没有害怕,只有好奇的东张西望。

  奈德都震惊了,落在魔国人手上,怎么可能是这种表情和反应?

  不应该是恐怖得屁滚尿流,或者苍白着脸奋起反抗吗?

  奈德都不由得抬起了头,天空的浓雾让他十分肯定,这里就是魔国地界。

  那魔国鹿族:“我们小镇的种族很多,一天的旅游根本无法完全了解,今天只能带大家先去几个有趣的地方了。”

  然后举起手中的旗:“情谊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出发了!”

  奈德真的震惊了,因为后面还有几个这样的队伍。

  魔国人,吉普拉德人,他们愉快地在进行什么旅游?

  该死的,这绝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旅游的意思吧?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旅行家也不敢进入魔国地界,而这些人看上去仅仅是普普通通的吉普拉德百姓。

  他们哪里的胆量?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害怕去哪里了?

  奈德的震惊都让他忘记隐藏身形,一个脑袋上有一条红色疤痕的蜥蜴族战士看见了他。

  奈德正准备奋力抵抗,他都想过了,估计是跑不掉的,但无论任何他也不能就这么毫无反抗地死在魔国人手上。

  他现在没有武器,握紧了拳头。

  结果那个蜥蜴族战士拿着刺枪,看了一眼:“吉普拉德的将领,伤口好了一些吗?”

  “不用担心瘟疫之境那些杂碎的诅咒,用了我们的高度酒精就没事了,我们的战士就是这么被治好的。”

  说完都不理会他,拿起刺枪继续巡逻,就那么不管不顾地从他身边走过。

  声音其实引起了其他人的目光,但无论是魔国人还是吉普拉德人,也仅仅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去干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奈德惊讶地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

  即便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别人也仅仅是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可他是吉普拉德人啊,而这里是魔国。

  别说敌对,光是那些喜欢生吞活剥人类的魔国怪物也不少吧,但……好像对他都没有什么兴趣。

  更离谱的是,一阵香味传来,那是一条奇怪的街道,有一些奇怪的摊位,而街道上,魔国人吉普拉德人挤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品尝着美食,有说有笑。

  奈德真的懵了,他甚至无法判断他看到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这时身后有声音传来:“吉普拉德的将领,你怎跑来这里了?我还以为你在房间休息。”

  “高度酒精虽然能抵御瘟疫之境的诅咒,但你身上的伤还是得慢慢治疗。”

  奈德回头,是一个友善的魔国年轻人。

  “我叫加文,昨天几个袅族的小孩见你晕倒在山里,所以将你抬了回来,十分抱歉没能提前通知你,不过我想若是提前通知你,你定是不愿意来我们这里。”

  奈德深呼吸一口气:“这里是哪里?”

  加文:“瓦尔依塔的摩可小镇,如你所见这里正在搞两国文化交流,所以请放心,没有人会伤害你,就如同你的那些吉普拉德同胞一样,你随时都可以跨越山脉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奈德:“?”

  什么玩意?

  两国文化交流小镇?

  吉普拉德和魔国?

  这是他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

  奈德谨慎地问道:“这里为何会这样?”

  加文耸耸肩:“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同胞,我说的话你定然不会相信,不是吗?”

  加文摇了摇脑袋,连很多魔国人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有很多外国人跑来他们这边旅游,这对魔国来说还是头一次,稀奇得很。

  也不知道亚历克斯的脑子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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