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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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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大厅内。
“凌总,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浑身淋得湿透的沈水琴站在玄关,小心翼翼地朝凌西泽说道。
凌西泽却没什么回应。
自进门后,她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满地的水渍,一路直往二楼。
家里进小偷,绝不会是这般情况。
所以——
只能是那丫头来了。
“哟。”
忽的一声调侃语调,从楼梯上悠悠传来。
沈水琴被这声音一吓,纤瘦的肩膀不由得抖了抖。
凌西泽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凝眉朝楼梯上看去。
楚凉夏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一件单薄的长袖睡裙,卡通图案有点滑稽,没有穿鞋的脚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玲珑小巧的脚趾露了出来。
头发长了不少,刚洗过后披散下来,发梢还滴着水珠,一点点地将衣服给浸湿。
还差两个台阶时,她停了下来。
光线柔和,落到她身上,衬得小脸愈发白净,她似乎心情不错地弯起眼睛,唇角轻轻上扬,笑容如沐春风。
却,出奇的不协调。
视线扫了一圈,落到她的双脚上,凌西泽没好气地道,“回去把鞋穿上。”
“你帮我呀。”
楚凉夏微微偏着头,挑眉轻笑时,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她笑眯眯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凌西泽西装革履的,肩膀、裤腿颜色稍深,被雨水淋湿了不少,但却不见丝毫狼狈。
相反——
沈水琴几乎浑身都湿透了。
扎着个丸子头,未施粉黛,穿着针织衫和牛仔裤,干净却漂亮,让人看着很舒适,可衣袖、裤脚、鞋子上的水却直往下掉,转眼间就淋湿了地板。
她也在看着楚凉夏,有点儿打量的意思。
可,更多的却是窘迫。
“水琴也来了啊。”
收回视线,楚凉夏笑眯眯地朝她打招呼。
“凉夏。”沈水琴朝楚凉夏回了一句。
但却没再看楚凉夏一眼。
她微微转过身,小心地看着凌西泽,“凌总,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不用,”凌西泽看着她,字字沉稳,“上楼左拐,第一间房,先去洗个澡。”
闻声,沈水琴睫毛轻轻颤抖,不知是否该应声。
也没等她回应,凌西泽就径直走向楼梯。
楚凉夏双手环胸,撇着嘴,非常不高兴地看着他走来。
那间房是凌西泽的!
这男人——
简直是缺爱!
“走不走?”
走至楼梯前,凌西泽挑着眉,无奈地看着她。
“抱我。”
楚凉夏朝他张开双手,眨着湿润的眼睛看他。
“……”凌西泽脸色微黑。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闹腾!
然而,就算知道楚凉夏是故意的,他还是只有妥协的份。
走上一阶阶梯,凌西泽伸出手臂,懒腰将她给抱了起来。
楚凉夏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凌西泽微顿,但也没有说话。
站在原地的沈水琴,怔怔地看着他们俩上楼,心里很不是滋味。
凌西泽……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
楼上。
凌西泽直接把楚凉夏抱到她的卧室里。
把她丢床上,再给她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亲自为这位大小姐穿上。
“凌总。”
楚凉夏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抵在枕头上,轻轻地喊他。
刚给她穿好鞋的凌西泽,听到这称呼,不由得顿了顿。
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凌西泽直接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眨着清澈纯洁的眼睛,楚凉夏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想睡她?”
“……”凌西泽脸色黑了黑。
楚凉夏心情低落道,“被我猜对了。”
凌西泽一拧眉,抬手敲了敲她的头,“你脑子里能少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你轻点。”
楚凉夏揉着脑袋,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瞧她这样,凌西泽气得嘴角直抽,“怎么想起往这儿跑了?”
“怕你偷情啊。”楚凉夏很快就接过话。
凌西泽抬手,还想敲她,可楚凉夏却用抱枕挡住了头,阻断了他的动作。
凌西泽哭笑不得。
最后,注意到她被头发染湿的衣服,拧了拧眉,吩咐道,“去把头发吹干。”
楚凉夏犹豫了下。
“你帮我。”
抬起眼看他,楚凉夏可怜兮兮道。
“……”
凌西泽感觉供了个祖宗。
指了指化妆台,凌西泽摁了摁眉心,“去那边坐着。”
“可我不想动。”
将抱枕往怀里一塞,楚凉夏偏着头,笑眯眯地跟他耍无赖。
“……”
凌西泽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挑了下眉,凌西泽直接把人给扛起来,往化妆台前的凳子上一放。
楚凉夏依旧抱着抱枕,一声不响地看着他拿起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估计,凌三爷活了25年,这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
于是——
楚凉夏开始吐槽,“风吹到耳朵里了……太烫了,别贴着头皮吹……发根都没有吹干……你怎么这么笨呢……”
关了吹风机,凌西泽眉头抽搐,警告道,“楚凉夏,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嘴缝起来。”
“你欺负我。”
抬起头来,楚凉夏委屈地看着他。
“……”
凌西泽简直能被她给气死。
揉了揉她的头发,凌西泽没好气道,“坐好了!”
“哦。”
撇了撇嘴,楚凉夏立即坐得端正笔直。
凌西泽又开了吹风机,继续给她吹着头发。
不知道是凌西泽的警告有用,还是楚凉夏念叨的有点儿累了,后面一直都没有说话。
等凌西泽给她把头发吹干时,她差点儿就这么睡着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放下吹风机,凌西泽将她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楚凉夏便眨了眨眼,清醒了过来。
透过化妆台上的镜子,楚凉夏看着站在身后的凌西泽,眉头轻轻拧了起来,却什么话都没说。
“磨磨唧唧的,”凌西泽有点儿不耐烦,直接道,“你不说,我直接问封子珩。”
“我说……”
楚凉夏慢吞吞道。
“快点。”凌西泽催促道。
叹了口气,楚凉夏站起身来,抬眼盯着凌西泽。
半响,她一字一顿道,“我饿了。”
“……”凌西泽简直想一掌拍死这丫头。
大手一挥,凌西泽按捺住内心的怒火,暴躁道,“自己去做。”
“不想做。”
楚凉夏任性道。
她站在那里,抱着个毛茸茸的抱枕,就跟个小孩儿似的。
凌西泽控制住想掐死这丫头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楚凉夏原地站了会儿,然后慢慢地走到床边,直接趴在了床上。
鞋子一脱,双腿微微弯曲,缩成了一团。
……
离开楚凉夏的房间,凌西泽直接去了隔壁自己的卧室。
刚一推开门,就见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沈水琴。
就围着一条浴巾,露出纤长白嫩的手臂和长腿,一头黑发垂落下来,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几缕发丝洒在精美锁骨处,带着无端的诱惑。
“凌总,”一见他,沈水琴脸色微红,下意识地抱住双臂,低头道,“我,我没带衣服。”
看了她两眼,凌西泽走出了房间。
沈水琴愣怔地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耳根迅速红了。
很快,凌西泽回到楚凉夏的卧室。
一进门,就见到蜷缩在床上,闭眼睡觉的楚凉夏。
他扫了眼,然后走向衣柜。
“那是我的衣服。”
刚将衣柜门打开,就听到楚凉夏冷静的声音。
“我知道。”
回了一句,凌西泽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楚凉夏从床上坐起身。
她盯着凌西泽,字字顿顿道,“我以后肯定会针对她的。”
“随便。”
顿了顿,凌西泽淡声回答。
“我跟她,你选谁?”楚凉夏有点儿生气。
关上了衣柜的门,凌西泽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凌西泽!”
将抱枕往床上一摔,楚凉夏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
明知无理取闹,可憋了满肚子火,楚凉夏控制不住。
“选你。”凌西泽看着她,神情稍许认真。
“……”
刚想找茬发火的楚凉夏,立即被他的话给堵了回来。
她有点儿泄气。
选她能怎么办呢?
她又不能嫁给他当老婆。
她那么不喜沈水琴,也不过是事情没按照她的意愿发展而已,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在耍小孩脾气。
或者说,凌西泽太惯着她了。
也只有在凌西泽面前,她才能无法无天的闹事。
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楚凉夏坐了下来,郁闷道,“把门关上。”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就连第一次被柳如慧和楚思秋欺负,却被楚云啸给冤枉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纠结烦躁生闷气。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跟封子珩有关。
但是,她又不说。
凌西泽颇为无奈,看了她半响,最后还是拿着衣服出了门。
然后,去了自己卧室。
沈水琴还站在浴室门口,没有开空调,气温有点儿冷,她冻得瑟瑟发抖。
没有将衣服递给沈水琴,而是直接丢到沙发上。
“你会做饭吗?”
只手放到裤兜里,凌西泽忽的朝沈水琴问道。
“啊?”
沈水琴倏地抬起头,有点儿诧异地应声。
*
封家,书房。
封子珩站在门口,身形笔直挺拔。
封渊坐在藤椅上,沉着脸,庄重威严。
封玄明站在封渊对面,腰杆挺直,脸色却铁青至极。
书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紧张感充斥在每个角落。
“爸,你早知道他跟楚凉夏结婚了,是不是?!”
看着泰然自若的封渊,封玄明提起一口气,冷冷地质问道。
他话音刚落,封渊就抬起眼,锐利而威慑的视线扫过,他沉声问,“怎么了,你还想教训我吗?!”
这话,就代表着肯定。
封玄明眉宇紧锁,“爸,你们爷孙俩太不像话了!”
“封玄明,你这是在跟谁说话?!”狠狠一拍桌,封渊愠怒道。
“你这是不讲道理!”封玄明负手而立,“我们得就事论事。”
“谁跟你就事论事,我就问你一句,”封渊端坐着,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子珩娶的媳妇是你们看中的那个陆佑怡,你是不是不会这么生气?!”
“……”
封玄明一怔,无言以对。
如果儿媳是让他满意的,那么,他肯定不会这般大发雷霆。
可现在——
是那个被他们退了婚的楚凉夏!
谁都可以,就不能是楚凉夏!
不然,他们封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子珩,”偏过头,封渊看了门口的封子珩一眼,“你跟你爸说说理。”
终于将注意力落到当事人身上,封子珩微微抬眼,慢条斯理地道,“我相信我爸很明智。”
忽然被戴高帽子的封玄明:“……”
“哼,”封渊冷哼一声,“封玄明,你不要让你儿子失望!”
封玄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胡扯!
这么重要的事,这么严重的错误,在这爷孙俩面前,就跟个玩笑似的!
婚姻又不是儿戏,他这个做父亲的,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爸。”封子珩喊道。
“我不是你爸!”
封玄明背过身,看都不想看他。
“照片的事,我们心知肚明,”封子珩闲闲道,“就算你不满意她,你也得了解之后,再对她做评价。”
“我不想了解!”封玄明愤愤道。
“正好,那我就不带她回来了。”封子珩云淡风轻地接过话。
“你——”
封玄明气得转过身,抬手指着封子珩。
对上他愤怒的视线,封子珩淡淡道,“顺带说一句,那个视频是她做的。”
“……”
封玄明满腔怒火,瞬间被压制下去。
半响,他拧起眉头,狐疑地问,“就她?!”
“就她。”
封子珩肯定道。
“……”
封玄明脸色变了变,出奇的,没有再说什么。
他跟楚凉夏见过面,这丫头的魄力和胆量,比她那个父亲可要强多了。
他不愿意继续这门婚事,主要原因还是在楚云啸身上。
楚家的公司,他可以帮忙,但楚云啸的人品,却让他完全不能相信。
但——
眼下,抵抗的情绪,似乎没那么浓了。
见此,封渊按捺不住地问,“子珩,既然事情都挑开了,你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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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法上传,所以二更分成两章。
☆、098、揭人不揭短啊【三更】
“抽个时间,把人带回来看看,结了婚连长辈都没见过,像什么样子!”
“我尽快。”
封子珩算是应下了。
这边只要封玄明答应,情况基本就差不多了。
尽管,牧英英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对楚凉夏改观。
“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余怒未消,封玄明黑着脸,忍不住质问一句。
想了下,封子珩忽的道,“楚家不知道婚事。”
封玄明:“……”
出奇的,他竟然觉得心里有点儿平衡。
“在楚楚主动告诉楚家之前,我希望你们对外界保密。”封子珩叮嘱道。
“婚礼呢?”
听到这个,封渊按捺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
他还想给他孙媳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呢!
“一切遵从她的意愿。”封子珩神情正经。
“……”封玄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他儿子竟然是个妻奴!
举行婚礼,还得尊重老婆的意愿?!
想到楚凉夏,封渊也只得点头,“那到时候再问问她吧。”
……
书房外。
封子琛、牧英英、芮雪都站在外面。
个个都在等里面三人商量的结果。
封子琛作为封子珩的脑残粉,不管封子珩做什么事,都是选择支持他的。
至于芮雪,虽然也被封子珩给骗了,但这孩子结了婚那是好事,最多的只是无奈。
只有牧英英……
秀眉紧锁,担忧得很。
“这么久都没听到哥的惨叫声,他不会是被捂着嘴打了一顿吧?!”
等得有点难受,封子琛冷不丁地出声。
“……”芮雪一巴掌拍他后脑上,“你不信你爸,还能不信你爷爷?”
封子琛无辜地摸了下鼻子,“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
“说起来,你爸或许只会揍她一顿,你爷爷怕是会一棒把他打死,我们到时候直接去收尸就行了。”芮雪一本正经地说道。
“……”
封子琛嘴角一抽。
这丫的比他更狠!
“弟妹。”
牧英英无奈地喊她一声。
芮雪耸了耸肩,学着封子琛的语气,“活跃下气氛。”
“……”牧英英无话可说。
“好啦好啦,”封子琛一手一个,搂住两人的肩膀,然后笑眯眯地跟她们商量,“我觉得爷爷是没问题的,他一直希望哥娶凉夏,他没问题的话,我爸也就更没问题了,倒是纪大美人那儿……”
芮雪看了看他,然后似是想到什么,直往旁走,“我得去给馨宁讲睡前故事。”
听到“睡前故事”,封子琛忍不住笑开,又把人给拉了回来,苦口婆心道,“婶婶,你那么疼我哥,难道就认真奶奶打断他的腿吗?!”
“听说,就是因为你嘴碎,让你嫂子误会你哥相亲,”芮雪笑眯眯地,抬手捏了捏他的帅脸,“我看你是为了你的腿着想吧?”
“婶婶,揭人不揭短啊。”
封子琛强撑着说道。
这么好心的拉拢芮雪和牧英英去劝说纪曼,他确实是怕他哥打断他腿。
但是,怎么着都有点儿兄弟情份吧?
“行啊,不过你得教你奶奶打游戏。”
“……”
“这点小事都不乐意?”
“你又不知道,教她有多麻烦……”
“那算了。”
“行行行,我答应,我答应。”
牧英英站在一旁,有点儿插不了嘴。
芮雪虽说跟她同辈,但跟下一辈的关系相处的很好,跟朋友似的。
她却完全做不到。
只能叹息。
隐隐的,还有点儿羡慕。
*
西湘别墅。
大概十点左右,沈水琴下好了三碗面条。
凌西泽第一时间去楚凉夏的卧室喊她。
但是,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人。
又在其他的房间看了看,最后在书房里找到正在玩他电脑的楚凉夏。
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脑屏幕,抓住鼠标的手迅速移动,似乎在专心致志地做着事情。
“吃什么?”
听到开门声,楚凉夏甚至都没看这边一眼,直接问道。
“面条。”凌西泽径直走了过去。
移动鼠标的动作一顿,楚凉夏横了他一眼,“你就给我吃面?”
“有东西吃你还挑?!”凌西泽挑了挑眉。
“不吃!”
回了一声,楚凉夏继续移动鼠标。
凌西泽走近。
发现楚凉夏正在P图。
是一张古装照,在竹林里拍摄的,竹叶飘落、溪水缓缓、绿草茵茵,意境很美,站在画面的女人一袭白色轻纱,清新淡雅,手持一把褐色的竹伞,只留抹背影,却已美如画卷。
看了一会儿,凌西泽问道,“这是你?”
“嗯,美吗?”
楚凉夏得意地扬眉。
“连脸都没有,这叫美?”不解风情的凌西泽在旁打击道。
“……”
楚凉夏抓住鼠标的动作一顿,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这种毫无审美的人计较。
“你到现在还没近视,真是个奇迹。”
等了半响,凌西泽直接揪住她的后领,把人给拎开了位置。
“我有注意休息的……”楚凉夏被拎得直往后退,抬手抓住办公椅,强调道,“等我处理完。”
“很好看了,还处理什么?”凌西泽看了屏幕一眼。
“还有几十张。”楚凉夏底气有点不足。
“急什么?”凌西泽松开她,“吃完面再来。”
“不吃面。”
楚凉夏别过头。
让凌西泽下厨,比扭正他的审美都难,现在面做出来了,毫无疑问是沈水琴做的。
她不太想吃。
“先吃面,我找人帮你P图。”凌西泽压着火气,跟她谈条件。
“别人P的没有自己满意。”松开办公椅,楚凉夏站直了身子。
凌西泽很头疼,“你刚不是还发脾气吗?”
好端端的生着闷气,怎么想起P图来了?
“朋友催着要图呢。”楚凉夏无奈道。
跟她一起去摄影的,也是一位摄影师。
性别,男。
两人互相帮对方拍照,或者是固定相机拍合照。
做这些不光是兴趣,还是要赚点儿钱的。
朋友开了家古风摄影工作室,他们俩昨天拍摄的照片,过两天就需要发到微博上进行宣传。
当然,朋友会给楚凉夏一定的报酬。
另一方面,朋友是一家杂志社长期合作的摄影师,今天将拍的那组照给杂志社看了,有几张被选中,但是她比较挑剔,不太想让人家动她的图,所以商量了下,决定由她自己处理好,再发给杂志社。
总而言之——
时间很紧,没空纠结。
“楚凉夏。”
凌西泽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得,”脸色微变,楚凉夏拍了拍手,“你女人做的面,不吃不行。”
只要楚凉夏一提到沈水琴,凌西泽就头疼得很。
想了想,他解释道,“她不是。”
“如果我不在的话,过了今晚就是了。”楚凉夏坦然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不发生点什么,鬼才信呢。
反正,每看到凌西泽跟沈水琴接触,她宁愿把他们往亲密的关系上想,也不会相信他们俩是单纯的友谊。
“……”凌西泽懒得跟她多说。
“走了,不然面都糊了。”
楚凉夏说着,走至沙发旁,拿起凌西泽的一件大衣,穿在了身上。
凌西泽近一米九的身高,大衣还是长款的,穿在楚凉夏身上,就跟穿着一条裙子似的,衣摆几乎能拖地。
看出她想做什么,凌西泽眉头一抽,却没有吭声。
两人总算是下了楼。
……
大厅内。
沈水琴一直站在餐桌旁,等着凌西泽将楚凉夏给叫下来。
本以为速度很快,却没想到,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两人并肩下楼的身影。
焦虑的心刚刚放松了下,可一见到楚凉夏穿着的那件大衣,她便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楚凉夏在这里有房间,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楚凉夏的,楚凉夏怎么可能连一件自己的外套都找不到?
故意穿凌西泽的衣服——
是想要宣誓主权吗?
然而,当她想要去探究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楚凉夏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辛苦了。”
走过来,楚凉夏笑着朝沈水琴道。
“没,没事。”沈水琴的笑容有点儿僵。
“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在忙活,”楚凉夏说着,似有若无地看了桌面一眼,然后轻轻地皱了下眉,“面都糊了呢。”
“……”
沈水琴收敛了笑容。
这位,绝对是来找茬的。
但是,有凌西泽在,她不能生气。
“我再去做一份。”沈水琴好脾气地道。
“不用了,你们俩等一下,”楚凉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根皮筋,然后将自己的头发给扎了起来,“我去吧。”
说完,也不管两人的表情,楚凉夏双手放回衣兜里,轻车熟路地去了厨房。
“凌总……”
沈水琴尴尬地看着凌西泽。
视线一一掠过餐桌上的三碗面,凌西泽不咸不淡道,“由她。”
不管沈水琴做的面怎么样,有没有糊,如果楚凉夏愿意下厨,他都会选择楚凉夏做的。
“凌总,我手机没电了,”沈水琴说着,顿了顿,观察着凌西泽的脸色,继续道,“能不能借你手机,给司机打个电话?”
她是在路上遇到凌西泽的。
今天没有通告,她出来散散心,没想遇到大雨。
正当她狼狈不堪的时候,却遇见了凌西泽。
凌西泽直接将她给带了回来。
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楚凉夏。
她甚至动了点小心思,洗澡的时候明知没衣服换,却没有找凌西泽,直接围上了浴巾。
可——
凌西泽半点反应都没有。
她本该死心的,可楚凉夏跟凌西泽却不像是确定关系的,看起来关系甚至有些复杂,于是她的心思也就复杂起来。
“这里有客房。”
凌西泽有点心不在焉地道。
心中微动,沈水琴轻轻抿唇,道,“不了,我明天还有通告。”
见她坚持,凌西泽直接把手机掏出来,指纹解锁后,递给了她。
那一刻的沈水琴,心如乱麻。
接过手机,沈水琴心情低落地拨通司机的电话。
等她挂了电话,楚凉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三爷,来端面。”
闻声,沈水琴下意识看了凌西泽一眼。
然而,平时在外面高冷霸气的凌三爷,却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径直朝厨房门口走去。
沈水琴的心,又是狠狠一缩。
电话挂断,她看了眼手机,却无意看到了通话记录。
她隐隐记得楚凉夏的电话号码。
最近的通话记录里,就有楚凉夏的号码。
备注是,闺女。
闺女?
这是什么意思?
沈水琴轻轻咬着唇,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很快,楚凉夏跟凌西泽把面给端了上来。
楚凉夏只负责自己的,倒是凌西泽,顺带将沈水琴的端了过来。
三碗新的面放到餐桌上。
先前沈水琴做的,好像被遗弃了般,孤零零的被推到一边。
沈水琴不声不响地坐了回去,心情有点儿压抑。
但是——
想到“闺女”这个备注,却没有先前那般难受了。
随后,楚凉夏拿了些调味料过来。
一坐下,就把酱油推给了凌西泽,正在放辣椒的凌西泽,顺手放了些辣椒在楚凉夏碗里。
两人这种小动作,顺其自然,好像达到了某种默契。
而坐在一旁的沈水琴,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发现自己跟个旁观者一般,完全参与不进去。
“水琴,你不吃吗?”
楚凉夏吃了几口面,发现沈水琴一筷子都没动,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吃。”
扯了下嘴角,沈水琴挤出个笑容。
说完,便低头开始吃面。
沈水琴的厨艺还可以,基本什么菜都可以做一点,刚刚自己做面条的时候,也费了点心思,自以为味道是很不错的。
可是——
楚凉夏不到十分钟做出来的,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
她有点怀疑,自己刚做的那几份,根本就比不上这个。
胡思乱想着,沈水琴慢慢地吃着,明明味道很好,可她却觉得吃起来特别艰难。
“我先走了。”
迅速解决掉面条的楚凉夏,放下了碗筷。
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往楼上走。
“站住。”用筷子敲了下碗的边缘,凌西泽沉声吐出两个字。
“还有事?”
顿住步伐,楚凉夏挑眉问道。
“等我吃完,一起上去。”凌西泽道。
眼睑一抬,视线落到沈水琴身上,楚凉夏笑道,“不用了,客人要紧。”
“那就去洗点水果。”凌西泽不客气地吩咐。
“哦。”
楚凉夏倒是挺老实地点头。
虽然急着上去P图,但在这里监视一下,似乎也不错。
于是,楚凉夏穿着厚重的外套,嗒嗒嗒地走去了厨房。
等两人吃完面条后,楚凉夏也将一盆水果端了上来。
直接放到茶几上。
勤劳的楚凉夏,下意识地想去收碗筷,可注意到已经开始收拾的沈水琴,楚凉夏就将心思压下去了。
有免费劳动力,没什么不好的。
端着碗筷,沈水琴笑的柔和,“你们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司机就行。”
“嗯。”
没等楚凉夏说话,凌西泽抢先应声。
尔后,直接拎着楚凉夏上了楼。
进书房,顺手将门给关上。
楚凉夏挣脱开他的手,然后跑到电脑面前。
重新打开了PS软件。
但——
图片刚闪现出来,笔记本电脑就被合上了。
“你——”
“我明早让封子珩来接你。”
楚凉夏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凌西泽直接打断。
哼了一声,楚凉夏瞪着他,“你嫌我?”
“不嫌。”凌西泽迅速接过话。
“你觉得我打扰你泡妞?”楚凉夏又道。
“没有。”凌西泽懒洋洋地回答。
一抬手,将另一张椅子拖了过来,直接坐下。
楚凉夏转过身,面向书桌,双手托着下巴,闷声道,“我明天得去拍戏。”
言外之意,封子珩没必要过来接。
“你知道你现在像几岁吗?”凌西泽绕过话题,不紧不慢地问。
“几岁?”楚凉夏偏头看他。
“八岁的小屁孩。”凌西泽懒懒说着,翘起了二郎腿。
楚凉夏:“……”
凌西泽拧着眉头,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眼眸微微一动。
犹豫片刻,楚凉夏迟疑道,“我跟封子珩的婚事,他似乎,没有跟封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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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种种原因,第二更分成两章更新,妹子们记得往上戳一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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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号没有零点更新了,或许有二更,或许就一更,或许上午更新,或许下午更新,或许晚上更新,妹子们还是明晚九点来戳吧,么么。
☆、099、我觉得他已经脏了【一更】
“我跟封子珩的婚事,他似乎,没有跟封家说。”
楚凉夏的神色稍显沉重。
“这不是件好事吗?”凌西泽有点莫名,“还少了封家这个负担。”
纠结的抓了抓头发,楚凉夏无奈道,“问题是他需要我来应付封家安排的相亲。”
“……”凌西泽顿时无语。
仔细想了下,楚凉夏眨眨眼,“你说,他是什么目的?”
“你脑子打结了?”凌西泽挑着眉问出一句。
“……”楚凉夏默默咬牙。
“我觉得呢,”凌西泽神情慵懒,话一落见到楚凉夏认真聆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他就是逗你玩儿。”
“他闲的?”楚凉夏横了他一眼,明显很不相信。
“变态的心思,你怕是搞不懂。”凌西泽懒懒地接过话,神色悠然。
皱眉,楚凉夏强调,“他不是变态。”
“他都骗了你,你还护犊子呢?”凌西泽轻笑。
摸了摸下巴,楚凉夏哼了声,却不敢直视他,“我阐述事实而已。”
凌西泽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没理睬他的鄙视,楚凉夏继续道,“如果是你,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蠢,”凌西泽漫不经意道,“这种亏本买卖,我才不做。”
楚凉夏:“……”
对封子珩来说,似乎,还真的是亏本买卖。
她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她这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是——
她纠结的好像不是这个。
双手托着腮帮子,楚凉夏想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我就想知道他的目的。”
“想知道,自己去问他。”
凌西泽悠然说着,丝毫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
楚凉夏不高兴的撇嘴。
将电脑给打开,楚凉夏赶他,“你可以走了。”
问到了自己想要的,凌西泽也没有逗留的意思,直接站起身来。
看了眼手表,他提醒道,“你还有一个半小时睡觉。”
12点之前,必须睡觉。
这是凌家的家规。
“我弄完再睡。”楚凉夏不管他。
“越来越没规矩了啊。”
倚靠在书桌旁,凌西泽挑了下眉。
“彼此彼此。”
打开下一张图,楚凉夏毫不客气地回道。
凌西泽敲了下她的脑袋,“12点我再过来。”
“又去见小情人?”
摸着后脑勺,楚凉夏横眼看他。
“去洗澡。”凌西泽耐着性子解释。
“然后做不可描述的事?”楚凉夏挑眉,很明显的质疑。
“……”凌西泽嘴角一抽,威胁道,“别逼我拿皮鞭。”
“为了个女人,亲闺女都下得去手。”楚凉夏摇了摇头,失望道,“凌西泽,以前真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
凌西泽是真想扇死这刁钻的丫头。
偏偏,楚凉夏说的还一本正经,认真处理着自己的图片。
最后——
凌西泽拎着椅子,来到台式电脑前,找了一部电影来看。
按照楚凉夏这点小心思,他若是真的出去了,改明个儿指不定怎么说他。
倒不如在这里待着,如了她的意,免得她继续胡思乱想。
楚凉夏忙活了一个来小时,终于把所有的图片都处理好。
然后选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的邮箱。
“她走了吗?”
搞定后,楚凉夏站起身,朝凌西泽问道。
“不知道。”凌西泽斜了他一眼。
“我先去睡觉了。”楚凉夏伸了个懒腰。
看电脑的时间有些久,眼睛都是酸的。
得早点睡觉才行。
“嗯。”凌西泽应了一声。
走到门口,楚凉夏刚拉开门,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朝凌西泽警告,“你不准下楼。”
“……看心情。”
凌西泽懒懒地回她。
楚凉夏哼了哼,然后把门给关上。
去她的房间时,她特地绕到客厅看了看,发现没有沈水琴的身影,之后又去凌西泽的房间看了下,这才放心地回了房。
熄灯、睡觉。
*
翌日。
楚凉夏一觉睡到天明。
没有闹钟,手机关机,没调闹铃,她恍惚的醒来,将手机开了机后,才发现已经八点多了。
凌西泽也没有叫她。
躺了两分钟,楚凉夏将今天的行程安排在脑海里规划好后,便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有戏,但安排在中午,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但洗漱好之后,楚凉夏想到封子珩,又揪着眉头给他打了个电话。
唔……
没接。
丢了手机,楚凉夏跑去楼下。
本以为需要自己做早餐的,可一下楼,就发现凌西泽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阿姨连她的份都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走?”
刚坐下来,楚凉夏就听到凌西泽问道。
“不走了。”楚凉夏朝他翻了个白眼,把烤好的吐司拿了起来。
悠然看她一眼,凌西泽淡淡道,“那帮我打扫下房间。”
“……”沉默了下,楚凉夏老实道,“中午去剧组。”
“我送你。”凌西泽道。
“不上班?”楚凉夏咬了口吐司。
掀了掀眼睑,凌西泽提醒,“今天周末。”
“……”
楚凉夏汗颜。
她好像忘了这茬了。
吃过早餐,楚凉夏跟凌西泽去了健身房,一直到上午十点才回来。
等楚凉夏回了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剧组的时候,发现封子珩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犹豫片刻,楚凉夏又默默地回拨过去。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在哪儿?”
封子珩第一时间问道。
声音冷清,一如既往的平稳。
楚凉夏几乎下意识地回答,“朋友家。”
停顿了下,封子珩道,“我来接你。”
“不用,”楚凉夏忙道,“朋友直接送我去剧组。”
封子珩倏地沉默下来。
等了会儿,一直没等到封子珩说话的楚凉夏,忽然有点紧张。
“晚上回封家。”封子珩一字一顿地出声。
“啊?”楚凉夏惊讶。
“家里人想见你。”封子珩补充道。
稍作迟疑,楚凉夏很快就应声,“好。”
“晚上来剧组接你。”
“好。”
挂断电话。
楚凉夏看着手机,忽然有点愣神。
难不成,昨晚的猜测,是假的?
可——
就封子琛的表现来看,确实不知道她跟封子珩结婚的事儿。
但她几乎认定的事实,却被封子珩一句话给动摇了。
是她想多了?
亦或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想不通。
尽管,无论她想到什么结论,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揉了揉眉心,楚凉夏轻轻叹息,调整好心态后,将手机放到了包里。
拎着包,走出门。
这时,凌西泽拎着钥匙,在门口等她。
两人一起下楼。
路上,楚凉夏想了会儿,还是没有将“晚上去封家”的事跟凌西泽说。
昨晚跟凌西泽说的只是怀疑,今天出现的转折,她能说出的也是怀疑,谁知道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她还是不要对所谓的猜测进行讨论纠结了。
没有意义。
还,浪费时间。
想到今天戏份的台词,楚凉夏就有点儿头疼。
台词不多,但她还没背熟。
好在上午让凌西泽给她打印了下今天的戏,可以让她在路上记忆。
开着车的凌西泽,被她嘀嘀咕咕念台词的声音折腾的头大,可看她的认真样,也没有阻止她,耐着性子把车开到了剧组。
“不送我进去?”
将剧本片段放到包里,楚凉夏笑眯眯地朝他问道。
“你想上头条?”凌西泽挑眉反问。
“……谢了。”
楚凉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剧组附近围堵的记者,确实不在少数,楚凉夏没有任何名气的时候,当然没有什么人盯。
现在——
多亏了秦书艺跟孔言铭,让她身边渐渐多了些闪关灯。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拜拜。”楚凉夏拉开车门。
“晚上要我来接你吗?”凌西泽问。
楚凉夏笑眼看他,“我还不想上头条。”
“……”
凌西泽耸了耸肩。
朝他摆了下手,楚凉夏走出了门。
……
从今天起,她将参与《夺魂者》第二个单元故事的拍摄。
这个故事的主要地点,发生在一个古老的宅子里。
有关人性、伦理的丑陋故事。
但是,在这个故事发生之前,还有点“夺魂者生活日常”。
现在要拍摄的,就是白三叶加入夺魂者这个群体,然后发生的一些生活琐碎事。
地点选在一栋豪华别墅里。
楚凉夏看了眼富丽堂皇的别墅,感叹了下“夺魂者”的土豪身份,然后走进了别墅大门。
一进庭院,就见到剧组布置场景。
导演单贤正在跟即将拍戏的几人讨论戏。
“凉夏!”
楚凉夏刚收回视线,就听到前方有人喊她。
声音有点熟悉,楚凉夏抬眼看去,看到个阳光帅气的青年迎面走来。
“刘宇。”
眉头一扬,楚凉夏笑着喊他。
但隐隐有点儿疑惑。
她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没有刘宇的戏份的。
刘宇扮演的是《夺魂者》的最大反派——渊,正是暗渊的首领。
这一个单元,渊跟白三叶有接触,但只是露过几面而已,而且都是在宅子里碰面的。
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你怎么也在?”
眉目微动,楚凉夏问出了疑惑。
她笑容恬静淡然,似乎跟往常一样,没有被先前那件事所影响。
刘宇也就稍稍放下了心,“单导让我过来看看,积累一下经验。”
他是个新人演员,据说有这方面的天分,但他自己却不觉得,上一个单元拍摄的时候,他有点儿忙,而且怕见到楚凉夏,所以才没有过来。
现在——
他觉得有必要见一见楚凉夏。
“哦。”楚凉夏点了点头。
“你,”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刘宇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却愈发的担忧,轻声问道,“没事吧?”
“啊?”
忽然被这么问,楚凉夏不明所以。
“呃。”
见她这迷糊样,刘宇有点儿不确定了。
她,难道不知道?
眨了下眼,刘宇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于是道,“没什么,你要去做造型吧?”
“嗯。”楚凉夏点头,心里却还是疑惑不已。
“那我先去转转。”刘宇道。
“好。”
楚凉夏应声。
跟刘宇告别的时候,楚凉夏还想去找场务,没想到化妆师阿萱已经在等她了。
于是,楚凉夏跟着阿萱去了化妆间。
这次的房间有点少,所以楚凉夏跟沈水琴共用一个化妆间。
跟着阿萱一起进去的时候,发现沈水琴并没有在里面。
没有堵心的机会,楚凉夏动作麻利地去挑了一套衣服换上,然后坐下来由阿萱化妆。
但——
做发型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楚凉夏眼珠子动了动,发现包离自己有点儿远。
“我帮你拿。”
透过镜子注意到她的动作,阿萱说道。
“谢谢。”楚凉夏礼貌地道谢。
阿萱没有动她的包,而是直接将包拿给了她。
对于这点,楚凉夏稍稍有点在意。
再次道了声谢,楚凉夏从包里将手机拿出来,发现是子濯希打来的电话后,就直接接听了。
“楚王,你看新闻了没?!”子濯希问道,语速比较快。
“没有。”
楚凉夏接过话。
从起来到现在,她只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其余的什么都没关注。
“我跟你说,凌西泽跟沈水琴上头条了,”子濯希道,“有记者拍到沈水琴上凌西泽的车,然后被爆出来了,都说凌西泽将沈水琴给潜了,你都不知道网民们骂的有多难听,气死我了。”
“你气什么啊?”楚凉夏挑眉。
“最近跟他合作呢,他名声不好,怎么合作啊?!”子濯希咬牙切齿。
楚凉夏:“……”
感情您老关心的是自己……
“还有,凌西泽是直接将车开往西湘别墅的,没准他们都已经发生关系了,”顿了顿,子濯希哀叹道,“我觉得他已经脏了……”
“……”
楚凉夏嘴角抽了抽。
顿了顿,没有等到楚凉夏的回应,子濯希有点惊讶,“你怎么没点反应?”
“我昨晚就住他家。”
楚凉夏默默地回答。
子濯希:“……”
很快,楚凉夏又继续补充道,“她上半夜就走了。”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子濯希才弱弱道,“怎么办,我刚打电话骂了凌西泽一顿,还说跟他绝交来着。”
“厉害。”
楚凉夏极其佩服地夸奖道。
她都不敢骂凌西泽,子濯希那是真的……不能更厉害。
“我这不是,有点儿激动嘛。”子濯希心虚地为自己辩解。
事实上,她就是见不得沈水琴勾搭上凌西泽而已。
看起来跟朵小白花似的的沈水琴,背地里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整个SUN团队里,最红的就她一个,第二红的被她甩得十万八千里,没有点儿手腕,是不可能火到这种地步的。
更何况——
跟她接触起来,子濯希哪哪儿都别扭,感觉说错一句话,就会被人公布出来,说她欺负这位小白花。
忒让人不自在了。
凌西泽若是真的跟沈水琴在一起,绝对是瞎了眼了。
“你跟他认个错。”楚凉夏提议道。
“凭什么?”子濯希有点儿不甘心道。
就算没跟小白花在一起,把她接上车、被报道了也没压下去,那也不能原谅吧?!
这世上正常的女人这么多,他怎么偏偏就去靠近那朵小白花?!
“凭他是风林的总裁。”楚凉夏一本正经道。
“我又不是风林的。”子濯希撇了撇嘴。
“但他想抢你资源,那是一句话的事。”楚凉夏说得轻描淡写。
“他……”子濯希迟疑了一下,“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还不清楚他的为人?”
楚凉夏悠然反问,可笑的却有点贼。
“……”子濯希沉默了。
楚凉夏轻笑着,看了眼镜子,却意外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水琴。
被她注意到,沈水琴微微垂下眼帘,然后走了进来。
“先这样。”楚凉夏欲挂断电话。
“等等,”子濯希连忙说道,“我下午过来看你,给你们剧组带吃的。”
“好。”
轻轻挑眉,楚凉夏应下了。
与此同时,阿萱也将她的发型做好,转身出了门。
楚凉夏把手机放回包里,然后又将剧本拿了出来。
这时——
沈水琴走到了身后。
“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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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有很多人在刷更新,所以瓶子先更新一章,今天实在是状态不好,囧。
11点之后估计还会有一章,妹子们明天早上起来再看!
☆、100、我觉得你演技挺好的【二更】
“凉夏。”
沈水琴低声喊她,似乎有点踌躇。
“嗯?”楚凉夏抬起头看她。
“我跟凌总……”沈水琴压低声音,语气迟疑。
“上头条的事?”楚凉夏将折起来的纸打开,顺势帮她接过话。
“嗯,”沈水琴点头,一边观察着楚凉夏的神情,一边道,“不好意思。”
“跟我有关系?”
楚凉夏抬起头,有点儿好奇地问。
“你不是跟他……”沈水琴颇为疑惑。
“公平竞争嘛。”楚凉夏笑了笑,和颜悦色道。
“……”
沈水琴顿了顿,不知说什么。
她本想试探一下,楚凉夏跟凌西泽的关系是否如自己所想的一般,现在看来——
差了一点儿,却差不太多。
心里松了口气,但隐隐的,又有点儿紧张。
按照楚凉夏的意思,应该是没跟凌西泽确定关系的,可她跟凌西泽的关系却明显很好,机会应该比自己要大一些。
沈水琴紧握的双手,稍稍松开了下。
“我先背台词。”
抬眼看她,楚凉夏晃了晃手中的纸张。
“嗯。”
沈水琴低声应了,视线在楚凉夏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稍有停留,然后便移开了。
她跟楚凉夏比,应该算一个类型的,但,不可否认,连她自己都觉得,楚凉夏底子要更好一些。
尽管,她也清楚,自己并不差。
心底叹气,沈水琴走出了化妆间。
至于楚凉夏,等她一走,便专心地记着自己的台词。
她脾气也耍过了,事情也闹过了,偶尔讽刺凌西泽几句是正常的,但真的插手凌西泽跟沈水琴的事,那就忒不厚道了。
凌西泽这么大个人,不可能不会思考问题,做任何事都有他的主意。
就算是“闺女”,也不能掺和“老爹”的感情。
再者,她跟封子珩领证的事情,凌西泽就算知道了、气得半死,也没真的采取什么行动来干扰他们。
她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
拍戏之前,楚凉夏的心思没白费,总算把台词记得滚瓜烂熟。
并且花了点时间,成功进入情绪。
中午的戏份,她拍了两遍,补了几个镜头,就顺利的过了。
一结束,剧组就进入了匆忙解决午餐的阶段。
“凉夏,这边。”
刚走出人群,楚凉夏就见到刘宇朝她招手。
就在一个小方桌旁边,坐着刘宇、萧娄雨、刘钢、王巡几人,就连单贤都往这边走。
如若只有刘宇,她倒是可以拒绝,看其他几人都在,且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自然是不能拒绝。
于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你们俩认识啊?!”
将盒饭放到一个空位置,萧娄雨眼底含笑,朝两人问道。
“嗯。”应声的是刘宇。
楚凉夏来到萧娄雨身边,坐下。
“你怎么跟谁都认识啊?”单贤走过来,难免调侃了一句。
“人缘好,”楚凉夏笑着道,“没办法。”
“人缘是不错。”
对于这点,单贤出奇的没有反驳,反倒是很赞同的点头。
“你这丫头,认识的人真超出我的预料。”
作为楚凉夏曾经的老师,刘钢在旁感慨道。
整个一桌的人,楚凉夏都是认识的,而且多少有点渊源。
哪能不稀奇?
若说楚凉夏是个闯荡娱乐圈多年的艺人,那认识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可是,偏偏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楚凉夏是个还未真正在荧幕上露过面的小明星。
当然,前提是能把她称之为明星的话。
然而——
他们多少也知道,楚凉夏并没有想“大红大紫”的决心。
顶多,也就是为了兴趣爱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这种有目标、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也是他们愿意靠近楚凉夏的原因之一。
“单导,单导……”
几人吃了几口饭,导演助理就匆匆跑了过来。
“干嘛?”
放下筷子,单贤不高兴地问。
“子濯希过来了,还带了几箱水果,说是来探班的。”导演助理说道。
子濯希?
除了埋头吃饭的楚凉夏,桌上其他人都有点惊讶。
那不是,最近很火的小花吗?
名气足以跟秦书艺相当。
这么火的明星,不出去跑通告,跑这里来探班,做什么?
“探班?”单贤凝眉,“探谁的班?”
“呃……”导演助理抬了抬眼,视线落到楚凉夏身上。
“不会又是你吧?”
萧娄雨嘴角微抽,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凉夏。
楚凉夏顿了顿,刚想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
“楚王!”
众人:“……”
果然!
这家伙到底认识多少有背景的人?!
刘宇在旁沉默着。
本以为,楚凉夏跟他一样是新人,可现在看来,似乎,不仅仅是一点差距。
“不好意思,打扰了。”子濯希走至桌边,朝几人打招呼。
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子濯希看着刘钢,“刘老师好。”
对于这位当红小花还能认识自己的事,刘钢表示很欣慰,于是问道,“吃饭了没,一起吗?”
“可以吗?”子濯希惊喜地问。
她忙着过来,还没吃饭呢。
见此,单贤朝助理道,“去那份盒饭过来。”
“好。”
助理忙应声,匆忙跑没了人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拿着凳子和盒饭跑了过来,有点紧张地交给了子濯希。
这个子濯希,比秦书艺要接地气多了,而且,真人长得好好看……
“谢谢。”
子濯希大方道谢。
“不,不用。”
导演助理脸色一红,匆匆撤离。
拿着盒饭,子濯希在楚凉夏身边坐了下来。
“子濯,你跟楚丫头的关系,很不错?”刘钢打量着她们俩。
“我们在学校,就是一个社团的啊。”子濯希理所当然地回答。
“挺好的。”
点头,刘钢有点感慨。
“子濯,听说你最近没接通告啊。”王巡也将注意力放到子濯希身上。
《夺魂者》是MC公司投资的,王巡是MC公司派来的制片人,而子濯希也属于MC的签约艺人,前段时间子濯希跟景天辰合作完《江湖传奇》后,就让经纪人这段时间不再给她接通告。
这消息,不到几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MC。
刚到事业高峰期,就敢做出这种决定的,而且子濯希才23岁,真是没有见过几个。
但是跟楚凉夏凑在一起,倒是有点儿物以类聚的意思。
王巡永远忘不了,两年前,他邀请楚凉夏当女主的时候,楚凉夏对剧本一脸嫌弃的表情。
也自从那之后,王巡对过手的剧本,也将要求稍稍提高了些。
“对啊,想休息休息,”子濯希打开盒饭,将筷子掰开,回应道,“顺便陪陪爸妈。”
“不错,不错。”
王巡点头,对子濯希的想法倒是表示赞许。
子濯希跟他们都聊了几句,但很快的,话题就被转移开了。
于是,子濯希就拉着楚凉夏说话。
楚凉夏忙着吃饭,偶尔回应她几句,大多数时间都是子濯希在自言自语。
但——
餐桌上的话题,不知何时,就落到了袁佳叶身上。
萧娄雨已经将袁佳叶后期的戏份删的差不多了,但原本袁佳叶饰演的“刘牡”,戏份还算可以,甚至还有很多催泪点,于是萧娄雨跟单贤、王巡、刘钢三人商量,是不是要再设计一个新的角色,然后找个演技好的新人演员来演。
“也行,”单贤点头,然后看向刘钢,“要不,就在电影学院挑一个,你来推荐?”
“我想想……”
刘钢说着,认真的思考起来。
最近的新生,倒是有几个挺突出的,都没有正式出道,但在校成绩都不错。
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过,没等刘钢说出名单来,一直沉默的楚凉夏,却忽然喊道,“单导。”
“怎么了,”单贤看向她,“你有人推荐?”
楚凉夏拿起筷子,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子濯希,“她,合适吗?”
“咳咳——”
正在喝汤的王巡,直接被她的话给呛到了。
子濯希迷茫地抬起眼。
什么?
她刚走神了,没认真听啊……
萧娄雨跟刘宇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住,然后看向楚凉夏和子濯希,神色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别开玩笑,这顶多算个小炮灰,连配角都算不上。”
刘钢摇了摇头,完全不信子濯希会接下这种角色。
怎么说,名气都能跟扮演女主的秦书艺相提并论,怎么可能愿意演这种炮灰角色?!
听他一说,子濯希也明白了几分。
“刘老师,我是您教出来的,你不信我演技?”子濯希挑眉,朝刘钢问道。
众人:“……”
空气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这意思是,有接下这个角色的想法么?
这时,楚凉夏又道,“没什么片酬。”
立即会意,子濯希爽快道,“看在你的份上,包吃包住就行。”
“单导,可以准备合同了。”
笑眯眯地看着单贤,楚凉夏直接说道。
“哦……哦!”
单贤愣愣地回过神来。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
“我回去改剧本。”萧娄雨识趣地说道。
“我帮你搞定你的经纪人。”王巡主动提议道。
“谢谢。”
子濯希笑眯了眼。
面对这声谢,王巡连忙摆手。
真是奇葩啊奇葩……
楚凉夏是奇葩,朋友也是枚奇葩。
随便接个代言,就能大把捞金,结果因为楚凉夏一句话,却无偿接了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角色。
子濯希的气魄,确实让人另眼相看。
可更让人在意的是,楚凉夏跟子濯希的交情。
一般的交情,提不出这种要求;一般的交情,也应不下这种要求。
在娱乐圈见到这种友谊,还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啊。
殊不知,楚凉夏之所以提出这种要求,从某个方面来讲,也是为了子濯希好。
……
有了这番插曲,楚凉夏跟子濯希,俨然成了桌上的话题中心。
这一顿饭,吃的倒也算愉快。
同时,整个剧组都知道,楚凉夏跟子濯希是好友,而子濯希也因为这份交情,毫无报酬地参演了一个小角色。
于是,整个下午,楚凉夏跟子濯希,都被剧组成员默默地打量。
直至最后,俩当事人都已经习惯了。
下午的戏,楚凉夏拍得很顺利。
倒是有一场跟沈水琴的对手戏,沈水琴多次失误,被单贤批评了一顿,最后一遍倒也顺利的过了。
子濯希在旁吃着瓜子,看的倍儿乐呵。
楚凉夏明显就是演技碾压,才吓得沈水琴各种失误的。
简直不能太爽。
六点,楚凉夏结束所有的戏份。
子濯希陪她一起去化妆间。
“今天你那个保镖,怎么没跟在身边?”子濯希给楚凉夏递去一把剥好的瓜子,心情不错地问道。
“子珩过来接我。”
楚凉夏心安理得地吃着瓜子肉。
“又秀恩爱。”子濯希朝她翻了个白眼。
没有搭理她,楚凉夏推开化妆间的门。
然后——
两人还没踏进去,就顿住了脚步。
先一步进了化妆间的沈水琴,正坐在化妆台前轻声哭泣,连妆容都花了。
楚凉夏犹豫了下,刚想忽略、装作没看到,就见到子濯希径直朝她走过去。
“啊呀,水琴,你怎么哭了?”
子濯希故作担忧地问。
听到声音,似乎才注意到两人,沈水琴连忙用手擦着眼泪,“没事。”
眯了眯眼,子濯希将纸巾递给了她。
与此同时,注意到门外路过的人,楚凉夏迅速将门给观赏。
不管沈水琴是有意还是无意,开着门,看到她们俩站着,子濯希在哭泣,任谁都会想着是她们俩欺负沈水琴。
这样的话,沈水琴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怕是降不下去了。
楚凉夏虽不在乎她有多红,可也不想自己成为她“博关注”的踏脚石。
“因为单导骂你呢?”子濯希双手环胸,很是关心地问道。
“不是,”沈水琴低下头来,“就是觉得,自己演技不好。”
“怎么会,”子濯希惊讶地抬眼,不可思议道,“我觉得你演技挺好的。”
“……”
沈水琴微怔。
感觉,有点讽刺的意味。
见她不吭声,子濯希特地转过身,朝正在卸妆的楚凉夏问道,“楚王,你说是不是?”
“是啊,挺好的。”
认真地为自己卸妆,楚凉夏漫不经心地回应。
“你们……”
听出了两人的讽刺,沈水琴有点儿动怒。
只是,不等她反驳什么,楚凉夏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楚凉夏迅速接通。
“到了?……好,等我五分钟,马上过来。……嗯,拜拜。”
说完,楚凉夏放下手机。
“来了?”子濯希笑着朝她挑眉。
“嗯。”
“那不打扰你好事了。”子濯希耸了耸肩。
子濯家的司机,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赶到了。
一直在外面等着她。
她是为了陪楚凉夏,才特地等到现在的。
楚凉夏迅速换完了衣服,也没搭理心思纠结的沈水琴,拉着子濯希就一起出了门。
结果,一出门,就遇到了刚来的秦书艺。
“秦姐。”
一见到她,楚凉夏就跟两眼放光似的,颇为激动地朝她打招呼。
“凉夏,”颇为惊讶地朝她回应,秦书艺视线一转,落到了旁边的子濯希身上,“子濯。”
子濯希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秦姐,我前几天看了你的剧。”楚凉夏神情依旧不掩激动。
微微一怔,秦书艺心里更是奇怪,然后客套地问,“怎么样?”
“演的特别好。”楚凉夏满脸真诚地夸奖。
“谢谢,”秦书艺压制住违和感,然后笑了笑,问,“准备回去呢?”
“嗯。”楚凉夏点头,热情道,“秦姐拜拜。”
“拜拜。”秦书艺回应了一句。
一旁尴尬不已的子濯希,不再等楚凉夏“犯花痴”,直接把楚凉夏给扯走了。
“你犯什么神经?”
来到楼梯口,子濯希用手指戳着楚凉夏的脑门,莫名其妙地问道。
这时,楚凉夏已经褪去了先前的崇拜与激动,眉目恢复平静淡然。
将她的手给打开,楚凉夏一本正经,“追星啊。”
“你追星……”子濯希咬牙,“你追她,还不如追景天辰呢。”
“嘿嘿,她颜值比较符合我口味。”楚凉夏笑得傻里傻气的,但眼睛却一派清明。
“你就扯吧你!”
子濯希没好气地回应一句。
狗日的,楚凉夏想扮秦书艺的粉丝倒是没关系,可是她站在旁边啊。
自己的好友,成了跟自己名气差不多的明星的脑残粉……
子濯希觉得脸都被这家伙丢光了,必须好好冷静冷静才能捡一点儿回来。
“下次,我当你粉丝?”
楚凉夏往楼梯下走,眯着眼问道。
“得了,”子濯希眉头一抽,“有你来当我粉丝,我估计都已经成神了。”
秦书艺不了解楚凉夏,都没把楚凉夏当真的“粉丝”,只是处于无法辨认真假的状态,她这个跟楚凉夏相识好几年的,还能不清楚楚凉夏的喜好?
楚凉夏所喜欢的,都是一些真正有本事的人。
说她喜欢景天辰都不为过。
可是,喜欢秦书艺,还表现得这么明显……
绝对不可能。
“等你有她的演技,还是有机会的。”楚凉夏琢磨着安慰了一句。
“……”
子濯希嘴角一抽。
虽然清楚秦书艺是当红小花中演技最好的,可楚凉夏亲口说她演技不如秦书艺,对她来说——绝对是暴击!
血量分分钟耗尽的子濯希,没精打采地跟在楚凉夏身边。
直至走出别墅门,楚凉夏才拍着她的肩膀,建议道,“这段时间,她跟牧大神会有不少的对手戏,你犯花痴的时候,可以学习下她的演技。”
“……”
子濯希感觉又承受到了一定的暴击。
擦!
她怎么不让自己学习她的演技?!
笑了笑,楚凉夏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戏份比较少,而且跟你有对手戏。”
“那我直接请教你?”子濯希傲娇地哼了一声。
不曾想,楚凉夏大方道,“可以。”
子濯希:“……”
简直臭不要脸!
不过,这也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我BOSS在哪儿?”
懒得跟她胡扯,子濯希在周围张望了下。
楚凉夏也在周围看了看,见到一辆黑色的揽胜后,便挑眉,“前面。”
“那你先走吧。”
“好,拜拜。”楚凉夏点头。
“拜拜,”子濯希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嗯。”
关注了下附近的环境,楚凉夏径直走向揽胜。
不要被拍到才好。
楚凉夏心里默默嘀咕着。
然而,在注意到封子珩并没有出门后,楚凉夏便隐隐意识到,她的希望有点儿太天真了。
“附近有狗仔?”
拉开车门,刚一坐了上去,楚凉夏就朝驾驶位的封子珩问道。
“嗯。”
封子珩应声,微微偏过头来看她。
“怎么办?”楚凉夏有点担忧。
“回家。”
封子珩淡声道,并不把他们放眼里。
就算被拍到了,也没人敢爆料出去。
之所以在车上等她,不过是怕太招摇,给楚凉夏添麻烦罢了。
“哦。”
听到“家”这个字,楚凉夏的心下意识一紧。
顿了顿后,才不声不响地系上安全带。
封子珩发动着车,离开。
一切如常。
似乎,昨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谁也没有戳破。
……
别墅,二楼。
秦书艺刚进化妆间,就见到司机传给她的一张照片。
她前脚刚走,封子珩的车,后脚就到了。
人没有下车,所以她不好去打招呼。
于是让司机等了等,观察一下封子珩是来做什么的。
结果,司机拍到楚凉夏上车的画面。
这位小姑娘——
似乎,真不简单。
------题外话------
明天争取12点之前更新一章哈,如果没有更新,到时候会在评论区里通知。
爱你们。
☆、101、长辈们的毒舌技能【一更】
一路无话。
封子珩径直将车开往封家大宅。
楚凉夏去过一次封家,可沿途的风景,却让她觉得很陌生。
心不在焉的。
直至见到封家大宅的轮廓后,她才忽然想起要见的人来。
“子珩。”
楚凉夏抓着包的链条,轻声喊他。
“嗯?”
“吃饭的,有什么人啊?”
偏过头来,楚凉夏看着隐在暗光中的侧脸,稍有恍惚。
“爸妈,爷爷奶奶,子琛。”封子珩道。
“哦……”
好像,还可以接受。
微顿,封子珩又道,“还有婶婶跟馨宁。”
“哦……”
楚凉夏长长地应声。
婶婶应该就是封馨宁跟封帆的母亲吧?
她认识封馨宁和封帆,潜意识对这个婶婶的印象也不错。
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尽管,就算她不想接受,也没办法。
想了想,楚凉夏又打量了下自己,有点纠结,“我穿成这样,行吗?”
看了她一眼,封子珩认真地赞美,“很好看。”
“……”
楚凉夏又默默地看了眼着装。
是么?
下午的妆被卸了,素颜应该还可以,发梢微卷,还是为了拍戏做的发型,衣服是在西湘别墅里找的,衬衫、牛仔裤、帆布鞋,放哪儿都不起眼。
她只惦记着封子珩的事,倒是忘了见面的礼仪了。
忽然有点囧。
楚凉夏只手托着腮帮子,心情稍许紧张,无奈朝窗外看去。
沿途风景很美,可各种建筑从眼前晃过,都没在眼底留下任何痕迹。
楚凉夏愈发的心不在焉。
夜色落幕,唯有灯光点缀,星星点点。
封子珩将车开到封家大宅前,停下。
门外,有两人等待。
一个是佣人,一个是封子琛。
“下车。”
拉开车门,提醒了楚凉夏一句。
“哦。”
楚凉夏应声,然后把车门拉开。
佣人过来帮忙停车,而封子琛却抱着二狗子,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
“嫂子?”
等两人走近,封子琛调侃地朝楚凉夏喊道。
“……哎。”
犹豫了下,楚凉夏甜甜的应了。
封子琛摇头,感慨世风日下,连纯洁的小姑娘都黑化了。
“快进去吧,家里人都等着呢。”
封子琛招呼着,搂住往楚凉夏那边冲的二狗子。
哼。
今天特地去了趟水云间,本来想看看楚凉夏的,没想到楚凉夏没有见到,却见到“死而复生”的二狗子孤零零的在客厅里转悠,他想都没想,就把二狗子给抱回来了。
楚凉夏不在,他也不在,他才不放心让孤僻的老哥养二狗子呢。
“好。”
楚凉夏深吸一口气。
上次来封家,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倒是没什么感觉,这次来封家,必须要表现好才行,多少有点压力。
然而,她刚朝大门踏进一步,封子珩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楚凉夏微微一怔。
封子珩的手掌有点糙,但宽厚温暖,手指骨节分明,轻轻地抓住她,并未怎么用力。
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楚凉夏也就收回视线。
估计是,做样子吧。
“……”
走进门的封子琛,见此,不屑地哼了哼。
一进门就不忘了秀恩爱,他哥简直不要脸。
也不知道怎么把凉夏拐到手的……
抱着二狗子,封子琛走在了前面。
曲折的回廊,楚凉夏默默地跟在旁边,任由封子珩牵着,不声不响地往前走。
不多时。
三人一起来到大厅。
还没开饭,一群人坐在沙发上,和乐融融的说着话。
“奶奶,这么简单的关卡你都输啊?”
封馨宁围坐在纪曼身边,看着纪曼玩着手机游戏。
“馨宁,不要没大没小的。”芮雪白了她一眼,教训道。
一回头,封馨宁刚想反驳,结果收到封渊警告的眼神,于是一撇嘴,奄奄道,“好啦。”
封渊自己喝着茶。
封玄明跟牧英英在低声说话。
总共六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
楚凉夏在门口站定,打量了大厅的情况一眼,将不熟悉的面孔身份辨认出来,再注意到这热闹的场面,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儿怪异。
上次来过封家后,她总觉得这个家庭会很严肃。
也难怪——
在封子珩和封帆之后,还养出了封子琛这样的性子。
“妈,嫂子来了!”
封馨宁是第一个看到的,抬高的声音立即将在场其余人给打断。
一时间,大厅安静下来,个个抬起眼帘,朝门口看过来。
被抓住的手还没松开,楚凉夏近乎下意识地,抓住封子珩的手,稍稍用力。
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封子珩不由得偏过头,细细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眉头挑了挑。
封子琛抱着二狗子,不声不响地站在旁边。
封子珩拉着楚凉夏,径直走向沙发方向。
在这期间,楚凉夏唇角勾起浅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嫂子!”
封馨宁笑眯眯地喊她。
在知道楚凉夏跟封子珩已经结婚的事之后,她应该是仅次于封渊,最开心的一个。
楚凉夏,她的嫂子,同时也是杜离的表姐。
压根不存在任何“情敌”可能。
“馨宁。”楚凉夏眉目舒展,朝封馨宁喊了一声。
“这是爷爷,奶奶。”
封子珩指了指两位老人。
“爷爷好,”乖巧地朝封渊喊着,楚凉夏笑容温和,视线落到匆忙收回手机的纪曼身上,甜甜的喊道,“奶奶好。”
“好。”
纪曼镇定下来,端着长辈的模样,给楚凉夏塞了俩红包。
楚凉夏收下,道了声谢。
尔后,楚凉夏又一一地喊了封玄明、牧英英,还有芮雪三人,又收了仨红包。
每个人都在打量她,而她却低眉敛目,笑容温和,老实地站在封子珩身边,任由他们打量。
封馨宁只觉得奇怪。
遇见过楚凉夏几次,都觉得这位忒毒舌,而且是那种挺有主见的,现在站在封子珩身边,乖顺的不得了,违和感也太强了。
不过,估计是“见长辈”的缘故,封馨宁也只得默默看着。
在所有长辈中,除了牧英英对楚凉夏无感,对她不算满意外,其余人对楚凉夏的印象还算可以。
乖顺柔和,打招呼时神情恳切,那抹淡淡笑意,看着就很舒服。
芮雪还拉着楚凉夏聊了几句,问了下她的基本情况,楚凉夏对于她的问题都一一回答。
“开饭吧。”
最后,封渊一摆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有老爷子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起身。
这时,佣人们也陆续将饭菜端了上来。
长辈们率先上桌。
楚凉夏跟封子珩走在后面。
“这样可以吗?”凑到封子珩旁边,楚凉夏轻声问道。
事先也没打听,封家的人喜欢怎样的媳妇。
她只能硬着头皮扮乖巧了。
不知道这种形象行不行。
“活泼点儿。”封子珩抬手,拍了拍她的头。
“哦。”
努了努嘴,楚凉夏开始慢慢转变形象。
于是,一坐上饭桌,楚凉夏不再是“一问一答”的模式,适当地增加了点活跃度,多说几句话。
桌上其他人倒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楚凉夏作为一个聊天技能满点的,悄无声息地加入他们的话题,又悄无声息地结束,关注她的人能察觉到异样,不关注她的却觉得自然而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乎理所当然的,没一会儿,楚凉夏就被封渊和封玄明给盯上了。
楚凉夏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渐渐地又沉默了下来。
低头开始吃饭。
封子珩给她夹了不少菜。
“大哥,帮我拿只龙虾。”坐在封子珩另一边的封馨宁,眼巴巴的看着龙虾,朝封子珩说道。
离得有点远,站起来拿的话,又会被老爷子骂。
封子珩看了她一眼。
然后,伸出去拿龙虾。
封馨宁眯了眯眼,在心里感叹这哥不错,然后——
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龙虾拿回去,问了楚凉夏一声,得到楚凉夏的应声后,就主动在旁给她剥了起来。
封馨宁:“……”
一种哔了狗的心情。
还带这样秀恩爱的啊?!
“哥,我的呢?”封馨宁不甘心道。
“让你男朋友给你拿。”封子珩淡淡地回应。
“哈哈。”
封子琛在旁幸灾乐祸。
于是,封子珩的视线,忽然落到了他身上。
脸上笑容一僵,封子琛有种不祥的预感。
“爸。”
封子珩将龙虾剥好,然后将其放到楚凉夏的盘子里。
“谢谢。”
楚凉夏说了一句,埋头吃饭的时候,默默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怎么了?”
封玄明看向封子珩,问了一句。
渐渐地,餐桌上的注意力,也集中在封子珩身上。
“听说,子琛昨天跟女朋友分手了?”封子珩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
封玄明似乎才知道,火气顿时冒了起来。
“爸,你听我解释……”封子琛灰溜溜地冒出头,努力为自己辩解。
拧起眉头,封玄明直接打断他的话,没好气地吼,“封子琛,你再这样挑三拣四的,是不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啊?!”
知道封子琛风流史的众人:“……”
“爸……”封子琛想要为自己挽回颜面。
没想,封玄明恼火地继续打断他,“相了那么多次亲,好不容易有个看上你的,你还跟人闹分手!”
“……”魅力值被亲爸贬成负数的封子琛,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是她提的分手。”
“你做什么了,人家跟你分手?!”封玄明愈发的冒火。
“……”
封子琛彻底没了话。
这是亲爹啊……
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俩儿子没人要,封子珩一直有婚约在身,他就没有说什么,可对封子琛,那就是调皮捣蛋的印象,到哪儿都没有女人缘。
更要命的是,就算看到封子琛跟女人在一起,他都觉得不可信。
于是,封三公子这么多年在外勾搭妹子,全部被封玄明给选择性的忽略了。
封子琛表示,内心很受伤啊。
“算了算了,”牧英英忍不住来打圆场,“子琛现在还小,让他自己找吧。”
“都25了,还小呢?!”听到牧英英为他辩解,封玄明就很暴躁。
就知道惯着他!
“哥,你别急,我家阿凡还单着呢。”芮雪在旁慢悠悠道,“阿凡那么多人追,都挑不到好的对象,子琛嘛……真不急。”
“……”
封子琛简直憋出了内伤。
婶婶这个儿子控!
明明帮他说话,还不忘了贬他一顿,顺带捧一捧封帆。
楚凉夏不紧不慢地看了眼始作俑者封子珩。
一句话,让这么多人抨击封子琛——
有这样的哥哥,封子琛也蛮可怜的。
“子琛不伤心,还有奶奶喜欢你呢。”
纪曼给封子琛夹了一筷子他不喜欢吃的红萝卜,然后笑眯眯地再插了封子琛的心脏一刀。
“谢谢奶奶。”封子琛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
“哈哈哈……”
封馨宁止不住的乐呵。
“话说回来,”这时,芮雪看了看封子珩,“子珩,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嫂子已经让人把你们的房间打扫好了。”
楚凉夏吃饭的动作一顿。
在这里住下?
是——
住一起吗?!
她朝封子珩投去视线。
不曾想,封子珩却平静地应了,“嗯。”
------题外话------
二更在晚上九点!
☆、102、我想跟你过日子【二更】
封子珩云淡风轻的一个“嗯”字,打破了楚凉夏心中仅存的希望。
一想到上次“同床共枕”的经历,她就囧得不能再囧。
可上次她还是无意识的,眼下——
必须是清醒状态啊。
于是,接下来的吃饭时间,楚凉夏除了偶尔应长辈几句话,就是琢磨着是否该故意用鱼刺卡死自己。
整顿饭下来,封家长辈基本给了楚凉夏一个合适的评价。
表现态度良好,跟封子珩是绝配,夫妻恩爱。
这桩婚事,算是好事多磨。
吃了饭,楚凉夏被拉了过去,开始闲话家常。
沉迷于游戏的纪曼同志,坐在沙发中间玩手机,封子琛在旁耐着性子教她,偶尔会传来几句“笨死了”,但基本都会被宠妻的封渊同志扫上个冷眼,然后默默地安静下去。
封子珩跟封玄明有点公司的事要商量,就去了书房。
于是,牧英英、芮雪、封馨宁,还有封渊,都参与了“询问楚凉夏”的行动。
等聊了一会儿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诧异,为什么封渊也在。
老爷子不是不八卦吗?
正当众人默默吐槽的时候,封渊忽然来了一句,“子珩说婚礼的事,由你决定。”
“……”
正在喝茶的楚凉夏,差点儿没被烫到舌头。
哈?
由她决定?
芮雪跟封馨宁默默对视一眼。
封家宠妻的良好基因,难不成是隔代遗传?
“我决定?”
楚凉夏有点儿不确定地问。
“他没跟你说?”封渊皱眉问道。
“没有。”楚凉夏毫不客气地甩黑锅。
没跟她说就是没跟她说,事先也没有跟她沟通,她既然露馅了,就没必要假惺惺的装作知道。
封渊并未犹豫,直接道,“那你现在决定吧。”
怔了怔,楚凉夏微微低下头,“能缓缓吗?”
“为什么?”封渊第一时间追问。
“呃,”楚凉夏微顿,然后道,“我现在在拍戏。”
“然后嘞?”
封馨宁探出头,忍不住问道。
拍戏跟婚礼不冲突啊。
而且,还能让她的名气更大一些呢,到时候谁也不敢惹她。
“如果有人关注我,我不希望是因为封家。”
楚凉夏一字一顿的说着,话语虽然平静,可心情却有点紧张。
她不想办婚礼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跟封子珩并不是感情的结合,盛大的婚礼之后,如果是草草的结局,绝不是她所希望的。
所以,宁愿不要。
但——
她这个近乎幼稚的理由,也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她知道怎样去红,怎样炒作,怎样博关注……
所以她才能给那些算命的明星一些针对性的意见。
但是,前面那么多“红”的机会,她都没有去搭理,眼下如果凭借封家而“红”了,她会心塞死的。
演员归演员,明星归明星,她想当的是演员,而非毫无隐私可言的明星。
这是她在事业上,一直这么“任性”的理由。
不过,似乎很多人不能理解她。
她不知道封家的人,是否能接受她这个理由。
牧英英有点不赞同地道,“凉夏,这样不太好吧,你毕竟嫁给了子珩……”
“算了算了,”封渊中途打断她的话,然后朝楚凉夏道,“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不过明年必须定下你的婚礼日期,不然你们在外人看来,也没什么名分。”
“啊,”楚凉夏眨眨眼,没想到这位老爷子这么通情达理,于是欢喜地应声,“好的。”
明年……
明年的事,那就明年再说吧。
反正今年还有几个月才过去呢。
封馨宁失望地摇头,“我还想当伴娘呢。”
牧英英在旁皱眉,但封老爷子都说话了,她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明年一样可以是伴娘,”芮雪浅笑嫣然,“没毕业,你甭想着嫁出去。”
“……”
封馨宁撇了撇嘴。
“楚家那边呢?”封渊又问,“听说你还没跟你家里人说。”
“嗯,”楚凉夏点了点头,“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的。”
她相信,封家也不愿意摊上楚家这个麻烦。
这一点,她倒是不太担心。
见她如此,封渊没有再问,似乎也清楚她在楚家的情况,这方面不强迫她。
总而言之,只要封子珩跟楚凉夏两人结婚了,事情并没有做假的意思,他们俩夫妻想怎么闹腾,都随便了。
这么大的人,不可能没有半点主见。
“奶奶,你往左,左左左……天哪,我求你放过我……”
封子琛在一旁痛不欲生。
玩个跑酷类的游戏,不就是上下左右的滑啊滑吗,纪大美人这种方向感差到没边的,能玩一分钟那算是好的,很多时候一开始就撞死,封子琛就算是想教那也有心无力啊。
“封子琛!”封渊沉着脸喊他。
“在。”封子琛下意识地站起身。
冷冷地审视着他,封渊教训道,“对你奶奶,你就不能耐心点?!”
委屈的封子琛:“……”
他都已经耐心的教了一天了。
可是他家的纪大美人,确实没有玩游戏的天分啊……
“子琛,过来。”
继续开始游戏的纪曼,完全没有管他们,直接喊了封子琛一声。
封子琛磨牙,在封渊的冷冽视线下,只得委屈得坐回去。
他的大好人生,就这么被游戏给毁了。
楚凉夏在心里为他掬了把同情泪。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封子琛的地位是最低的。
这位沉迷于游戏的大龄的老活宝,绝对是家里地位最高的。
不过,也难得见到这样欢乐的家庭。
几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封渊等封子珩出来后,就让封子珩好好陪着楚凉夏,然后自己去了书房。
于是,素来不掺和女人们聊天的封子珩,奇迹般地坐在了楚凉夏身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婶婶、亲妈、堂妹聊天。
三位女眷表示这场景很诡异,所以尽量少跟封子珩说话,重心都转移到楚凉夏身上。
一转眼,时间到了九点。
芮雪拎着开始犯困的封馨宁,回了她们的房间。
牧英英跟楚凉夏有点说不了话,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纪曼跟封子琛还在玩游戏。
当纪曼玩的正精神的时候,封子琛的眼皮子直打架。
“凉夏。”
打了个哈欠,封子琛喊了楚凉夏一句。
“嫂子。”
斜斜地扫了他一眼,封子珩警告道。
“嫂……”张了张口,封子琛发现有点喊不出口,于是重重地喊了一声,“凉夏!”
“什么事?”
楚凉夏马上接过话,阻断了封子珩继续强调的机会。
“你明天有空吗,咱们约个时间去吃饭呗。”封子琛笑眯眯道,“顺带去打个高尔夫啥的。”
他主要是想找个机会脱离这“教渣渣玩游戏”的悲惨生活。
“她没空。”
没等楚凉夏说话,封子珩就不紧不慢地回答。
“嗯,这几天都要拍戏。”楚凉夏点头附和。
“没有休息时间怎么行,”封子琛故作不快,“我去跟单贤说说,不能把你的戏拍的太满了,耽误一两天又没什么。”
封子珩扫了她一眼,悠然问道,“误工的钱,你出吗?”
“当……”
封子琛刚想应声,可注意到封子珩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后,立即就噤声了。
按照实际费用出钱,他当然没有关系。
可他差点忘了,封子珩现在是MC的老板,误工费需要多少钱,他可以找N多的理由,到时候绝对得破产不可。
还是不要跟他这连爹都坑的老哥对抗为好。
“算了,”封子琛摸了摸鼻子,扫兴道,“等你拍完戏再说吧。”
“说起来,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趁着这个空隙,又挂了一把的纪大美人,似乎只是单纯地朝楚凉夏和封子珩问道。
现在家里的小一辈都长大了,就盼着他们结婚生孩子呢。
魏天宗那边另说,算是孙子了,而他们暂时没有生孩子的准备,眼下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封子珩算是结婚的最早的了。
理所当然的,纪曼希望能快点抱上曾孙子。
不然这枯燥的生活只能靠玩游戏来打发时间了。
“呃。”
楚凉夏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封子珩。
这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搪塞。
“不着急,”封子珩朝纪曼道,“她年纪还小,先忙事业。你跟爷爷都年轻,也该多出去玩玩。”
“……”
纪曼忽然没话说的。
感觉再说两句,就会被封子珩说成不懂事的老人家。
于是,拉着封子琛继续玩游戏。
楚凉夏默默地为封子珩鼓掌。
“我先带她去房间看看。”封子珩又道。
“随便。”
纪大美人懒洋洋地回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没空管他们。
封子珩看了眼楚凉夏,然后站起身来。
楚凉夏也随之站起身。
跟着封子珩上了楼。
宅子这是偏古风的建筑,各处设施也偏向于古风,房间布置的更是如此。
楚凉夏不禁感叹奢侈有品。
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楚凉夏注意到唯一的一张床,不由得问,“我们俩怎么睡?”
“床不够大?”
封子珩将门给关上。
“……”楚凉夏眨眼。
这个,不是玩笑吧?
“我有话跟你说。”
封子珩面向楚凉夏,神色正经道。
心猛地一跳,楚凉夏镇定道,“你说。”
“我想毁约。”
低眸看她,封子珩声音温和,充满磁性。
楚凉夏一怔。
毁约?
是,那份合同吗?
虽然为期三年,但没有说违约的后果,所以,是为了自己留一手?
但——
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出来?
楚凉夏脑海一片混沌。
却不觉得怎么难受。
反正事先也接受了封子珩对自己无感的事实了。
人家本来就值得更好的。
于是,楚凉夏压根没有多想,朝他爽快地笑了笑,“好啊,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封子珩抬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楚凉夏下意识地想甩开他,可封子珩抓住她的力道紧了紧,她连动都没法动。
封子珩低下头,视线跟她的对上。
原本还心存反抗的楚凉夏,在对上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时,不由得愣住了。
她静下心来,等着他的后话。
“我不是想离婚。”
封子珩神色认真,话语肯定。
“你什么意思?”皱起眉头,楚凉夏有点儿怒了。
想要毁约,还不想离婚,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想跟你过日子。”
封子珩沉声道。
一个字一个字,如清风飘过,轻轻地落到耳底。
楚凉夏忽的就懵了。
她怔怔地睁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封子珩一言不发。
半响,楚凉夏才字字出声,“我不懂。”
“我们假戏真做。”封子珩换了种说话,但意思却愈发明显。
楚凉夏深吸了一口气。
假戏真做?
假结婚,变成真结婚吗?
那意思是——
他并不是对她没有感觉?
楚凉夏的心忽的狂跳,可她先前在封子珩面前有一定戒心,所以也很适当地将这份心跳也压制下去。
她只是有点儿喜欢他而已……
但是,并没有想过“假结婚成真结婚”。或者说,她对封子珩根本就不抱希望,所以并不存在对这个问题进行深究。
所以她花了点时间冷静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抬眼,盯着封子珩的眼睛,问,“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沉思片刻,封子珩回答,“一开始。”
“……”
楚凉夏忽然就不说话了。
这意思是,从最开始,就给她下了个局?
然后,一步步地将她给拐了进去?
有点儿闷,也有点儿生气。
楚凉夏觉得自己傻不拉几的,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你现在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吗?”楚凉夏字字顿顿地问。
“是。”封子珩应声。
“那我再问一句,”顿了顿,楚凉夏问,“在昨晚之前,你是不是没跟封家说我们俩结婚的事?”
“是。”
封子珩毫不否认。
“为什么?”
“不想你受委屈。”封子珩眼底盛满了温柔。
低哑醇厚的声音,扣人心弦。
“……”
楚凉夏倏地沉默下来。
先前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就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为了她好?
似乎,从接触封子珩以来,他做很多事都是为她好。
似乎,也是因为他太好了,她才不知不觉泥足深陷。
心忽然软了不少。
她好想说些什么,告诉他点什么。
可这种情绪又被她的理智也压了下去。
嗯,是的,她喜欢他,对他有过非分之想。
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想清楚当他的妻子。
眼下他们俩完全绕过了“恋爱阶段”,直接奔到了最后的阶段。
这跟她所想的,绝对是不一样的。
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楚凉夏大脑冷静下来,然后眯着眼看封子珩,坦白道,“你这跨度太快了,我得好好想想。”
“好。”
封子珩不假思索地答应。
在他看来,楚凉夏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就已经是很好的发展了。
毕竟——
他也不清楚楚凉夏就怎样的想法。
“唔,”楚凉夏稍作犹豫,然后道,“明天起,我住剧组。”
“……”微顿,封子珩点头,“可以。”
楚凉夏扮演的这个角色,每一个单元的戏份都很集中,而且都不长。
他有时间等。
“谢谢。”楚凉夏松了口气。
她得花点时间好好想想,以后该以怎样的模式来跟封子珩相处。
或者说,她需要一定时间做心理准备,结束曾经“只是短暂煎熬”的想法。
虽然一直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可她好像过了那个“只要喜欢,就可以奋不顾身跑向你”的阶段了。
“那我们……”楚凉夏偏过头,看了眼那张大床,“怎么睡?”
“一起睡。”
封子珩低眸看她,说得极其肯定。
“……”
楚凉夏眨了下眼。
不到一分钟,感觉又被封子珩掌握主动权了。
不过,随便吧。
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楚凉夏自暴自弃地想着。
……
才九点多,两人没有直接睡觉。
封子珩开着电脑做课件,楚凉夏在旁偷偷地看了几眼,发现都是些看不懂的图片和文字后,就在衣柜里找到不知是谁细心准备的睡衣,然后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她吹干头发,便爬到床上,抱着手机跟人聊天。
最初是跟萧娄雨聊了一下有关剧本的事情。
之后,就去了寂静的【精英和一群傻子】的群。
楚王:精英们。
厉澜:在。
毕天佑:在。+1
席飒:在。+2
贝楠:……
贝楠:在。
纪鸣:在。
王小明:在。
楚王:人生如此枯燥无味,要不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呢?
楚王:话说,我想找的人都不在。
厉澜:……
毕天佑:……
席飒:……
楚王:三位土豪过来当金主也是可以的。
厉澜:好。
毕天佑:好。+1
席飒:好。+2
王小明:你们仨个强迫症,够了啊。
王小明:@楚王,你想找什么人?
楚王:我想拍个短视频。
王小明:这事你自己不是可以全包吗?
毕天佑:楚大才女,自导自演自编,连剪辑都不在话下,一人比得过整个剧组吧?
楚王:我倒是想,但小命要紧,不能猝死。
楚王:演员我另找,剧本我差不多能弄好,但我还缺导演和赞助,哦,可以的话想要俩专业配音。
纪鸣:赞助你,能赚钱吗?
楚王:年轻人,不要老想着钱。
楚王:我做的是公益视频。
毕天佑:赞助包在我身上。
厉澜:我也可以。
席飒:我也可以。
戚卫国:导演我来当吧,正好最近有点清闲。不过我得先看剧本。
王小明:戚导,勇气可嘉,膜拜。
毕天佑:名字好眼熟,是那个很有名的新晋导演?
王小明:是他是他。
见到这位隐藏的大神出来,楚凉夏自己都有点愣神。
戚卫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可以说,他从进群开始,就没说过十句话。
算是电影学院的学长,26岁,导演系毕业,接剧本拍的时候很挑剔,据说比单贤还要挑……
楚凉夏对这种奇才还是有点怕的,于是想了想,然后回了条信息过去。
楚王:等我写好剧本再给你看,到时候意见随便提。
戚卫国:好。
一个字之后,就再也没说话。
陆续有人在冒泡,楚凉夏默默地退了出来,然后又找了萧娄雨。
她将大概情况跟萧娄雨说了一遍,并且表示价格随便提,剧本能不能你帮忙抽空写。
楚凉夏实在招架不住。
到时候估计会被戚卫国这种挑剔的人给炮轰死吧……
萧娄雨:……
萧娄雨:我看你才是大神吧。
萧娄雨: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奇才的?!
萧娄雨:简直刷新了我对你的再次认知。
楚王:这个嘛,有才的人,似乎都喜欢靠近我。
萧娄雨:噗,不要脸。
楚王:[微笑]
萧娄雨:剧本我负责吧,你什么时候要用?
楚王:^_^谢谢,我拍完《夺魂者》之前就可以了。
楚王:价格呢?
萧娄雨:不用,能跟戚导这种人合作,就已经很幸运了。
楚王:^_^明天请你吃饭。
萧娄雨:好。
大概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
楚凉夏跟萧娄雨聊了会儿,又回到了【精英和一群傻子】群,发现有一对学广播的情侣表示可以尝试一下配音,并且表示有过一定的配音经验。
楚凉夏跟他们谈了一下工作,发现这两只也很慷慨的表示“兴趣爱好”而已,没有要钱的意思。
并且强调,楚凉夏帮他们的时候,也没有谈过“钱”这回事儿。
楚凉夏万分感谢他们,准备把给他们结婚的份子钱翻个倍。
“该睡了。”
还想跟萧娄雨聊一聊,楚凉夏忽的听到封子珩的声音。
手微微一抖,一偏头,看到走过来的封子珩。
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一见到洗完澡出来、只穿着睡袍的男人,忽然有点儿狂躁。
棱角分明的脸,弧度完美的下巴,性感的喉结和锁骨……
都太诱惑人了。
“封子珩。”楚凉夏放下手机,喊他。
“嗯?”
封子珩走至床边。
停下,低头看她。
头发吹干后没梳,乱糟糟地披散下来,几许落到身前来,添了淡雅游啊游的。
不知是谁给她准备的睡衣,有点薄,加上她身材很好,轮廓若隐若现……
封子珩皱了下眉,视线稍稍避开她。
“你是不是有很多人追?”楚凉夏偏着头,很是好奇地问。
“……不知道。”封子珩淡淡道。
眨了下眼,楚凉夏继续问,“在学校的时候收到过情书吗?”
“没有。”封子珩答得果断而肯定。
“怎么可能。”楚凉夏很明显不相信。
“一般都交给封帆。”
封子珩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楚凉夏哽了一下,然后问,“你们俩从小到大都是一所学校吗?”
“嗯。”封子珩点头。
然后,掀开被子,上了床。
楚凉夏默默地看了他两眼。
难怪感情要比跟封子琛要好。
不是孪生子,更胜孪生子。
“睡吧。”
封子珩看向她。
“哦。”
楚凉夏立即收回视线,然后钻到了被窝里。
封子珩熄灯。
窗帘不知何时被拉上了,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楚凉夏直挺挺地躺着,面对着天花板,身体僵硬到难以动弹。
尴尬啊……
感觉每一处空气都充斥着尴尬的因子。
虽说两人似乎都坦白了,甚至差不多也该确定关系了,可楚凉夏作为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纯情少女,在清醒的状态下跟成年男人躺在一起,浑身上下,几乎下意识地绷得紧紧的。
完全不敢有大动作。
一分一秒的过去……
闭眼、睁眼;闭眼、睁眼;反反复复。
楚凉夏完全睡不着。
她悲催的发现,有点高估自己了。
最后,隐隐感觉到身侧之人平稳的呼吸,楚凉夏终于轻轻地翻了个身。
仰面躺着好难受。
楚凉夏将半张脸埋入被窝里,然后努力睁大眼睛,想看看躺在身边的男人。
可是,没有任何光线的房间里,根本看不到封子珩的任何情况。
只能感觉到身边躺着个人。
忽的——
“睡不着?”
封子珩出声,声音黯哑低沉。
“嗯……”
这下,楚凉夏几乎整张脸都缩在被窝里。
他还没有睡?
“那个……”楚凉夏又稍稍的将脑袋伸了出来。
“什么?”
“我们俩,是不是可以先试着交往一下?”楚凉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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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那么,请多指教【一更】
“我们俩,是不是可以先试着交往一下?”楚凉夏问。
那边没了声。
楚凉夏在黑暗中眨着眼,黛眉轻轻蹙起。
到底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片刻后,她听到一个肯定的字,“好。”
纵然做好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一声的时候,楚凉夏还是有点儿心乱。
答应啦?
真答应啦?
楚凉夏犹豫着问,“你跟人交往过吗?”
“没有。”封子珩答得极快。
“哦……”
楚凉夏若有所思地应声。
“楚楚。”封子珩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
正在沉思的楚凉夏,猛地应声。
等她反应过来,封子珩已经来到她身边,臂膀一伸,便将她搂在怀中。
楚凉夏心一紧,扑通扑通的乱跳。
他吻了她的额头。
“那么,”低哑磁性的声音飘落到耳边,如羽毛划过心间,“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他们将处于平等位置。
而她,不再受制于人。
同样的,今后的她,将可以任意妄为。
*
翌日。
楚凉夏醒的很早。
迷迷糊糊中摸到手机,发现还不到六点。
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眯一会儿,却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躺在旁边的封子珩没了身影。
呃……
起这么早啊?
楚凉夏感叹着,随后听到窸窣的声音抬眼,瞥见光着膀子换衣服的封子珩。
结实的胸膛,完美的腹肌,诱人的身材……
猛地一惊,楚凉夏顿时清醒了不少。
然后,视线落到封子珩腹部的一道很长的疤痕上,只是才停留了一眼,一件运动衫就套上了,阻隔了她的视线。
“你身上这疤……”
楚凉夏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嗯?”
封子珩低头看了眼。
“怎么来的?”楚凉夏好奇地看着他。
隐隐能猜到是怎样的缘故。
可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
“挨了一刀。”
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封子珩轻描淡写道。
“疼吗?”楚凉夏抱着双膝,眨着清澈的双眼。
封子珩仔细想了一下,然后回答,“忘了。”
“……”
楚凉夏那丁点的心疼,瞬间消失得不见踪影。
好吧,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去跑步吗?”封子珩将运动外套穿上。
“好!”楚凉夏点头,可一想,又泄气了,“不过,我没运动服。”
“等一下。”
封子珩淡淡地说着,然后就转身出了门。
楚凉夏犹豫着坐在床上等他。
脑子渐渐清醒了,于是昨晚一些比较暧昧的画面,一股脑地涌入脑海里。
昨晚,封子珩是搂着她睡的诶……
楚凉夏想着,脸色微红,不由得将脸埋入臂弯里。
尔后,听到门开的声音。
楚凉夏迅速镇定下来,然后转过身去找拖鞋下床。
“这是馨宁的运动服,你试试。”
把一套衣服丢到床上,封子珩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去她房间了?”楚凉夏诧异。
“嗯。”封子珩很自然地应声,可见到楚凉夏诡异的打量视线后,又补充道,“她已经醒了。”
顿了顿,楚凉夏不确定地问,“你们家的人都起得这么早?”
“差不多。”封子珩点头。
就牧英英和封子琛除外,牧英英最晚也是六点起来,封子琛基本要拖到七点左右。
不过,也没有强制性的要求。
只能说一般人都比较自觉而已。
“……”
楚凉夏嘴角一抽,对他们的深感佩服。
要怎样的毅力,才能做到坚持不懈的早起?
最起码,作息严重不规律的她,就绝对做不到。
“先去换衣服。”看了眼时间,封子珩提醒道。
“好。”
楚凉夏麻利儿地应了。
拿了衣服就跑到浴室去换衣服。
她的速度不算慢,可超过三分钟后,封子珩还是习惯性地在心里给她画了叉。
只是,等楚凉夏换好衣服、洗漱完出来后,他适当的收起了那张冷脸。
归根到底,楚凉夏不是他的兵,也不是一个军人。
“你带路吧。”
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楚凉夏,双手放到后面,兴致颇高地朝封子珩道。
“嗯。”
封子珩应声,然后径直走出了门。
楚凉夏就跟在他后面。
封家大宅外面,有一个风景优美的湖,沿途的柳树,景色别致,分外宜人。
跟着封子珩来到湖边的楚凉夏,却有点儿懵。
“围着湖跑一圈?”楚凉夏问话时,做好心理准备。
一圈,估计有上千米吧。
学校体育考试才八百米,她的晨跑极限才两千米。
一圈跑下来也差不多了。
封子珩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强调,“五圈。”
“再见。”
楚凉夏转身就走。
一挑眉,封子珩拉住她的手腕。
楚凉夏无奈地停了下来。
“你的话,两圈。”封子珩慢慢说道,给了很大的让步。
踌躇片刻,楚凉夏商量道,“我能在旁给你拍照吗?”
“不能。”封子珩没给任何机会地拒绝。
“犯花痴呢?”楚凉夏继续问。
“……不能。”
“那,我给你加油助阵?”
封子珩眉头一抽,直接把人拉到身边来,“赶紧跑。”
“跑步不是讲究循序渐进吗?”楚凉夏皱起小脸,打算为自己据理力争。
“所以不是五圈。”封子珩好心回复。
“我上午还要拍戏呢。”楚凉夏委屈撇嘴。
“不耽搁。”
“还要记台词……”
“……”封子珩没理她。
他又不是没见楚凉夏积极主动的跑过步。
以她的体能,跑完两圈,不是问题,顶多有点累。
费了一番唇舌,发现封子珩根本不为所动,楚凉夏也就只得在心里叹息,然后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努力跟上封子珩的步伐。
她晨跑时从未给自己定过目标,跑的轻松自在,所以封子珩“两圈”压下来后,她才有点不情愿。
在她看来,晨跑只是锻炼,觉得累了就不坚持。
可——
封子珩似乎不这么想。
应该是想试试她的极限。
这一次,就当舍命陪君子吧。
反正下次绝对不跟他一起出来晨跑了。
咬着牙,楚凉夏坚持了一段时间,在半圈过后就放慢了速度,封子珩也随之放慢了速度。
“哟,嫂子也来晨跑啊?”
已经跑完一圈的封馨宁跟上他们,笑眯眯地朝楚凉夏打招呼。
“嗯。”
楚凉夏有气无力地应声。
封馨宁跑过身边时,她费力的掀了掀眼睑,去看了封馨宁一眼。
赫然发现,跑完一圈半的封馨宁,竟是神色如常,除了微微有点喘气外,完全不见她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
可是,她连感慨的心思都没了。
封馨宁也不叨扰她,跟封子珩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加快速度,跑没了影。
楚凉夏咬着牙跑完一圈。
随后,再去看封子珩时,发现这个变态竟然都不带喘气的。
楚凉夏继续放慢速度。
在封子珩看来,这跟快走没什么区别了,于是直接以“走路速度”跟在楚凉夏身边。
楚凉夏看他悠闲走路的样子,差点儿没有被他给气死。
哪有怎样膈应人的?!
跑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而且十分煎熬,可看到封子珩那般优哉游哉的模样,楚凉夏成功被他激起了斗志,卯足了劲往前面冲,甩开大步跟上她的封子珩。
然而——
封子珩就是紧跟着她不放。
她加快速度,他也适当加快速度,她减慢的时候,他就干脆在一旁走。
楚凉夏发现人家谈恋爱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在搁到封子珩身上那简直就是狗屁。
这货就是在变本加厉的坑人!
如此这般,直接气得楚凉夏往前冲,一口气跑向了终点。
结束了第二圈。
楚凉夏直接就想让草地上滚,可整个人还没有倒下,封子珩的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拉住了她,把她搂在怀中。
楚凉夏彻底无力,任由他抱着,重重的呼吸着。
太累了。
完全超过了她的极限。
“我以后不跑了。”
喘了几口气,楚凉夏紧紧抓住封子珩的衣领,没好气地道。
“好。”
出乎意料的,封子珩答应了。
“真的?”楚凉夏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欣喜与惊讶。
“嗯。”
封子珩唇角轻勾,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点头。
“谢谢。”楚凉夏心底松了口气。
很奇怪的是,明明要她跑两圈的是封子珩,明明楚凉夏对他还有一定的怨恨,可真当他答应的时候,楚凉夏就只惦记着他的好了。
“在这里休息会儿。”
拍了拍她的头,封子珩交代了一句。
“好。”
楚凉夏乖乖点头,松开了他的衣领。
湖边有亭子,供人休息的地方,楚凉夏完全走不动路,封子珩便直接把她抱到了石凳上。
然后才去继续跑步。
楚凉夏整个人趴在石桌上,然后睁大眼睛去看湖边跑动的那抹身影。
先前觉得这家伙可憎可恶,但是换种角度来看,他跑步的时候,真不是一般的帅气迷人。
于是,缓过来之后,楚凉夏便托着下巴,看着封子珩跑步。
视线一刻都难以移开。
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带手机,不然可以拍几张照。
“凉夏!”
封子珩跑完两圈后,楚凉夏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喊声。
闻声,楚凉夏回过头来。
封子琛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然后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刚刚跑步了?”封子琛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问道。
“嗯。”楚凉夏点头,打量着他的运动装,问,“你也是来跑步的?”
“名义上,是的。”封子琛一脸的高深莫测。
“……”
楚凉夏默默无言。
就这情况,估计是以“跑步”为由,到这边来偷懒的。
看了他两眼,注意到他耳朵上别着的蓝牙耳机,楚凉夏眯着眼问,“带手机了?”
“啊,怎么了?”封子琛没有丝毫隐瞒。
“给我拍两张呗。”
楚凉夏朝他挑眉。
“行啊。”
对此,封子琛极其爽快地答应。
从兜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后,就直接交给了楚凉夏。
楚凉夏道了声谢。
刚想点开相机,就注意到手机桌面。
呃……
竟然是封子珩。
封子珩穿着陆军常服,面向国旗敬礼,背景是白色的天空,与他成对角的是在空中飘扬的红旗,如血一般的鲜红,跟他身上深沉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仅仅一眼,楚凉夏就不由得怔了怔。
帅啊。
她当初给封子珩拍军装照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让他敬军礼呢?
不对……
她似乎不敢。
“这图,可以发给我吗?”楚凉夏朝封子琛晃了晃手机。
“哦,”探过身来,封子琛看了眼,然后点头,“可以。”
让封子琛找到原图,楚凉夏将邮箱给他后,由他将其发到了她的邮箱。
“谢谢。”
再次接过手机,楚凉夏笑笑地点头。
“……”
封子琛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觉得,这笑容,并不是那么纯粹。
背后有一阵冷气逼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照片怎么拍的?”楚凉夏摆弄着他的手机,好奇地问。
“二哥……就是封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封子琛解释,“从他手机看到的。”
“哦……”
楚凉夏放心了。
迅速地做好小动作,然后等着封子珩过来,远远地找好角度给他拍了几张照,然后把那几张照全部用邮箱发给自己后,楚凉夏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将其还给封子琛。
“拍的怎么样?”
封子琛接过手机,想要打开相册看看。
却——
愣住了。
等他再抬眼,楚凉夏已经跑到了封子珩身边。
“楚、凉、夏。”
封子琛咬牙切齿。
------题外话------
瓶子要21号才能恢复正常更新,现在这几天更新估计还是会不规律。
晚上肯定还有二更的,但要九点之后了,妹子们见谅。
☆、104、听说嫂子今晚不住剧组【二更】
楚凉夏将他的桌面给删了,换成了刚拍的封子珩的照片。
而且,还只是个背影。
他仔细翻了下相机,刚刚拍的照片,也就只剩下桌面那一张,被楚凉夏耍心机弄走的照片也没了踪迹。
再去看邮箱,刚发的邮件全部被她给彻底删除了。
楚凉夏啊楚凉夏,还真没发现这丫头那么心黑。
封子珩留气愤不已地抓着手机,看着已经跑到封子珩身边,跟封子珩说说笑笑的楚凉夏,又憋屈又心酸。
……
“你做了什么?”
早就发现情况不对劲的封子珩,纵容楚凉夏跑远了之后,才朝楚凉夏问道。
“删了他一张照片。”楚凉夏眯起眼,面不改色道。
“嗯。”
封子珩平静地应了,对楚凉夏这种行为表示默许。
出于心虚,楚凉夏一直跟在封子珩身边慢跑,而封子珩也适当地放缓脚步配合她。
跑完到回去,完全没给封子琛可乘之机。
有封子珩当靠山的楚凉夏,几乎没有怕封子琛的机会。
早上,一大家子人围聚在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封子琛本来想找楚凉夏的茬,结果被封子珩这个照片当事人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堵了回去,楚凉夏收拾东西准备去剧组的时候,看到他蹲在墙角画圈圈,别提多可怜了。
“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
坐到车上,楚凉夏小心地问着封子珩。
“习惯就好。”
封子珩斜眼看她,给了个很安定的眼神。
楚凉夏仔细想了想,然后相信自己确实有点习惯了。
欺负封子琛,真的让人挺开心的。
……
封子珩一路将她送到剧组。
“拍几天戏?”
将车开到别墅门口,封子珩朝正在解安全带的楚凉夏问道。
楚凉夏想了想,然后回答,“五天左右。”
排戏的时间是五天。
单贤还是很关照她的,每一个单元的戏份都安排的很紧凑。
封子珩点头,“拍完给我打电话。”
“好。”
看了她一眼,封子珩又道,“下午让魁子过来,顺便给你带点衣服。”
“……他?”楚凉夏有点儿迟疑。
让个大男人给她带衣服,有点儿不好吧?
“我会把衣服给你收拾好。”封子珩尽量消除了她的疑虑。
“谢谢。”
楚凉夏还是有点儿尴尬地道谢。
跟封子珩告别,楚凉夏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一路来到别墅内,楚凉夏跟来往工作人员打招呼。
一如既往的做造型和拍戏。
唯一的变化是,秦书艺和沈水琴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秦书艺跟她接触的愈发的多,带着十足的试探意味,而沈水琴却截然相反,先前还会时不时的找她,可现在除了跟她对戏外,基本就不再有任何的交流。
楚凉夏也没再管她。
下午三点,殷魁带着衣服过来,楚凉夏也正好结束完戏份,然后带着剧本回到化妆间,准备研究一下晚上的戏份。
但——
刚坐了不到五分钟,导演助理就跑了过来。
没等殷魁去拦他,他就在门口喊道:“凉夏,有记者采访,导演叫你过去一趟。”
“……”
殷魁不声不响地瞪了他一眼。
“啊——”
忽然意识到殷魁也在的导演助理,猛地朝后面后退一步,被这位高大威武的大哥吓得心儿乱跳。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楚凉夏,也适时地将房门拉开。
“怎么回事?”
探出头,楚凉夏问道。
“哦,有个京南娱乐的记者来采访,导演想让你也去接受一下采访。”
定了定神,导演助理又重复了一遍。
“我?”楚凉夏眨了下眼,有点儿纳闷。
采访她这个扮演反派的新人?
“嗯!”导演助理用力地点头,“记者也强调,想要采访你。”
“那好吧。”
对于这点宣传工作,楚凉夏不可能不配合。
将剧本顺手递给殷魁,楚凉夏就走出了化妆间。
走出几步,发现跟上的殷魁,楚凉夏看了他一眼,“我待会儿就回来,你自由活动吧。”
“也行。”
殷魁犹豫了下,然后老实点头。
被记者采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而且记者问题他不会应付,他只会靠拳头来解决问题,到时候只能让楚凉夏出洋相而已。
楚凉夏于是就跟导演助理出了门。
来到别墅一楼的大厅里。
记者正在采访秦书艺,跟随的有一个摄影师。
秦书艺在镜头下落落大方、优雅从容,一如她在电视剧里的角色般。
“凉夏。”
暂停了拍戏的单贤,朝楚凉夏走了过来。
“单导。”楚凉夏喊他。
“待会儿采访完书艺就轮到你了,好好表现。”单贤笑眯眯地交代一句。
以楚凉夏的经历与情商,处理一个采访,应该还不到让人指导的地步。
“牧大神呢?”楚凉夏好奇地问。
“他待会儿才过来。”单贤解释道。
下午才有牧亦清的戏,现在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
“哦。”
楚凉夏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
本来还想问一下沈水琴的情况的,可转念一想,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单贤闲着也是闲着,跟她聊了会儿晚上的戏份,可他们俩并没有讨论多久,记者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朝这边走来。
正面跟记者对上的第一眼,楚凉夏就觉得这位有点不对劲。
“单导,这位就是那位神秘的楚凉夏、楚小姐?”
记者似乎跟单贤关系不错,举着话筒,朝他浅笑着问道。
“她很神秘吗?”单贤似是不知情地接过话。
记者理所当然地点头,“嗯,现在网络上都是这么传她的啊。”
“是吗?”
微微歪着头,楚凉夏颇为惊讶地问。
“楚小姐不知道?”记者更是惊讶。
楚凉夏眨着纯净的眼睛,摇了摇头。
“你平时不玩微博吗?”
“玩吧,”楚凉夏琢磨了下,回答道,“最近不常逛。”
“哦?”记者笑问,“能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微博账号吗,有很多粉丝都等着管着你的。”
“粉丝?”楚凉夏错愕,看起来有点呆萌。
见她似是真不知情的模样,记者也是愣了愣,然后解释道,“微博上有个粉丝给你创立了一个后援团的微博,粉丝数都达到十万了呢。”
“……”
楚凉夏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她一个没什么作品的小演员,还能有后援团?!
十万粉丝……
就普通小演员而言,似乎不是个小数目啊。
“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谢谢她们。”楚凉夏镇定下来,回答道,“很抱歉,现在还没有公布微博账号的想法,毕竟我现在连真正的演员都算不上。”
记者微怔,尔后真心地夸赞道,“楚小姐心态很好。”
在旁的单贤也赞同地点头。
以前不了解楚凉夏,所以对她的印象也仅限于演技好。
可,在听过制片人、副导演、编剧,甚至刘宇对楚凉夏的评价后,单贤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姑娘是真的低调有实力,不追逐名利。
有封子珩在后面撑腰,她本该拥有数不尽的资源。
然而,就算是白三叶这个角色,都是她凭借自己本事拿来的。
听说那个《江湖传奇》里那个林碧彤的角色,楚凉夏都是通过试镜才确定的。
听说制片人和副导演也曾多次跟楚凉夏发出邀请,只是每次她看过剧本之后,都又愧疚又诚恳地拒绝了。
听说楚凉夏在校的班主任给过她无数次机会,都被她轻描淡写地推掉了。
听说她当过一段时间的剪辑师,工作期间认真勤恳,部门主任对她的夸赞有加。
听说……
总而言之,一个刚毕业的、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执着于往上面走,而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做想做的事,心境绝非一般年轻人能相提并论的。
“谢谢。”楚凉夏适当地露出抹浅笑,朝她道谢。
“话说回来,你知道自己今天又上热搜了吗?”记者笑问。
“哈?”楚凉夏眼睛明显睁大。
记者:“……”
花了点时间,记者大概跟她讲述了下情况。
有关她的,有两件事。
一件事是子濯希爆出来的,因好友“楚凉夏”的缘故,而加入《夺魂者》当一个小炮灰。
这么惊悚的事情,简直在粉丝和吃瓜群众里炸开了锅。
群众的留言几乎是一个走向。
——女神憋冲动,你的逼格呢!
——炮灰是怎么回事,我大女主你不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关注了你这么久,才知道你是一位神经病,我的小心脏被吓没了。
——本想夸你勇气可嘉的,可看过《夺魂者》原著的表示,白三叶手下的傀儡真的没什么戏份,说你是去磨练演技的,戳瞎我眼睛我都不信。
——看到希希以前爆过跟楚女神的合照,没想到你们俩竟然是好基友!
——两个字,任性。
——希希,楚女神没微博,跪求多发几张合照!嗷嗷哭!
此外,还有一件事。
楚凉夏的后援团微博发出了一组“疑似楚凉夏”的古装照,并且艾特了原博。
原博是一个古风爱好者,手下有一家摄影工作室,经常发一些自己拍摄的照片,但基本都是发他自己的,这是第一次发别人的照片,而拍的好仙好美,虽然只有一张跟他并肩而立的照片露出了半张侧脸,可依旧被眼尖的粉丝给认了出来。
美到逆天的颜值,绝对就是楚凉夏没错。
于是,没有征求到原博的肯定答复,就将照片给转了出来。
好奇心旺盛的记者,还特地拿出了手机,给楚凉夏看微博热搜,甚至追问她这些照片的真假。
“是我。”
注意到大波犯花痴的粉丝,楚凉夏也只得无奈的点头。
虽然不知这些粉丝是哪儿来的……
但是,无论真假,最好还是不要打脸。
再者一两张照片而已,并不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比爆出“云流之夏”这个账号是她的,可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真的?”抱着不确定心思的记者,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问,“原博说,这是你们俩拍的,后期都是你处理的,也就是说,你还会摄影和后期咯?”
“会一点点。”楚凉夏不敢夸大。
“……”
记者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尔后,又别有深意地给摄影师递了个眼神。
特写啊!
必须给她正面特写!
可以说,记者选在今天过来采访,就是因为持续上热搜的楚凉夏,加上她个人对这个低调神秘的小演员感兴趣,所以才会特地赶过来的。
所以,也不是特别隆重的采访。
可是——
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在楚凉夏身上挖出这么多的惊喜来。
听说,楚凉夏以前还是个剪辑师……
这多重身份,简直惊悚。
于是,原本计划为半个小时的采访,结果在旺盛的好奇心作祟之下,硬生生地被她给拖长到一个小时。
楚凉夏倒是一一回复了,只是玩得深的点,全部被她轻描淡写的带过。
总是如此,记者也觉得自己问到很多东西。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对于楚凉夏来说,也不过是一点点信息而已。
接下来,记者如何采访沈水琴跟牧亦清的,楚凉夏并不知道。
结束采访后,她就回了化妆间。
然后,关上化妆间的门,拿起手机,拨通凌西泽的电话。
“什么事?”凌西泽接电话的速度有点慢。
“我又火了一把。”
坐在椅子上,楚凉夏有些郁闷地摁了摁眉心。
“我知道。”
凌西泽慢条斯理道。
楚凉夏跟子濯希的消息,他多少都有点关注,加上本就是风林娱乐公司的老公,关注娱乐消息再正常不过。
几乎在第一时间,他就掌控了消息。
“把热度给我摁下去。”楚凉夏撇嘴。
“这事嘛,”凌西泽慢悠悠道,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心上,直接回绝,“还真做不到。”
“你的心果然偏向沈水琴了。”
楚凉夏吃味地回他,心情很不爽。
昨天他跟沈水琴的消息,不到半天,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她估计他上午是不知道情况,下午一清楚情况,就迅速采取行动了。
“胡说什么呢?”凌西泽拧起眉头。
“你就知道关心沈水琴!”楚凉夏哼了哼。
“……”凌西泽嘴角一抽,“又不是什么负面新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跟封子珩确定关系了。”
楚凉夏的话题一拐,拐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
凌西泽瞬间沉默。
顿了顿,楚凉夏继续道,“我火了的话,会有狗仔盯着。”
她没把话全部说完。
但是,凌西泽懂她的意思。
这丫头一直不想活在别人的关注中。
这也是她先前不选择走明星这条路的主要原因。
现在她被迫出现在他人的视线下,机缘巧合地成为他人的议论焦点。
凌西泽理解网民们的好奇,因为楚凉夏是一个值得让人好奇且深究的人,她隐藏了无数的才华和能力,并不全然展露于人前。
可——
这种好奇,会给楚凉夏带来负担。
然后,没有隐私可言。
归根结底,她只是想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跟喜欢的人光明正大的牵手秀恩爱,而他人不会对此而有过多的猜测。
只是,凌西泽继续保持沉默。
理解归理解。
可该死的,楚凉夏跟封子珩怎么忽然就确定关系了?!
“说话。”
等了会儿,楚凉夏提醒他。
“你们俩到哪种地步了?!”一听她说话,凌西泽就来了气。
“交往。”楚凉夏讪讪地回答。
都结了婚,才交往,这发展确实有点慢。
如果凌西泽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的话,估计捏死她的心情都有了。
“他骗了你,才过一天,你就傻兮兮地跟他交往了?!”凌西泽怒不可遏。
这傻子!
没见过这么傻的傻子!
前一天才郁闷纠结得半死,自己生了一整晚的闷气,一转身,她就跟封子珩进一步发展了!
她怎么就这么好骗?!
“他也是为了我好……”楚凉夏弱弱地为封子珩辩解。
然而,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听到凌西泽暴躁的声音,“无论以什么为出发点,骗你的人都不可信!”
“……”楚凉夏默然。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但是,无论封子珩是否告诉封家,对她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啊。
可以说,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言。
这么想着,楚凉夏忽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不对啊,你前天晚上,应该是挺支持他的吧?”
“……”
这一次,又轮到凌西泽沉默了。
如果知道楚凉夏会这么傻、封子珩会这么精明的话,他早就将封子珩抹黑得用肥皂都无法洗白了!
该死的,想想就火大!
“你是不是早知道他的意图了?”楚凉夏总算意识到不对劲,拧着眉头问他。
哼了一声,凌西泽直接转移问题,“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没有,”楚凉夏单手支着下巴,望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脸色微红,“就是,昨晚睡一起了。”
“……”
凌西泽觉得自己要暴走了。
“不过什么事都没发生。”楚凉夏又立即补充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凌西泽恶狠狠地磨牙。
真想直接把封子珩给手撕了。
楚凉夏平时挺精明一人,在他面前都能耍滑头、耍计谋,怎么一到封子珩跟前,就傻兮兮的连路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这跟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有什么两样。
“你不信就算了,”楚凉夏懒懒抬眼,“说起来,你也没对沈水琴一事解释过。”
“……”凌西泽没好气地丢下一句,“我晚上来接你!”
刚听他咆哮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楚凉夏耸了耸肩。
然后,登陆了微博账号,开始刷微博。
最近不常登陆微博,现在一上去,就看到很多人问新曲的事情。
想起九月份发的那条微博,楚凉夏估计有一批人在等新曲,所以在浏览了下他们的私信和评论后,就发了条新的微博。
【云流之夏:新曲已经录好,不过这次会用视频的形式公布,大家等等。[爱心][爱心][爱心]】
发完后,去浏览了下近期的微博和热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楚凉夏再去看微博热搜,发现有关她的热搜词已经被压下去了。
于是,勾唇笑了笑。
发了那么大的火,最后,还不是一样的心软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
给凌西泽发了条信息,道了谢,然后说明了下晚上戏份结束的时间,然后就放下了手机。
楚凉夏走出化妆间。
“魁哥,我今天不住剧组了,有朋友过来接我去他家,你也提前回去吧。”
“什么朋友?”
殷魁对她口中的“朋友”怀不信任的态度。
“呃,”楚凉夏有点难以解释,最后道,“关系很好的朋友。”
“那好吧。”
见她这么说,殷魁只得点了点头。
“谢谢。”
楚凉夏说着,又回了化妆间。
然而——
刚等化妆间的门关上,殷魁就迅速地掏出了手机,给封子珩发了条短信。
【队长,嫂子说今晚不住剧组,有朋友来接她过去住,不知道是男是女,要不要我帮忙盯一下?】
------题外话------
终于赶出来了。
好累。
明后天,甚至大后天的更新估计都会不定时,妹子们可以很晚再来看。
学校有事忙,嘤嘤。
☆、105、我踢了景影帝一脚
【队长,嫂子说今晚不住剧组,有朋友来接她过去住,不知道是男是女,要不要我帮忙盯一下?】
短信刚发出去,新信息就回了过来。
【嗯。】
仅仅一个字。
但是,跟随封子珩已久的殷魁,却贱贱地笑了笑。
嘿嘿。
队长果然闷骚,处处关注着嫂子。
满足了阴暗的八卦之心,殷魁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没站一会儿,就见到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朝这边走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有点迟疑不定。
最后,殷魁凌厉的视线扫过去,正好对上小伙子疑惑看来的目光。
刘宇在接触到殷魁视线的瞬间,心似乎给什么给攥住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他的心微微颤了颤。
竟然有点紧张。
“你是谁,想做什么?”殷魁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着,阴冷的声音如从冰寒地狱中传来。
一般人站在他面前,敢不心生畏惧的,那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悲催的是,刘宇不过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身边所处之人都是“普通人”,见到这位高大挺拔、用眼刀子都能杀人的威武大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最后,刘宇强撑着问道,“请问,凉夏是在这里吗?”
殷魁锁起眉头。
现在的人,都听不懂人话吗?!
于是,铁青着脸,殷魁重复地问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刘宇默默汗颜。
稍作犹豫,刘宇调整好心态,然后镇定地解释,“我叫刘宇,想找凉夏。”
“找她做什么?”殷魁继续问。
“……”刘宇抬眼打量着他一本正经的脸色。
这位,到底是谁啊?
昨天在剧组,似乎没见到过这号人。
所以,刘宇选择性忽略他的问题,而是比较和气地问他,“请问你是?”
然而,殷魁压根没理睬他,依旧虎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重复,“找她做什么?”
“我是剧组的演员,也是她的朋友,所以找她有点儿事。”刘宇委婉地表示。
他是来找楚凉夏的,又不是来找这位的,怎么就纠缠个不停呢?!
“找她做什么?”
殷魁有点不耐烦地继续重复。
“……”
刘宇也有点不耐烦起来。
好在,在两人的战火一触即发时,听到动静的楚凉夏,拉开了化妆间的门。
一眼见到站在殷魁对面的刘宇,楚凉夏也不由得愣了愣。
“刘宇?”
眉头一扬,楚凉夏惊讶出声。
转过身来,刘宇面向楚凉夏,收起先前稍有不耐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笑意。
“凉夏,晚上要一起出去吃饭吗?”刘宇热情地发出邀请。
上次跟楚凉夏“表白”后,由于凌西泽的出现,刘宇几乎希望渺茫。
可是,现在凌西泽跟沈水琴传出了绯闻,据说也没人出来澄清,看样子凌西泽不怎么靠得住。
再次接触楚凉夏,他的表现便有些明显。
不管怎样,也不能将楚凉夏交给凌西泽哪种人啊。
“呃,”楚凉夏犹豫了下,然后道,“我晚上还有戏,所以想先背台词。”
若是在上次横店“被表白”的事之前,楚凉夏或许还会毫无芥蒂地跟他一起去吃饭,但有那件事的发生之后——
她就不太敢跟刘宇单独接触了。
上次有凌西泽来掺和,她现在解释,只会将事情解释的越来越乱,倒不如直接避开为好。
再者,刘宇现在事业正在发展期,剧组附近的狗仔又不少,真若被拍到什么,对刘宇的事业也有所影响。
“那家店里这里很近的。”刘宇有点不死心地说道。
他当然察觉到,楚凉夏正在避开他。
可是,就这么真的放手了,他有点不甘心。
“唔,”楚凉夏偏了偏头,仔细想了下,然后眯着眼道,“要不这样吧,等我这边的戏拍完,我请你吃饭。”
到时候再叫上子濯希,应该不成问题。
刘宇顿了顿,仔细打量了她两眼。
狭长的凤眼,眼眸清澈透亮,干净的宛若一汪清潭。
不存在任何的杂质。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刘宇实在是难以抗拒。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嗯,我先去背台词了。”
“你加油。”刘宇定定的看着她,隐含几许不舍之意。
“好。”
楚凉夏应声,朝他笑了笑,然后就关好了门。
木已成舟。
刘宇心里叹息,也只能认命地离开。
一直被忽略的殷魁,冷冷哼了哼,直至目送着刘宇离开,才再次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继续给封子珩发送信息。
【队长,刚刚有个叫刘宇的人来找嫂子,说是要找嫂子去吃饭,嫂子拒绝了,说等拍完了戏请他吃饭。据猜测,刘宇应该是想追求嫂子。】
编辑好后,发送信息。
没有直接将手机收回去,殷魁一直盯着手机,等待着封子珩的回复。
……
封家。
在书房跟封渊谈事的封子珩,再次收到殷魁的信息,扫了一眼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还没完没了了。
不过——
刘宇?
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单贤极力推荐给MC签约的一个新艺人。
当时封子珩还没有真正接手MC公司,但正在做交接事宜。
刘宇当时是知道的。
为了这个人,刘宇还想请他吃饭来套关系,那时候没有多想,从刘宇那里讹了点东西,就直接答应了。
没有想到,刘宇会跟楚凉夏认识。
“怎么了?”
见他一直拿着手机不说话,端坐在椅子上的封渊沉沉的问了一句。
看了封渊一眼,封子珩直接站起身,面无表情道,“处理下情敌。”
封渊:“……”
封子珩转身往书房外面走。
“快去快回。”
哼了一声,封渊有点不爽地叮嘱道。
封子珩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至走廊,封子珩没有停顿,直接拨通了姜彬的电话。
“BOSS。”
姜彬在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并且恭恭敬敬地喊了他一声。
“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刘宇的?”封子珩直入主题地问道。
“啊,”想了想,姜彬肯定地问,“是的。”
一般的人,他或许没有印象。
但是,这个叫刘宇的明星,非专业出身,却被单贤单导给看中,介绍给了MC公司,所以姜彬还是也有点印象的。
“他最近有什么安排?”封子珩淡淡地问。
“就接了《夺魂者》这一部戏吧。”姜彬斟酌着道,“要不,我问一问他的经纪人?”
“不用。”
“那……”姜彬不明所以了。
素来不理艺人的BOSS,忽然打听新签约的艺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多给他点机会。”封子珩直言道。
既然是楚凉夏的朋友,绝对要给足机会。但同时,也得减少他们相聚的机会。
“哦……好。”
姜彬迷迷糊糊地应了。
挂了电话时,姜彬不由得暗自纳闷。
难不成,BOSS讨好小女生,只是障眼法?
实际上,是个同?
想至此,脑海里忽的浮现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姜彬立即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给挥开。
不过,也下定决心,找机会跟BOSS说说,年轻而帅气的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感情稳定。
对助理的龌龊想法毫不知情的封子珩,挂了他的电话之后,又给楚凉夏打了个电话。
“子珩?”
本就在玩手机的楚凉夏,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接通了电话。
声音软软甜甜的,好像融化的蜜糖一般。
封子珩问,“在做什么?”
“……看剧本。”
小心翼翼地将剧本拿了起来,楚凉夏颇为心虚地回答。
微顿,封子珩叮嘱道,“拍戏不要太累。”
“知道啦。”
楚凉夏看似真诚、实则应付地应声。
“魁子说你今晚不住剧组?”封子珩问着,看似漫不经心道。
“……”楚凉夏眼皮子一跳,甚是心虚地应声,“嗯,三爷过来接我。”
去西湘别墅住,在她看来,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所以,也毫无戒心地跟殷魁说了。
可——
被封子珩一提,就觉得怪怪的。
搞得她跟凌西泽暗度陈仓似的,心虚得不得了。
“孤男寡女?”封子珩眉头轻拧,口吻有点严厉。
“没……”楚凉夏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无力地解释,“朋友而已。”
“我不准。”
封子珩的语气倏地严厉起来。
“哦……”楚凉夏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望。
微顿,封子珩刚想安慰她两句,就听得她嘿嘿一笑,“你这是吃醋了吗?”
楚凉夏本就想调侃一下。
不曾想——
“嗯。”
封子珩一本正经地应声。
一瞬间,将这个问题上升到了严肃的高度。
“那我不去了。”楚凉夏心慌慌地妥协道。
“嗯。”封子珩总算满意了。
过了会儿,楚凉夏小心地问,“你没生气吧?”
“生气了。”封子珩淡声承认。
“……”
楚凉夏苦恼地抓了下头发,开始怀念以前那个深明大义、细心体贴的封家大少。
“我下次回去,给你带好吃的?”楚凉夏琢磨着说道。
“你哄小孩吗?”封子珩眉头一挑,悠然地问道。
“一回生……”楚凉夏撇嘴。
“好好想。”
提了口气,楚凉夏愤然道,“封子珩同志,你这叫得寸进尺。”
“嗯。”厚脸皮的封子珩面不改色地点头。
“……”迟疑片刻,楚凉夏慢吞吞道,“三天后,允许你来接我回去。”
“好。”封子珩果断应声。
“……”
这臭不要脸的,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楚凉夏气得差点儿从椅子上站起来。
又被他给坑了!
勾唇笑了笑,封子珩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和缓,“拍完戏给我打个电话。”
张了张口,楚凉夏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嗯。”
两人遂挂了电话。
封子珩回了书房。
化妆间里的楚凉夏,却在挂断电话后,抱着剧本坐到了沙发上。
本想背台词的她,一不留神,思绪就飘远了。
满脑子都是封子珩的身影。
各种各样的画面。
跟封子珩说住剧组,是她想给自己空几天时间,来思考一下跟封子珩接下来的相处。
但是——
真正去想的时候,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
反倒是不自觉地想到那个人。
……
半个小时后。
楚凉夏发现自己才记了两句台词。
拍了拍脑门,楚凉夏几乎绝望了。
去椅子上拿出手机,她登陆了微信,给凌西泽发信息。
【楚王:三爷,晚上别过来了。】
五分钟后。
凌西泽回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楚王:^_^笔芯】
【三爷:抽什么疯?】
【楚王:子珩不准去你那里住。】
【三爷:……】
【三爷:你信不信我把水云间给拆了?!】
【楚王:^_^】
凌西泽没再回复,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一接通,凌西泽就暴躁地咆哮。
楚凉夏眯眼笑着,“我也想知道沈水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
简直自讨没趣!
凌西泽冷哼一声,直接掐断了电话。
楚凉夏耸了耸肩,然后继续拿着剧本记台词。
这一次,心情颇好的楚凉夏,倒是没有那般容易分神了。
……
晚上十一点,楚凉夏的戏份结束。
“凉夏。”
跟她演对手戏的秦书艺,径直朝楚凉夏走了过来。
“秦姐。”
见到来人,楚凉夏笑眯眯地喊她。
今晚的秦书艺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长裙,配上一件棕色的长款针织外套,一头如绸缎般的黑发松垮地编织成斜辫垂落而下,相比平时少了几分优雅,看着却更显得舒适、平易近人。
打招呼时,楚凉夏打量她两眼,只觉得浑身发寒,下意识抱住了左臂。
“听说你今天住剧组订的酒店?”秦书艺笑得温柔可人,说话如沐春风。
“嗯。”楚凉夏疑惑地看她。
“男朋友没来接吗?”秦书艺眉目间染着好奇。
“男朋友?”
歪了下头,楚凉夏似是不明所以。
秦书艺稍有疑虑,仔细观察着楚凉夏的神情变化,却意外发现她只有错愕和懵懂。
“哦!”没过几秒,楚凉夏好像反应过来,一拍手,恍然道,“你说我表哥啊?”
“表哥?”
秦书艺黛眉轻蹙。
“是啊,”楚凉夏笑着解释,“平时除了魁哥,就只有表哥来接过我。”
呃。
秦书艺愈发的疑惑。
楚凉夏跟封子珩,是堂兄妹?!
可是——
她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而且,楚凉夏有封子珩这样强大的后盾,竟然无人知晓,也没走后门……
定了定神,秦书艺笑着问她,“你的表哥是……”
“唔。”
楚凉夏眨着眼,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不大好回答。
眉头轻扬,秦书艺不到黄河心不死,直接问,“封总?”
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没别人后,楚凉夏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了唇边。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性动作。
在秦书艺看来,那就算是默认了。
虽说不太敢完全相信,但楚凉夏都这么说了,秦书艺心里也信了九分。
至于仅剩的那一份,源于她下意识地怀疑。
就如——
她明明挑不出楚凉夏的差错,却觉得楚凉夏对她的“崇拜”并不可信一样,违和感让她不敢对楚凉夏信上十分。
不过,楚凉夏也不管她到底信不信,反正侧面得知这为女神,绝对在觊觎着她的男人就是了。
殊不知,殷魁就站在不远处,并且凭借敏锐的听力,将楚凉夏跟秦书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听完这番对话,殷魁对楚凉夏有点刮目相看。
这小丫头片子的,骗起人来,连草稿都不打一下。
真是服了她了。
于是,继续低头给某人发信息。
“我们一起去酒店吧。”
秦书艺朝她提出邀请。
“真的啊?”楚凉夏眼睛登时一亮,可激动还浮现于眼底的时候,她却忽然偃旗息鼓,失望之色渐渐流露出来,她撇嘴道,“不用了,魁哥会送我回去。”
见她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秦书艺顿了顿,问她,“被家人管得很严?”
“嗯。”
楚凉夏兴致缺缺地点头。
封子珩也算是家人吧?
这么说,不算错。
联想到楚凉夏是“封家亲戚”的身份,且封子珩都亲自过来接过她,秦书艺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如是大富大贵之家,被家里人管的严一些,那倒是很正常。
于是,对楚凉夏的“谎言”,秦书艺更是信了一点。
没有强求楚凉夏,秦书艺朝她宽慰一笑,然后转过身,跨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离开。
楚凉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将戏演的十分足,依旧依依不舍地看了会儿,然后才颇为失落地转过身。
早已见识过楚凉夏演技的殷魁,见此还真有点儿晃神,可几秒过后,他就直接将这想法给打消了。
“直接回酒店吗?”跟在楚凉夏身侧,殷魁问。
“嗯。”楚凉夏点头,往别墅里走,“我先去卸个妆。”
只让封子珩收拾了衣服,封子珩应该不会想到给她带化妆品啥的,到时候回酒店也没法卸妆,还是先卸了再走。
……
楚凉夏没几分钟,就卸了妆、换好衣服,走出了化妆间。
一开门,就碰见了走过来的沈水琴。
沈水琴看了她一眼,却没跟以往一般打招呼。
避开她的视线,饶过她和殷魁,径直走向化妆间。
楚凉夏也没有过多在意。
直接跟殷魁走出别墅、上车。
按理来说,楚凉夏先前的住宿问题不用剧组操心,现在忽然又要让剧组掏钱给她订房间,怎么着都有点儿烦人,所以这几天住酒店的钱,都是楚凉夏自己出的。
场务没有主动管她。
楚凉夏也乐得自己住一个大房间。
不到二十分钟,殷魁就将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嫂子,你的衣服在后车厢,我送你进去吧。”殷魁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朝楚凉夏说道。
楚凉夏偏过头,抬起手指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高大威武的殷魁。
半响,她客气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为什么?”
“跟你走在一起,我有点像被绑架挟持的。”楚凉夏认真道。
“……”
殷魁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眯起眼眸,楚凉夏笑着拍他的肩膀,“别在意,明天还得劳烦你来接我了。”
“不麻烦。”
倍为受伤的殷魁,强扯出一抹笑容来。
楚凉夏哈哈一笑,然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殷魁默默地看了她几眼。
直至看到她拎着小皮箱走近酒店后,殷魁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丫头是故意在损他。
一时间,打击也没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
事先在网上订了酒店,楚凉夏拉着箱子,然后拿着身份证去前台拿房卡。
一切亲力亲为。
时间很晚了,前台没什么人,楚凉夏不到一分钟就办好了手续,然后拖着箱子走向电梯。
摁了按钮,楚凉夏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往旁边靠了靠,等着电梯下来。
却——
忽的听到一声,“丫头。”
熟悉的声音,吓得楚凉夏没一头砸墙上。
强撑着没听到,楚凉夏没回过身,而是继续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箱子往楼梯那边走。
没走两步,一只手就从身后抓住她肩膀,直接把她往后一拎。
“我说,”景天辰站在她身后,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来,磁性的声音滑过耳畔,“你跑什么?”
“景影帝,我是有夫之妇。”
站着没回头,楚凉夏字字顿顿地说着。
一侧的吴玮推了推眼镜,为楚凉夏的勇气默默竖起大拇指。
上次回去后,景天辰可是没少发火。
不过——
景天辰再见到楚凉夏,还没有隐忍怒火,也是很罕见的事。
他以为这位爷会给上一两拳来着,连医院电话都在脑海里默念了一遍。
“这种事不需要你强调。”景天辰的语调忽然冷了几分。
“我怕您忘了。”楚凉夏冷着脸回道。
“忘了也没关系,”景天辰的手放到她头发上,声音稍稍压低,“我现在很喜欢找你这种有夫之妇。”
“……”
对于耍无奈、却打不过的人,楚凉夏只得沉默以对。
这期间,“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楚凉夏猛的抬手,将景天辰的手给打开。
好在,里面没人。
在打开景天辰的手后,楚凉夏立即拎着箱子进了电梯。
景天辰有点恼火,抬腿就跟了上去。
然而,楚凉夏迅速利落地朝他的膝盖踢了一脚,在止住他前进步伐的瞬间,摁下了关电梯门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
景天辰拧着眉头,倒也没有贸然冲上来。
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直视着电梯内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
一直在旁观戏的吴玮,推了推眼镜,体贴地关怀道,“景少,没有伤到吧?”
景天辰冷冷看了他一眼。
吴玮不声不响地后退一步。
“去查查,她住哪个房间。”景天辰青着脸说道,然后看着电梯的数字。
“是。”
吴玮波澜不惊地点头。
电梯在18楼停了下来。
确实,楚凉夏也是从18楼出来的。
只是,她却拖着箱子往下面走了两层,一直到16楼才找到自己的房间。
用房卡开了门,楚凉夏将箱子一丢,然后就直接趴在床上。
她竟然踢了景天辰一脚——
唉。
楚凉夏有点儿小纠结。
抓了个枕头过来垫着,楚凉夏摸到拎过来的小包,然后从中翻出了手机。
本想给凌西泽打电话的,可转念一想,却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拍完了?”封子珩很快地接通了电话。
“嗯,现在在酒店。”
将下巴抵在枕头上,楚凉夏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封子珩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怎么了?”
“我……”楚凉夏揪着头发,“我刚在楼下遇到景天辰了。”
沉默了下,封子珩问,“然后呢?”
“然后,我踢了他一脚。”楚凉夏支支吾吾道。
她踢的不是一般人,是景天辰!
那个传闻在娱乐圈身份神秘、脾气古怪,实际上背景强大、脾气暴躁的景天辰。
先前得罪了就得罪了……
现在,万一人家想捏死她呢?
没想,封子珩竟是勾起唇,心情很好地夸赞道,“干得不错。”
楚凉夏:“……”
“踢哪儿了?”封子珩笑着问。
“膝盖。”楚凉夏低低地回答。
“嗯,下次可以踢高一点儿。”封子珩很贴心地给她提建议。
“……”
楚凉夏嘴角狠狠一抽。
半响,楚凉夏问,“万一他揍我呢?”
想了想,封子珩正经道,“等你回来,我教你怎么对付色狼。”
“……”
楚凉夏欲哭无泪。
“还住酒店吗?”封子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住!”楚凉夏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
虽然感觉景天辰的背景很黑,但,总不能真找人来打她吧?
反正她一直待在剧组。
明天就让殷魁来房间门口接送她吧。
顿了顿,封子珩别有深意道,“还有两天。”
楚凉夏,囧之。
不过,见封子珩这般无所谓的态度,楚凉夏先前不安稳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跟封子珩继续聊了一会儿。
以前很少跟封子珩聊天,一般都是有事说事,可现在隔着电话,楚凉夏却似乎有大堆的话要说。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十二点多了。
封子珩似乎也意识到,便催她快点去洗澡睡觉。
“唔,”楚凉夏在床上打了个滚,有点不想挂电话,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晚安。”
“嗯,晚安。”
封子珩跟她相比,倒是爽快得多。
楚凉夏不太高兴地挂了电话。
抱着手机,楚凉夏又趴了会儿,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小皮箱拿衣服。
本以为会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但,完全没想到,封子珩会这么了解她。
一套衣服一套衣服的叠起来放到袋子里,都是按照她平时的习惯搭配好的,竟是一点儿都没有她所想的“直男审美”。
袜子、贴身衣服,都用袋子装的整整齐齐的,简直到了强迫症的地步。
楚凉夏有点不敢相信。
于是,拿了手机拍张照,用微信发给了封子珩。
楚王:这是你整理的?!
楚王:[惊讶][惊讶][惊讶]
封子珩还没睡,很快回了信息过来。
封子珩:嗯。
楚王:没人帮忙?
封子珩:嗯。
楚王:那你怎么把衣服搭配好的?
封子珩:我不是傻子。
楚王:……
这绝对是观察力、记忆力、外加智商的三重碾压!
楚凉夏默默磨牙。
她以为封子珩那种单调的穿着搭配,是绝对不能理解她平时各种搭配衣服的烦恼的。
没想到——
他连她平时的日常服装都能记住!
简直变态!
不不不,简直逆天!
楚凉夏对他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封子珩:早点睡。
楚王:请大神受我一拜。
封子珩:……
楚王:^_^,晚安。
封子珩:晚安。
楚凉夏放下手机,找了一套睡衣,然后迅速洗澡睡觉。
熄灯的时候,楚凉夏隐隐听到走廊有动静,可隔音效果不错,倒也没太挺清楚,于是将被子盖好,闭眼入睡。
……
翌日。
上午九点有戏的楚凉夏,准时在六点睁开了眼。
她迅速洗漱好,换了套干净的衣服,通知了殷魁接她的时间后,就去了楼下的餐厅吃饭。
昨晚睡得过于安心,以至于她忘了昨晚的小插曲,更没有意识到景天辰这个定时炸弹,也是有腿会移动的。
于是——
刚到餐厅,就见到正在吃早餐的景天辰和吴玮。
楚凉夏看了一眼,佯装忘记了什么东西,一转身就往回走。
早已发现她的景天辰:“……”
吴玮小心地看了眼景天辰的脸色,不出意外地见到他的脸黑了黑,冷眸似是万年寒冰,冷得可怕。
倒也是。
素来不在这种公共场合吃饭的景天辰、景影帝,为了一个小丫头,大清早的就在这里等着。
结果,还没真正撞上呢,那丫头就麻利儿的溜了。
不恼火才奇怪。
想了想,吴玮打算说点好消息。
吴玮推了下眼镜,正经地朝景天辰道,“景少,郎溪苑那边,还在交涉,但她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嗯。”
景天辰依旧望着楚凉夏离开的方向。
眉头拧得紧紧的。
“等《夺魂者》拍完,《罪》就可以开拍了。”吴玮继续道,“您想什么时候邀请楚小姐?”
一个月前,景天辰破天荒的想拍今年的第二部剧。
而且,还是他自己出钱拍的。
吴玮当时还天真的以为,景天辰真的想将心思放到演艺事业上。
没想——
最终,是为了个女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剧本,结果说女主的位置要给楚凉夏留着。
其中,一个还比较有分量的角色,却一定要让郎溪苑来演。
谁都知道,郎溪苑很久没拍戏了,就算偶尔客串一下,也都是些跑龙套的,并不是多重要的角色。
再者,郎溪苑的精神状况不好,在人前经常控制不住情绪,暴躁的很,几个月前还出了“打人”的丑闻,从那之后基本连龙套都没有人找她了。
不曾想,景大爷却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将重要的角色交给她,而且片酬高的吓人。
那天文数字若是爆出去,任谁都会觉得景大爷脑子有问题。
吴玮就算知晓事情经过,也还是觉得,像景天辰这样的人,为了一个有老公的丫头做这么多无用的事情,真的要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丢了饭碗,他最后还是决定闭口不言,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今天。”
景天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
刚将一杯咖啡端到嘴边的吴玮,不紧不慢地将咖啡放了下去。
得。
今天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今天不将事情办好,这段时间都没好日子过了。
但——
景天辰的命令,他是不能违抗的。
于是,只得认命。
……
楚凉夏溜回了房间。
然后打电话叫了早餐。
在等早餐的时候,她缩在沙发上,将今天要拍的戏也看了几遍,细细地琢磨了会儿。
原本见到景天辰后,还有几分慌乱的心情,在这些戏的钻研过程中,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等早餐来的时候,楚凉夏特地拍了照,给封子珩看了一下。
结果,包子刚吃了一个,封子珩的信息就回了过来。
也是一张早餐的照片。
背景是水云间的餐桌,桌上只有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个鸡蛋。
楚凉夏眯起眼睛,欢乐地给他回复。
楚王:好可怜,就吃这些啊?
楚王:你怎么回水云间了?
封子珩:等你回来做早餐。
楚王:^_^好。
封子珩:今天有课,课件在这边。
楚王:老师辛苦了,早上好。
封子珩:好。
楚王:不要脸。[撇嘴]
封子珩:……
楚王:说起来,你们军校的学生能谈恋爱吗,能暗恋老师吗?
封子珩:不能。
楚王:哦,那就好。
楚凉夏笑了笑,放下了心。
就封子珩这外貌、才华、气质,再有这年轻的老师身份和特种兵的经历……
扪心自问,如果封子珩是楚凉夏大学时期的老师,她估计真的会主动追求他。
而且,根据她对花痴同学的了解,应该会将封子珩剥得皮都不剩。
封子珩:不过教员之间,可以。
楚王:^_^,你们那里有女教员吗?
封子珩:有。
楚王:有年轻漂亮的女教员吗?
封子珩:有。
楚王:有单身的吗?
封子珩:有。
楚王:单身的比我漂亮吗?
封子珩:没有。
楚王:比我有才华吗?
封子珩:各有所长。
楚王:呵呵,你才去上课两天,就知道这么多女教员的信息,而且不觉得我好,我想我该晾你一下。
气呼呼的回复完,楚凉夏拿起了豆浆,闷闷地喝了起来。
不解风情的男人!
不懂哄女人的男人!
问什么答什么的男人!
以前觉得他双商高,绝对是错觉……
楚凉夏心里乱吐槽着,一个劲的喝着豆浆。
这时,微信提示声再一次响起。
楚凉夏顿了顿,打算先晾着他,可不到三秒,就默默地拿起手机。
然后——
屏幕上的一句话,忽的跃入眼帘。
【封子珩:可我只喜欢你。】
“噗——”
楚凉夏一口豆浆,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她使劲咳嗽着,咳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然后看了眼可怜的桌子,默默地抽出纸巾开始擦。
只是,没等她擦完,手机铃声就响了。
这一次来的是电话。
她抽空瞄了一眼,发现是封子珩的。
犹豫片刻,楚凉夏还是迅速地接通了电话。
“喂?”
楚凉夏轻轻出声,只觉得脸滚烫滚烫的。
就那么轻描淡写一句话,让她至今没有平静下来,心儿扑通扑通的乱跳,都能跳到嗓子眼来。
放下纸巾,楚凉夏摸了摸脸颊。
“刚刚逗你玩的。”封子珩低沉和缓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递过来,轻轻飘落到耳低。
“不信。”
楚凉夏一偏头,傲娇地撇嘴。
脸上的温度,还是没有散去。
“唔,”犹豫了下,封子珩淡定道,“校长可以作证。”
“……”
楚凉夏磨了磨牙。
他明明看得出来,她很怕那个肩扛金星的校长来着!
这男人——
哼!
张了张口,楚凉夏还想说点什么,结果还没出声,想到他先前微信发来的那句话,脸又不争气的红的个彻底。
好在这时,门铃适时地响了。
本就窘迫不已的楚凉夏,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有人敲门,我先去看看!”
------题外话------
哈哈哈,最近一写到吴玮,瓶子就想起了《网王》里的乾贞治,景影帝就莫名成了冰帝女王。o(╯□╰)o,请原谅正在重温网王的在下。
*
明天更新估计还是在这个时候,么么。
☆、106、我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
“有人敲门,我先去看看!”
说完,楚凉夏特地把手机往门那边晃了晃,告诉封子珩消息无假,然后麻利儿挂了电话。
“谁啊?”楚凉夏放下手机,朝门口喊了一声。
“楚小姐,我是吴玮。”
外面传出温雅和煦的解释。
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她不急着去开门。
吴玮跟凌西泽,在她看来就是一丘之貉,一类货色,晾一会儿也没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来找自己想做什么……
定了定神,楚凉夏等脸上温度散去后,才去开门。
“吴哥。”
门拉开一半,楚凉夏微微眯起眼,喊了门外的人一声。
吴玮依旧衣冠楚楚,温雅大气地站在门口,平时跟在凌西泽身边,存在感大大降低,而往往单独见到他的时候,沉稳与成熟的气息,相较于某些小鲜肉,更能引人注目。
身为景影帝的经纪人,档次自然也不低。
“我有个事想找你聊一下。”吴玮不紧不慢道。
“您说。”
楚凉夏好脾气地朝他开口。
“景少想请您当一部电影的女主,价格好商量。”吴玮面色镇定,字字顿顿地说道。
“他是男主?”楚凉夏笑笑地问。
“是的。”吴玮肯定道。
楚凉夏眼眸一眯,继而耸肩,毫不犹豫地道,“抱歉,我拒绝。”
说着,便想抬手关门。
吴玮似乎毫不意外,伸出手抓住门边,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楚凉夏欲要关上的门。
楚凉夏拧起眉头,神色间隐藏着怒意。
“楚小姐,景少亲自选的剧本……”稍作停顿,吴玮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的极其恳切,“个人觉得,喜欢演戏的人,都不会错过这部戏。”
“所以?”楚凉夏歪了下头,笑眼看他。
“建议您先看一下剧本。”
吴玮诚恳地说道。
话音刚落,吴玮便隐隐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耳朵微微一动,他便知道今天这日子不好过了。
“不好意思,我拒绝。”楚凉夏耸了耸肩。
剧本再好,演员再好,合作的对象不是她喜欢的,她都不可能会答应。
再者,这所谓的剧——
没准是为她设下的局呢?
楚凉夏将抓住门的手渐渐地松开了。
与此同时,殷魁站在吴玮身后,“这位先生,麻烦你让开一下。”
吴玮微微眯起眼,金丝边的眼镜之下,一双精明的眼镜里,闪烁着尤为闪亮的光芒。
“你先忙,我晚上再来找你。”
“……”
楚凉夏无语地看着他。
吴玮漠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就他而言,如此死缠烂打的纠缠一个女孩,绝对不是他的风格。但是,为了他的饭碗着想,他也只能做出这般……失礼的事了。
殷魁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吴玮就当做没有看到,主动地朝旁边退了一步。
“魁哥,进来吧。”
楚凉夏稍稍将门给拉开,朝殷魁说道。
“呃,”殷魁看了眼门内,稍作犹豫,然后轻咳一声,正色道,“我就在门外等你。”
如果楚凉夏跟封子珩住在一起,殷魁或许还有可能坦然地进去,可现在是楚凉夏自己一个人住,而且还是在酒店这种地方……
还是避嫌为上。
毕竟,上次跟楚凉夏一起去买皮带的时候,被人误会成楚凉夏男朋友的事,他还历历在目。
“那,好吧。”
犹豫了一下,楚凉夏倒也没有强求,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
看了吴玮一眼,楚凉夏有点抱歉地朝她笑了笑,然后将门给关上。
有殷魁在等待,纵然觉得时间还早,可楚凉夏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过早餐,楚凉夏还不忘了给封子珩拍个照,发上一条微信。
楚王:[照片]
楚王:吃完,开工。
发完信息,楚凉夏将桌上的垃圾清扫干净,全部回归于垃圾桶里,然后就准备出门。
这时,封子珩回了条信息过来——
【注意安全。】
楚王:嗯。
封子珩:我是说身心安全。
楚王:……
嘴角轻抽,楚凉夏将手机收了起来,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吴玮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殷魁站在门边,跟以前一样站着,腰杆挺得笔直,神情严肃冷峻,面无表情,就跟在站岗似的。
“走吗?”听到开门的动静,殷魁转过头来,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和颜悦色。
“好。”
楚凉夏点头。
两人一起去了剧组。
……
今天的戏份一如既往的辛苦,楚凉夏从早上九点开拍,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等她回到酒店的时候,她才忽然想起吴玮早上的话语。
下楼时,楚凉夏特地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四十。
呃……都这个时候了,吴玮应该不会等了吧?
“还是我送你上去吧。”殷魁也看了下时间,朝楚凉夏说道。
他担心那个看起来衣冠楚楚,但实则绝不是一般角色的家伙。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再变态的人也不会守我门口,”摆了摆手,楚凉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早定回去吧,辛苦了。”
殷魁拧了拧眉,似乎是有点犹豫。
“放心放心,”楚凉夏笑着开了车门,“晚安。”
话音刚落,楚凉夏就将车门给关上了。
殷魁看着她的背影,真有点儿放不下心。
……
楚凉夏一路上了楼。
电梯打开,她拎着个小包,转了个弯就来到走廊。
走至走廊时,特地看了几眼,发现整条走廊都没有任何身影后,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门。
然而,她刚走至门口,还没从包里将门卡掏出来,就听到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的声响。
微微一怔。
楚凉夏摸到房卡,然后转过身来。
果不其然,吴玮就站在对面门口。
一看到这位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经纪人,楚凉夏的嘴角,就冷不丁地抽了抽。
这位大哥,还真等啊?!
“离12点还有几分钟,不知楚小姐可否听我介绍一下剧本。”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吴玮极其绅士地朝楚凉夏问道。
“我拒绝。”楚凉夏直视着他,吐字清晰且神情认真。
她相信,自己表现的很果断,没有透露出丝毫对角色感兴趣的意思。
可——
她不知道这位是怎样想的。
“可我明天还是会等你的。”吴玮正经道,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背靠着门,楚凉夏拧着眉头看他,有点不耐烦地问,“要怎样你才肯放弃?”
“对于我来说,这件事只有两个结果,”习惯性地抬手推了推眼镜,吴玮认真道,“一是你答应,二是景少放弃。”
他只是个负责做事的。
一件事没有办成,不太符合他的风格。
所以,要么把这件事给办成,要么就由景天辰撤销命令。
不然,他还是会无休止地纠缠着楚凉夏。
“……”
楚凉夏忍不住的想翻白眼。
明知道结果,还要浪费时间,这不是闲的没事干么?!
“其实,我有个好的提议。”
吴玮忽然出声,语调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很严肃正经。
“你说。”楚凉夏挑了下眉头。
“你可以直接找景少谈,没准他在知道你的决心后,会选择放弃。”吴玮慢条斯理道。
“……”楚凉夏微顿,稍稍眯起眼眸,“你觉得几率有多大?”
“顶多,百分之五。”根据对景天辰的了解,吴玮分析道。
聊不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你明天再来找吧。”
无奈摊手,楚凉夏拿出房卡,就迅速开了门。
闪身进门,一把就将门给关上了。
管他呢!
明天开始,绝对要让魁哥寸步不离的跟着!
大不了打得他满地找牙,去医院里待着过无聊的日子!
楚凉夏气呼呼的想着。
然后,拿着衣服去洗澡。
走廊上。
吴玮看着紧闭的大门,再次推了下眼镜,一偏过头,隐隐看到拐角处有抹一闪而过的光亮,他镜片灯光一闪,却收回了视线,转身进了门。
与此同时,注意到吴玮已经关上门的殷魁,悄无声息地吐出口气,然后重新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刚刚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他是一路尾随过来的,就在楚凉夏隔壁的电梯里,慢了几秒钟赶到。
理所当然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手机屏幕一亮,吴玮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封子珩已经睡了,于是就给封子珩发送了一条信息,将刚发生的事情讲得清楚明白。
然后,收了手机,走人。
……
水云间。
一直等楚凉夏回酒店后来消息的封子珩,正在书房里用电脑找资料,听到手机信息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停下了鼠标,然后把手机拿了起来。
有点失望的是,这是殷魁来的信息。
不过,却不是汇报普通的琐碎事。
一遍浏览完,封子珩稍作沉思,然后退出信息,拨通了楚凉夏的电话。
没有人接。
他连续打了三个,依旧没有人接。
眉头一拧,封子珩确定殷魁是见她安全进的房间,然后估摸着她在洗澡,才将手机放了下来。
但是,接下来看资料的时候,却有点儿心不在焉的。
直至——
洗完澡出来的楚凉夏,将电话回过来。
“刚刚在洗澡,没有听到电话。”听他接通电话,楚凉夏就立即解释道。
“嗯。”
放下鼠标,封子珩应了一声。
犹豫了下,楚凉夏有点迟疑地道,“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微顿,封子珩镇定道,“你说。”
于是,一整天都在忙活、累得半死不活的楚凉夏,在逮到机会之后,终于开始——
骂人。
听到楚凉夏暴躁地吐槽着景天辰这个变态,还有他那个莫名其妙的经纪人,封子珩冷不丁地勾了勾唇角,下意识想起了初次见她时,她跟凌西泽打电话骂他的场景。
再脾气好的人,总归有爆发的时候。
只是,他们不在寻常人面前爆发。
封子珩听着她念念叨叨地吐槽,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偶尔出声安慰她几句,却似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她的处境。
一直等她吐槽完,封子珩这才慢条斯理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楚凉夏撇了撇嘴,“就吐槽一下。”
说真的,她不可能让殷魁去打人。
殷魁毕竟是退伍军人,有这样的一个身份,去打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影帝的经纪人——
大众舆论用口水都能将殷魁给淹死。
她只是有点憋屈、不高兴。
吴玮只是纠缠着她,也没什么过分举动,而她又不可能因此报警,或者说主动送上门去找凌西泽……
自然,对于人家这种和和气气的“纠缠”,她其实很难采取什么有用的措施。
跟封子珩在背地里诅咒了吴玮和景天辰一顿之后,她的这口怨气,基本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那你自己处理?”封子珩又问。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楚凉夏用毛巾擦着头发,有点儿哀怨地出声。
讲理,人家比她更会讲理。
暴力,又是绝对不能做的。
她确实毫无头绪。
“嗯,我给你出个主意。”封子珩悠然道。
“什么?”
楚凉夏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是发着光的。
有头脑的人,就是不一样!
楚凉夏在心里崇拜了一下。
然而——
下一刻,整个人就跟被泼了盆冷水似的,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明天不住酒店了。”封子珩不紧不慢地说着。
“……”楚凉夏嘴角微抽,“你赢了……”
“我可以帮你膈应他们。”封子珩继续道。
“好!”
没有任何犹豫的,楚凉夏应得斩钉截铁。
该抱大腿的时候,绝对要毫不犹豫地抱大腿!
“那——”
封子珩故意只说了一个字。
“我明天下午就会拍完戏,提前一个小时给你打电话。”楚凉夏识趣地说明了自己的时间计划。
“嗯。”
狡猾如狐狸的封子珩,悠悠然地就这么应了。
好像,跟没耍过心机似的。
“明晚你做饭。”楚凉夏有点不甘心地补充。
“好。”
封子珩毫无反驳地应了。
“我要吃辣子鸡。”
“给你做。”
“还要红烧排骨。”
“可以。”
“还有麻婆豆腐。”
“行。”
“还有——”稍作停顿,楚凉夏眯着眼问,“我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
“有点儿。”封子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介意不?”楚凉夏贼兮兮地问。
“不介意。”封子珩没有给她任何抓住把柄的机会。
楚凉夏满意地笑了,“那好,我还的要吃……”
“……”
就那么几分钟的电话,楚凉夏足足点了十多个菜。
她本就是想逗逗他。
不曾想,封子珩将每一道菜都记录了下来。
时间很晚,楚凉夏没跟封子珩聊多久,就挂断电话。
找出吹风机,将头发吹干,楚凉夏爬到床上去睡觉。
却——
忽然有点失眠。
原本疲惫得一到车上就睡着的她,在洗了个澡、跟封子珩通完电话后,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怎么也睡不着觉。
唔……
不知过了多久,楚凉夏在床上翻了个身。
抬手在床柜上摸索着,把手机给抓到手中。
房间内气温适中,但手机抓到手心里,却微微的发凉。
她半眯着眼,将这两天被遗忘的邮箱给打开,然后将先前用封子琛账号发送给她的照片,一一地下载下来,全部保存在手机相册里。
然后,翻出封子珩那一张在鲜红国旗之下敬礼的照片。
啧啧。
简直不能更帅。
犯花痴似的笑了笑,楚凉夏将这张照片设置成手机桌面。
退出来,她回到桌面,又翻了好一阵的花痴。
这时——
手机最上方,忽然跳出了一条微信信息。
夜千筱:楚……?
楚凉夏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忽然觉得自己倍儿清醒,眼睛猛地就睁大起来。
啊啊啊,那个……那个帅气的女军官!
于是,立即点了进去。
楚王:在。
楚王:楚凉夏。
信息没有秒回。
楚凉夏枯燥无味地等待着。
------题外话------
今天实在太忙,早上,中午,下午,晚上都有事,所以更新少了,请见谅。
*
明天恢复万更,么么。
☆、107、当面秀恩爱是可耻的行为!
等到眼皮子闭上的时候,终于有了回复——
夜千筱:哦。
夜千筱:没事。
楚王:……
回了一串省略号过去后,楚凉夏翻了个身,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于是继续回复。
楚王:你是,忘了我叫什么?
发送完,那边又没了反应。
另一边——
煞剑基地,办公楼,二楼。
夜千筱坐在办公桌旁,一身陆军迷彩,迷彩帽被随意地丢在文件夹上,她修长的两腿交叠着,低头在一张纸上写完“楚凉夏”这个名字,随后签字笔便在她手里旋转着。
抬起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对面,同样身着迷彩的封帆,直接将她的手机扔了过来。
“被她猜到了。”封帆朝她扬了下眉头。
扫了眼手机屏幕,夜千筱唇角勾笑,“连自己嫂子名字都能忘的,你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
封帆嘴角一抽,无法反驳。
“东西什么时候寄?”将签字笔放到快递单上,夜千筱朝他问道。
“随便。”封帆站起身来。
轻笑,夜千筱也站起身,将手机捎上后,跟他一起出了办公室的门。
走至楼下。
十月中旬,秋末,冷风习习。
月悬高空,洒下如水月光,基地的夜色,如同记忆中,一尘不变。
“手续办好了吗?”夜千筱忽然问他,清冷的声音一如这夜色。
“下个月。”
封帆微微抬眼,看向头顶的夜空。
“两年不能回?”夜千筱平静地直视前方,似乎只是淡淡地问一句。
“嗯。”封帆应声。
沉默片刻。
夜千筱偏过头,朝他看了一眼,“抽空回去一趟吧。”
“没假了。”封帆耸了耸肩。
轻轻勾唇,夜千筱挑眉道,“正好,你队长还剩点假。”
“……”
封帆无语地看她。
专业坑自家老公,这女人,都几年了还没变。
不过,跟他们也用不着客气。
两人走至岔路口。
通往不同的宿舍。
“喂。”
分别时,封帆顿住步伐,喊了她一声。
“嗯?”
双手放到裤兜里,夜千筱应声,尔后微微偏头看他。
月光洒落,整个人笼了层光,一抹侧影,美如画卷。
“好好活着,别死了。”
封帆闲散的神情里,多出了几分认真,似乎是在叮嘱一般。
夜千筱微微一愣。
不知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眼眸里闪过抹暗光。
随后,她耸肩,“放心。”
抬起手,背对着他,她摆了摆手,然后潇洒离开。
封帆遂转过身,不紧不慢走向宿舍楼,背影清冷。
……
酒店。
楚凉夏等到近乎要睡着的时候,终于有微信信息回复过来。
夜千筱:早点睡。
就三个字。
楚凉夏却认定了先前自己的质疑。
只是,对于对方忘记自己的名字,她却一点儿都没有责怪的意思。
楚王:^_^,你也是。
夜千筱又没再回复。
楚凉夏回了个“晚安”,然后就放下手机,安心地准备入睡。
有了对方的回应,楚凉夏似乎吃了颗定心丸,很快便睡着了。
……
翌日。
到下午才有戏份的楚凉夏,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她看到时间的时候,发现已经上午十点了。
伸了个懒腰,楚凉夏迅速从床上爬起身,从箱子里随手拿了套衣服来穿。
之后,叫人直接把午餐送上来。
楚凉夏简单梳洗一下后,就趴在床上跟封子珩打电话。
无意中聊起昨晚那个叫夜千筱的女军官问她名字的事,顺带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忘了,很正常。”封子珩平静地说着,顿了顿,补充道,“问题在于,封帆也可能忘了。”
“……”
楚凉夏忽然觉得有点抑郁。
她存在感是不是很差啊?
一直觉得她的名字是很好记的……
“不过,她没说有什么事诶。”楚凉夏疑惑地说着,两腿在空中晃了晃。
“很在意?”封子珩问着。
“嗯。”楚凉夏点了点头。
是很在意啊。
加了那位的微信号后,除了第一次聊过,之后就没有再聊了。
人家忽然找她,想问她的名字,不可能只是想给她改个备注吧?
“我去问?”封子珩又问。
“别……”楚凉夏连忙否决道。
不说麻烦,就说去问……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下午什么时候拍完?”封子珩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
“大概五点吧,我的戏份不多。”楚凉夏估摸着道。
“嗯,到时候来接你。”
“好。”
楚凉夏一点头,才忽然发现情况不对劲。
就这么被他给拐跑了……
叹了口气,楚凉夏只得顺着他的话题走。
一直跟他聊到服务员将饭菜送上来,楚凉夏才挂了电话。
而,等她吃完饭,殷魁已经来酒店接她了。
为了避免昨天的事再次发生,楚凉夏特地让殷魁来房间门口接她。
有了殷魁在,的确畅通无阻,不仅没有遇到吴玮和景天辰,就连发传单的都绕着他们走。
可——
楚凉夏预料不到的是,吴玮没有正面跟她对上,却开始用手机频繁找她。
短信、微信、QQ……
自她离开酒店起,就一直没有听过。
楚凉夏一一将他给拉黑。
一转眼,另一个号码,就再一次冒了出来。
楚凉夏再一次拉黑。
刚停歇不到两分钟,手机就又一次各种冒信息。
楚凉夏一恼,直接关机。
总算安宁了一会儿。
可是,却头疼得很。
一直避来避去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路到剧组,楚凉夏都心不在焉的,犹豫是否要找景天辰说个清楚。
“到了。”
殷魁将车开到别墅门口,朝楚凉夏喊了一声。
楚凉夏忽然回过神来。
“你先下去,我去停车。”回过头来,殷魁朝她交代道。
“好。”
楚凉夏点了下头,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楚凉夏注意到一辆停下的车,步伐就不由得停下了。
呵!
楚凉夏冷下脸来,看着熟悉的车牌号,再三经过确认后,紧紧地皱起眉头。
这时,沈水琴从车上走了下来。
“凌总,谢谢。”
没有直接关上车门,沈水琴客客气气地朝里面说了一声,然后才准备关门。
但,她稍稍用力去关门,却发现车门纹丝不动。
怔了怔,她偏过头,朝身旁看了一眼。
只见楚凉夏立在旁边,笑眯眯地抓住车门,和声朝她问道,“能让一让吗?”
“……”
沈水琴错愕地看她。
下车之前,她就见到楚凉夏的身影,可任她如何想,那也想不到,楚凉夏会过来制止她关门。
还没反应过来,楚凉夏就强行拉开了车门,在她的注视下进了门。
然后,“啪”地一声,将车门给关上了。
“凌西泽。”
坐在副驾驶,楚凉夏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
“怎么?”
凌西泽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看她。
本想送完就走人,却没有想到,刚到这里就能撞上这丫头。
“为什么送她过来?”楚凉夏不爽地问。
“谁叫你这么听封子珩的话的?”凌西泽一挑眉,同样带着点怒气。
“……”
楚凉夏很不高兴地磨牙。
凌西泽见过封子珩,并不能直言否定封子珩。
可是,她见过沈水琴……
认识和接触,可以。
不能深交。
他们俩偷偷摸摸的就算了,被她撞见,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叩。叩。叩。”
驾驶位置的车窗被敲了三下。
听到动静,两人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门外的人弯下腰,露出他们俩都熟悉的一张脸,笑眯眯地摆着手。
正是子濯希。
凌西泽抬手摁了下按钮,车窗滑落下来。
“哟,三爷,刚看你送一美女过来。”
手肘撑在车门上,子濯希将头探进来,笑嘻嘻地调侃道。
“对啊,我们都吃醋了。”
楚凉夏悠悠然接过话。
“什么时候公布你跟她的关系啊,”子濯希顺着继续道,“改天我们正式见个面呗。”
“时间提前说一声,我好去买点老鼠药。”楚凉夏继续补刀。
“我去弄点儿什么好呢,”子濯希仔细思考了一下,忽视中间的凌西泽,直接朝楚凉夏询问道,“要不带条毒蛇过去?”
“好啊。”
楚凉夏眯着眼点头。
“咚。”
“咚。”
两人的额头,都被狠狠敲了一下。
“轻点儿会死啊你?!”子濯希咬咬牙,摸着额头没好气地朝凌西泽质问。
“不会。”
凌西泽斜了她一眼。
“呵呵,这么快就学会护犊子了。”楚凉夏在旁哼了哼。
“算了,我们到此友尽,”子濯希将手机拿出来,自顾自地道,“现在就把你拉黑。”
“我也拉。”
楚凉夏也从包里掏自己的手机。
开机。
等待时间,手机已经被凌西泽拿走了,包括子濯希的手机在内。
“你们俩,闹够了没有?”
凌西泽额角青筋暴露,皱着眉头朝她们俩道。
“闹够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楚凉夏换上真诚的神情。
“祝你们早生贵子。”子濯希同样认真地献上祝福。
“最好生个双胞胎给我们玩。”楚凉夏附和地点头。
凌西泽:“……”
简直能被她们俩给气死。
期间,楚凉夏跟子濯希交换了个眼神。
子濯希眯眼笑了笑。
“三爷,其实我们不是特不赞同,”楚凉夏摸了摸鼻子,“我们只是想让你找个顺眼的,她应付你爸妈亲戚啥的,都没有问题,我们相信她能成为个贤妻良母,但是……能扮演好这个角色的太多了,你再三斟酌一下,确定好答案之后我们再考虑要不要绝交。”
“……”
凌西泽脸色漆黑。
正在这时,子濯希抓准时机,从凌西泽那里将她们的手机夺了回来。
凌西泽嘴角抽了抽,锋利的眼风朝左边扫了过去。
然而,子濯希已经退开几步。
再回过头来,楚凉夏也已经拉开车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没有直接关上门,楚凉夏转过身来,低下头看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年轻人,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有运气的。”
话音刚落。
楚凉夏关上了车门。
凌西泽眼睁睁看着她们俩手拉着手,走向了别墅大门。
这俩家伙!
没好气地收回视线,凌西泽直接开车走人。
……
气了凌西泽一顿,楚凉夏跟子濯希的心情,总算是爽快了。
“你说,他不会真的跟沈水琴在一起了吧?”
走进了剧组,子濯希压低声音,在楚凉夏旁边问。
“有可能。”楚凉夏面色正经道。
“啊?”子濯希惊讶。
“你看。”
轻轻扬眉,楚凉夏的视线朝某处看了过去。
子濯希微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先她们一步进来的沈水琴,正在一一朝剧组成员打招呼,看起来心情好的停不下来。
一看,就有什么好事发生。
“不是吧?”
子濯希摇了摇头,忍不住咂舌。
凌西泽真的好这一口?
不应该啊……
她一直觉得他的眼光挺好的。
楚凉夏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对于沈水琴,凌西泽一直没有给个准确的答案。
就凭楚凉夏对他的了解,他们俩的关系绝对不是一张白纸那么简单,多多少少有点儿牵绊。
只是——
到底发展到怎样的程度,她还真没有个准数。
“你说,如果你去找沈水琴的麻烦,凌西泽会帮你,还是帮沈水琴?”
摸着下巴,子濯希认真地考虑。
“帮我。”楚凉夏坦然道。
“为什么?”
“因为,”微顿,楚凉夏笑道,“血浓于水。”
“……”
子濯希差点儿没喷她一脸口水。
说得跟真的似的!
“待会儿有跟牧大神的对手戏,打算找他先对一下剧本……”
“快点,我陪你去换衣服。”
没等楚凉夏的话说完,子濯希就拉住她的手臂,径直将她拉进了别墅。
楚凉夏跟沈水琴还是一个房间。
两人差不多一个时间到的,待会儿都要拍戏,做造型的时候自然撞在了一起。
沈水琴的团队事先到达,有专门的造型师在,而帮楚凉夏做造型的,依旧是阿萱。
但是,化妆间的气氛,是一种想象不到的尴尬与沉默。
楚凉夏、子濯希跟沈水琴,几乎是零交流。
楚凉夏忙着看剧本,子濯希闲得发慌,在一旁玩手机游戏。
房间里除了两个造型师偶尔说几句,就不再有其他的声响。
渐渐地,两个造型师也感觉到异样,所以到最后都没有再吭声了。
沈水琴先一步做好造型。
可是,她并不急着走。
透过化妆镜,看到专注玩游戏的子濯希跟还在做发型的楚凉夏,沈水琴将手机拿了出来,拨通了凌西泽的电话。
“凌总,回公司了吗……”
沈水琴声音温柔而和缓,暖的好像如春风徐徐而过。
偶尔还会笑几声。
通电话的时间不长,电话就被果断了。
可是,原本还有点失落的沈水琴,透过镜子看到停止玩偶系的子濯希,和依旧不吭一声的楚凉夏,心情却忽然好了不少。
拿着剧本,出了化妆间。
等她一走,子濯希就炸毛了。
然而——
这一次,只能压着怒火。
用同样的方法反击回去,那就是弱智了!
擦!
不知道这女人心机这么重!
不多时,楚凉夏的造型也做好了。
阿萱很快就走出了房间。
子濯希将手机一摔,“你跟她还有对手戏吗?”
“有。”
楚凉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那——”
不等子濯希说完,楚凉夏就无奈地看她一眼,“下场戏,她扇我耳光。”
“我靠!”
子濯希怒骂一声,有点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扇耳光?!
这种戏,放到俩有瓜葛的俩演员身上,特容易“公报私仇”了!
鬼知道沈水琴会不会也这样做?!
“像她这种聪明人——”
“怎么?”子濯希紧随着问。
“顶多动真格一次。”楚凉夏心宽道。
“……”
子濯希无语地看她。
一次也是被打!
平白无故挨一耳光,还不能吭声,这口气如果是她,绝对咽不下去。
楚凉夏倒是轻松自在,一点儿也不着急。
如果沈水琴真的要动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沈水琴在剧中扮演的是性格脾气比较暴躁的夺魂者,跟男主是一派的,而一直坐观全局的白三叶,三言两语就能让她动怒生气。
他们这段时间,要将这部剧里所有在别墅的戏份拍完。
现在楚凉夏要拍的这个情节,已经接近尾声了。
沈水琴扮演的角色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白三叶挑衅,最终忍无可忍,扇了白三叶一耳光。
正好被爱慕白三叶的一个男配看到了。
于是,男配护着白三叶,指责她,坏话当面说尽,其余的夺魂者也不帮她,所以她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后来,她被暗渊的人抓住、害死。
算是故事结尾的大高氵朝之一。
也是白三叶暴露身份的契机之一。
虽然这种情节比较俗套,但就全篇来说,也算合情合理。
楚凉夏不可能因为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因素,而拒绝拍摄这场戏。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先去找牧大神对戏。”看了眼格外纠结的子濯希,楚凉夏在旁无奈道。
“我也去。”
听到“牧大神”三个字,子濯希立即从阴暗的情绪里走出来。
楚凉夏挑眉,跟她一起走出门。
殷魁不知何时站在了化妆间门口,楚凉夏交代了他几句,让他不要跟过来,然后才带着紧张不已的子濯希去找牧亦清。
因为事先跟牧亦清约好,所以跟子濯希找到牧亦清的时候,他很快就结束了跟别人的话题,过来跟楚凉夏对戏。
“小希也在啊。”
见到子濯希,牧亦清笑着朝她打招呼。
“嗯,”子濯希用力地点头,站在楚凉夏偏后方,认真地道,“过来学习。”
对她这般话语,牧亦清有点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揭破什么。
以子濯希在圈里的名气,说是跟着楚凉夏学习,未免有点儿过。
不过,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在这个浮夸的圈子里,已经是很难得的一件事了。
“我们开始吧。”牧亦清朝楚凉夏说道。
“好。”
楚凉夏拿起剧本,点头。
与此同时——
正在准备下一场戏的沈水琴,无意中朝这边看了一眼,楚凉夏跟牧亦清、秦书艺,甚至很多配角都对戏,所以沈水琴并不觉得意外,倒是一旁的子濯希……
看起来,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她视线稍作停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的亮了亮,尔后嘴角勾起抹笑意。
难不成,子濯希是在打牧亦清的主意?
暗暗将这想法压制下来,沈水琴收回了视线,继续背台词。
……
下午。
第三场戏,就是楚凉夏跟沈水琴的对手戏。
子濯希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打算拍摄沈水琴扇楚凉夏耳光的视频。
如果真的扇了,她会考虑发给凌西泽的。
“小希。”
刚摁下拍摄按钮,子濯希就听到一阵声音。
“牧大神?”子濯希一惊,回过头来。
“叫我亦清就行。”
听到这称呼,牧亦清微怔,笑着纠正道。
“哦,”子濯希吐了吐舌头,从善如流地喊他,“亦清。”
她似是很戏谑的模样,可两个字却说得很紧张,喊完后就立即回过头。
牧亦清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耳根有点儿红。
但——
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啪”地一阵声响。
这一声,过于响亮。
听到动静的,都不由自主地朝楼梯上方看去。
紧随着,是导演一声“卡”。
在场众人都有点懵。
“沈水琴,你在做什么?!”
单贤大声喊着。
话语透过喇叭扩散出来,声音震耳欲聋。
楼梯上。
结结实实打了楚凉夏一巴掌的沈水琴,自己也有点儿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至听到单贤的声音,愣了愣,才算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对不起导演,”沈水琴连忙朝单贤鞠躬,然后歉然地看了眼楚凉夏,满怀歉意道,“不好意思,凉夏,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情绪有点儿上来……”
楚凉夏怀里抱着小黑,静静地站在原地,本想等着将这场戏演完的,可见到单贤和沈水琴的反应……
她就无奈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一巴掌,的确是白挨了。
抬起手,她摸了摸自己被扇的那边脸颊,疼痛让她不自觉地拧起了两道柳眉。
但是,在面对沈水琴的时候,她却扯出抹笑容。
“没事,跟你没关系,继续拍吧。”
丝毫没有埋怨沈水琴的意思,楚凉夏适时地给了沈水琴一个台阶下。
这下,倒是轮到沈水琴愣住了。
她以为——
就楚凉夏先前在凌西泽面前的各种表现,无时无刻都想着膈应自己,肯定会抓住这次机会,狠狠地骂她一顿,跟她彻底的撕一场。
却没有想到,楚凉夏的反应,完全跟她所想的截然相反。
只要楚凉夏一闹起来,她就有机会抓住楚凉夏的把柄。
然而,现在,楚凉夏如此深明大义的表现,却只能让罪责归咎于她身上。
她不知道楚凉夏是料到后果,还是真的不想跟她明面上闹起来,亦或是真的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
但这样的结果,确实让她不满意。
“对不起,你的脸……”
沈水琴抬眼看她,弱弱地出声。
“休息十分钟,楚凉夏,你先去补一下妆。”
这时,注意到楚凉夏脸上鲜红巴掌印的单贤,冷着脸说道。
他关照楚凉夏,不仅是楚凉夏的演技和人格魅力,还有——
封子珩!
论他跟封子珩的交情,楚凉夏可以说的算是他的半个弟妹!
有封子珩这一层关系在,他不得不关照楚凉夏。
现在,“弟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扇了耳光,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好向封子珩交代!
“好。”
楚凉夏点了点头,转而直接朝楼上走去。
一转眼,镜头之下,就只剩沈水琴的身影。
她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甚至于有点不知所措。
她设计了开头,可过程却不按照她所设计的走,这变化大的让她一时间很难找到解决措施。
双手轻轻握成拳头,沈水琴心情有点儿焦躁。
这时,子濯希一步步地走上台阶。
沈水琴低下头,一眼就跟子濯希的视线对上。
就连子濯希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以子濯希跟楚凉夏这么好的关系,却没见丝毫的怒意,跟她对视的时候,神情和缓,眼底隐含笑意与安慰,似乎完全不担心楚凉夏的情况。
然而,就是这样不含敌意的视线,却让沈水琴觉得有点紧张。
这,太奇怪了。
终于,子濯希走至了她面前,然后停下来。
沈水琴眼皮子一跳,犹豫了下,打算说点儿什么。
还未张口,子濯希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水琴的心都提了起来。
据说——
子濯希是个真性情之人,真若将她给惹怒了,动手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别放在心上,下次注意点就行。”
意外的,子濯希无比的和气,眼底笑意加深,对她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沈水琴纳闷地看了她一眼。
子濯希收回视线,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然而,却似是在不经意间,稍稍的靠近了她。
子濯希微微偏过头,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
“祈祷吧,祈祷你不落在我手上。”
话音落到耳低。
沈水琴猛地一怔,身子竟是抖了抖,莫名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
果然!
子濯希跟传闻中的一样!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在媒体面前多次冲动的人,遇到这种事,为何还能在她面前这般镇定。
一点儿都不见失态。
子濯希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水琴却觉得两腿有点儿发软。
她忽然发现,整个剧组的人,都似乎偏向了楚凉夏那边,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冷意。
……
化妆间。
楚凉夏自己对着镜子补妆,一层层地粉扑上去,想要盖住脸上的巴掌印。
子濯希进门时,发现殷魁正在摆弄手机,奇怪地看了一眼,可什么都没有看到,殷魁就抬头盯了她一眼。
于是,子濯希默默地进门。
“那贱人下手很重?”
径直走至楚凉夏身边,子濯希看了眼那惨不忍睹的印子,眉头就拧了起来。
“有点。”
楚凉夏面无表情地遮着印子。
“操。”
子濯希冷不丁地爆了粗口。
若不是有牧亦清在剧组,她非得甩沈水琴俩耳光不可!
什么玩意儿!
还真当人都是傻子,完全看不出来呢?!
“你好像拍了视频。”楚凉夏不动声色地问她。
“嗯。”
说着,子濯希将手机掏了出来。
“发给三爷。”楚凉夏淡淡道。
既然都挨了这一耳光,那么,也就不能白挨了。
“行。”
子濯希爽快地应了。
调出那个视频,子濯希直接将其发给了凌西泽。
子濯希:看你的好情人,一巴掌,结结实实的。
发送完,子濯希还不甘心,又走到楚凉夏左边,对着她的脸颊拍了张照,又发给了凌西泽。
子濯希:[图片]
子濯希:你自己看看,这绝对是故意的。
*
风林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
正在处理文件的凌西泽,听到连续不断的微信信息,朝手机屏幕扫了一眼。
见到是子濯希后,犹豫了一下,将手机拿了起来。
浏览了下信息,第一时间看到楚凉夏的那张图,鲜红的巴掌印让他皱起眉头,随后,接收了那个视频。
将其打开。
声音很嘈杂,子濯希跟牧亦清的对话最为清晰,可凌西泽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集中在楼梯上两个人身上。
时间不长,可凌西泽却反复看了几遍。
最后,在沈水琴欲打楚凉夏时,将画面截图下来。
什么样的表情,暗含什么样的情绪。
只能说,沈水琴的演技,跟楚凉夏的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确定了情况,凌西泽直接打了助理的电话。
“凌总。”助理恭恭敬敬的。
“把沈水琴这一个月的通告全部退掉,把SUN人气排名第二的捧起来。”凌西泽冷冷地出声。
“……好。”
助理愣了好一会儿,才应了声。
最近凌总不是总带沈水琴出入各种场合么?
怎么——
沈水琴得罪了他?
……
MC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
封子珩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殷魁和单贤的信息。
不同的叙述方式,但都在说同一件事。
一看完,封子珩的脸就阴的彻底。
直接拨通了殷魁的电话。
“怎么回事?”封子珩沉声问。
“就我看到的,嫂子躲的速度很快,沈水琴应该是故意打的。”
殷魁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想法。
楚凉夏演戏的时候,他基本都会在旁边看着,一来是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二来是为了随时帮楚凉夏递点东西。
毕竟,他不仅是个保镖,还是个助理。
“嗯。”
封子珩挂了电话。
然后,又给单贤打了电话。
“姓沈的还有多少戏?”封子珩连名字都懒得说。
“……”犹豫了下,单贤道,“挺多的。”
“尽量删。”
封子珩皱起眉头。
“这,不太好吧?”单贤迟疑道。
在好友、上司跟剧本之间做选择,单贤还是有点儿难以抉择的。
“我跟楚楚已经结婚了,你说呢?”
“……”
单贤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去!
这么迅速?!
“行行行,我会跟编剧讨论的。”单贤立即改口。
交往归交往,结婚归结婚,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果只是交往,单贤只会适当帮一下。
这都结婚了——
那就证明,楚凉夏是自己人了。
在他的剧组里,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人受了委屈。
封子珩再次挂了电话,又通知姜彬关注一下沈水琴最近的情况,然后才犹豫着是否要给楚凉夏打电话。
本来,想在第一时间问楚凉夏情况的。
可是,楚凉夏没跟他说,他不想让楚凉夏觉得,她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眼下他仔细想了想。
明明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他却立即挂了电话。
将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封子珩再次明目张胆地“翘班”。
……
剧组。
楚凉夏花了点心思,总算让巴掌印不是那么明显。
这时候,八分钟已过。
她起身,准备回去拍戏。
“凌西泽那家伙一直不回复!”子濯希再次检查自己的手机,没等到凌西泽回复的她,有点儿暴躁。
“打电话过去骂他。”
楚凉夏轻笑着,顺着她的话说道,同时加重了声音。
“啊?”子濯希愣怔了下。
“我先去拍戏。”楚凉夏绕过这个话题。
见她直接往门外走,子濯希上前两步,有点不确定地询问她,“你说真的假的?”
“假的。”楚凉夏笑眼看她。
“……”
子濯希顿时无语凝噎。
“你考虑一下。”
朝她摆手,楚凉夏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嫂子,你的脸怎么样?”
殷魁上前一步,盯着楚凉夏问道。
抬手,摸了下脸颊,楚凉夏认真回道,“有点疼,不过没大碍。”
“那就好。”殷魁松了口气。
如果伤到眼睛和耳朵,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不过,那遮掩不住的巴掌印,他还是觉得刺眼的。
在部队故意下重手,那可是要受罚的……
那个叫沈水琴的,装一装就过去了,竟然没人教训她。
想想都憋屈。
“我先去拍戏。”楚凉夏道。
“嗯,我陪你去。”殷魁立即道。
“嗯。”
点头,楚凉夏径直朝楼梯那边走去。
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小黑,楚凉夏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再一次正面跟沈水琴对上。
她不知道沈水琴这十分钟是怎样度过的。
但是,现在的沈水琴跟刚刚相比,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若说刚刚还信心满满,面对她时淡定从容,现在却在不自觉地避开她的视线,隐隐有些闪避的意思。
楚凉夏朝她笑了笑,似乎是在宽慰她。
可一见她这表情,沈水琴却愈发的尴尬。
楚凉夏的宽容和谅解,足以让剧组所有人对她改观,而相较之下,沈水琴肯定会被很多人质疑,她是否是故意为之的。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事。
于是,这一次的重拍中,沈水琴有点紧张,虽然注意到不再打到楚凉夏,可好几次都有失误。
跟她相比,到第五六次,楚凉夏都保持着很好的状态和脾气,没有责怪她,反而跟她说放松、不要紧张,再一次拉了剧组的好感度。
一直到第八次,沈水琴的表现才差强人意,单贤想象不到她会有更好的表现,所以勉强让这条戏过了。
有了她的耽搁,楚凉夏比计划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才结束这天的戏份。
她一结束,就跑到化妆间去卸妆换衣服,然后打封子珩的电话。
“在哪儿?”楚凉夏第一时间问。
“门口。”
封子珩简单地说出两个字。
“我马上过来。”
听到她急切的语气,封子珩无奈道,“不急。”
“我想见你啊。”楚凉夏撇嘴,有点撒娇的意味。
顿了顿,封子珩也不反驳了,直接应声,“嗯。”
一直被她给忽略的子濯希:“……”
这家伙,敢不敢不要当着她的面秀恩爱?!
“我先走了。”
挂了封子珩的电话,楚凉夏迫不及待地朝子濯希道。
“等等!”子濯希连忙拉住她的手,没好气地戳她的脑袋,“恋爱中的女人,简直无药可救了。”
“什么事?”
楚凉夏眨眼,勉强停了下来。
“记得把沈水琴打你的事跟封子珩说。”
“我就是急着跟他说这事。”楚凉夏理所当然道。
“……”
擦!
子濯希没话说了。
------题外话------
过来推一下隔壁的《王牌狙击之霸宠狂妻》,写筱筱跟封帆那一段,瓶子竟然哭了半个小时。
不出意外,《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会提前到25号更新,定为上午九点,到时候可以去戳啦。
*
明天更新依旧不确定,还没回家呢,么么哒。
☆、108、因为,我想宠你
“我先走了。”
没有再跟子濯希聊下去,楚凉夏直接出了门。
子濯希无语地站在原地,有那么点儿受打击。
直至楚凉夏的脚步声消失后,子濯希才想到有事情要跟楚凉夏说,拿起手机看了看信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给凌西泽发信息到现在,凌西泽就刚刚回了一个字过来。
一个“哦”。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本想跟楚凉夏吐槽一下来着。
现在,算了,免得楚凉夏看着心塞。
……
楚凉夏一路跟人打招呼,心情颇好地出了剧组。
到外面,一眼就看到封子珩的那辆车。
于是,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拉开副驾驶的门,楚凉夏直接坐了上去。
“等了很久吗?”
楚凉夏放下包,开始系安全带。
“还好,”封子珩偏头看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颊,已经见不到很深的印记了,但卸了妆之后,还是有隐约的痕迹,他心里大概有了数,然后沉声问她,“脸怎么了?”
系好安全带,楚凉夏抬手抹着脸颊,微微眯起眼眸,“拍戏的时候被打了。”
眸光柔和几许,封子珩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模样,顺着她的话问,“疼吗?”
“疼!”
楚凉夏咬牙,应得干脆。
反正她没有说谎,到现在脸还是疼的。
鬼知道沈水琴用了多大力气。
“楚楚。”
并不急着开车,封子珩正色地喊她。
“啊?”楚凉夏冷不丁地正襟危坐。
可转念一想,发现自己根本没这必要,没来由的有点囧。
“我说过,你可以闹事的。”封子珩一字一顿道。
“哦……”楚凉夏失望地应声,然后尽量保证道,“我下次争取。”
她又没有闹事的习惯……
能用适当方法解决的事,她用不着用激烈的方式。
见她这可怜样,封子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她道,“过来。”
“不。”
楚凉夏偏头看向窗外。
封子珩挑了下眉,一抬手就搂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给强行拉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凉夏猛地一惊,刚想强行挣脱,封子珩就用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下。
“还想不想吃饭了?”封子珩低声问着,靠近她的耳畔。
“不吃。”
楚凉夏避开他的视线。
“……”封子珩无语地挑眉。
抓住她肩膀的力道一松,继而扣住她的头,在她错愕回头的瞬间,一低头,便附上了她的唇。
软软的唇,在接触的瞬间,两人皆是愣了愣,可不过瞬间的停顿,封子珩便了主动深入,动作温柔而轻缓,顷刻间,撬开她的唇齿,不断地交缠与剥夺,空气一点点的耗尽。
楚凉夏一直处于愣怔状态。
被带动的吻,毫无经验的她,脑海一片空白。
渐渐地,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封子珩才松开她。
楚凉夏重重地喘息着,双唇殷红,甚至有点肿,脸颊和耳根更是通红,如粉嫩娇艳的苹果。
她靠在封子珩的肩膀,半张脸都埋入他的胸膛。
片刻后,暴躁地爆出一句,“奶奶个熊!”
啊啊啊,她的初吻!
还没心理准备呢……
“不准骂人。”
封子珩眉头一抽,压低声音警告道,可手却安抚似的拍了她的脑袋。
“老实说,你是不是有过经验?”楚凉夏没有抬头,手却仅仅攥住他的衣服。
“没有。”
封子珩淡定回答。
“你这样是不对的。”楚凉夏大脑混乱,嘟囔地指责道。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封子珩附和着道。
“……”
楚凉夏嘴角微抽。
哪有这样哄人的?!
真是一点儿脾气都发不起来!
“哼,”不高兴地哼了哼,楚凉夏从他怀里挣脱开,然后双手环胸,偏头看向窗外,“路上不准跟我说话。”
“……”
封子珩看了她一眼。
跟个孩子似的。
自知她在尴尬害羞,封子珩也就当默认了她的说法,一路上还真没跟她说过话。
然而,一路没说话的楚凉夏又不大高兴了。
吃完豆腐就不吭声——
让她又羞又恼。
……
水云间附近的超市。
封子珩停好车。
楚凉夏第一时间下了车。
本想负气而走的楚凉夏,在几秒内琢磨了下“合理性”后,为了避免更深的尴尬,选择在车旁等着他。
封子珩下车后,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走吧。”
走近,封子珩顺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哦。”
挤出一个字,楚凉夏低下头,脸色忽然有点红。
封子珩下车时顺便拿了个帽子来,将其戴在楚凉夏的头上后,就旁若无人地拉着她进了超市的门。
他是一离开公司,就来剧组外等着楚凉夏。
没有时间去买菜。
只能现在回去的时候买。
楚凉夏心不在焉地跟在封子珩身边,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车上的那个吻,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到了那儿。
等她神智总算恢复一点的时候,才忽然发现,面前的购物车上,已经堆满了食材。
“这么多?”
楚凉夏顿住脚步,错愕地看着购物车。
购物车里全部都是食材,蔬菜和肉类,甚至海鲜,将其堆得满满的,见不到任何别的商品。
她眨着眼睛,有点儿懵。
家里要来客人?
“走神了?”封子珩敲了下她的脑袋。
“唔……”
楚凉夏低下头不说话。
她有没有走神,他能看不出来?!
“这都是你昨天点的。”
封子珩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撇了撇嘴,楚凉夏嘴硬的反驳,“我有那么败家吗?”
先前问完,她就差不多反应过来,这些食材似乎都是她昨天点的,不过她昨晚只是开个玩笑,随口说说而已……
没有想到,封子珩竟然真的都记住了。
作为典型“嘴硬心软”的货色,楚凉夏已经找不到生他气的理由了。
“你不败家。”封子珩认真地回答。
“……”
楚凉夏完全无法接话。
顿了顿,楚凉夏总算从窘迫中绕了出来,“咳,还剩多少食材没买?”
“差不多了。”封子珩斟酌着道。
再买点葱蒜,基本就能去结账了。
“要不,放回去一点儿?”楚凉夏眯着眼跟他打商量。
“不放。”封子珩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楚凉夏纳闷,“我们又吃不完。”
“因为,”封子珩低头看着她,嘴角勾笑,“我想宠你。”
“……”
刷的一下,楚凉夏刚恢复正常的脸色,顿时涨红。
她……
不行了。
这男人太会说话了。
在原地纠结半响,楚凉夏转身就走。
“去哪儿?”
封子珩拉住她的手腕。
“买瓶水喝,冷静冷静。”楚凉夏直视前方,连看都不敢看他。
“嗯?”
手掌放到她的后颈,封子珩俯下身来,凑到她耳畔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后颈的温度也烫烫的,甚至有种被灼伤的感觉,楚凉夏窘迫到连话都说不出的地步。
能不能不撩?!
紧张死她了!
楚凉夏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然而,虽然脸色依旧通红,可却强壮镇定,正色道,“还剩什么,我们快点去拿吧!”
“嗯。”
封子珩笑了笑,算是应了。
得到他的同意,楚凉夏推着购物车,一直往前面走。
封子珩却不着急,淡定地站在原地。
不过三十秒,楚凉夏就老实推着购物车跑回来。
“我们还缺什么来着?”
抬眼问他,楚凉夏差点儿被自己给蠢死。
封子珩眼底笑意更深。
无奈,拉着她,去挑选最后的几样食材。
楚凉夏继续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
有封子珩这个下定决心“宠妻”的土豪在,楚凉夏眼睁睁看着整个购物车的食材被推去结算,跟在封子珩身后结算的时候,楚凉夏特地看了眼价格,心里悲叹了一声。
虽然有钱,但也用不着这么浪费吧……
向来喜欢剖析自己的楚凉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可是,没等她找到根源,封子珩就结完帐,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着她,直接把她给拉出了超市。
将袋子放到后备箱,封子珩跟楚凉夏再次上了车。
“喏。”
没等楚凉夏系好安全带,封子珩就将一张银行卡递到楚凉夏面前。
“什么?”
注意到那张银行卡,楚凉夏微顿,纳闷地偏头看着他。
“工资卡上交。”封子珩一本正经道。
“……”楚凉夏心儿一跳,下意识朝车门靠了靠,“不,不用。”
“我乐意。”封子珩闲散地道。
“……”
楚凉夏默默无言。
身边也有陆续结婚的朋友,但真没见过赶着上交银行卡的。
停顿了下,楚凉夏问,“你不是给了我一张卡吗?”
“那是你的零用钱。”封子珩一脸的理所当然。
“……”
楚凉夏再度无言。
零用钱?!
还带这么玩的?!
想了想,楚凉夏发现没哪次是拗过封子珩的,为了避免耽搁时间,她便将银行卡给接了过来。
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
收了就收了吧。
她又不会随便乱用。
见她收下,封子珩才放了心,开着车回了水云间。
……
才几天没有回来,楚凉夏却忽然觉得,似乎离开有段时间了。
换好拖鞋,楚凉夏进了客厅。
环顾一圈,发现没有任何异样。
转过身,楚凉夏发现封子珩已经进了厨房,便啪嗒啪嗒地跑了进去。
“我帮你。”
楚凉夏积极地提议。
“不用。”封子珩将食材一样样地拿出来,淡淡地朝她说道。
“可这么多菜……”
楚凉夏眼巴巴的瞅着他。
让封子珩一个人做这么多菜,归根结底还是有点不忍心来着。
再者,这么多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我速度很快。”封子珩直言道。
“要多久?”楚凉夏皱起眉。
“七点开饭。”
封子珩淡定地说道。
楚凉夏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呃。
快五点半了……
一个半小时,做好这么多的菜?
她这种经常下厨的人,都不敢保证。
将所有的食材拿出来,封子珩注意到身边的人一直没动静,不由地偏过头看了眼,发现她满眼的狐疑,似乎根本就不相信他的保证。
挑了挑眉,封子珩将她的帽檐压了压,挡住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对我有点信心。”
封子珩叮嘱了一声。
尔后,不等楚凉夏将帽子拉起来,封子珩就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出了厨房。
顺带,关上房门。
被这么“赶”出厨房的楚凉夏,嘴角狠狠一抽,直接把帽子给取了下来。
算了。
就当信她一次吧。
摸摸鼻子,楚凉夏径直走向书房。
为了能时刻观察封子珩的情况,楚凉夏拿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算找一部剧看看,算是打发时间。
不过——
却意外在收藏夹里找到以前保存的网址。
呃。
她视线在那名字上顿了顿。
这才忽然想起,这部剧是秦书艺主演的那个。
今天秦书艺没有来剧组,似乎是要参加一个分量很重的颁奖晚会,正好是因为这部剧而获得的。
似乎是,最佳女主角的奖。
为什么她对这件事记忆深刻?
有点诡异的违和感浮现出来,楚凉夏仔细想了想,抬眼,视线无意中扫过在厨房忙碌的封子珩。
哦……
她是因为封子珩,一直关注着秦书艺。
至于为什么——
楚凉夏一拍脑壳,发现自己太大意了。
她只记得对秦书艺有敌意,却忘记了,她是因为封子珩,才对秦书艺有的敌意。
放下笔记本,楚凉夏刚想去找封子珩问个清楚,可才站起身,见到厨房的那抹冷峻禁欲的身影,脚步不由得顿了下来。
算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
还是不要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主要是,封子珩太会说话了,如果他真的想要隐瞒,她什么话都翘不到。
看了眼时间。
颁奖典礼八点才开始。
歪头想了想,楚凉夏又坐了回去,淡定地找了部新剧来看。
刚过六点,手机就一直嗡嗡嗡的响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吴玮搞的鬼,楚凉夏连管都懒得管,直接把手机关机,自己乐得个清净。
最近有好几部剧都不错,楚凉夏找了一部评价最高的来看。
才看了不到两集,封子珩就将饭菜端了上来。
“这么快?”
楚凉夏暂停视频,将笔记本放茶几上,然后朝餐桌那边跑过来。
“嗯。”
封子珩斜眼看她。
“厉害!”
楚凉夏非常崇拜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太厉害了。
真的在一个半小时内将十多个菜全部搞定。
这速度快得简直不是人。
而且——
做出来的成品,比想象中的更有食欲。
看了眼摆上来的几样菜,楚凉夏就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厨房。
一看到摆满了厨房的菜,啧啧称叹,洗了个手之后,就勤快地帮着封子珩端菜盛饭。
这么点小事,她抢着干,封子珩倒也没有制止她。
只是,在两碗饭端上来之后,封子珩动了动碗筷,移到了楚凉夏的斜对面。
两人坐的更近了些。
将最后一碗菜端上来的楚凉夏,看到移动位置的封子珩,愣了愣,但什么也没有说。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楚凉夏拿起筷子,在满桌的菜上扫了一整圈,硬是找不到下筷的菜。
选择太多,不知道吃哪样好。
真特么奢侈啊。
楚凉夏心里再度感慨一声。
等着她先动筷的封子珩,看出了她的踌躇,直接给她夹了几样离得比较远的菜。
一一放她碗里。
“尝尝。”封子珩放下筷子,看着她。
“好。”
看了眼碗里的菜,楚凉夏点了点头。
排骨、豆腐、鱼肉……
全部尝了个遍。
半响,楚凉夏拧起眉头,好奇地盯着封子珩,“你从哪儿学的厨艺?”
认识封子珩才几个月,从第一次吃封子珩做的饭菜,到现在时间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封子珩的厨艺却突飞猛进,简直让人惊叹。
就算真的有这方面天赋,这速度也太吓人了点儿。
“部队食堂。”封子珩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菜,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部队的菜饭很好吃吗?”楚凉夏眨眼。
“还好。”
封子珩微微点头。
就算是部队食堂,也不可能每个食堂都是同一档次的。
在资金相等的情况下,主要还得靠掌勺的厨艺。
在部队时常有野外生存,自己找食物那是家常便饭,多少也会一点儿,但这两个月来——
确实找了以前的战友,学了点儿经验。
做给她吃的,费再多的心思,都很正常。
楚凉夏本想夸封子珩几句的,可耐不住饭菜实在是太好吃,忙得都没空跟封子珩说话。
她中间添了一次饭。
同时,吃了四分之一的菜。
封子珩也解决了点儿,但还是剩下了一堆的菜。
末了,楚凉夏摸着肚子,看着满桌的剩菜,心里只叹没生十个胃。
眼睁睁的看着美食摆在跟前,却没有胃口吃——
楚凉夏很是心酸。
她吃的有点撑,封子珩也没让她去收拾碗筷,直接把她赶到沙发上休息,然后自己把碗筷收拾好。
等他忙了一阵出来时,发现楚凉夏正在看电视。
准确来说,是在看某节目的颁奖典礼。
封子珩看了眼,在楚凉夏身边坐了下来。
“秦书艺。”
看了他一眼,楚凉夏又看了眼屏幕中的秦书艺,喊了声这个名字,开启了找茬模式。
“嗯。”
MC签约了秦书艺,加上秦书艺近期比较活跃,再者楚凉夏几次提过她——
他多少有点印象。
“我见她跟你说过两次话。”楚凉夏抓着遥控器,镇定地说道。
“有吗?”封子珩拧起眉头。
“你记忆力不是很好吗?”楚凉夏哼了一声,反问一句。
看了看她,封子珩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道,“没存在感的基本忽略。”
“……”
楚凉夏怔了怔,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说辞。
别过头,楚凉夏看着正在说感言的秦书艺,撇嘴道,“我不信。”
“你这是,”封子珩眉头一松,继而饶有兴致地问,“吃醋?”
“……”
被戳中的楚凉夏,一时没有吭声。
半响,她才哼了一声,道,“我怕你偷腥。”
“不是一个意思吗?”封子珩淡淡地问道。
“……”
楚凉夏仔细想想,发现确实差不多一个意思。
摸了摸有点发热的脸颊,楚凉夏适时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她就知道,说不过封子珩的。
然而,等了一会儿,封子珩却正色道,“我真不记得她。”
“她这么漂亮,你不记得?”
楚凉夏狐疑地看他一眼。
封子珩看着她,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有你漂亮吗?”
“没有吗?”
楚凉夏木木地反问,强忍着没有脸红。
“没有。”
封子珩非常认真地回答。
“那她演技也好啊……”楚凉夏托着腮帮子,开始回忆秦书艺的优点来。
“你演技更好。”
“她温柔,会做人……”楚凉夏撇嘴。
话音未落,封子珩一只手就按在她头顶。
“你这样,叫妄自菲薄吧?”封子珩轻笑着,悠悠地问道。
“哪有?”楚凉夏翻了个白眼。
“你也很温柔,比她更会做人,有才有想法……”封子珩一字一顿地说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总结道,“丫头,她什么都比不过你。”
楚凉夏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
认真,坚定。
见不到任何的虚情假意。
似乎,是在说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楚凉夏忽然有点懵,然后,先前的那丁点自卑,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好像也是。”
半响,楚凉夏赞同地点头。
是啊……
她明知道自己不差的。
因为封子珩先前的“否认”,几次被她发现异样,心里想多了,所以下意识地想跟秦书艺比。
可是,走出这个误区的话,她连比较都没有必要。
深吸一口气,楚凉夏将负面情绪清扫而空。
同时,直接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给关了。
“我看剧,”将茶几上的笔记本拿了起来,楚凉夏朝封子珩问道,“一起看吗?”
“什么剧?”封子珩顺口问了一句。
“悬疑的。”
楚凉夏打开笔记本。
“嗯。”
想了想,封子珩应了。
不是无聊的剧就行。
然而,半个小时后——
“封、子、珩。”
楚凉夏磨牙,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
封子珩无言地看她。
是她跟他讨论凶手的……
“不准说话。”
自讨苦吃的楚凉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她的错,是她的错,真是她的错……
就不该跟封子珩讨论剧情的!
每一个故事,都能在线索出来后猜出情节走向和凶手,心情好了还要挑几个BUG,真没见过这种智商碾压的人。
……
自从封子珩不说话后,两人接下来看剧还算愉快。
不过,刚过十点,楚凉夏就被强行夺了笔记本,被拎去浴室洗澡。
封子珩看了她明天的安排表,一整天都有戏,既然在家,就得让她早点去睡,不然明天又没精神。
楚凉夏也算是以拍戏为重,可洗完澡出来往卧室走的时候,步伐放得很慢很慢。
一直走至门口。
她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总算停了下来,偏头朝打算去书房的封子珩看了一眼,“凶手是——”
“医生。”
脚步微顿,封子珩直截了当地给了个答案。
哦……
楚凉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晚安。”楚凉夏笑眯眯地朝他道。
“晚安。”
……
第二天。
楚凉夏戏份安排的比较早,所以起来的也很早。
她打着哈欠出门,发现封子珩已经将早餐做好了,而且每样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心安理得地吃了这一顿早餐,楚凉夏又在封子珩的护送下去了剧组。
殷魁似乎早就接到封子珩的通知,直接在剧组里等她。
这一天,楚凉夏没有看到沈水琴。
不过也没意外,毕竟沈水琴在别墅里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
再见到她,应该是换下一个场景的时候了。
连续两天,楚凉夏都由封子珩接送,中间除了拍戏,就是背台词、讨论戏,由于手机一直被吴玮骚扰,她基本就处于关机状态。
而,在回归剧组的秦书艺面前,楚凉夏将“粉丝”这一角色,继续演绎的活灵活现的。
不刻意讨好,只看中秦书艺的才华,算是粉丝中的一股清流。
两天后,楚凉夏顺利结束了在别墅的拍摄。
同样,也直至这个时候,楚凉夏才有空去翻看网上的新闻。
没想到,本就是抱着娱乐的心态,去看看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却意外发现了好几个新闻。
SUN的巡回演唱会被取消;原本属于沈水琴的代言,被第二主场所取代;沈水琴渐渐有黑料冒了出来……
这是,谁干的?
凌西泽,还是封子珩?
楚凉夏想了想,将这几个信息截图,发送给了子濯希。
子濯希的信息很快就回复过来。
子濯希:你才知道?
楚王:谁干的?
子濯希:嘿嘿,想知道?
楚王:嗯。
子濯希:风林暂时禁了沈水琴的活动,应该是三爷出了手。MC正在抢沈水琴的资源,应该是你老公做的。还有一个人……你猜猜?
还有人?
楚凉夏拧了拧眉头。
楚王:不猜。
子濯希:无聊。
子濯希:还有一个是景天辰,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似乎羞辱了沈水琴一番。你知道的,有关他的消息,外面基本都看不到。
楚王:哦。
子濯希:说起来,景天辰为什么帮你?
楚王:不知道。没准是沈水琴得罪了他呢?
子濯希:倒也是。
子濯希:今天你没事做吧,要不要出来逛街?
楚王:你下面两个月也没接戏吧?
子濯希:嗯。
楚王:我要拍几部微电影……
子濯希:[阴险笑]我的片酬呢?
楚王:没有。
子濯希:╭(╯^╰)╮!
楚王:你BOSS在我手上。
子濯希:行行行,怕了你了,定好了时间通知我就行。
楚凉夏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回复,刚打了一个“好”字,就见到有新的电话打了过来。
吴玮会在上午六点到九点和晚上六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给她发“骚扰信息”,现在是早上十一点,楚凉夏看了眼陌生的号码,直接接了。
出乎意料,是个送快递的。
她最近似乎都没有网购啊。
楚凉夏仔细地确定了一下,让快递员将包裹放门卫那里,挂了电话后磨蹭了几分钟,然后才下楼去拿快递。
包裹是个大箱子,有点儿重。
封子珩去上班了,没有人帮她拿。
不过,她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虽说费了点劲,但好歹也将箱子给搬回了家。
将箱子放到客厅,楚凉夏找了见到过来,将封住箱子的胶布给剪开。
呃。
看到满箱子的东西,她不由得愣了愣。
很多物品。
大部分都是各地的特产。
另外,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有精致的木雕,有可爱的毛绒娃娃,有很漂亮的石头,也有价值不菲的首饰……
若不是楚凉夏再三在电话里确定地址、电话、姓名,肯定第一时间觉得这是寄错地方了。
楚凉夏一样一样地翻看着,难免有点儿愣怔。
谁寄过来的?
她记得,让快递员拍了个照,上面寄件人的地址和姓名都没透露。
姓名:匿名。
地址:无。
电话……
直接是她的电话号码。
楚凉夏抓了抓头发,觉得有点儿头疼。
如果只是特产倒也算了,可周围那么多东西,要么是用了心的,要么是价格高的……完全不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下。
一遍一遍地翻看着这些物品,楚凉夏又翻开手机通讯录,一个个地找着有可能给她寄东西的人。
但是,非常遗憾。
她熟悉的每个朋友,都不是会匿名的,而且基本都会事先说一声。
最后——
她给封子珩打了个求助电话。
她将大概的情况都说了一通,然后一一描述了箱子里的物品。
“没说是谁?”
封子珩再次重复了一遍。
“嗯。”楚凉夏用力地点头。
封子珩停顿了片刻。
半响,他忽的道,“问问那个叫‘夜千筱’的。”
“她?”楚凉夏疑惑地蹙起眉。
“收件人需要名字。”封子珩冷静地分析。
如果楚凉夏没有忘记什么细节的话,只有那个忽然问她名字,且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图的,最为可疑。
“对哦……”楚凉夏恍然大悟,可随即一想,纳闷地问,“但她给我寄这些做什么?”
“不知道。”
对此,封子珩表示无能为力。
叹了口气,楚凉夏马上道,“我先去问问。”
“好。”
封子珩应声。
楚凉夏一挂断封子珩的电话,就打开微信找到了夜千筱。
她先是拍了一张箱子里物品的照片,然后将其发送给夜千筱。
楚王:[图片]
楚王:筱筱,这是你寄的吗?
习惯了这位的回复速度,等了一会儿后,楚凉夏发现一直没动静,于是就先去清扫一下房间。
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一条能让她吐血的回复。
夜千筱:你是?
仔仔细细地将“你是”这两个字扫了两遍,楚凉夏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时刻将聊天记录删除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地叹息。
楚王:我是楚凉夏,封帆的嫂子。
与此同时——
就这么一条回复,让准备拉黑她的动作,停止了。
很快,信息回了过来。
夜千筱:我是她儿子。
楚王:^_^小弟弟你好。
夜千筱:姐姐,你把木雕单独拍一张。
看了眼这回复,楚凉夏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立即跑去将木雕拿出来,然后认真地拍了一张,给“夜千筱”这个账号发送过去。
楚王:[图片]
夜千筱:嗯,这应该是郁泽哥哥雕的,他的手艺特别好。
夜千筱: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他们送的吧。
楚王:他们?
夜千筱:他们看过你做的视频,都特别喜欢,还听说你是封帆的嫂子,他们都兴致特高。
楚凉夏又是一愣。
“他们”,是指封帆的战友吗?
稍稍一惊,楚凉夏冷静下来,继续回复信息。
楚王:小弟弟,请帮我谢谢他们。
夜千筱:不用。
楚王:?
夜千筱:他们不写明地址的话,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安心收下就是了。
夜千筱:我待会儿会删除聊天记录,你到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被我妈知道我跟你透露了这些。
楚凉夏顿了顿。
仔细看了下聊天记录,发现这位小弟弟说话调理都很清楚的,年纪应该不会很小。
可是——
她两年前拍的夜千筱的照片,发现对方的年龄跟自己差不远,顶多就大个两三岁而已。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琢磨了下,楚凉夏继续回复。
楚王:好的。
楚王:小弟弟,你多大啊?
夜千筱:[微笑]姐姐你住京城吧?
楚王:是的。
夜千筱:我月底跟封哥哥回家,有机会的话会见到的。
夜千筱:我妈快回来了,先闪。
见到最后的回复,楚凉夏正在编辑的一段话顿住,想了想,又全部删了。
算了。
如果真有机会,再说吧。
放下手机,楚凉夏给封子珩打了通电话,跟她说了刚刚聊天的事。
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孩子十岁。”封子珩似乎很了解这事。
“十岁?”楚凉夏惊讶。
“领养的。”
“哦……”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东西收下吧,等封帆回来,你再让他带点东西回去。”
“好。”
“还有,我晚上不回来。”
“幽会小情人?”楚凉夏笑眯眯地开着玩笑。
“嗯。”封子珩竟是应了一声。
“谁啊,长得漂亮不?”楚凉夏说着,随后又补充了一声,“没我漂亮的不准带回家。”
“唔……”封子珩仔细想了想,“没你漂亮。”
“哦,那就继续在外面养着吧。”楚凉夏轻描淡写道。
“嗯,应该很快玩腻了。”封子珩不紧不慢道。
“你个负心汉!”
怒骂一声,楚凉夏抓好时机挂了电话。
自知封子珩陪她演戏,楚凉夏也没当真,甚至都没有深想封子珩到底去做什么。
将所有物品一一放回箱子里,楚凉夏又将其搬到卧室。
打算等下午再整理整理。
拍了拍手,楚凉夏去厨房给自己做了顿午饭,不知为何,明明引以为傲的厨艺,这次做出来的却被她嫌弃的彻底。
有点儿想念封子珩做的饭菜。
勉强的吃完了饭,楚凉夏无聊地晃荡了半个小时,最后决定下午就去给那些人选点儿能带的礼物。
那些人对她这么好,礼物那么用心,她不可能真的心安理得的接受。
……
出门前,她打了子濯希的电话,以“逛街”为由,将这位在家闲得发慌的大明星、大小姐给叫了出来。
约好了地点后,她便出了门。
子濯希收拾需要时间,外加路程比较远,楚凉夏压根没想她会准时到达。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到。
下了车,楚凉夏拎着包,给子濯希打电话。
“你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子濯希咋咋呼呼的声音。
“嗯。”
楚凉夏应声。
那边的子濯希停顿了下,然后才说道,“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你自己先逛一逛吧,我到了再打你电话。”
“好——”
一个字,话音还未落却。
楚凉夏感觉到手掌被勒了一下,随后,一抹人影从她身侧跑过,带来了阵阵寒风。
愣了一下,楚凉夏才回过神来。
呃……
抢劫?!
☆、109、爷爷给你讲你外公的故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楚凉夏意识到时,那人已离自己十余米远。
当下,也不多想,楚凉夏径直抬腿朝人追去。
她起跑的速度很快,渐渐地逼近那个男人,而渐渐放松警惕的男人,一回过头,见到紧逼而至的她,差点儿没有一头往柱子上撞。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跑得这么快。
当下,男人加快了速度,跟风似的跑没了影。
再一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楚凉夏却有点后继无力。
这时——
一抹人影忽然跑至身边。
“是小偷?”问话的是个女声,隐隐的,声音还有点熟悉。
楚凉夏跑的肺有点疼,应了一声“嗯”之后,才勉强朝身边的人看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抹人影,就感觉身边一阵寒风刮过,转眼之际,那人就朝前面冲了过去。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楚凉夏喘了口气,减缓了速度,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利落的短发,黑西装,姣好的身材,还有高达十厘米的高跟鞋……
踩着恨天高,却如履平地。
楚凉夏心中的惊讶,完全遮盖了被抢包的急切。
她咬了咬牙,抬腿努力跟上人家的速度。
只不过,还没有跑上几步,就见前方那人揪住了小偷的衣领,抬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狠狠地将人给摔倒在地。
楚凉夏默默地停下了动作,在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我的老天爷……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问题,她差点儿就为其鼓掌了。
这手法,也忒干净利落了。
仅此一招,小偷就痛苦地倒在地上,连脏话到嘴边,都自觉地咽了回去,只能嗷嗷的大叫。
“给。”
楚凉夏还在佩服感慨间,出手相助的“女英雄”已经来到她面前。
将那个包递到她面前。
“谢谢。”
接过那个包,楚凉夏朝她鞠躬道谢。
然而,她满怀诚意的道谢,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在意。
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警局吗,我要报案……”
“……”
楚凉夏看了眼倒地不起的小偷,忽然有点儿可怜他。
为了她手里这个不过几千的包,得不偿失啊。
但——
在佩服地打量“女英雄”的时候,楚凉夏最初不过觉得眼熟,可仔细看了几眼后,就忽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陆佑怡!
那个在高府跟封子珩相亲、且相谈甚欢的女人!
心底一惊,楚凉夏后退半步,慢慢地观察着她。
身材高挑,很漂亮,健康的麦色皮肤,一身修身的西装,更衬出身材和气质,可最吸引人的,却是给人的那种果断利落的感觉。
她跟秦书艺相比,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没有那般的温柔优雅,然,举手投足间,皆是洒脱与干脆。
“溜吧。”
没注意到她的打量,陆佑怡挂断电话后,就直接朝楚凉夏说道。
“啊?”楚凉夏微微一怔。
“你想去警局做笔录?”陆佑怡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
楚凉夏顿时摇头。
“我先走了。”陆佑怡收好手机,随后又叮嘱了她一句,“下次注意点儿。”
“等等,你忙吗,”楚凉夏朝她笑了笑,和气地提议道,“不忙的话,我请你喝一杯,当谢礼吧。”
她不是很想欠人情。
陌生人倒也罢了,偏偏她还见过这位,知道这位是谁。
听到这邀请,陆佑怡微顿,垂眸打量着她。
精致五官,笑容浅浅,头发扎成马尾,带着个鸭舌帽,穿着很休闲,运动衫、牛仔裤、帆布鞋,看着很柔软干净,像是那种温馨家庭里养出来的姑娘。
尤其是那双演讲,没有丁点戾气,盛着点点笑意与温柔。
不由得,让人有点无法拒绝。
“好。”
鬼使神差的,陆佑怡点了下头。
“街对面的咖啡厅怎么样?”得到她的同意,楚凉夏在周围环顾一圈,提议道,“环境挺好的。”
“嗯。”
陆佑怡颇为随意道。
于是,对周边地区都很熟的楚凉夏,带着陆佑怡去了对面咖啡厅。
两人都点了杯咖啡,不过楚凉夏又要了点甜品,征求了陆佑怡的意见后,又给她点了份甜品。
在等待的时候,楚凉夏才注意到自己还在通话的手机。
呃。
她迅速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子濯希的电话还未挂断。
“喂?”
抱歉地看了陆佑怡一眼,楚凉夏压低声音。
“终于想起我了?”子濯希傲娇地哼声。
先前楚凉夏一下子没了声音,只听到急促的跑步声,她当时还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喊了几声也一直没有回应。
直至后来,听出了大概和后续发展,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没想到,楚凉夏却被她忘了,请人去喝一杯可以理解,但一直到现在才想到她!
简直不能忍!
“抱歉。”楚凉夏真诚地承认错误。
“算了,”子濯希分分钟消气,随后道,“别打电话了,我这边有点堵车,还要点时间才到,等你感谢完恩人再联系我。”
“好。”
楚凉夏赞同地点头。
虽然知道子濯希是用的耳机,可开车接电话,总归会分神的,安全为上才是。
“挂了。”
“嗯,注意安全。”楚凉夏叮嘱。
“知道。”
应付地说了一句,子濯希挂断电话。
两人挂断了电话。
楚凉夏直接将手机收了起来。
半响,她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便朝面前的人问道,“恩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用叫我‘恩人’,我叫陆佑怡。”陆佑怡回答。
眯了眯眼,楚凉夏自我介绍道,“我叫楚凉夏。”
楚凉夏?
陆佑怡眉头一挑,仔细打量了眼这个女生,只觉得名字隐隐有点熟悉。
稍作停顿,她问道,“哪几个字?”
斟酌了下,楚凉夏一字一顿地介绍,“楚霸王的楚,凉开水的凉,夏天的夏。”
将这三个字组合起来,陆佑怡若有所思地点头,问,“那个最美剪辑师?”
“你知道?”楚凉夏有点惊讶。
“嗯,有点印象。”陆佑怡点了下头,“我做广告的。”
“你的身手……”
楚凉夏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陆佑怡的气质和身手,就算是她所见的那些练过好几年跆拳道的,都比不过。
总觉得她有点儿不一样的来头。
“以前当过兵。”陆佑怡倒也不介意地解释。
对她来说,那是一段回忆,也正因为那段回忆,给她带来了不少的东西。
那些回忆,并不是坏的。
所以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啊?”
楚凉夏眨了眨眼,惊讶之意浮现于言表。
听到这惊讶的回应,陆佑怡注意到她眼底莫名的激动,无端地问道,“很奇怪?”
“嗯。”
楚凉夏认真地点头。
难怪能跟封子珩“聊得来”,原来人家是有共同语言的。
心里有点失落,可对面前的这位,却嫉妒不起来,甚至都没有敌意可言。
见她这般认真正经地回答问题,陆佑怡心里难免有点怪异。
军粉?
“咳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楚凉夏立即恢复常态,解释道,“以前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做过一个维和有关的视频,所以……我觉得,能当兵的人,都很了不起。”
“哦,”对这样的解释,陆佑怡倒是可以理解,她微微点头,“我看过你做的视频。”
“诶?”
“维和那个。”陆佑怡解释。
说到底,还是因为楚凉夏在电视台的人脉不错,意外听到过“最美剪辑师”,但她并没有看过直播视频,只是去电视台的时候听过罢了,只是后来听人将这位“最美剪辑师”跟她先前看过的“维和视频”挂钩,这才稍稍有点记忆。
没有想到,那样悲壮感人的视频,是这位小姑娘做出来的。
倒是让她有点惊讶。
“哦。”
生怕自己微博账号被揭露的楚凉夏,听到这个,长长地吐出了口气。
看出了她的紧张,却没有往深处想,陆佑怡评价道,“做得很好。”
虽然火候不足,节奏感有点差,但就她这个年龄而言,已经是很好的作品了。
据说,是没人敢挑大梁,才会将这任务放到她身上。
“谢谢。”
得到肯定,楚凉夏惊讶地抬眼,尔后微微弯起眼睛,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有了共同的话题,接下来的对话便显得很轻松。
最起码,不会再有先前的尴尬与紧张。
一个是从部队里走出来的,一个是前段时间使劲了补各种军事知识的,两人聊着聊着便有点儿远。
陆佑怡发现这个小姑娘对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的见解,聊起来一点儿都不费劲,而且什么话题都能接上几句,真接不住的时候会很有幽默感地转移。
楚凉夏发现陆佑怡比她所想的容易相处些。
第一感觉认为她高冷,可实际上很健谈,有谈话技巧,非常容易相处。
不知不觉间,两人把咖啡和甜品吃完,同时还交换了下微信和手机号码,方便以后再联系。
结完帐,两人走出咖啡厅。
楚凉夏愉快地跟她告别。
陆佑怡离开时,看了眼天色,意识到时间已晚时,不由得笑了笑。
竟然跟个小姑娘聊天聊到忘了时间。
待会儿还有个会议,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
见陆佑怡离开,楚凉夏看了会儿她的背影,彻底褪去先前因“她跟封子珩相亲”所产生的偏见。
不管怎样,希望这位不要对封子珩动心为好。
有这样一个情敌,不如有这样一个朋友。
想罢。
楚凉夏收回视线,然后给子濯希打电话。
“报完恩了?”
子濯希第一时间接通电话。
出奇的,没有任何怒气。
“嗯。”楚凉夏应声。
子濯希说了个她们俩都知道的地址,然后道,“姐姐买了一堆的东西了,赶紧过来,母上大人有命令,还能陪你逛一个小时。”
“行。”
楚凉夏答应了。
然后,迅速赶到了子濯希说的地点。
十分钟后,她跟子濯希顺利回合。
“怎么回事?”
一见到她,子濯希便直接问。
一般来说,就她找楚凉夏逛街的份,楚凉夏这成天忙来忙去的,基本没空来逛街。
楚凉夏挑了下眉,然后将一群可爱的军人给她寄了箱礼物的事,跟她说了一通,同时征求子濯希的意见,问问买什么东西送他们为好。
“吃的?”
子濯希兴致勃勃地提议。
楚凉夏仔细琢磨了下,然后道,“特产可以考虑。”
“那就特产吧。”子濯希无比的爽快。
“……”
楚凉夏眉头一抽。
懒得跟她再商量,帮她拿了俩袋子后,就拉着她继续逛街。
送什么慢慢想,总不能在原地干呆着。
于是——
两人边走边想的同时,顺带逛了几家店,俩败家女都买了不少的衣服鞋帽。
礼物倒是一样没有买。
更悲催的是,楚凉夏发现自己的钱包,彻底的瘪了。
“母上打电话来催了,今天就这样吧,改天我再陪你来逛。”
一直将楚凉夏往服装店带的子濯希,在刷卡刷的心满意足之后,大言不惭地朝楚凉夏说着。
楚凉夏默默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下次绝对不叫她。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笑眯眯地搂上她的肩膀,子濯希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行。”
脑海里闪过能寄的特产,楚凉夏漫不经心地点着头。
这时——
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人。
楚凉夏心不在焉的,倒是没有注意到,可薛靓却成功地注意到她。
“凉夏?”
仔细看了她两眼,总算确定她身份的薛靓,颇为惊讶地朝她打招呼。
听到声音,楚凉夏猛地抬头,便见到很有存在感的两人。
薛靓跟魏天宗,一对郎才女貌的夫妻。
薛靓穿着红色呢子大衣,颜色很显眼,很衬她优雅大气的气质,换了个大波浪卷的发型,显得愈发的成熟漂亮。
魏天宗则是一身的黑色,跟以往没什么两样,板着脸,在看向楚凉夏的时候,眼底带着很明显的敌意。
顿了顿,楚凉夏避开这位老大哥的视线。
“靓姐……”楚凉夏下意识想打招呼,可两个字刚出口,就感觉到阵阵杀气,于是识趣地改口,笑着喊了一声,“嫂子。”
见此,薛靓不由得勾了勾唇,嘴角带有玩味的意思。
还是一如既往的懂眼色。
她大步朝楚凉夏走了过来。
“你也在给子琛选礼物吗?”薛靓将她的鸭舌帽抬了下,笑着问道。
“什么礼物?”楚凉夏一脸懵懂。
“子珩没跟你说吗,今天是子琛的生日。”
“……”楚凉夏瞬间惊了。
“哦,不对,”薛靓恍然道,“子珩估计都不记得子琛的生日。”
“……”
脸色微微一变,楚凉夏发现内心的罪恶情绪,忽然减少了许多。
见她如此,薛靓莞尔,看了眼跟楚凉夏勾肩搭背的子濯希,“这位是?”
“我朋友,子濯希。”楚凉夏抽空解释。
“嫂子你好。”子濯希麻利儿地喊道,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这称呼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没表现出任何情绪,佯装成故意为之。
“小希你好。”
薛靓朝她笑了笑。
子濯希……?
好像是那个很有名的女明星吧。
没想到,会跟楚凉夏关系这么好。
“小希,”偏头看向子濯希,楚凉夏无奈道,“我先去买份生日礼物,你把东西给我带走吧。”
封子珩可以忘了封子琛的生日,如果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楚凉夏也可以当做不知道封子琛的生日,可——
眼下都知道了,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正好,封子琛还在为那张照片的事,对她耿耿于怀。
她就这当做缓和关系的机会吧。
“行,我先把你东西送去水云间。”
子濯希爽快地答应了。
在楚凉夏面前,子濯希总是有个好脾气。
毕竟,楚凉夏也是事事都纵容她。
“好。”楚凉夏眯眼应了。
“下次请我吃饭。”
子濯希将她手里的袋子都接了过来。
“行。”楚凉夏点头。
“拜拜,”子濯希告别,末了,还朝薛靓调侃地出声,“嫂子也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薛靓也笑着提醒。
“好。”
子濯希笑了笑,大步离开。
“天宗跟我都刚下班,还没来得及给他买,”薛靓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笑的一脸温和,提议道,“凉夏,我们一起去选吧,到时候顺路去封家。”
“……好。”
楚凉夏心儿怯怯然。
跟薛靓一起逛街,给封子琛买礼物,倒是没什么……
问题是,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护妻狂魔”在啊。
估计这一路,都不会好受了。
叹了口气,楚凉夏跟在薛靓身边,继续逛街之旅。
魏天宗阴着脸跟在后面刷卡。
……
对于给人买礼物这方面,楚凉夏还是挺豪气的。
她选来选去,最后给封子琛买了个手表,一次性花掉了她近半的片酬,三秒化成为穷光蛋。
见她买的这么贵,薛靓还以为她是用的封子珩的卡,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两个都是爽快人,不到半个小时,就将各自选的生日礼物买好了,甚至还有时间等店员精心包装。
三人一路回了封家。
明知冷落了自家老公的薛靓,在警告地盯了魏天宗几眼之后,就跟楚凉夏一起坐在后面。
两人说说笑笑的,好不欢乐。
至于魏天宗,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没坑过声,冷着脸如煞神一般,无比的骇人。
七点半。
三人抵达封家。
刚进门,便有佣人来迎接。
刚到院子里,就碰上跟封馨宁打完室内网球出来的封子琛。
两人都大汗淋漓的,跟洗了个澡似的,浑身的运动服都湿透了。
“我说,封子琛,你这也太没个当哥哥的样了啊,打个网球还带虐妹妹的,子珩哥哥跟我帆哥,绝对不会跟你似的。”
一败涂地的封馨宁,抱着个网球拍,在封子琛后面念念叨叨的,想方设法地勾起封子琛那隐藏于暗沟里的怜悯与善意。
“得了吧,我跟你玩都算好的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跟你玩吗,”封子琛贱兮兮地看她,“因为他们觉得你太菜了,打起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纯属浪费时间。”
“姓封的,你这叫挑拨离间!”封馨宁很是恼火。
“说的谁不是姓封的一样?”封子琛不紧不慢地反驳。
“子琛。”
魏天宗冷脸喊了他一声。
封子琛猛地惊了惊,只感觉心脏都被冰冻了一般,尤为吓人。
闻声,便知道是谁来了。
“大哥,大嫂……”回过头来,封子琛换了张面孔喊着,可喊完之后,注意到站在薛靓身边的楚凉夏,顿时惊了惊,“凉夏,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楚凉夏无奈地朝他耸肩。
于是,他古怪地打量着他们。
在察觉到魏天宗的冰冷眼神后,颇为怜悯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啧啧。
真可怜。
他都不敢跟这位嫂子套近乎。
于是,鉴于这丁点的可怜,先前楚凉夏耍他的事,直接被她抛于脑后。
“叫嫂子。”
魏天宗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正色地教育道。
封子琛心里哀叹。
有气没处发,就开始找他的茬了。
简直悲了个催的。
“嫂……子。”
封子琛艰难地朝楚凉夏喊了一声。
“诶。”
没想,楚凉夏非常高兴地应了。
封子琛,卒。
“大哥好,大嫂好,嫂子好。”
这时,封馨宁一秒回复乖巧,一一朝他们打招呼。
可不能让魏大哥的矛头对准自己。
不然她幼小的心脏可承受不起魏大哥的雷霆之怒。
“老爷子呢?”魏天宗冷冷地问。
“在菜地里跟纪大美……”顺口说出一称呼,可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注意到魏天宗威胁的视线,封子琛立即改口道,“咳,跟奶奶喝茶赏月呢,不过八点开饭,他们该回来了。”
扫了眼他们身上的运动服,魏天宗吩咐,“赶紧去换身衣服。”
“好。”
“好嘞。”
封子琛和封馨宁一前一后地应声。
然后,一溜烟地没了人影。
跟魏天宗相处,就是尽量不要跟他相处。
在封家,同一辈中,除了封子珩和封帆这俩变态,基本没有不怕魏天宗的。
就连楚凉夏——
唉,那可怜的啊。
见他们俩落荒而逃,薛靓无奈地摇了摇头。
让自己堂弟妹都能这么怕他的,也真是没别人了。
“我,”楚凉夏弱弱地出声,“先去给子珩打个电话。”
“嗯,到时候大厅集合。”
薛靓善解人意地点头。
楚凉夏松了口气,“那待会儿见。”
“好的。”
朝她应了一声,薛靓就快速地拉着魏天宗走了。
直至他们俩离开,楚凉夏才掏出手机,将六点准时关机的手机给开了机。
为了防止吴玮的“骚扰信息”,她都是掐准时间点来开机关机的。
眼下,必须得给封子珩打个电话才行。
“楚楚。”
电话响了几下,总算接通了。
“很忙?”楚凉夏走出院子,靠在一根圆柱上。
“没有,给你买点东西。”封子珩漫不经心道。
微微顿了顿。
隐隐的,楚凉夏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叫价声。
琢磨了下,楚凉夏便猜出个所以然来,“拍卖会?”
“嗯。”也不否认,封子珩直接应了。
“不是去见小情人了吗?”楚凉夏调侃道。
“唔……已经见完了。”封子珩含糊道。
“哼,”撇了撇嘴,楚凉夏看了眼天空的夜色,道,“今天是子琛的生日,你记得吗?”
“记得。”
出乎意料的,封子珩应得很随意。
“怎么不事先告诉我?”楚凉夏问。
“又不是什么大事。”封子珩轻描淡写道。
“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楚凉夏无奈道。
“所以,他都过了25次了。”
封子珩一本正经地强调。
“……”楚凉夏完全说不过他。
顿了顿,封子珩问,“在封家?”
“嗯。”
“我会晚点儿到。”封子珩估摸着道。
“大概什么时候?”
“12点左右吧。”
“嗯,虽然我给子琛买了份生日礼物,但我觉得你最好也准备一份,就算买点水果都成。”楚凉夏好心道。
从各方面可得知,封子琛是很崇拜这个哥哥的。
前几天楚凉夏坑了他一把,现在,也就适当性地先给他补偿一下。
毕竟,生日被亲哥这么不放心上,也是蛮可怜的。
“浪费。”封子珩吐出两个字。
“……”嘴角微抽,楚凉夏翻了个白眼,“这叫心意。”
“嗯,那我带点水果回去。”
“……”
楚凉夏聊不下去了。
这时,听到姜彬在旁的提醒声,“封总?”
估计那边有点儿忙,楚凉夏识趣道,“你先忙吧。”
“嗯,晚上见。”
“好。”
楚凉夏挂了电话。
另一边——
拍卖会。
放下手机的封子珩,看了眼姜彬一眼。
“景影帝已经叫到一千万了。”姜彬立即道。
“继续加。”封子珩懒洋洋地出声。
“……”
姜彬有点肉疼。
就一块玉而已,这价格远远超出它的市场价了……
唉。
土豪的世界,他就是理解不了。
感觉到落到身上的杀气,封子珩眼睑微抬,正好跟那抹杀气对上。
景天辰就坐在不远处。
两人视线交错,一抹杀气迅速扩散,夹杂着腥风血雨一般。
鲜有人知,景天辰喜欢收集各类玉器,今晚,就是冲着台上那块玉石来的。
而,封子珩则是专门来找茬的。
……
对拍卖会上的交锋一无所知的楚凉夏,有点奇怪地翻了翻手机,没有看到“骚扰信息”后,扬了下眉头。
如果不是吴玮太忙,就是他已经放弃了。
楚凉夏眯眼笑了笑,心情有点不错。
收起手机,她顺着记忆,径直往打听走。
然——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凉夏。”
温和的声音,却,让人毛骨悚然。
楚凉夏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她转过身,借着走廊亮着的灯光,看清从后面走来的两人。
一个是牧英英,依旧雍容华贵,最简单的白色旗袍,都能穿成贵族小姐的味道,温雅柔和,气质端庄。
一个是……牧亦清。
在这里见到牧亦清,楚凉夏难免有点惊讶。
清雅俊朗,身材高挑,气质温和,笑容温润,跟牧英英站在一起,皆是有一种相似的气质。
哦……
楚凉夏恍然。
牧英英跟牧亦清,都姓“牧”。
应该是亲戚关系。
出现到这里,倒也很正常。
“妈,”楚凉夏和气地朝牧英英喊了声,然后才朝牧亦清打招呼,“牧大神。”
“妈?”牧亦清眉目染了些许惊讶,有点奇怪地看了楚凉夏一眼,尔后恢复淡定地朝牧英英问,“姑姑,谁结婚了?”
“是子珩,”牧英英解释,“子珩这孩子,跟凉夏不声不响的结婚了,我们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
“哦。”
牧亦清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然而,再次抬眼,落到楚凉夏身上的视线,却多了点不明意味。
结婚……么?
有点儿,不可思议。
“对了,”四周张望了下,牧英英疑惑地朝楚凉夏问,“子珩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他……”楚凉夏迟疑片刻,尔后乖顺地回答,“晚上有点事。”
“什么事?”
牧英英追问,神色不如先前般柔和。
“呃,好像参加了个拍卖会。”楚凉夏低眉回答。
“好像?”牧英英抓住字眼,继续问道。
“……”
楚凉夏轻轻蹙眉。
她是想在牧英英面前装“乖儿媳”的,所以装的很乖巧,可——
她不傻。
对方虽然面上和和气气的,实际上,应该不是真的喜欢她。
连番问话,明显有挑刺的意思。
“凉夏,我得说你一句,子珩毕竟是你的丈夫,他去哪儿,你总得心里有个数。”牧英英的语气一如先前般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得劲。
“嗯,以后会注意的。”
楚凉夏嘴上应着,帽檐下,好看的柳眉却止不住皱起。
先前这位“妈”在封家人面前,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单独相处,思想观念还真……跟她有点合不来。
她心底叹了口气。
“姑姑,凉夏,我们先大厅吧。”牧亦清在一旁打圆场。
“说起来,阿清,你们俩认识吗?”
牧英英的注意力稍有转移。
“嗯,我们现在在一起拍戏。”牧亦清解释道。
“你也拍戏?”牧英英惊讶地看着楚凉夏。
这是什么反应?
楚凉夏纳闷,但面上却淡定地回答,“嗯。”
“姑姑。”
牧亦清轻轻地喊了牧英英一声,但温和地语气里,却夹杂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牧英英看了他一眼。
最后,倒也没再追问楚凉夏什么。
……
三人便一起去了大厅。
期间,牧英英偶尔跟牧亦清说上几句话,但牧亦清跟楚凉夏却零交流,牧英英也把楚凉夏晾在一边。
一路跟在后面的楚凉夏,几乎已经确定,这位“妈”,对她绝对有意见。
只是碍于教养和面子,不能太明显的针对她而已。
楚凉夏愈发地无奈。
在他人对她没有偏见的时候,她可以靠沟通来增加好感度,可人家对她有明显偏见的话,那可不是轻而易举能让人改观的。
因为,她不在人家可“和平共处”的名单里。
楚凉夏也就懒得废这番功夫了。
三人进门时,换好衣服的封子琛,慢一步走了进来。
“妈,大表弟!”封子琛笑着朝两人打招呼,然后才注意到楚凉夏,“凉……嫂子!”
“生日快乐。”
楚凉夏笑着朝他说了句,然后把手里包装好的礼物给他。
“谢谢,”封子琛接过礼物,却明显心不在焉,径直问道,“我哥呢?”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亲哥!
“他有点忙,会晚点过来。”楚凉夏安抚道。
“这个是……”封子琛指了指手中的礼物,满怀期待地问。
“我买的。”楚凉夏耸肩。
“哦……”
封子琛特别失望。
楚凉夏也特别失望。
早知道给他买个机甲战士好了。
但——
看在他是寿星的份上,楚凉夏也只得好脾气道,“你哥说,晚点给你带礼物。”
“真的?”
封子琛的失望瞬间清扫而空。
薛靓走过来,手肘放到楚凉夏肩膀上,朝封子琛调侃笑道,“瞧瞧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只知道惦记着你哥。”
“怎么了,”封子琛扬眉,笑眯眯地回她,“我们这叫手足情深。”
“那你跟你魏大哥呢?”薛靓阴险地给他挖坑。
“咳!”
看了眼正在跟老爷子谈话的魏天宗,封子琛感觉浑身有点儿发寒。
“大嫂,你没带礼物啊?”封子琛转移话题。
“找你大哥要。”
薛靓搂着楚凉夏的肩膀,客客气气地回答他。
“……”
封子琛秒怂。
这时,牧亦清将带来的礼物给他,帮他化解了尴尬。
于是,封子琛就拉着牧亦清走了。
封家跟亲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比如魏家、牧家、芮家,尤其是年轻一辈的,自幼就有所往来,几乎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自然比那种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两面的要好。
所以,纵使来了这么多人,整个家庭的气氛依旧和谐,只是更活跃热闹了些。
楚凉夏忽然想起了楚家的那些亲戚……
无论是人品素质,还是家庭氛围,跟封家都不能比。
逢年过节的时候,就是极品亲戚登场之际,各种比较和炫耀,闹的好好的节日乌烟瘴气的。
八点已到,封馨宁跟芮雪踩在最后一分钟赶到,挨了老爷子一个白眼。
不过,气氛很快就被活宝封子琛给活跃起来,老爷子那点不高兴,完全没有人放在心上。
“来,我记得你喜欢吃红烧排骨。”
一开饭,薛靓就给楚凉夏夹了菜。
“谢……”
一个字未落音,一旁的芮雪和封馨宁,都给她夹了菜都碗里。
楚凉夏愣怔了下。
“封家的辣子鸡,必须尝一尝。”封馨宁朝她挑了挑眉。
“水煮白菜也是。”芮雪笑道。
本想道谢的楚凉夏,犹豫了下后,爽快地点头,“好。”
上次来封家,有封子珩在一旁,所以楚凉夏没那么紧张,可以说能自由发挥,而且封子珩随时会给她夹菜,偶尔跟她说话,也不见得会尴尬。
现在,除了接触过几次的薛靓之外,其余人都跟她不太熟。
她不算是真正融入封家这个大家庭的。
先前还因为感觉到牧英英的敌意,还有点儿担心。
现在——
楚凉夏的心,忽然就放回了原地。
这些人,比她所想的,更要温暖。
纵然没有封子珩在,也对她关照的无微不至。
就连魏天宗,都没再冷眼看她。
这一顿饭,楚凉夏吃得没有丝毫违和感,先前的丁点紧张,在那几筷子的菜中消失无踪,之后整个过程,都表现得很轻松。
不多时,众人热闹地将饭给吃完。
但是,都没有散去。
一离席,封馨宁就跑到楚凉夏身边来,笑眯眯地问她,“老人家去赏月,我们去唱歌,嫂子,你要去哪儿?”
“我——”
楚凉夏毫不犹豫地想选择后者,然而,才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话就被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
“楚楚!”
是封渊的喊声。
“在。”
下意识地绷紧身子,楚凉夏果断应声。
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都莫名地盯着这一老一小两人。
“走,我们去喝茶。”封老爷子大手一挥,“爷爷给你讲你外公的故事。”
“好。”
楚凉夏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投奔了“老年组”。
众人:“……”
☆、110、老婆为了别的男人,跑了
鉴于楚凉夏是“老年组”里唯一一个小晚辈,所以楚凉夏在“老年组”里受到了极度的关爱。
封玄明和牧英英另说,可芮雪、纪曼,还有封渊,话题中心基本都围绕着她转悠。
至于封玄明和牧英英,除了在旁边喝口茶之外,基本就是个摆设,彻底被忽略得个干净。
楚凉夏很耐心地跟几位长辈们交流。
偶尔说一说自己的职业,偶尔倾听他们的建议和想法,奇怪的是,牧英英不满意楚凉夏这个演员的职业,可在其他几位看来,剪辑师也好,演员也好,他们都没有任何意见。
后来,封渊在楚凉夏期待的眼神下,终于说起了郎山的故事。
“你见过你外公吗?”
看到楚凉夏眼底亮晶晶的光芒,封渊和善地朝她问道。
“没有。”
楚凉夏双手托着下巴,摇了摇头。
“来来来,坐过来。”封渊朝她招手。
芮雪无奈一笑,主动让开位置,让楚凉夏坐过去。
楚凉夏颇有歉意地看了她一眼。
不曾想,芮雪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老爷子兴致来了,话就特别多,你可得吃点苦咯。”
“说的什么话?!”
封渊故意板起脸来。
“……”
芮雪笑了笑,也没接话去气他,坐在了旁边。
楚凉夏乖顺地坐到了芮雪先前坐的位置。
这里是一个亭子,很是别致,下面便是个湖,有月光洒落下来,于粼粼湖面跳跃着星点的光芒,偶有锦鲤游过,与荷叶作伴,清风徐来,景色格外动人。
唯独让人惊讶的是,在不远处,有一个菜园,借着皎洁的月光,还能见到各种蔬菜和水果,与别致优雅的景色相衬,有点儿不协调。
楚凉夏静静地坐着,收敛了心思,听着封渊讲述着郎山的故事。
封渊说,郎山是个英雄。
他说那会儿打仗的事儿,也说郎山曾经的趣事,还说在他这里坑蒙拐骗的事儿……
楚凉夏听得认认真真的。
从头到尾,一分钟都没走神。
她从来没听人说过她外公的事儿。
郎家。
没见过那边的亲戚,连亲妈都极少见面,楚云啸对郎家的事闭口不谈,以至于她连郎溪苑婆家有多少的人,都一无所知。
“外公的后代,有去部队的吗?”
楚凉夏插了一句,完全无法掩饰她的好奇。
“有,”封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他们跟封家一样,两代都有进部队的。”
这丫头,似乎对郎家的事,真的一无所知。
一直听说郎溪苑那孩子,是个不顾家、重男轻女的,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楚凉夏好奇地眨着眼。
“他有两儿一女,儿子都在部队工作,女儿……就是你妈了。”封渊一顿,随后继续说道,“老大有个儿子,老二是一子一女,现在就那女孩儿在部队了。”
“女孩儿?”楚凉夏纳闷。
“好像跟你差不多大。”封渊打量了她几眼。
“嗯,22岁,刚从军校毕业,去了海军那边吧。”芮雪在旁补充道。
“海军?”
楚凉夏惊讶。
“说起来,我们家帆儿也在海军待过,”芮雪语气中多出点自豪,“还当过一段时间的蛙人呢。”
楚凉夏继续好奇地听着。
不过,从那个同龄的女孩儿,转移到了封子珩和封帆身上。
“那子珩呢?”听了好一会儿,楚凉夏忽然问道。
“他最初去的是陆军,好像是西兰军区的21集团军的侦察营,待了一年左右才被调走的。”芮雪对这个倒是很了解。
封玄华就是西兰军区的军长,而儿子和侄子的事情,芮雪当然会关注些。
于是,话题越拐越远……
封玄明、牧英英、纪曼三人,完全插不进他们的话题,最后只能默默地喝着茶,抬眼赏月。
一不留神,就已经到了十点半。
老人家们都该休息了。
楚凉夏还意犹未尽,但也随着他们一起散场。
她被佣人领去了先前跟封子珩住的房间。
洗了个澡后,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楚凉夏心情很好地问。
“马上。”
那边,封子珩迅速回答。
犹豫了下,楚凉夏继续道,“我来接你吧。”
“好。”
封子珩点头,答应了。
……
挂了电话,楚凉夏什么都没收拾,就直接跑了出去。
等她来到楼下的院子里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打扮……很有问题。
长袖睡裙,长发凌乱披散,脚下是双拖鞋,晚风迎面吹来,透过单薄的布料拂过皮肤,激起阵阵战栗。
她顿住脚步,下意识地抱住双肩。
冷啊。
“凉夏?”
刚犹豫着是否要上楼加一件衣服,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颇为惊讶地喊声。
楚凉夏回过头来,看向走来之人。
是牧亦清。
光线有些模糊,朦胧地在他身上笼了层光,身上温和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
“牧大神,”楚凉夏喊了他一声,微顿,然后问道,“唱完歌了吗?”
“没有,出来透口气,”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顿住,他笑容温和儒雅,“你在这里做什么,还穿那么少?”
“哦,我出去接一下子珩。”楚凉夏强装镇定地回答。
冷啊。
冷的她好想跑一圈。
“你……”打量着她,见到这单薄的衣服,牧亦清笑了笑,“先上楼加件衣服吧。”
“唔,”楚凉夏想了想,随后道,“他快到了,我还是先去等吧。”
说着,她往前跑了几步,朝牧亦清摆手,“学长再见。”
话音未落,人已跑远了。
牧亦清还站在原地。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牧亦清微微凝眉。
以前,她似乎没这么咋咋呼呼的。
不过,也罢。
晚风徐徐,那抹娇小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牧亦清也适时地收回了视线。
……
楚凉夏站在大宅门口,冷得直跳脚。
好冷好冷……
早知道真该上去拿件衣服的。
站在原地转圈圈,楚凉夏心里一直念叨着,欲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车靠近大宅时,封子珩第一时间见到那抹在门口转圈圈的身影。
一件白色的长袖睡裙,很薄,在她的动作下,裙摆飞扬,她抱着双臂、低着头,有月光从上倾泻而下,染在她肩膀、发梢,活泼中涂天了宁静淡雅。
看起来,冻得不轻。
稍有无奈,但封子珩的嘴角,却轻轻勾起。
姜彬将车停在大宅门口。
刚开近的时候,姜彬就注意到在门口转圈的白影,便稍稍注意了下,将车停稳之后,便理所当然地朝那边投去目光。
而这时,注意到他们靠近的人,也停止了转圈圈。
安静地站在原地。
姜彬偷偷地看了一眼,然后——
有点懵。
呃。
楚凉夏?
她不是被封总“始乱终弃”了吗,怎么在封家?!
姜彬顿了顿,表示有点接受无能。
封子珩在车停稳的瞬间,便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让姜彬惊醒的是“砰”地关门声。
他继续好奇地朝那边投去视线。
只见楚凉夏直接朝封子珩跑了过来,一抬手,就搂住了他的腰,将整个身子缩在封子珩的大衣里。
“冷死了。”
冻得脸色发白,楚凉夏嘟囔了一句,将头埋在他怀里。
感觉到她将冰凉的手放到自己背后,封子珩无奈地挑眉,“把手给我。”
“等我暖暖。”
楚凉夏紧紧抱着他,纹丝不动。
封子珩只能由着她,停在原地,拉着大衣将她给包裹起来。
好在她比较小,封子珩的大衣也大,勉强能给她取暖。
过了好一会儿,楚凉夏总算缓过神来。
“出门忘了加衣了。”
楚凉夏抬起头,颇为无辜地解释。
她鼻子冻得红彤彤的,眼睛水汪汪的如清潭,模样乖巧委屈的不得了,让人看着就没了脾气。
“下次记得。”封子珩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
楚凉夏心不在焉地应声。
她才反应过来,封子珩是从后座上下来的……
司机呢?
她这怂样不会都被看到了吧?
这样想着,看够戏的姜彬,忽然拿着几个袋子下了车。
“封总,楚小姐。”
姜彬神色如常,提着袋子朝这边走来,笑容满面地朝两人打招呼。
“姜助理好。”
楚凉夏探出头,同样朝他露出抹笑容。
“封总,这个……”
姜彬恭恭敬敬地将今晚的战果给递了过去。
封子珩拍下了好几样东西。
那个跟景天辰竞价的玉石,在将价格抬高到十倍之后,他就放弃了,最后被景天辰高价收入囊中。
之后,景天辰想要买的几样物品,都被封子珩如法炮制的给坑的很惨。
不过,两位算是半斤八两,封子珩也被迫买了两样。
除此之外——
还拍了点别的。
最后,路上买了点水果。
现在所有东西都在他手上了。
封子珩看了他一眼。
尔后,直接将大衣脱了下来,搭在了楚凉夏的肩膀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走向姜彬,挑了几样东西。
两件拍卖品,一袋水果。
“其他的,送给公司艺人。”瞥了眼其余几个袋子,封子珩淡淡吩咐。
拍这么多东西,原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什么样的艺人?”姜彬不耻下问。
“谁火送谁。”封子珩挑了下眉。
“好。”
姜彬连忙应声。
很快,封子珩转过身,搂着楚凉夏的肩膀进了大宅。
姜彬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俩离开。
啧啧。
这场戏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既然关系发展到见父母了,怎么BOSS还要压制楚凉夏的热度呢?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叹了口气,姜彬麻利儿地上车,走人。
……
楚凉夏穿着长达脚跟的外套,走路都有些笨拙。
好在,封子珩为了配合她,特地放慢了脚步。
“你真给子琛买的水果?”楚凉夏的视线直往那个显而易见的袋子上瞥。
里面真的是苹果!
还是青苹果!
“嗯。”封子珩面不改色地应声,毫无“作为哥哥应该惭愧”的自觉。
楚凉夏:“……”
真是亲弟弟,一点儿都不费心。
“哥——”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还没到大厅,封子琛就朝这边飞奔而来。
楚凉夏跟封子珩猛地顿住步伐。
一抬眼,就感觉到阵阵冷风迎面刮来,好一会儿才顿住。
“哥!”封子琛又喊了一句,然后才注意到楚凉夏,“凉夏。”
“……”
楚凉夏意味不明地朝他笑了笑。
封子琛一脸不明所以。
这时,封子珩松开楚凉夏的肩膀,然后把那袋水果递到封子琛面前,“生日礼物。”
“……”
双手接住那袋水果,封子琛有点理解楚凉夏先前的笑容了。
不过,连他自己都很奇怪,自己并没有特失望。
毕竟,他已经习惯封子珩常年在外、连他生日都不记得的日子了。相比之下,能有一袋水果还算是好的。
“还有这个。”
见他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封子珩不紧不慢地将另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
“这也是生日礼物?”
封子琛惊讶地接过来。
“嗯。”
“哥——”
“拍卖会赠送的。”
没等他的话说完,封子珩就补充了一句。
“……”封子琛傲娇地朝他挑了下眉。
哼哼,鬼信呢!
将礼盒拿出来,封子琛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枚佛像,顶端用黑成串着,两侧还各串了俩佛珠。
就这小玩意儿,封子琛非常的满意。
楚凉夏默默地看了两眼,觉得从她这儿求来的护身符,要比这个要好看多了。
不过,在人家生日的时候,她还是不要扫兴为好。
“这是你的。”
封子珩将另一个袋子递给了楚凉夏。
闻声,封子琛立即在旁羡慕嫉妒恨地看着。
给他买生日礼物,还要给自家媳妇捎上一个,简直让人心里忒不平衡。
大半夜的,好意思喂他这单身狗狗粮吗?
“谢谢。”
相较于封子琛的激动,楚凉夏除了有点惊讶,就是平静了。
似乎,上次见到姜彬,她也收到了来自于封子琛的礼物……
这次,出奇的习惯了。
在封子琛期待却佯装旁观的目光下,楚凉夏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包装很精美的盒子,直接将封子琛的甩了几条街,无意中又一次重伤了封子琛一次。
楚凉夏将其打开,发现是个手链。
玉珠串成的手链,用黑色的绳子串起来,三颗珠子并列,中间的绳子编织起来,总共有九颗玉珠,交接处垂了一厘米下来,挂上两颗玉质的珠子。
这是封子珩从景天辰那里的“抢”过来的。
送给楚凉夏,正好。
“你帮我戴上。”
从宽大的袖子里将左手手腕伸出来,楚凉夏将手链递到封子珩面前。
封子琛不屑地撇了撇嘴。
反正没有他的好看,随他们俩继续秀恩爱了。
封子珩接过那个手链,细心地替楚凉夏给戴上。
在旁站了会儿,封子琛实在看不下去了,拎着自己的两份生日礼物,大摇大摆地离开。
……
戴好手链后,楚凉夏怕封子珩冷,便直接跟封子珩回房了。
今天逛街有点累,眼下已经快12点了,于是在封子珩去洗澡的功夫,她就缩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封子珩洗完澡出来。
一眼,便见到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的楚凉夏。
闭着眼,很安静,精致的巴掌脸上染了层柔光,更衬出细腻白皙的皮肤,增添了莫名的诱惑之感。
封子珩原地顿了顿,尔后,绕过床走至她身侧,俯身替她掖好被子。
……
翌日,七点。
楚凉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作为起的最晚的一个,洗漱完的楚凉夏,正好赶上了封家集体的早餐。
但——
她在餐桌上扫了一圈,却没有见到封子珩的身影。
有点儿奇怪。
“子珩跟他爸去书房了。”
芮雪看她就跟明镜似的,笑着朝她解释道。
“这样啊。”
楚凉夏羞涩地笑了笑,然后就在芮雪身边坐了下来。
再看了餐桌一圈,除了封子珩和封玄明之外,也没见到牧亦清的身影。
想了想,牧亦清的通告应该排的很满,没什么时间耽搁,所以也没多想。
“丫头,我旁边有空位置。”
刚坐下来,就听到中气十足的声音。
楚凉夏一抬眼,就见到封渊极具暗示意味的目光。
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楚凉夏从善如流地站起身,乖乖来到封渊身边坐下。
众人:“……”
老爷子也真是够了啊。
连孙子都没有这么疼过。
“今天的蟹黄包还可以。”
刚一坐下,封渊就拿着一笼蟹黄包,放到了楚凉夏面前。
刚想拿起筷子去夹的封子琛,在封渊一个威胁的眼神下,委屈地收回了筷子。
这心偏的,可大发了。
“谢谢爷爷。”
楚凉夏朝封渊笑着道谢。
虽说接触不多,可这位老爷子,对她那是真的好。
“谢什么,”封渊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道,“先吃,有什么想吃的,爷爷给你拿。”
“好。”
楚凉夏弯眼轻笑,应了。
封渊心情大好。
纪曼在旁忍不住给他翻白眼。
这老头子,老了老了,连他自己定的家规都忽视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过——
谁叫楚凉夏是郎山疼爱的外孙女呢?
可惜了,对这外孙女牵挂了好几年,却因为死要面子,死也不肯再见郎溪苑、踏进楚家大门,遂到死都没见过这个外孙女。
封渊跟郎山多年好友,打心底就把楚凉夏当亲孙女来看了,各种补偿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了什么规矩?
……
书房。
封子珩跟封玄明坐在沙发上。
“你妈不太满意凉夏的职业。”
在跟封子珩说了些闲话后,封玄明适时地说到了正题上。
“演员?”
封子珩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对。”封玄明沉重地点头。
昨天晚上,牧英英给他分析了很多,他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对“演员”这个职业,难免有点儿担心起来。
他以前就是管理MC公司的,跟媒体也时常打交道,娱乐圈里那些阴暗的事情,更是见得不少。
“那只是她的兴趣爱好之一。”
封子珩淡淡地说道,完全不把这事放心上。
“你能保证她的兴趣爱好是一时的吗?!”封玄明脸色拉了下来。
“我相信你知道‘兴趣爱好’是什么意思。”封子珩斜了他一眼。
既然是兴趣,那么可长可短,而楚凉夏本就是这个专业出身,兴趣发展为职业,也不是不可能。
封子珩不会去插手。
毕竟,这是楚凉夏的职业,是得由她自己来决定的。
只是,他能保证的是,如论楚凉夏选择怎样的路,他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
“做演员很危险,”封玄明紧紧皱眉,“你妈说,亦清拍戏的时候时不时受伤,还有……什么吻戏啊床戏啊,你觉得以楚凉夏的脾气,会拒绝演吗?”
“所以我选择接手MC公司。”封子珩平静道。
楚凉夏一接戏,他就将整个剧本看过一遍。
最起码,《夺魂者》里,不需要担心这种戏份。
至于今后的——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
封玄明忽然被他堵得没了话。
难不成,他当初选择接手MC,就是为了给楚凉夏“保驾护航”?!
这也……
太不像他儿子了!
封玄明有火没处发。
……
在老爷子的热情“伺候”下,楚凉夏完全不敢拒绝,一顿早餐,吃了她平时的两倍量。
一直到早餐结束,她都没有见到封子珩。
本来想去找找他的,可还没等她溜走,封渊就带她去散步了。
楚凉夏也只能跟着。
跟封渊相处久了,发现老爷子很幽默、好相处,没有最初见面的冷峻严肃,潜在倒是跟封子琛差不多。
一样的“逗逼”。
于是,整整一个上午,楚凉夏就陪着封渊在宅子里转悠,在他的带领下熟悉每一处地方,最后被他带到他精心建造起来的菜园子里,一样一样地被介绍他的蔬菜和水果。
楚凉夏先前见到过,还以为是让佣人种的,听到是封渊亲手种的的时候,整个人都跟被雷电劈了似的,懵了好一会儿。
“你外公在世的时候,还经常跟我一起种呢。”介绍了一圈,封渊感慨道。
“真的啊?”
一听到“外公”,楚凉夏的兴致又来了。
“哪能有假,”封渊指了指菜园,“就这地,还是我们俩一起挖的呢。”
“那您跟外公,为什么要种菜?”楚凉夏好奇地问。
“我跟他,都是炊事员出身。”封渊慢条斯理道,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间尽是自豪。
“……”
楚凉夏秒懂。
跟着封渊逛完菜园,两人回去的时候,幸运地赶上了午饭。
这一次,楚凉夏总算见到了封子珩。
不过,在封渊别扭的暗示下,楚凉夏还是坐在了封渊身边。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
几个男人约好去打网球,而楚凉夏则是被薛靓神秘兮兮地拉到一边。
“晚上有演唱会,你要一起去看吗?”
搭着楚凉夏的肩,薛靓压低声音问道。
“谁的?”楚凉夏偏头,问。
“就你跟我说的那个男子组合。”薛靓挑了挑眉。
想了想,楚凉夏惊讶地问,“CYE?”
“嗯。”薛靓点头,然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两张演唱会门票来。
“去!”楚凉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一顿之后,转身就朝门外走,“我去跟子珩说一声。”
“等等——”
薛靓赶紧拉住她。
再一次把人给拉回原地,薛靓搂着她的肩膀,神秘地说道,“姐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顿了顿,楚凉夏直接戳破她,“魏大哥不准你去?”
“聪明。”
薛靓耸了耸肩。
“为什么?”楚凉夏纳闷。
“因为那是男子组合,而且,”薛靓无奈道,“人太多,他不放心。”
“……”
楚凉夏嘴角狠狠一抽。
都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旅游了,怎么连个演唱会都不准去?
半响,楚凉夏狐疑地打量着她,“所以?”
“我们偷偷去。”薛靓拍了拍她的肩膀。
停顿片刻。
楚凉夏一根根地掰开她的手指,然后默默地往外面走,“……我去跟子珩说一声。”
薛靓双手环胸,在她身后悠悠然道,“他跟你魏大哥绝对会串通的。”
楚凉夏脚步微顿。
“真的假的?”楚凉夏无语地转过身来。
“我会骗你吗?”
“不敢保证……”
楚凉夏思忖着回答。
其他情况下,那倒是不会骗。
可是,人家现在需要拉个同伙,那就保不准了。
“那算了,我去找馨宁。”
薛靓收回视线,抬腿就走。
楚凉夏:“……”
得,连激将法都用上了。
叹了口气,楚凉夏无奈道,“行,我去。”
“OK,”薛靓朝她挥了挥门票,然后笑道,“下午四点。”
楚凉夏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
薛靓走了。
楚凉夏站在原地,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任性一把,跟薛靓出去看演唱会。
大不了到了那儿,再跟封子珩说。
反正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想罢。
楚凉夏伸了个懒腰,没再惦记着这件事。
……
晚上,七点。
等要开晚饭的时候,众人才发现薛靓跟楚凉夏不见了。
而——
正当各自的老公想给她们打电话的时候,两人都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薛靓:老公,我在跟凉夏看演唱会,你们先吃饭吧,别等了。
楚凉夏:子珩,我在跟靓姐看演唱会,你们先吃饭吧,别等了。
演唱会内,发送完信息的楚凉夏和薛靓,各自击掌,然后默契将手机关机。
然而,封家——
气温却降低到了冰点。
“你老婆干的好事。”
魏天宗朝封子珩丢冷眼刀子。
“谁老婆买的票?”封子珩拧眉反击。
他还没怪他老婆,把他家楚楚给带坏了呢!
以前楚凉夏去哪儿,都会事先给他打招呼的。
“吵什么?!”
封渊一拍桌,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
“看个演唱会而已,又不是去跳脱衣舞,你们急个什么劲?!”封渊怒声责骂道。
他乖孙媳想干嘛就去干嘛!
再者——
他乖孙媳就没跟他们说而已,临走的时候,分明跟他说了。
只是,让他保密罢了。
反正,他坚定不移地站在楚凉夏这边,顺带维护一下薛靓。
这俩做老公的,一点儿都不识大体。
众人为了那句“脱衣舞”,默默汗颜,各自都不再说话。
好吧,比起脱衣舞来说,看个演唱会确实不算什么……
“吃饭。”
见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再说话,封渊冷哼一声,宣布吃饭。
众人这才开始动筷。
没两分钟,餐桌就渐渐热闹起来。
只有封子珩和魏天宗,从头到尾都板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就跟天随时都会塌下来似的。
其余人也就自动地忽略了他们俩的阎王脸,为了自身安全,甚至都没有主动跟他们俩说过话。
真没见过这样的。
不就是媳妇先斩后奏去看个演唱会吗?
又不是去跟男人偷偷幽会!
可是,知道薛靓是去看男子组合演唱会的魏天宗,心情就跟“看到老婆跟男人明目张胆幽会”差不了多远。
他就不懂了,那些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题外话------
今天从学校回来,到家已经八点多了,没想微博上又遇到位13岁的玻璃心,思想单纯的让人无语,也没什么心情码字了,所以只更新了这么点儿。
只想说,%>_<%年龄太小的不要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真的,没亲自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111、喜欢这种组合,什么品位!【一更】
封家那边,两男人正吃着干醋,导致正张餐桌都弥漫着浓浓的醋味。
演唱会这边。
在演唱会开始的瞬间,楚凉夏跟薛靓化身为迷妹,以土豪的身份坐在最前排,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热热闹闹的一场演唱会。
CYE这个男子组合,出道至今已有七年,成员平均年龄二十五岁左右,在大陆算是很有影响力的一个男团。
楚凉夏以前打算在SUN组合出道,离开风林之后,因为喜欢音乐,所以也关注着大陆的歌手或者团体。
她喜欢的理由只有一个——
质量。
颜值其次,主要是歌好听,歌手有才华。
有这两点,就足以让她费心来看一场演唱会了。
“来来来,先把帽子给戴上。”
在气氛正在持续高涨的时候,薛靓忽然从包里掏出了一顶帽子。
“啊?”
呼喊声太大,楚凉夏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刚想将脑袋凑近,一顶帽子就盖在了她的头顶。
楚凉夏愣愣地眨了眨眼。
这时,薛靓靠近她耳边,“演唱会有网络直播,时不时有拍观众的镜头,你把帽子戴好,安全一点。”
听完,过了会儿,楚凉夏才反应过来。
薛靓指的应该是她“演员”的身份。
不过——
这其实有点杞人忧天了。
不说这么多的粉丝,镜头很难落到她身上,就算落到她身上了,以她现在的影响力和知名度,也不可能被人认出来。
可想了想,她还是礼貌地道谢,“谢谢。”
人家毕竟是为了她着想。
很快,薛靓又拿出一顶帽子出来,给自己戴上。
歌声响起的瞬间,演唱会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薛靓和楚凉夏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舞台之上。
……
封家。
刚吃完饭,封子珩就跟魏天宗撤退。
两人一起上了楼。
“谁的演唱会?”
一到二楼,封子珩就拧眉问道。
“不知道。”魏天宗皱了下眉头,冷冷地回道,“一个男子组合。”
于是,听到“男子组合”的封子珩,脸色成功地黑了黑。
他倒是不知道,楚凉夏竟然会喜欢男子组合。
拿出手机来,封子珩给的姜彬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今晚在京城举办演唱会的男子组合,不到两分钟,就拿到了所有想要的信息。
“有现场直播。”
挂了电话,封子珩朝魏天宗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交错。
没有任何沟通的,直接进了就近的、封子珩的卧室,两人第一时间开了电脑。
半个小时后。
两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脸色黑得不像话。
五个人,服装和造型让他们无法理解,审美超越了他们的极限低度。
“难听。”
封子珩忍无可忍。
“很难听,”魏天宗也阴着脸吐槽,“她们就喜欢这种风格?”
“……”
封子珩沉默了,打心底觉得有必要改善一下楚凉夏的审美。
半响,魏天宗烦躁地皱了下眉,起身去给自己泡了杯茶来。
端着茶过来,他扫了一眼,然后问,“什么时候结束?”
“十点。”
拧起眉,封子珩也站起身。
他从柜子里找出棋盘出来,把笔记本电脑丢单人沙发上,然后将棋盘放到茶几上。
“下盘棋。”
实在没耐心听下去,封子珩开始找打发时间的事来做。
魏天宗看了眼屏幕,心里只觉得烦躁,冷哼一声,倒也没有拒绝。
确实。
再看下去,非得把电脑砸了不可。
两人便心不在焉地开始下棋。
然而,没多久,便听到敲门的声音。
“叩。叩。叩。”
“魏大哥,子珩哥,你们在吗?”
封馨宁在门外喊道。
“什么事?”魏天宗冷着脸问道。
听到声音,封馨宁这才敢将门给推开。
将门推开一点,她将头探了进来,鬼鬼祟祟地看了几眼,最后察觉到里面两人的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才轻咳一声,大步朝这边走来。
“我是来问问,大嫂去看的什么演唱会。”
双手放到身后,封馨宁感觉到两人的阴沉气息,强装笑容地朝他们问。
只不过,在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刚跟杜离打电话,无意中提起楚凉夏去看演唱会了,被杜离问到去看什么演唱会,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
于是特地来这里问一问。
没想到——
好像踩了地雷了。
封馨宁默默汗颜。
“啊啊啊——”
“啪啪啪——”
没等到两人的回答,尖叫声和鼓掌声,忽然从笔记本电脑那边传来,一时间把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嫂子?”
注意到屏幕上闪现的身影,封馨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封子珩和魏天宗定睛一看,也注意到了熟悉的身影。
镜头转到观众席。
楚凉夏和薛靓坐在一起,薛靓坐在位置上,笑看着楚凉夏鼓掌,而楚凉夏却拿着捧花站起身来,环顾了后面一圈后,落落大方地走向了舞台。
“什么情况?”
封馨宁瞠目结舌。
去看个演唱会,还带上舞台的啊?
“不知道。”封子珩青着脸回答。
魏天宗眸色深沉,却有点庆幸,走上台的不是薛靓。
不然——
他得冲去演唱会现场不可。
楚凉夏在舞台上很镇定,但作为一位粉丝,还是非常实在地跟几个帅哥象征性地抱了一下。
“哇喔,CYE!”
一见到舞台上的几位帅哥,封馨宁顿时就激动了。
啊啊啊!
嫂子竟然有跟CYE合唱的机会!
“站好了。”
眼见着她要蹦起来,封子珩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封馨宁闻声,立即站得笔直笔直的。
毛病啊!
看到嫂子跟知名偶像团体一起吃饭,激动一下也不行啊?!
哼!
心里念叨着,可停止的腰杆,还真是不敢弯曲。
很快,三人也看出了个大概。
似乎是演唱会的一个环节,CYE抛一捧花,哪个粉丝接到,就有机会跟他们合唱一曲。
算是对粉丝的回馈。
结果,那捧花,在各种抢夺中,幸运地落到楚凉夏手上。
亏得楚凉夏表现的很淡定,从头到尾没对哪位帅哥投去爱慕视线,不然封子珩也坐不住了。
有几人跟楚凉夏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全部被封子珩给忽略。
直至——
音乐响起。
所有舞台灯光,都落到了台上几人身上。
可台下依旧沸腾,好些粉丝都在疯狂的尖叫。
“看一下评论。”
封馨宁摸了摸耳朵,朝封子珩说道。
封子珩扫了她一眼。
封馨宁估摸着这位想要看自家老婆的情况,不情愿漏掉一秒钟,所以她默默地拿起了一旁的IPAD,让封子珩指纹解锁后,用IPAD看了起来。
唔……
一扫到评论,封馨宁就站远了会儿,生怕被封子珩给看到。
——那不是“最美剪辑师”吗?!
——怎么正好是她?!黑幕!绝对的黑幕!
——什么人呐,讨论的这么热闹?!
——估计想借着CYE炒作呗,这种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哪个粉丝见到偶像不是紧张激动的,她这么镇定,肯定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
乱七八糟的评论,往下一拉,全部都是羡慕嫉妒恨的言论。
这架势,吓得封馨宁都不敢开弹幕。
很快,楚凉夏开唱的第一句,成功将所有的尖叫和愤怒给压制下去。
不仅是现场的观众,隔着屏幕观看的观众,怒骂和恶意揣度也急骤减少。
就连封馨宁,刷评论的速度,都不由得一顿。
轻灵空旷的声音,美得令人心都化了,悠扬的歌声飘落耳中,似乎有魔力似的,让所有的沸腾渐渐的安静下来。
这是一首情歌。
带着淡淡的忧伤,音律唯美,极其动听。
这个环节,也是CYE的主唱,楚凉夏是没几句歌词的,所以唱完自己的部分,就由CYE继续唱下去。
而——
有部分观众,却觉得意犹未尽。
就连封馨宁,视线都紧紧锁在楚凉夏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去看评论。
——那些喷子什么意思,刚刚那么多人抢,她连动都没动,捧花是最后砸在她身上的好吗?
——表白我大楚楚!会演戏,会唱歌,会剪辑,报道上说她还会摄影,简直全能啊!
——喷子们长长眼,别动不动就说借CYE炒热度,你们看仔细了,楚凉夏连装都没有化,穿的也忒简单,明显就不是精心准备来的,如果人家事先策划好了,能穿成这样上舞台吗?!
——不管她是不是处心积虑的,就她唱功,直接可以歌手出道了啊。
——呵呵,哪儿冒出来这么多水军?!还说不是事先准备好的?!
——上面那个脑残了吧?
——楚楚跟子濯希是闺蜜,就子濯希一个人的粉丝,都不比CYE的少吧?!人家真要曝光,还需要CYE么?!
——我是CYE粉,说句实在话,演唱会不可能做假,伪粉们别个CYE招黑。另外,那菇凉我不认识,但歌唱的确实很好,如果她是演员的话,上舞台表现淡定点也很正常。
看到评论开始分成两派,封馨宁也渐渐放下了心。
不过,就这么一个小环节,由于楚凉夏的特殊身份,招惹了激烈的骂战。
有不少人对楚凉夏路转粉,然而,没有多少粉丝基础的楚凉夏,还是被不少心怀恶意的CYE粉攻击得惨不忍睹。
等楚凉夏下台后,封馨宁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些评论给封子珩看了。
这件事,封子珩必须知道。
没想——
封子珩粗略地扫了几眼,却云淡风轻地来了一个字,“嗯。”
“嗯?!”
封馨宁瞪着眼看她。
瞧瞧,他老婆都便贬成什么样了,他还不采取点行动?!
“她不会在乎。”封子珩淡淡地补充一句。
封馨宁:“……”
哪有被骂成这样还不在乎的?!
这时,魏天宗在旁幽幽出声,“这个C……”
“CYE!”
封馨宁立即接过话。
魏天宗一顿,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尔后问,“有什么好喜欢的?”
“歌好人帅啊!”封馨宁斩钉截铁地回答。
魏天宗:“……”
封子珩:“……”
他们也挺帅的。
“他们出道七年了,当初……”
吧啦吧啦。
封馨宁兴致勃勃地给他们俩做“科普”,将CYE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她忽然一拍脑袋,“对了,CYE是风林的,最近跟SUN都打算举行全国巡演的,京城是首站,不过SUN不知怎么的,把巡演取消了。”
“哦。”
封子珩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既然是风林的……
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反正有凌西泽这个护犊子的在。
……
十点,演唱会结束。
观众们散场。
楚凉夏跟薛靓都不着急,跟随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离开。
途中,薛靓一直紧紧抓住楚凉夏。
这丫头太瘦小了,估计一不留神,就被挤没人影了。
一直出了会场,薛靓抓住她的力道,才稍稍地松了松。
与此同时,手指被攥得有点疼的楚凉夏,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两人一路来到马路边。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拍了拍楚凉夏的肩,薛靓朝她嘱咐道。
“好。”楚凉夏乖巧应声。
“不准乱走。”指了指她,薛靓提醒道。
“好。”
歪了歪头,楚凉夏唇角笑意加深,笑容温柔。
薛靓这才放心地离开。
不过——
事实证明,她最初的那点担心,是很有必要的。
她走了没有多久,楚凉夏就见到一伙人朝她走过来。
都是女生,穿着演唱会的应援服。
楚凉夏的记忆力还算好,一眼就注意到那一伙人是坐在她们身后的几个女生。
眉头微动,楚凉夏犹豫着是否要报警。
来者不善啊。
暗自思忖着,那伙人已经来到她面前,不过几秒的时间,就已将她团团围住。
秉着在原地等待薛靓的承诺,楚凉夏失去了最佳的逃跑机会。
“贱人!”
领头的一姑娘怒骂了一声。
楚凉夏未露慌张之色。
一一看了眼这些人。
总共有七个女生,估计是一起来看演唱会的,先前在身后咆哮吼叫的迷妹样早已消失无踪,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是凶神恶煞的,就跟楚凉夏抢了她们老公似的,个个神情看起来恨不得将她除之后快。
年龄都不大,甚至比她还小一点,估计是在校大学生。
“想打架?”
脸上的打量之色褪去,楚凉夏换上了轻松惬意的神情,凉凉地看着领头骂人的姑娘,不紧不慢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仗着几分姿色,就想勾引他们,贱人,我们这叫替天行道!”
领头那人见她不怂,反而悠然自得的模样,立即暴躁地撸起袖子,豪气地朝她放话。
楚凉夏:“……”
这叫脑子有病。
“怎么个‘替天行道’法?”
楚凉夏耸耸肩,淡定地问着。
似乎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然而,视线却关注着那领头人的一举一动。
“揍你!”
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反应,领头人暴吼一声,抬起手直接朝楚凉夏的脸挥了过去!
早有准备的楚凉夏,眸色一沉,身形一偏,便顺利躲过对方的一招。
趁着对方扑个空的瞬间,楚凉夏后退一步,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态度,神情丝毫不见慌乱。
只是,在顺利避开这一招时,楚凉夏的手心都是冒着汗的。
她学的可是三脚猫的功夫,跟这一群堪称泼妇的小女生打起来,绝对是处于下风的。
她只能等着薛靓过来,及时报警,或者喊人相助。
眼下——
只能唬唬人。
好在她演技的确不错。
这貌似轻而易举的一躲,还有从头到尾淡定从容的表现,都给人以世外高人的错觉,那群小女生互相看了几眼,不知为何都有点儿发憷。
就气势而言,楚凉夏将她们绝对碾压。
“小姑娘,不要激动,交警叔叔就在对面呢。”眯了眯眼,楚凉夏和气地朝领头人商量道。
领头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特别丢脸。
顿了顿后,她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不甘心地喊了一声,“一起上!”
楚凉夏:“……”
现在的小女生,怎么这么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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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上一更,二更会很晚,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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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快乐。
☆、112、楚王工作室【二更】
在那一瞬间,楚凉夏只觉得带有杀气的拳头朝四面八方而来。
还真特么是群殴啊。
楚凉夏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估摸着抓准一个揍。
可——
她这临时想出来的方案,并没有得到确切的落实。
在身后的魔爪伸向她的时候,后面那两个人直接被手肘一扫滚到一边,同时,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顺势就把人往后一拉,躲开了前方毫无章法的攻击。
紧随着,抓住楚凉夏肩膀的力道一松,一抹身影立即闪向前方,攻击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到十秒,几个小女生就被踢倒在地,嗷嗷大叫。
“怎么回事?”
解决完那几个人,薛靓拍了拍手,优雅地朝这边走来。
楚凉夏朝她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直至她走到跟前,楚凉夏才耸了耸肩,颇为无奈地道,“一群脑残。”
“哦。”
点了点头,薛靓也猜到了七八。
渐渐的,这边的动静,将周围过往的路人吸引过来,其中还有不少从演唱会现场出来的观众。
“我们要报警!”
领头人倒在地上,一边嗷嗷大哭,一边朝楚凉夏和薛靓咆哮着。
路边的人渐渐开始掏出手机拍照。
楚凉夏反感地皱了皱眉。
她一个人被围攻的时候,附近也有人看到了,可怕那些女生人多,一个个的都避而远之,现在见薛靓和她站着,倒了一地的人,他们就围了过来……
呵。
楚凉夏想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时——
薛靓转过身,挡在楚凉夏面前,爽快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冷冷地朝她们道,“我帮你们报警,你们最好不要中途走人。”
原本只是随口嚷嚷一句的领头人,见她理直气壮地拿起手机,顿时就慌了。
跟警察汇报了下情况,薛靓挂了电话,然后看了眼已经相互搀着站起身的女生们,又看了看周围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
她双手环胸,挑眉道,“旁观的都注意一下,旁边就有监控,事情是怎样的,警察会给个公道,你们最好不要乱传,免得好心做了缺德事。”
说完,她直接伸出手臂,揽住楚凉夏的肩膀,还真在一旁等了起来。
在外旁观的人,听到她这一番话,面面相觑,心里却下意识地偏向了她们这边。
毕竟,主动拨通警局电话,还能理直气壮的,可信度确实要高一些。
……
十一点,封家。
封子珩跟魏天宗一起接到自家媳妇打来的电话。
两个挂了电话,就直接开车去警局接人。
等他们将车开到警局的时候,两个办理好手续的麻烦精,正好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一见到下车的两人,薛靓第一时间便问。
她跟楚凉夏在电话里都说的很清楚,去一趟警局,要晚点儿才回来。
封子珩和魏天宗都铁青着脸,各自走到自己的媳妇面前。
“没受伤吧?”
仔细打量着楚凉夏,封子珩拧着眉问道。
“没有。”
楚凉夏一脸疲惫,朝他摇了摇头。
她们俩被那群小女生冤枉,两边都各执一词,所以跟着警方走程序,问了很多的问题,最后根据监控记录查出情况,几个女生做拘留处理,等她们的监护人过来。
事情刚结束。
楚凉夏眼皮子打架,困得不行。
“老公,”与她的情况相反,薛靓一见到魏天宗,就扑过去环住魏天宗的脖子,撒娇道,“有人欺负你老婆。”
“……”
楚凉夏汗颜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她没记错的话,刚刚在警局里跟那帮小女生据理力争、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就是眼前这位吧。
然而,不等她多看几眼,封子珩就抓住她的手,低声道,“先回去。”
“哦。”
低头打了个哈欠,楚凉夏乖乖应声。
这模样,让原本憋了满腔怒火的封子珩,一瞬间没了脾气。
直接带人上了车。
“他们呢?”
被拉上副驾驶,楚凉夏才缓过神来,注意到警局门口的两抹身影,并没有一起上车的意思。
“他们有车。”
封子珩答了一声,随后关上了副驾驶的门。
他绕到后面拿了条毛毯来,坐到驾驶位的时候,顺带将毛毯给了她,“先睡一会儿。”
“好。”
楚凉夏乖乖地接过毛毯。
将其盖在身上,楚凉夏只露出个小脑袋。
微微偏头,楚凉夏眨眼,看着封子珩,“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嗯,下次去哪儿,提前跟我说一声。”
封子珩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好。”
楚凉夏再度应声,然后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车已经开到了水云间。
她眯着眼,坐直了身子。
“回水云间?”
声音里带有几分未睡醒的慵懒,软绵绵的,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点儿。
“离得近。”
将车开近地下停车场,封子珩回答道。
“哦。”
楚凉夏糊里糊涂地点头。
实际上,根本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封子珩停好车。
楚凉夏打了个哈欠,然后下了车,等封子珩下来后,立即小跑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衣袖,睡眼朦胧地由他带着上楼。
低下头,看了眼身侧困倦不已的丫头,封子珩抬手扣住她的肩膀,一弯腰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楚凉夏稍稍一惊,抬眼看了看他,可转念一想,又将心放了下来,由他抱着自己上楼。
回了房,楚凉夏都懒得洗澡,一头钻到被窝里睡着了。
封子珩替她掖好被子,然后才走出她的卧室。
*
翌日。
大清早的,楚凉夏就被电话吵醒。
手机被她放到包里,包被她随手丢到床柜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楚凉夏,缩在被窝里等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对方跟她杠上了,于是咬了咬牙,翻起身将手机给拿了出来。
一看,发现是子濯希来的电话。
“楚王,你被攻击了。”子濯希语速飞快地说道。
“唔……”楚凉夏缩回被窝里,翻了个身,过了会儿才懒洋洋道,“检查了一下,我四肢都在。”
“……”子濯希被她哽了下,然后才无奈道,“我说你被CYE的脑残粉攻击了。”
“哦……”
楚凉夏心不在焉地回了她一句。
“我的王,给点反应。”
“人家粉丝多,正常。”楚凉夏慢慢回着,连眼睛都没睁开。
“滚粗,他们的BOSS还是你爹呢!”子濯希没好气道。
亏她大清早就为她担心,结果这家伙丝毫不在意,白瞎了这么好的睡觉时间了。
“说起来……”楚凉夏拖长了声音。
“什么?”
“我跟一朋友,昨晚跟脑残粉打架了,还闹到了警局,”楚凉夏总算睁开了眼,问道,“上新闻了吗?”
“……你真行。”感慨完,子濯希叹了口气,“等等,我搜搜。”
等了两分钟。
子濯希再次出声,“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应该被人压下去了。”
“哦。”
楚凉夏理解地点头。
这件事,不是封子珩做的,就是魏天宗做的。
“我再睡会儿。”
“……”
子濯希愤愤然挂了电话。
……
网上一时的热议,对楚凉夏的阴谋论,并没有持续多久,也没有影响到楚凉夏。
趁着暂时没戏的时间,楚凉夏接了几个视频来剪辑,除此之外,今天约人去登山,明天约人去拍照,后天跟人参加公益活动……
当然,也没有忘了封子珩。
在封子珩不去上班、上课的时间,楚凉夏基本会选择待在家里,偶尔给封子珩做一顿饭,偶尔带他去下馆子,偶尔跟封子珩去封家探望老爷子。
不过,更多时候,还是找封子珩教她点“防身技巧”。
一方面,为了以后可能会拍武打戏做准备。
另一方面——
在见过薛靓和陆佑怡的身手后,她成功意识到,拥有一定武力值的重要性。
最起码,不会在被人团团围住的时候,如何抓紧时间求助、报警,而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把麻烦解决掉。
比如,在遇见景天辰的时候,不再踢个膝盖啥的……
可是她想的很简单,但总归是半路出家,半个月下来,纵然封子珩教的时候再如何小心,她身上也是摔得满身淤青。
好在,楚凉夏要重新回到剧组,封子珩也就停止了教她“防身术”。
……
十一月初。
天气愈发冷了起来。
三天就结束一个单元戏份的楚凉夏,刚一坐上车,就将萧娄雨拉到【精英和一群傻子】的微信群里。
然后,在诸多“?”刷屏的时候,她及时解释清楚萧娄雨的来路。
结果,很快群就被“欢迎”给刷屏了。
楚凉夏差点儿一个个地将他们给踢了出去。
她新建了个群,把答应参与“微视频拍摄”的精英们,又全部拉进去,连带把女主演之一的子濯希也拉了过去。
萧娄雨今天把写好的剧本给她了,她在拍戏的中途看了一遍,没有挑出任何错误,于是就拍板决定了。
楚王:剧本已经写好,先给导演看,如果确定下来,我到时候去选场景,大概月底就能开工啦。
萧娄雨:我好像看到了子濯……
子濯希:^_^,大家好,我是楚王钦定的女一。
戚卫国:演技好吗?
子濯希:戚导好。
子濯希:演技……还算过得去吧。
戚卫国:楚楚不演?
不知为何,微信群里的人,都默契地感觉到了戚卫国的哀怨与失望。
子濯希感觉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一定的打击。
楚王:咳咳,我是摄影师。
毕天佑:哟,丫头,你还会拍视频?
楚王:呃,有过一点经验。
戚卫国没了声,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坑。
他相信楚凉夏的演技,但不相信楚凉夏的摄影……
这跟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这时,正在前面开车的殷魁,接了一个电话后,朝楚凉夏道,“嫂子,队长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封家。”
“啊?”楚凉夏错愕抬眼。
“听说他弟回来了。”殷魁解释道。
他弟……
总不可能是封子琛吧。
想了想,楚凉夏问,“封帆?”
“对,就是这个名字。”殷魁点了点头。
“那好,过去吧。”楚凉夏同意了。
与此同时,封子珩发了微信信息过来。
封子珩:封帆回来了,一起过去吃个饭。
楚王:^_^好。
楚王:那个小孩一起过来了吗?
封子珩:没有,被家长接回去了。
楚王:以后能有机会见面吗?
封子珩:有。
楚王:那好。
楚王:你到了吗?
封子珩:在路上。
楚王:嗯,注意安全。
两人结束了聊天。
楚凉夏退出去之后,发现新建立的微信群,被子濯希改成了“楚王工作室”,而他们几个正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谁也没有对这个群名发表反对意见,相反,倒是挺赞同的样子。
于是,楚凉夏就默默地退了出来。
一路上,楚凉夏开始琢磨着,可以找谁来演“微电影”里的其他角色。
她到时候会用“云流之夏”这个账号公开微电影,所以所有参与进来的人员,都是一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毕竟——
她还不想公布她就是云流之夏这个账号的主人。
还没公布,就被秦雅君这等大人物盯上,不知多少人在联系子濯希打听账号主人的真实身份,她到时候一公开,估计又得被推向风口浪尖了。
可是,想了想去,楚凉夏能找到的,都是些圈外朋友。
没想出个确定的名单,殷魁就将车开到了封家大宅的门口。
“嫂子,到了。”殷魁提醒她。
楚凉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好,谢谢,”拿起一边的包,楚凉夏朝前面看了一眼,“这几天辛苦了。”
“不辛苦,你再去拍戏的时候,再联系我。”
殷魁也偏过头来,笑着朝她交代一句。
“好。”
应声,楚凉夏拉开车门,走进了封家大宅。
这半个月来,楚凉夏可没少来封家,不用佣人带路,就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哥,我是特地翘课回来看你的,感不感动啊?”
隔着大老远,就听到大厅里传来封馨宁撒娇的声音。
楚凉夏默默汗颜。
顿了顿,楚凉夏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才走进了大厅。
“嫂子。”
一直缠着封帆的封馨宁,抬眼见到楚凉夏,立即喊了一声。
“楚楚来了。”
芮雪朝她打招呼。
“婶婶,馨宁。”
楚凉夏朝她们打完招呼,视线才落到封帆的身上。
他被芮雪和封馨宁夹在中间,一起坐在沙发上,神色有点儿不耐烦,浑身清冷之意更甚,但在部队的训练久了,就算坐姿再随意,也坐的端正挺直,一看就跟封馨宁和芮雪不一样。
“你来的正好,”芮雪朝他摆手,“帆儿说,这次回来,你打算给他介绍个对象?”
“……”
走过去的步伐,立即顿了顿。
楚凉夏视线诡异地扫向封帆。
封帆淡定自若,神色悠然,倒是一点儿都不心虚。
好像,他们俩先前联系过似的。
楚凉夏摸了下鼻子,然后才朝这边走过来。
“对,是有这么回事儿。”楚凉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点了点头。
“那姑娘是什么人?”芮雪笑容和善地问。
很显然,封子珩都结婚了,她对封帆的婚事……
那是真有点担心了。
虽然封帆才28岁,婚事也不急,可等从那鬼地方出来了,就30了,再跟对象谈个几年,估计封馨宁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所以,芮雪虽然是个深明大义的妈,但该着急的,也得适当地着急一下。
“哦……”楚凉夏长长的应声,脑子飞速旋转,寻找着合适封帆的对象,可无论她怎么想,子濯希那张脸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她笑了笑,非常友善地介绍道,“子濯家的独生女,叫子濯希,现在是个演员。”
“我好像知道她。”
芮雪点了点头,对职业没有丝毫偏见的她,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子濯是个“演员”。
很快,芮雪就朝楚凉夏问,“那找个时间,让他们认识一下?”
封帆、封馨宁、楚凉夏:“……”
这真是怕封帆讨不到老婆吗?!
------题外话------
明早九点,隔壁《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准时更新,欢迎追文。
《王牌狙击》、《军门暖婚》、《王牌特战》,这三篇文其实都是互相有关联,但实际上又能单独看的故事,知道有很多看言情文的不喜欢看军旅文,但是,其实你们看过的军旅文也不多是不是?瓶子的新军旅又是不同的风格啦,给自己一个尝鲜的机会,没准能打开异世界的大门呢……不好看的话还可以弃嘛。
咳咳,我就是给《王牌特战》打个广告,o(╯□╰)o。
因为太偏心军旅了,这里给封少和楚王道个歉。
*
还有就是,明天继续二更,争取明天下午四点放上第一更,今天还是有些少,抱歉抱歉。
☆、113、三爷跟子琛的相亲之旅【一更】
“那找个时间,让他们认识一下?”
“那就明天吧。”
面对芮雪的焦急,楚凉夏稍作思忖后,就从善如流地说道。
封帆斜了她一眼,颇有深意地问,“她有空吗?”
“……”作为一个人精,楚凉夏秒懂,“啊,她确实挺忙的,我先打电话去问问。”
很不巧的是,芮雪也是个人精。
于是,古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
完全没有看出任何异样的封馨宁,眨巴眨巴着眼睛,开始回忆子濯希的作品。
子濯希前段时间确实很火啊,不过,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她露面了呢……
很忙吗?
对此,封馨宁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那就麻烦你了。”芮雪从善如流地朝楚凉夏点头。
“不,不麻烦。”
楚凉夏强扯了扯嘴角,然后拿起手机就开溜。
出了门,她特地离得远了点儿,然后才拨通子濯希的电话。
“哟,想我了啊?”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子濯希调侃的声音。
“特想。”楚凉夏镇定地回答。
“有多想?”子濯希笑嘻嘻地追问。
唔,楚凉夏一想,很快就道,“想到骨子里了。”
“啊——”
子濯希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桌脚,疼得她眼泪都要掉出来。
狗日的!
下次这么肉麻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缓了一会,子濯希才算回过神,她直接趴在了床上,眼泪汪汪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撞哪儿了?”
一直听着的楚凉夏,适时地问了一句。
“膝盖。”子濯希闷声道。
撞得确实很疼,不过肯定也就疼一会儿。
谁叫她自作自受呢?
“没事吧?”
“死不了。”
“德行。”楚凉夏无奈地挑眉。
“到底啥事儿?”子濯希又扯回了正题。
“哦,”楚凉夏顿了顿,绕过话题,直接问道,“你明天没事吧?”
“没有,去哪儿玩?”子濯希来了兴致。
最近简直闷得慌。
在家里,只能陪爸妈亲戚唠嗑,三大姑八大姨都在给她介绍对象,吧啦吧啦地让她头疼。
在外面,她结交的朋友不算少,但各种吃玩都已经腻了,还不如去楚凉夏那里蹭一顿饭。
然而,有封子珩跟楚凉夏在一起,她蹭饭绝对不轻松。
《夺魂者》改的剧本已经到了手,但要半个月之后,才给她露几面。
真特么闲得慌。
楚凉夏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道,“去相亲玩。”
“……”
兴致勃勃等着她回答的子濯希,瞬间便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半响,才听得子濯希木讷的声音,“我没听错?”
“没听错。”楚凉夏一本正经道。
犹豫片刻,子濯希又问,“相亲对象是牧亦清?”
“是他……表弟。”
“你逗我……”子濯希干笑。
“没有。”楚凉夏极其认真。
“你是我大楚王不?”子濯希不放心地问。
“是。”
“我肯定在睡觉……”子濯希道,“先挂了,我再去睡一会儿。”
“说正事儿。”
楚凉夏挑了下眉,无奈之下,将封帆的情况大致跟她说了一下。
停顿了会儿,子濯希总算是回过神来,分析道,“找我应付是吧?”
“是。”
“你认识的人这么多,干嘛我找我啊?!”子濯希不甘心地撇嘴。
她的心是属于她男神的!
现在让她去跟男神的表弟相亲……
让她怎么面对男神?!
“太紧张了,只想到你。”楚凉夏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谁叫封帆事先没有跟她商量,导致她临时想人选,可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佳人选,也就只有子濯希了。
这下,是真没办法。
“虽然你这话,让我感觉到了点安慰……”子濯希话语悠长而悲伤,停顿了下,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我不能辜负我的男神。”
“就我看来,”楚凉夏慢条斯理道,“你男神,真没他帅。”
“你不是还牧大神牧大神的叫吗?!”子濯希愤愤道。
“那是因为你没见他穿军装的模样。”楚凉夏很是客观地说道。
“……你个花痴!”子濯希忍不住磨牙。
“承让承让。”楚凉夏轻笑着回答。
当然,牧亦清跟封帆不是一个类型的,也没有什么可比性。
但是,就楚凉夏个人的口味来讲,还是偏向于封帆那类的。
毕竟封帆穿军装的样子——
跟她老公一样帅。
“我能找别人去吗?”琢磨了下,子濯希打算解决问题。
“当然可以。”楚凉夏点头。
“你不早说?!”子濯希被她气到了。
“……我没想到。”楚凉夏默默道。
谁相亲,还找人去的?
不过,只要保证不被家长看到,估计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就封帆的态度看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跟子濯希商量了一通,楚凉夏也没有问子濯希想找谁代替,之后就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回了客厅。
“商量好了,明天下午二点,高府见面。”走过去,楚凉夏笑着朝封帆和芮雪说道。
“真的?”
芮雪略带惊讶地抬眼。
于是,先前那点疑虑,也被成功地打消了。
本来还以为封帆跟楚凉夏串通呢……
“嗯,”楚凉夏点头,笑眼看向略有不爽的封帆,“封帆有问题吗?”
“没有。”
封帆懒懒回答,视线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
楚凉夏耸肩一笑。
很快的,芮雪就拉着楚凉夏,开始打听起子濯希的情况来。
楚凉夏将她所知道的,都跟子濯希给说了。
子濯希肯定是很优秀的。
尽管——
她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跟封帆比起来,学历有点儿低。
但是,芮雪注重的,是人品和性格。
楚凉夏秉着公正客观的原则,评价着做人做事上基本无可挑剔的子濯希,这时封馨宁这个对娱乐圈有所关注的迷妹,偶尔问起子濯希的几桩“丑闻”,都被知晓内情的楚凉夏给澄清了。
到最后,几人虽然都不认识子濯希,但对她的印象那还是挺不错的。
不过,封帆似乎连听都没听,心不在焉地跟赫连逸凡——也就是夜千筱的养子,用手机聊着天。
芮雪跟封馨宁都没有管他。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这时,封子琛和封子珩下班回家,封玄明和牧英英也过来了,就连一直待在菜地里的封渊,也在听到楚凉夏过来之后,放下锄头赶了过来。
大厅里的气氛,再一次热闹起来。
“子琛。”
跟赫连逸凡聊完的封帆,抬了抬眼,朝正拉着封子珩吧啦吧啦的封子琛喊了一声。
“啥?”封子琛下意识地抬起头。
“跟我来一趟。”
封帆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随后,站起身。
“哦……”
封子琛有点莫名地跟着站了起来。
“哥,我待会儿跟你说。”封子琛一拍手,临走前还不忘跟封子珩交代一声。
正在给楚凉夏剥瓜子的封子珩,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继续给自家媳妇剥着瓜子。
不知为何,楚凉夏怜悯地看了封子琛一眼。
总觉得,在封子珩和封帆面前,封子琛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当然,也没有等她多想,封渊抛出的话题,就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
封家后院。
11月的天气,愈发的寒冷,忘了带大衣的封子琛,在走进后院的瞬间,就冷的浑身都在发抖。
呃。
他看了眼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封帆,默默地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不过,封帆压根没注意到这个。
“帆哥,什么事?”
为了避免自己在寒风中待得太久,封子琛快速地进入正题。
“你不是说,想要子珩那张照片吗?”封帆只手放到裤兜里,侧过身,淡淡地问他。
“啊,是。”封子琛点了点头,然后颇为惊讶地问他,“你不是说删了吗?”
“照片,我有备份。”斜眼看他,封帆慢悠悠道。
“……”
嗯,封子琛有种不祥的预感。
“呵呵……”干笑着,封子琛直言道,“要我做什么,咱有话直说。”
倒是越来越识趣了。
封帆微顿,然后慢条斯理道,“明天有个相亲……”
“……你想让我帮你?”封子琛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事你应该习以为常。”封帆淡声道。
“……”封子琛嘴角一抽。
那还不是被他亲哥给坑的?!
八月份,整整一个月,他相亲的人数,都是他交往过的女生的三倍了!
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只是,出这损招的毕竟是他亲哥……
光是想想,封子琛就是一把辛酸泪。
仔细打量了这位看起来并不怎么阴损的二哥,封子琛心底琢磨了下,试探地问,“我要是拒绝呢?”
“照片,或是相亲,你自己选。”
封帆闲闲地立在原地,声音果断而冷清,真不给他留有任何别的选择。
封子琛纠结了。
一方面是他哥帅气俊朗的照片,一方面是……好像并非多重要的相亲。
唔……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封子琛颇为紧张地问,“会被发现吗?”
“不会。”封帆淡淡回答,似乎有十成把握。
这下,倒是给封子琛吃了颗定心丸。
“相亲!”
没有多想,封子琛咬牙道。
“成交。”
封帆眉头一扬。
“……”
封子琛还是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
另一边,子濯家。
子濯希翻看着通讯录,琢磨着到底谁能帮她去相亲。
说起来——
以她的知名度,找别人去滥竽充数,那是绝对会被发现的。
但是,楚凉夏跟她再三保证,第二天会拉着芮雪,不会让芮雪踏进高府一步。
而,那位叫“封帆”的,似乎也没意思真的去“相亲”。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就是走个过场。
如果没有牧亦清的话,子濯希去帮人应付一下,也无所谓,可是,有牧亦清在心里那疙瘩待着,她就是过不了心里这个坎。
于是,得找个人来凑数。
对着通讯录翻来翻去,子濯希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于是抱着“任天由命”的想法,闭着眼睛戳了一个电话号码。
连是谁都没有看清楚,就直接拨通了过去。
她紧张以待,等着对方的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个低沉的男声。
子濯希:“……”
好像,性别不同。
好像,还是个了不起的人……
凌、西、泽。
“说话。”
等了一会儿都没回应,凌西泽颇为不耐烦地说出两个字。
“三爷,事情是这样的……”
子濯希抱着非常谨慎的心情,将要相亲的经过和原委都跟凌西泽详细地说了一遍。
其实,也就是说说。
倒也没真的打算让凌西泽去。
顶多,让凌西泽帮忙想一下,有什么人可以代替去的就是。
“哦。”
从头到尾听完,凌西泽淡淡地来了一个字。
“那……”子濯希拖长了声音。
“我去。”
没有等子濯希说完,凌西泽就丢来回答。
“啊?”子濯希错愕地出声。
她没听错吧?!
“听不懂人话?”凌西泽冷声问。
“没……”子濯希干笑着,“呵呵呵……您要抓紧时间去变性吗?”
“咔擦”。
电话被直接挂断。
子濯希看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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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三爷:我是来相亲的【二更】
思来想去,子濯希还是想不通,给凌西泽打电话,没有人接,她就开始给凌西泽发短信。
【你真的要去跟封帆相亲?!】
【是你自己去,还是找别人去?】
【给个回答。】
【你确定要去的话,那我就不去咯?】
【?】
……
吧啦吧啦。
子濯希编辑了一大串的信息过去。
另一边,忍无可忍的凌西泽,烦躁地给她回复。
【我去。】
子濯希的膝盖已经不是很疼了,她看着回复的信息,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确定这两个字虽然有骂人的嫌疑,但更多的应该是单纯的回复。
于是,子濯希喜滋滋地回复他。
【得嘞,祝您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
见到这条信息的凌西泽,干脆没有再回复她。
毛病!
然而,想到俩男人相亲画面的子濯希,简直乐呵的不行,抱着极为激动地心情打算给楚凉夏打电话。
可——
想了想,怕楚凉夏为此而制止这件乐事的发生,所以子濯希非常识趣的决定,不把这消息告诉楚凉夏。
毕竟,凌西泽最听楚凉夏的话了。
如果楚凉夏插手这件事,凌西泽肯定不会去替她相亲了的。
眯眼笑了笑,子濯希却忽然开始策划,明天要不要去高府看戏。
……
翌日,封家。
大清早的,楚凉夏就被封子珩给拎了起来,陪着他去湖边跑步。
这段时间,楚凉夏也经常锻炼身体,封子珩适当放慢速度的话,楚凉夏还是能勉强跟她跑上两圈的。
然而,两圈过后,她就当着封子珩的面溜了。
她还是不擅长“突破极限”,锻炼身体这种事,差不多就得了。
又不是跟封子珩他们一样,做这种锻炼是要去参与实战的。
楚凉夏便坐在亭子里休息。
没有休息多久,就见到封帆拎着封子琛过来跑步了。
封子琛垂头丧气的,被封子珩和封帆完虐。
楚凉夏在旁看得倍儿乐呵。
半个小时后,气喘吁吁的封子琛,有气无力地爬到了亭子里来。
“看着戏呢?”封子琛朝她挤出抹略带杀气的笑容。
“大早上的,你这心态,不好不好。”
楚凉夏不知从哪儿拿出把瓜子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感慨地朝封子琛摇头。
“分我点儿呗。”
封子琛就站在她旁边坐下。
他满身都是汗,汗水从脸颊和发梢滑落,将运动服都沾湿了大半。
可想而知,运动量有多大。
“好啊,”楚凉夏笑的眯起了眼,乐滋滋地道,“叫嫂子。”
“……切。”
封子琛不屑地摆手。
“过来。”
将瓜子分了一半给他,楚凉夏神秘兮兮地朝他招了招手。
封子琛狐疑地盯了她一眼,然后朝她凑了过来。
“你说,子珩招桃花一些,还是封帆招桃花一些?”楚凉夏偏了下头,好奇地问道。
封子琛比封子珩和封帆小了两岁,但他们应该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学。
问他,应该没错。
“当然是——”封子琛顿了顿,然后将瓜子拿起来,看了眼楚凉夏神色间的疑惑,毫不谦虚地指了指自己,“你哥我啊!”
“……”
楚凉夏无语地抽了下嘴角。
尔后,她眯起了眼,“那我去找你哥。”
“干撒啊?”
封子琛咬了口瓜子,古怪地看着她。
“就说……”楚凉夏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找理由,“你抢我瓜子。”
反正就说他欺负自己就是了。
没那么多的理由。
“幼稚!”封子琛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您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楚凉夏坦然地耸肩。
她记得,第一次跟这位少爷见面的时候,这位少爷也这么评价过她。
“……”封子琛无言以对。
“行行行,告诉你。”封子琛手肘撑着石桌,视线在湖对面的两抹身影上扫过,确定他们俩一时半会儿无法靠近后,才压低声音道,“其实他们俩吧,没太多的区别,其实有桃花盯着他们,都不太敢主动朝他们说话的那种。”
“所以?”楚凉夏笑眯眯地挑眉。
“所以嘛……”封子琛敲了敲石桌,一本正经道,“半斤八两吧。”
“那你说,军校的老师学生,会喜欢子珩这款吗?”楚凉夏眨着眼问道。
“啧,那还用说吗?”封子琛一摆手,立即兴致勃勃地说道,“你把我哥拎到一般高等学校去试试,保证百分百的回头率!不是我说啊,想当年在校的时候,他们俩可是——”
说到这儿,封子琛忽然就止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楚凉夏几眼。
楚凉夏正襟危坐,在周围扫了几圈,发现封子珩和封帆没有近身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楚凉夏视线落到封子琛身上。
“呵呵,”封子琛贱贱的笑了笑,然后问道,“你不是担心我哥学校里的人吧?”
“这不是很正常吗?”
楚凉夏毫不心虚地反问。
封子琛:“……”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感情就是为了问这个?!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看了下他的手机。”楚凉夏轻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外遇了?!”封子琛眼睛一亮,相较于担心,更多的是趣味。
“……我现在很想把瓜子扔你脸上。”
“咳咳,”封子琛立即摆正了态度,一脸严肃地朝她道,“你说,继续说。”
完全不能抑制住内心燃起的小八卦。
“他们加了微信,头像看起来是个女的,一直找子珩说话来着。”楚凉夏剥了一粒瓜子,眉目间萦绕着淡淡地忧伤。
“哦,然后呢?”封子琛故作正经地问。
只手撑着下巴,楚凉夏撇了撇嘴,无奈道,“我早上一看,发现你哥把她拉黑了。”
“哈哈哈哈……!”
封子琛立即爆发出雷霆般的笑声。
看他笑得这么癫狂,楚凉夏这次是真的想把瓜子丢他脸上了。
与此同时,跑过这边的两人,都朝这边投来诡异的视线。
封子珩:“……”
封帆:“……”
那一刻,楚凉夏只想瞬间远离这位神经病,以免降低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正常形象。
笑了好一会儿,在楚凉夏的注视下,封子琛总算是收敛了。
然而,眼底还是弥漫着笑意。
轻咳一声,封子琛倒是想起了正事,纳闷地问,“他都拉黑了,你还担心个啥?”
“我担心他得罪人。”
提到这儿,楚凉夏露出个极其虚伪的笑容。
“……”
封子琛默默汗颜,半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丫丫的,明明就是担心烂桃花,还给自己戴高帽子。
他也是服了这丫头了。
“咳,这事儿你放心!”封子琛优哉游哉地剥起了瓜子,然后也虚情假意地安慰道,“他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两个了。”
“哦……”
楚凉夏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得,我有空给你去打听打听。”封子琛无奈摆手。
“谢了。”
楚凉夏又给了他一半的瓜子。
“……”
封子琛无语地看了眼那点瓜子。
为了这点瓜子,代价,还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为了老哥和嫂子的婚姻生活,他也只能委屈下自己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当然,他没有料到的是——
昨天晚上,楚凉夏在看到那条信息之后,就顺手给封子珩算了一卦。
近期有桃花。
而且,还是朵烂桃花。
想到凌西泽的那朵“烂桃花”,楚凉夏未免有点儿在意,所以大清早的才拉着封子琛扯这么多的。
能探听到点消息,那也是一件好事儿。
“话说回来。”
看了眼又跑到对面的身影,楚凉夏忽然想起什么,悠悠地来了一句。
“什么?”封子琛看了她一眼。
“封帆中午要去相亲。”
“啊……”封子琛心虚地别开视线。
“听说,你叔叔给他订过一门婚事?”
想了想,封子琛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后来怎么解除婚约的?”稍稍靠近,楚凉夏好奇地问。
“这不是,咱们封家啊,就不适合娃娃亲嘛!”封子琛感慨地说着,并且配合地摇了摇头。
“……”
楚凉夏耸肩。
顿了顿,封子琛眼睑掀了一下,“你知道婶婶为什么这么急着给他相亲吗?”
“嗯?”
“就八月左右,席珂……就是他先前的未婚妻,给封家寄来了喜帖,帆哥九月份回来,就是去参加她婚礼的。”封子琛翘起二郎腿,“说起来,那一天,还是他的前任情敌送他回来的。”
“情敌?”楚凉夏惊讶。
封子琛想了想,将思路理顺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好像是以前的情敌吧,未婚妻为了那个男人跑去部队,他也跟了过去,一路闯到特种部队去了,未婚妻却没有留下来,倒是跟先前的情敌成了好友。”
“哦……”
楚凉夏长长应声,花了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故事。
“你看,前未婚妻都结婚了,婶婶肯定急啊,毕竟他儿子又帅又有才……”说到这儿,封子琛一顿,然后无奈挑眉,“哦,对,还是前未婚妻那边提的解除婚约呢。”
“哦。”
楚凉夏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
想到她昨天介绍的子濯希,难免有点儿心虚啊。
要不要给封帆介绍个正经的对象,试着相处一下?
想到此,楚凉夏立即问道,“那他的前未婚妻,是怎样的性格?”
“比较帅,也挺酷的,是军人,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封子琛客观地评价道。
“陆佑怡那种?”楚凉夏问。
“啊,对!”封子琛一拍手。
“……”
算了,这媒婆当不成了。
她认识的人,都是跟她一样的良民,没几个是去“保护良民”的。
……
在封子珩和封帆跑步期间,楚凉夏就跟封子琛一直八卦,从封子珩到封帆,再到长辈……
最后,楚凉夏被封渊和纪曼这一对,结结实实地喂了把口粮。
好在,这口粮还没吃饱,封子珩和封帆就结束了跑步。
楚凉夏连忙跟封子珩走人。
再听封子琛说下去,她估计得在封子珩身上挑刺了。
没办法,长辈们的恋爱故事,比现代人不知浪漫多少倍。
“子珩,我们没有正式去约过会吧?”
主动牵着封子珩的手,楚凉夏偏了偏头,略为沉思地问道。
“好像是。”封子珩认真点头。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楚凉夏抬眼看他。
“没有。”
“那我们去约会?”
“好。”
“上午你分配,下午我分配,晚上……”楚凉夏想了想,朝他问道,“咱们去看场电影?”
“要顺便订酒店吗?”封子珩顺口问了一句。
“别闹!”不知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楚凉夏脸色微红,停顿了下后,才摇了摇头,“算了,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我带你去游湖吧。”
“好。”
封子珩从善如流地应了。
正好,他对看电影,并没有什么兴趣。
……
上午。
吃过饭,封子珩就带着楚凉夏没了人影。
还想找楚凉夏聊天的封渊,找了一圈人,没有见到人后,就暗自把封子珩骂了一顿。
孙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还带人到处乱跑。
哼!
被默默咒骂的封子珩,抵抗力极强,从头到尾连个喷嚏都没打。
一路,直接将楚凉夏带到了京城唯一的大型射击场。
“玩……玩枪?”
跟着封子珩下车,听到封子珩的解释,楚凉夏惊讶之色浮现出来。
“你不是很感兴趣吗?”封子珩反问。
楚凉夏:“……”
抱歉,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真正拿枪射击诶!
她,想都没有想过。
“会有危险吗?”琢磨了下,楚凉夏问道。
“不会。”封子珩肯定道。
“你教我?”楚凉夏怀有希冀地睁大眼。
“嗯,我教你。”
封子珩拍了下她的脑袋。
总算放下了心,楚凉夏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嗷!
去玩枪!
心刚放下去,楚凉夏连脚步都加快了。
至于“监督芮雪”的事,完全被她这个不负责任的媒婆,抛在脑后。
……
封家。
封子琛主要要求,“送”封帆去相亲,欲要取代芮雪的“司机位置”。
“哟,你不是想捣乱吧?”
芮雪极不信任地看着封子琛。
“婶婶,你开玩笑吧,”封子琛主动揽着封帆的肩膀,直接拍胸,“帆哥虽然不是我亲哥,但我当亲哥呢,您上次偷偷跟着去,不是一点儿都没起作用么……”
“别跟我提上次!”
一提到这个,脾气好的芮雪都忍不住冒火。
说着,芮雪指了指封帆,警告道,“我跟你说,你再敢把那个夜千筱的带过去……”
“她没回来。”封帆打断她。
“她儿子回来了!”芮雪脸上挤出抹笑容,“这次,你可以谎话连篇的说他是你儿子,是吧?”
“事先没有想到。”封帆恍然道。
“……”
芮雪差点儿被他气得吐血。
“婶婶,帆哥故意气你呢,你别放心上。”封子琛连忙在旁打圆场。
“我还看不出他故意?!”芮雪朝他翻了个白眼。
封子琛:“……”
他帮忙说话也有错了?!
这丫的,不带这么护犊子的!
看了看自家帅儿子,芮雪深吸了口气,倒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上次是封帆他爸跟朋友约好给他们相亲,封帆这边带了人过去,跟他相亲的墨上筠也带了人,两边都一点儿都不吃亏。
后来他们倒是和和气气的吃了顿饭。
只是,把在旁躲着看的她气得差点儿得病。
这次——
随他们吧!
该成就成,不成的话……那就继续找呗!
“行了,这次我也不跟你了,但是!”加重了语气,芮雪警告地看了封子琛一眼,“子琛,这次我就信你一回,让他们好好聊,别捣乱。”
“好嘞!”
封子琛忙不迭地答应。
呵呵,他当然不会捣乱……
因为他压根就没机会捣乱。
人家直接把相亲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丢到他身上来了。
“走吧。”
封帆朝封子琛看了一眼。
封子琛立即转身,直接往门外走。
然而,封帆没走两步,就停顿下来,回过头看着芮雪,淡声交代道,“妈,待会儿逸凡会过来,你陪他玩会儿。”
“……行。”
芮雪特纠结的应了。
她还是挺喜欢小孩的,可,封帆把人给叫过来……真不是想要防止她偷偷跟过去?!
她还真怀疑。
但是,无论她怎么猜测,封子琛和封帆都一起出了门。
封子琛开着被封子珩还回来的Panamera,载着他那忒损的堂哥,一起去了高府。
车一停,他就主动上交钥匙。
“我保证半个小时内完成任务,”封子琛再三提醒道,“千万不要走远。”
“知道。”
封帆面无表情地将钥匙给接了过来。
“那我走了。”封子琛不放心地交代一句。
“嗯。”
封帆淡淡地应了。
封子琛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本想临阵退缩,可又舍不得他亲哥的照片,而且相亲这事他已经极其熟悉了,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所以——
咬了咬牙,封子琛还是进了高府。
事先定了包间,他看了眼时间,然后就直接进了包间。
他是提前五分钟到的。
进去之后,他坐立不安地等了会儿,因为不急着点单,所以先让服务员出去了。
他静坐在椅子上,等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等他意识到时间有点久后,抬眼看了看挂墙上的挂钟。
好。
很好。
对方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听婶婶说,凉夏对子濯希的评价很好啊……
怎么这么不守时?!
这下,开头就离他的计划有点偏离。
想了想,封子琛掏出手机来,发信息让封帆问一问,对方什么时候过来。
没一会儿,封帆直接将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让封帆去问,他倒是没关系,可自己主动去问,倒是没点绅士样了。
于是,封子琛按捺住没有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封子琛同志在焦虑的心情中,又等了十分钟。
最后,在他决定就此走人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封子琛立即抬眼朝门口看去。
但,瞬间目瞪口呆。
站在门口的,是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如刀削般俊朗,双眸微沉,隐含着打量和敌意,他一件黑色的风衣,笔挺的黑裤,黑色的皮鞋,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股冷意和危险。
气场之强,让毫无防备的封子琛,忽然有点怂。
因为是“陪同”来的,封子琛并没有精心打扮,穿着很随意,本就打算靠着一张脸应付过去的。
可是,来人颜值不比他差,气势还比他强……
封子琛立即感觉自己差了一大截,危机感打心底深处席卷而来。
在他打量男人的时间里,男人打量完他,收回了略带鄙视的视线。
很快的,男人顺手甩上门,然后大步朝这边走来。
封子琛浑身的神经顿时绷得紧紧的。
“你是?”
定了定神,封子琛警惕地问他。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但是,他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身份就大不一样了。
难不成——
是来砸场子的?!
凌西泽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随后,在封子琛对面站定。
拎出了一条椅子,凌西泽修长的腿往前一抬,然后顺势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那一瞬间,气场似乎更强了些。
“我是来相亲的。”
直视着封子琛,凌西泽一字一顿地说道。
封子琛:“……”
靠!
------题外话------
二更送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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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说一下【读者群】,瓶子没打算单独建立言情群,群里也不存在福利【尤其是你们想要的福利】,有的是瓶子偶尔出来扯淡,群里更是不热闹,但是最近似乎有不少人通过各种途径问瓶子读者群的事,想问问,就算这样,你们也想进群吗?
☆、115、要不,我娶你吧?
“我是来相亲的。”
直视着封子琛,凌西泽一字一顿地说道。
封子琛:“……”
靠!
相亲?!
那一瞬,封子琛内心有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心脏被践踏的鲜血淋漓,人若五雷轰顶,被雷的回不过神来。
他沉思半响。
确定眼前发生的这件事,已经偏离他先前的计划十万八千里,连一点儿边都摸不到了。
他的疑惑并不少。
子濯希呢?
来的为什么是凌西泽?
子濯希和凌西泽到底什么关系?
这混蛋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
种种疑惑在脑海里单贤,但唯独可以确定的是,相亲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想罢,封子琛同志定了定神,面色恢复了常态。
“好巧,我也是来相亲的。”
封子琛淡定地回道,仿佛压根没察觉到所谓异样。
或者说,视而不见。
他们俩虽然没有见过面,可有一点是能肯定的,他们肯定互相认识对方。
都是在商业圈里混的,都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之一,时常拿来做比较的存在,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只是,既然凌西泽都这么说了,封子琛也不戳破。
都是假的,谁怕谁呢?
“我知道。”
凌西泽淡淡来了一句,抬眼盯着封子琛的视线,多出了些许鄙夷。
好像是他在说废话似的。
就这态度,绝对是来找茬的。
“您先自我介绍一下。”
再三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封子琛面色镇定地问。
“男士优先。”
优雅从容地坐着,凌西泽凌冽的视线未曾收敛,说话时连语气波动都没有。
“……”
面色一僵,封子琛嘴角狠狠抽了抽。
狗日的,你这王八之气镇压全场,还好意思装女人?!
深吸一口气,封子琛压抑住挥拳朝他脸上揍去的冲动,慢条斯理地自我介绍,“我叫封帆,28岁……”
待他说完之后,凌西泽慢慢地来了一句,“我的资料,你可以上网搜。”
“……”
封子琛只能喷他一口血水。
“继续。”
弹了弹衣袖,凌西泽面色沉静地道。
封子琛停顿了好一会儿。
常年在亲哥、堂哥、表哥的欺压下活着的封子琛同志,面对这样的场面,竟是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边吃边聊,如何?”封子琛假惺惺地眯起了眼。
“随便。”凌西泽眉头一挑。
于是,点单!
反正是封子琛买单,所以凌西泽专挑贵的点,好在封子琛同志比较土豪,除了嘴角挤出了抹略带杀气的笑意,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毕竟,要绅士,要淡定。
不就是想玩么……
呵。
他奉陪到底!
只不过,如意算盘打得好好的,但一转眼的功夫,满满的斗志就掉的惨不忍睹。
封子琛同志当初的内心是奔溃的。
他还没见识过,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挑刺的人,字字句句地砸下来,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
“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彻底被中伤的封子琛,忍无可忍,眼底藏刀,冷冷地朝凌西泽扫去。
“你才发现?”
凌西泽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才悠然反问一句。
“靠!”封子琛没忍住爆了粗口。
“注意形象,”凌西泽放下茶杯,跟个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懒,“我可以让你嫂子反馈,封帆的表现是怎样的。”
“……”
刚下定决心揍他的封子琛,又焉了下去,不声不响地继续坐着。
没办法。
被人掐得死死的。
封帆跟婶婶说出来相亲,也就是想让婶婶放心,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婶婶那边绝对没法交待。
他被骂几句倒是没啥,但他都答应封帆了,怎么着也不能惹麻烦。
于是——
封子琛继续承受着惨无人道的贬低与中伤,心里差点儿没有问候凌家的祖宗十八代。
这男人,到底是想干嘛?!
操!
……
另一边。
身为媒婆的楚凉夏,却沉迷于机械和子弹中。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从最初摸枪的紧张和兴奋,到后来的从容习惯,进步飞快,中靶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不过,在她终于堆积点信心的时候,兴致勃勃地让封子珩打了一梭子弹。
然后,顺利被秒杀。
五发子弹,全中十环。
厉害到没边了。
楚凉夏成功从枪支中抽身,化身为封子珩的迷妹。
上午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楚凉夏跟封子珩去事先就定好了餐厅吃了个午餐,然后由楚凉夏带领继续去玩儿。
楚凉夏的目的地是——
滑雪场。
但是,路上,楚凉夏接到了封子琛的电话。
“楚、凉、夏。”
一接听,封子琛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
“……”
楚凉夏瞬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停顿了会儿,楚凉夏才慢慢地喊了他一声,“子琛。”
“你给帆哥介绍的是子濯希,没错吧?”封子琛一字一顿地问道。
“啊……”
楚凉夏含糊地应了一声。
完全不明所以。
“那她人呢?”
被欺压得不成人样的封子琛,差点儿在电话那边暴走。
直觉意识到不对,楚凉夏仔细想了想,然后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事……
跟封子琛有什么关系?!
就封帆各种暗示她的表现来看,就算来的不是子濯希,那也能接受吧?
而且,就这事而言,哪方面都扯不到封子琛啊……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封子琛才没好气道,“我替帆哥去相亲了。”
“……”楚凉夏沉默了下,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呢?”
“来跟我相亲的是凌西泽。”封子琛字字藏着恨意。
楚凉夏愣怔片刻。
半响,想象了下那美好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哈哈……”
“恭喜,百年好合。”笑了好一会儿,楚凉夏幸灾乐祸地开口。
“……”
另一边,正在等封帆开车过来的封子琛,脸色黑的简直不像样。
见她反应这么大,正在开车的封子琛,都难免看了她两眼。
“你是不是认识他?”封子琛深吸了口气,直接问道。
“认识啊。”楚凉夏收敛了笑意。
“……那你事先知道?!”封子琛的小宇宙要爆发了。
“不知道。”楚凉夏老实回答着,可想了下,又不确定地问,“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没、有。”封子琛狠狠地咬牙。
“真没有?”楚凉夏倒是不信。
“……”封子琛不吭声。
那么丢脸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法说。
扯了扯嘴角,楚凉夏尽量不笑出声,却乐呵呵地道,“我找他问问。”
“我从你语气里只听到了吃瓜群众的好奇,没有怜悯和愧疚……”
“恭喜你的听力不错。”
封子琛:“……”
又被她给气到的封子琛,没好气地掐断了电话。
楚凉夏本想再说几句的,可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气他,转而拨通了凌西泽的电话。
“喂。”
凌西泽过了会儿才接通电话。
“你去跟子琛相亲啦?”楚凉夏兴致颇高地问道。
“……”
凌西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是以“相亲”的名义见了封子琛,但这话连着说出来,味道就不对劲了。
就当他是默认,楚凉夏顿了顿,又笑着问,“欺负他了?”
“没动手。”凌西泽字字清晰地强调道。
“……”
楚凉夏无语地看向窗外。
凌西泽跟封子琛的年龄差不多大,但就论阅历而言,封子琛在他面前简直没法比,在外面就活生生一只老狐狸。
没动手,光动口,她都能想象封子琛在他那里承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开始可怜封子琛了。
“为什么去?”想罢,楚凉夏挑了下眉。
“见一见我女婿的弟弟,还需要理由?”凌西泽理直气壮地问道。
“……”
楚凉夏竟是无言以对。
脑子断片了好一会儿,楚凉夏才语重心长地劝道,“不对啊,长辈这么欺负晚辈,不大好吧?”
“唔……”凌西泽似是沉思了下,然后丢过来一句,“下次注意。”
楚凉夏无奈摇头。
“开着车,就这样。”
“好。”
楚凉夏挂了电话。
偏过头,她看向了正在开车的封子珩。
“什么事?”
察觉到她的视线,封子珩挑眉,直言问道。
楚凉夏犹豫了下,然后将封帆和子濯希的戏剧性约会,从头到尾地跟封子珩说了一遍。
出奇的,自己的亲弟被欺负得不像样,封子珩去没多大反应。
最后,封子珩看了她一眼,认真道,“帮我说声恭喜。”
“……”
楚凉夏默默地收回视线。
得!
亲哥都要添油加醋了,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约会要紧。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为封子琛默哀。
以后回去,得对封子琛好点儿,不然这位少爷会对人生绝望的。
另一边,好不容易等到封帆过来的封子琛,一上车,就噼里啪啦地开始说凌西泽如何打击他、如何折磨他、如何摧残他幼小的心灵……
吧啦吧啦。
他吐槽了近半个小时。
等他吐槽完了之后,一直心不在焉地听着,且一声不吭的封帆,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句话。
于是,在打量了封子琛几眼后,他一本正经道,“百年好合。”
“……”
封子琛,秒卒。
如此人生,或者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此一了百了……
*
下午,当封子琛被打击的一蹶不振的时候,楚凉夏和封子珩愉快地在滑雪场玩耍。
一直到入夜,两人才从滑雪场出来。
下山吃了晚餐。
楚凉夏大手一挥,就带着封子珩去游湖。
她计划的很好,划船游湖,欣赏夜景,拍照留念,之后去湖边逛一逛,那里经常有些各类摊子,逛得差不多的时候,还可以买点夜宵。
但是,这样完美的计划,在开始没一会儿,就出了错。
同船的一对情侣,不知怎么的原因,就大吵大闹起来,女人情绪过于激动,指着男人骂了几句,就当着全船人的面,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楚凉夏当场就被这如此豪气的女汉子吓懵了。
船上之人,顿时乱成一团。
“要去救人吗?”
楚凉夏偏过头,下意识朝封子珩问道。
想到此刻湖水的温度,应该是十度以下。
“不用。”封子珩在旁观看着,淡定地不得了。
本就在怀疑那女人是否会游泳的楚凉夏,注意到封子珩这般沉静的表现,当下就被心给放回了肚子里。
众人慌乱大叫间,女人却没有在原地噗通,而是直接潜入了水中,一眨眼湖面上就只剩动荡涟漪。
“人呢?!”
“小伙子,你女朋友呢?!”
“小伙子,你跟女人急什么啊,就不能好好说话啊?!”
“报警报警,先救人!”
……
众人焦虑间,还不忘指责那男人几句,但男人的淡定却足以跟封子珩相提并论,只是反感地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的焦虑可言。
不多时,众人在靠近湖岸的水面,发现了从水底潜上来的女人。
远远地——
清晰能看到,女人抬眼扫向这边,径直看向男人的方向,然后朝他比了个中指。
“操!”
男人气恼地骂了句。
楚凉夏靠在封子珩肩膀上,把玩着手机,顺手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发到了【精英和一群傻子】的群。
楚王:高手在人间。
一句点评,外加几张连续拍的照片,足以让人将大概情况猜出来。
众人纷纷冒泡,朝女英雄竖大拇指。
分享这一幕的楚凉夏,功成身退,笑眯眯地退出了微信,顺带静音。
她不知道的是,刚退出微信,正好跟男朋友在湖边写生、见到这一幕的熟人,看到她发的信息之后,也就将那艘船拍了下来,发到了微信里。
纪鸣:靠,旁边那个是你老公?!@楚王
贝楠:我说你怎么这么晚跑去游湖呢,原来有老公陪!@楚王
毕天佑:@楚王,我好像认出是谁了。
厉澜:@楚王,我好像认出是谁了。+1
席飒:@楚王,我好像认出是谁了。+2
纪鸣:我也觉得好眼熟。
……
然而,知情人纵然猜到,在楚凉夏主动说出身份之前,也没有任何人主动泄露,而不知道的人,任凭他们再怎么去问,也不知道。
楚凉夏不知道这样简单的几张照片,会将她的“老公”的身份隐隐暴露出来。
心不在焉地跟着封子珩游完湖。
船上出了这么档子事,虽然没有闹大,更没人有生命危险,但多少有点扫兴的。
直至上了岸后,她才看了眼手机,赫然发现——
诸多的艾特信息。
那瞬间,差点儿把手机落湖里。
她大概扫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封子珩,倒也没太在意,又把手机给放了回去。
反正,早晚有一天会被知道的。
冷风习习,楚凉夏缩在封子珩旁边,手被封子珩给牵着,稍稍走到前面的身影,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去哪儿?”
走到热闹的湖岸,封子珩顿住步伐,偏头朝她看了一眼。
楚凉夏视线在周围一扫,然后仰起头,眼帘里映入那俊朗的侧脸,她眯眼问道,“散步?”
“好。”
封子珩没有犹豫地应了。
在以前的封子珩看来,跑到这种地方来转悠,没有目的、吹着冷风、纯粹闲逛,肯定是浪费时间的无聊表现。
可是,眼下有楚凉夏跟在身边,话不多,也没重点,偶尔跟他介绍摊贩和景点,亦或是跟朋友来时所遇的趣事,一点儿都不觉得无聊。
普通的琐碎事,平凡,甚至平淡,做一件事没有目标,似乎并不是那么让人费解且难以接受的事。
楚凉夏很特殊,却也跟寻常人无异。
她跟所有刚毕业的女生一样,经历的事不算多,没有过度的冷静和理智,心思有些单纯,只是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能力去追求,但同样的,她也会吃醋、生气、撒娇,会因为一件小事乐到不行,也好奇心旺盛,喜欢街边的小玩意儿,一不小心就能跟陌上人聊欢了。
在此之前,封子珩从未想过,会跟这样一个女生,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毕竟,离得太远。
他离寻常的生活太远,也离这群人过于遥远。
“啪!”
一根很细的竹子,忽的从侧面挥了过来,在他们面前撞击了下地面,挡住了他们去路的同时,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正跟封子珩说着话的楚凉夏,一怔,朝旁边看了过去。
只见一眼熟的八卦阵图纸,还有些零碎的东西,视线微微上移,然后见到个眼熟的人。
“丫头,见熟人了,不打声招呼。”算命大叔推了推墨镜,声音爽朗,看样子也挺惊喜的样子。
“大叔!”
楚凉夏心情很好,一眯眼,就笑着朝对方喊道。
这不就是那位在横店门口,跟她一起“抢生意”的算命大叔么?
“找男朋友了?”算命大叔抬起头,看不清他墨镜下的眼睛,可毫无疑问视线落在封子珩身上。
“欸。”楚凉夏也不遮掩地应了,她松开封子珩,然后朝摊前走了两步,颇为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摆摊?”
“换个地方,去去晦气。”
算命大叔一脸的高深莫测。
楚凉夏了然地挑眉。
肯定,没什么生意。
“可是……”楚凉夏视线落到他放钱的罐子里,“你生意不大好的样子。”
“正所谓,钱财不外露。”算命大叔坐得端正,说话也故作教导样。
可落到楚凉夏眼里,那就只是纯粹的……逞强了。
眯了眯眼,楚凉夏轻笑着。
这时,站在一旁的封子珩,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不由得拧了拧眉头。
楚凉夏没有当着他的面“算过命”,所以,他没有跟楚凉夏指明过这个问题。
最近,似乎也没见楚凉夏去横店摆摊了,“楚凉夏是个‘神算子’”这种事,早就被封子珩抛在脑后。
不曾想,在这种地方,楚凉夏也能见到“同行好友”。
封子珩的眉头皱了皱。
不是很高兴。
“刚在路上,我们遇到个算命的来着。”
楚凉夏干脆蹲下身来,打算跟他唠会儿嗑。
“很年轻的那个?”算命大叔的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了。
“呃……”
没太注意的楚凉夏,抬起头来,朝封子珩投去疑惑地视线。
封子珩无奈,点了下头。
“是个男生吧?”楚凉夏不确定地问道。
她倒是没有什么记忆。
倒是,她坚定相信封子珩的观察力。
连超市那么多商品,一眼看过去都能记住大概,刚在路上所遇见的商贩,封子珩肯定也会有所观察。
据说,这是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融入习惯的一种能力。
下意识地去观察。
“嗯。”封子珩继续点头。
“那难怪。”楚凉夏恍然道。
“难怪什么?”算命大叔奇怪地问她。
“难怪,很多女生在那里算命啊。”
楚凉夏耸肩,理所当然地道。
“……”算命大叔无言。
他忽然想起,曾经楚凉夏在横店门口摆摊的时候,年轻的男女,甚至大叔大妈,都喜欢往她那边凑,有时候出不起昂贵的算命费用,就专找她唠嗑,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长得好看,还有这待遇呢?
“你们俩,要不要一起算一算?”算命大叔看了两人一眼,开始打起他们的主意来。
吹了一夜的冷风,都没人往这边跑,真有算命想法的,全部朝不远处那年轻的“小骗子”那里去了,他一笔生意都没做成。
“我们不需要。”楚凉夏朝他露出童叟无欺的笑容。
“……”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不过,我可以帮你摆摊。”楚凉夏笑眯眯地说道。
好久没摆摊了,忽然有点手痒。
只是,话刚出口,她才意识到,还有封子珩在一旁,于是立即站起身。
“就半个小时,怎么样?”
楚凉夏眨着闪亮的眼睛,微微偏着头,朝封子珩询问道。
“嗯。”
封子珩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虽然不支持宣扬迷信……
但是,看她这么积极的模样,他还真没办法拒绝。
然而——
不到五分钟,封子珩就后悔了。
楚凉夏的三枚铜币,那是时刻都放在身上的,拿着一张小凳子往算命大叔的旁边一坐,显得格格不入,可神神叨叨的气质,却跟算命大叔出奇的协调。
跟算命大叔坐在一起,有了一定的对比,楚凉夏那是出奇的养眼。
由于要来约会,所以她今天稍稍打扮了一番,脸上化了点淡妆,路灯柔和的暖光一照,眉目愈发的清晰漂亮,一头柔顺的发丝垂落下来,发梢微微卷起,很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身上,浅棕色的长款棉衣,衣摆垂至膝盖处,衣服拉链松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一件黑色的修身长裤,将两条漂亮的长腿展露出来,再配上一双黑色的短靴。
不算多么显眼的装扮,可一眼扫过去,那干净舒适的气质,外加那漂亮的脸和柔和的笑容,都不由自主地让人视线停留。
在楚凉夏的指挥下,封子珩站在远处旁观。
两分钟后,渐渐有男生在算命摊前停留。
自然,那些男生都是冲着楚凉夏过来的。
附近有两所大学,这里平时也是大学生们喜欢逛的地方,算命大叔的价格开的比较低,都在这些大学生们的承受范围之内,于是,一个个地主动掏钱,让楚凉夏帮忙算命。
这下,看到愈发增加的“客人”,算命大叔总算能够理解,楚凉夏为什么会将价格定得那么高了。
不定高一点儿,估计她整天都得忙碌。
楚凉夏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干这行似乎也只是娱乐一下而已,没必要那么劳心劳力。
算命大叔在这边感慨,心里埋怨着这个看脸的世界,可收钱的动作倒是一点儿没听着。
“准准准,太准了!”
再次听到这种喊声的封子珩,有点烦躁地皱起眉头。
迷信!
封建!
不科学!
而宣传这种思想的,竟然是他的媳妇儿!
可是,他都答应了楚凉夏,给她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纵使他再如何不想让楚凉夏继续“算命”,也只能自我克制了。
说过的话,必须算数。
封子珩拧着眉头一直等着时间过去。
中间,楚凉夏遇到过两次“被要电话号码”的事,还有个土豪的大学生,丢下了几张红票子,说是要多算几次,但实际上只是想找楚凉夏套近乎。
封子珩全程没有机会出手。
楚凉夏好像神经百炼似的,要电话号码的事,全部被委婉拒绝,而那个土豪被拒绝后却打算发飙,结果被楚凉夏从封子珩那里学到的招数,直接把人给“打”跑了。
于是,排队“算命”的人,立即收敛了某些不规矩的心思。
呵呵。
美女不少见,可被废了,就划不来了。
终于——
半个小时,顺利过去了。
封子珩第一时间朝那边走了过去。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注意到他的身影,楚凉夏看了眼时间,随后站起身来。
后面还有三个人排队,手里的钱准备好,还没来得及花出去,听到她这么说,脸上立即浮现出失望的神情。
楚凉夏也只能装作没有看到。
尔后,一见到封子珩走近,楚凉夏就径直跑过去,扑进了人怀里。
另外三人,识趣地退开。
果然,这样的美女,都名花有主了。
而且,一看那男人,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还逛吗?”
抱住封子珩,楚凉夏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朝他问。
每次见她一笑,封子珩就提不起脾气。
无奈抬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封子珩压低声音道,“不逛了。”
“那我们回去吧。”
意识到时间已晚的楚凉夏,倒也没有继续建议什么。
“嗯。”
封子珩温和应声,抓住她的手。
临走前,楚凉夏特地朝算命大叔告别,而算命大叔虽然舍不得这“摇钱树”,可也知道这事上是他占了便宜,于是笑眯眯地朝她告别,并叮嘱了一句,要注意安全。
在他们离开后,算命大叔思来想去,反正也没什么客人,于是顺手就给楚凉夏算了一卦。
但——
一看到卦象,算命大叔脸色就变了变。
半响,他将道具都收了起来,收拾摊子离开。
希望,是他学艺不精吧。
……
因为时间太晚,楚凉夏和封子珩没有回封家大宅,而是直接去了水云间。
但是,在跟封子珩来到门口的时候,楚凉夏下意识朝对门看了几眼。
这段时间太习惯跟封子珩的生活,她似乎都忘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是怎样的了。
楚凉夏盯了对门几眼。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封子珩已经抓住她的手腕,而她走到了走廊中间。
“去哪儿?”刚开了门的封子珩,朝楚凉夏问道。
“哦,”楚凉夏回过神来,解释道,“我回去看看。”
“现在凌晨一点。”封子珩没有松开她,语气中有强调的意思。
楚凉夏伸出一根手指来,“就看一眼。”
封子珩迟疑了下,随后松开了她的手。
“我先去洗澡。”这就算是同意了。
“好。”
楚凉夏爽快地答应。
封子珩站在门口,一直等楚凉夏进了对门,然后才转身进门。
知道楚凉夏现在不常过去,所以凌西泽经常找人来打扰,楚凉夏走进大厅的时候,几乎见不到灰尘的踪迹。
她站在大厅,看了几眼后,直接进了她的卧室。
这段时间,她卧室里的东西,断断续续地都搬到对面了,而卧室相比之下,也显得空空荡荡的。
进门的瞬间,楚凉夏甚至愣怔了下。
呃。
似乎,有点儿陌生了。
将门关上,楚凉夏背靠着门,仔细看了卧室一圈,然后才径直走到床柜旁。
蹲下身,将里面一堆零碎的东西拿出来。
都是她算命的道具。
只拿了三个铜币放身上,其余一些零碎物品,都放到专门的盒子里,甚至都没有带过去。
她一一检查了下这些东西。
这个月月底,就是她“师傅”的忌日了。
如果不是遇见算命大叔,在那边玩了一阵,她估计连这件事都给忘了。
零碎物品翻到最后,楚凉夏看到个小小的护身符。
于是,动作稍稍一顿。
她将那个护身符放到手里,黑色的小布袋,装着硬邦邦的东西,至今她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师傅”认她这个“徒弟”的时候,将这个护身符给她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被放到这个小盒子里了。
她坐在床旁的地板上,凝眉不知在想着些什么,直至听到脚步声之后,她才回过神来。
尔后,听到敲门声。
吐出口气,楚凉夏将护身符放回盒子里,然后盒子抱在怀里,匆匆朝门口跑了过去。
拉开门,果不其然见到站在门口的封子珩。
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浴袍。
由于身高差距,她需要仰起头,才能见到封子珩那张脸。
但是,她这次抬起头后,视线却落到封子珩的头发上,眼神有点飘忽,不知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
封子珩神色间露出古怪之意。
“你说,我去剪个短发,怎么样?”一手抱着盒子,楚凉夏一手比划着,“就到脖子这里。”
封子珩看了看她,主动帮她将盒子拿了过来。
然后,按照她的比划,大概想了下,点头道,“可以。”
“那我明天就去剪。”楚凉夏眼底笑意从深处蔓延。
只是,落到封子珩的眼里,却不知为何,有点儿生疏。
半响,封子珩应声,“好。”
“我先去洗澡了,”楚凉夏笑眯眯地朝他说着,直接往门外走,“盒子麻烦你拿一下。”
话音刚落,楚凉夏就消失在门口。
等封子珩熄了灯,关了门,然后走到自己家时,发现楚凉夏已经在浴室洗澡了。
没有多想,封子珩拿着盒子,将其放到了楚凉夏的卧室。
然后,离开。
……
翌日。
一整天,封子珩都没有见到楚凉夏。
楚凉夏告诉他的是,剪头发、约朋友吃饭,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而实际上,楚凉夏剪完头发后,就任性了一把,买了一堆的食材,约了子濯希,直接去了西湘别墅。
“哟,来啦。”
比她先一步赶到的子濯希,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堆的零食,低头用ipad玩着游戏,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三爷呢?”
提着食材,楚凉夏问了一句后,就直接往厨房走。
“书房待着呢,”子濯希剥着瓜子,难免吐槽道,“大周末的,还要开什么视频会议。”
“哦。”
应了一声,楚凉夏没有多问。
等楚凉夏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子濯希正好“GAMEOVER”,于是非常郁闷地抬起头来。
视线,无意中从楚凉夏身上扫过。
然后,停顿下来。
楚凉夏服装品味没变,今天是偏休闲的打扮,大衣在进门时就挂在墙上了,只有一件白色松垮的毛衣,下面是黑色的打底裤,长靴换成了一双拖鞋,衬着她的气质,看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尤其,她手里还端着子濯希爱吃的荔枝。
但是——
往上一看,情况就不大一样了。
楚凉夏那头柔顺的长发,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齐耳短发。
短、发。
她长得本就小巧精致,现在剪了一头短发,额前垂落空气刘海,遮挡着秀气的额头,更显得五官玲珑漂亮,相较于长发时的温雅秀气,眼下更添了些清纯俏丽。
多了点儿活泼的味道。
就这装扮,年龄直线下降。
简直跟个高中生似的。
“我擦,你受了什么打击?!”
看了好半响,子濯希忽的站起身来,夸张得问了一声。
“……”她出声时,楚凉夏已经走至茶几旁,闻声,她无语地朝子濯希扫了眼,反问道,“不应该夸我好看吗?”
“不,太好看了,”子濯希扶额,不忍再看她这模样,喃喃道,“我有点接受不了你的美。”
“……谢谢。”
面对这并不真诚的夸奖,楚凉夏也并不真诚地回了一句。
然后,将手中的盘子放到茶几上,直接坐了下来。
“你真没受打击?”子濯希也随之坐下,凑在她身边,担心地问道。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楚凉夏几眼,也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但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剪了头短发……
虽然这发型也好看,而且很亮眼,可每次去理发店都得由她拉着去的楚凉夏,忽然换了个发型,还是让人挺奇怪的。
“哪来的打击?”
楚凉夏剥了颗荔枝,悠然问道。
“谁知道。”子濯希说了一句,然后主动朝她张口。
白了她一眼,楚凉夏把刚剥好的荔枝喂到她嘴里。
“换个发型,适应下新生活。”
楚凉夏又拿了棵荔枝,不紧不慢地剥着,然后正面回答了子濯希的问题。
“新生活……”子濯希顿了顿,随后惊讶抬眼,“你真决定跟封子珩‘假戏真做’了?”
“不管有没有决定,”又将荔枝喂给她,楚凉夏无奈耸肩,“都回不到以前了。”
子濯希微微一愣。
她垂下眼帘,看了看身边这体贴到不行的丫头,一伸手,就将人给紧紧抱住了。
楚凉夏一不留神,就被她直接给扑倒在沙发上。
“要不,我娶你吧?”
子濯希趴在她身上,嗷嗷大叫。
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凌西泽:“……”
她们俩——
搞什么鬼?!
------题外话------
明天争取上午一更!嗷嗷嗷!
☆、116、还不准夜不归宿啊?【一更】
“别闹。”
楚凉夏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轻轻的拍了拍,但声音却没有丝毫恼怒之意。
“是不是封子珩欺负你了?”
子濯希就趴在她的身上,闷声问道。
“没有。”
“是不是封家的人对你不好?”
“没有。”
“那你不是真的喜欢封子珩?”
“喜欢。”
……
扫了她们俩几眼,凌西泽去了趟厨房,洗了个苹果出来,发现子濯希还是抱着楚凉夏问个不停。
念念叨叨个没停了都。
忍无可忍的凌西泽,直接走过去,一把就将子濯希给拎开了。
这一拎,成功地注意到楚凉夏的发型。
他低下头,看着坐起身的楚凉夏,刚刚一番折腾,让她的短发凌乱不少,露出灵巧的耳朵和优美的脖颈,看起来倒是舒服不少。
他于是伸出手,将楚凉夏的头发揉的更乱了些。
“挺不错的。”凌西泽中肯地评价道。
“我也这么觉得。”
楚凉夏赞同地点头,却抬手拍开了他的手。
同时,把凌西泽手里的苹果夺了过去。
凌西泽本想去抢,可楚凉夏一夺过去,就咬了一口,他遂无奈挑眉,敲了下她脑袋后,无奈作罢。
子濯希在旁哼了哼,抱着自己的零食,继续肆无忌惮地开吃。
吃完手中的苹果,楚凉夏觉得有点撑,顿了顿后,偏过头朝他们问道,“你们吃午饭了吗?”
“……”
两人默然地看着她。
半响,子濯希挤出一句,“正等你呢。”
“可我买的食材是做晚餐的啊。”楚凉夏摸了摸下巴,一边说着,一边回忆是不是自己电话里说的不够清楚。
应该没错。
她都在路上吃过午饭了。
很快,转告消息错误的子濯希,收到了凌三爷那带有杀气的警告眼神。
子濯希往旁退了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去下碗面条。”
凌西泽板着脸朝楚凉夏命令道。
他跟子濯希在厨房只能是捣乱,而他已经让阿姨先回去了,眼下这么大的别墅里,能做饭的,也就楚凉夏这个吃饱喝足的家伙了。
“哦。”楚凉夏丢下苹果核,自然而然地应声,可一站起来,却忽然想到什么,双手放到身后,俯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凌西泽,“帮我个忙呗。”
“说。”
凌西泽简短地出声。
“这个月中旬,我跟子珩的婚房就装修好了,在此之前,我的书架需要放点儿书。”楚凉夏委婉地说道。
“书单给我。”凌西泽立即会意。
只要不是给封子珩买的书,她想要一个图书馆,他都能给她买回来。
“等等,你的书单,也给我一份。”子濯希在旁举起手来。
“你……”楚凉夏迟疑地看着她,“我到时候给你列一份新的吧。”
“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子濯希瞪大眼睛,很不服气。
“别多想。”
楚凉夏沉重地看了她一眼。
子濯希:“……”
狗日的,就是在嫌弃她!
哼!
子濯希撇了撇嘴。
不过,在她无意中瞥见楚凉夏的书单后,子濯希那点不甘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丫头看的书……
那是越来越专业了。
还不如几个剧本看的轻松愉快。
子濯希啧啧摇头。
……
凌西泽只说要下碗面条,不过,为了犒劳这个大财主,楚凉夏特地给他们俩做了顿饭。
同时,在不破坏晚上菜单的前提下,她从提来的食材和冰箱里找的食材中,找到一些可以用的食材,给他们俩炒了几个小菜。
他们俩倒是不挑,吃的很香。
下午,三个人凑在一起,玩了好几个小时的斗地主。
玩到最后,楚凉夏和子濯希实在是被虐的有点肝疼,于是默契地爬到二楼的房间里去睡了一觉。
子濯希一觉醒来,发现楚凉夏已经不在了。
一下楼,就见到跟二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的凌西泽,隐隐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应该是楚凉夏正在忙活。
子濯希脚步停了下来。
啧。
以后这样的画面……应该不是很常见了吧。
子濯希忽然有点能明白,楚凉夏口中的“新生活”是什么意思了。
也难怪,楚凉夏会选在今天,来约他们俩。
以前,她和凌西泽也好,和楚凉夏也罢,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去水云间和西湘别墅。
谁也不会介怀。
现在,自从楚凉夏跟封子珩结婚之后,她跟凌西泽就很少去水云间了。
因为他们熟悉的房间里,没有人再会走进去。
楚凉夏不在,那一切就没了意义。
其实,他们三个人,无论谁结了婚,先前的生活节奏都得被打乱。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罢,子濯希跑下楼,直接奔向厨房,站在门口探出头,“哟,要帮忙吗?”
“洗点水果。”
正在炒菜的楚凉夏,头也不抬地回答。
“行。”
子濯希麻利儿地应了。
从冰箱里将几样水果拿出来,子濯希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头一次将水果洗的认认真真的。
原本只是随口说一句来应付她的楚凉夏,听到身侧的流水声,抽空朝那边看了一眼,注意到低头小心洗着水果的子濯希,有点惊讶地挑了下眉,旋即笑了笑,将视线收了回来。
楚凉夏继续炒菜。
不一会儿,洗完水果的子濯希,就被她强行赶了出去。
大概六点左右,楚凉夏招呼两位大爷进来,自己端着两盘菜出了厨房,其余的菜和饭全部由他们端上桌。
“今晚在这里住吗?”
子濯希将热乎乎的饭端上来,朝楚凉夏问了一句。
“得回去。”楚凉夏接过她递来的饭碗。
“还不准夜不归宿啊?”子濯希戏谑地挑眉。
“他会担心。”楚凉夏正经道。
“……”
这狗粮撒的。
子濯希避开她,不想跟她坐在一起。
很快,凌三爷也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注意到坐在他位置右侧的子濯希,嫌弃地皱了皱眉,“坐一边去。”
“……”
子濯希默默地瞥了眼拿筷子的左手,哼了哼,硬坐在原位置不动。
凌西泽也懒得搭理她,端着饭碗坐到了楚凉夏身边去了。
楚凉夏怜悯地看了子濯希咬牙。
“切。”
子濯希不屑地挑眉。
左撇子怎么了?!
她还嫌弃这群右撇子呢!
心里嘀咕着,子濯希朝凌西泽投去杀人视线,见凌西泽不痛不痒之后,只得咽下这口气,放平心情来吃饭菜。
楚凉夏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做的菜都是他们俩喜欢吃的,于是,整整一桌的饭菜,在三人的狂扫之后,不过半个多小时,最后就只剩下干净的盘子和碗。
楚凉夏非常满意,指挥这两人收拾桌子的时候,还愉快的表示,以后抽空再给他们做一顿。
当下,收拾桌子的两人,动作就利落了不少。
等他们俩将碗筷放到厨房,楚凉夏特地洗干净了,收拾好厨房后,才给封子珩打电话。
“吃晚饭了吗?”楚凉夏坐到沙发上,随口朝封子珩问了句。
“嗯,”封子珩应了一声,尔后问,“你呢?”
“吃啦,”楚凉夏笑了笑,“我大概九点左右回去。”
停顿稍许,封子珩立即道,“我来接你。”
“好啊。”
楚凉夏眯了眯眼,倒是非常爽快地应了。
很快,楚凉夏说了地址。
挂断电话。
刚将手机收起来,就得到凌西泽和子濯希打量的目光。
“怎么了?”
楚凉夏下意识摸了下脸。
吃了饭,她还特地洗漱了下,脸上没脏东西吧?
“没怎么。”
子濯希收回视线。
随后,凌西泽也将视线收了回去。
他们的疑惑在于,楚凉夏竟然……跟封子珩相处的这么融洽。
忒不甘心了。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
不过,两只吐槽归吐槽,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三人凑在一起,又玩了会儿斗地主,不过没玩几盘,封子珩就开车来到西湘别墅。
楚凉夏刚接完他的电话,就将牌给放下了。
“我得回去了。”楚凉夏站起身来。
凌西泽将手中的牌一丢,烦躁地挑眉,“不能让他等会儿?!”
“对啊,玩的正兴起呢。”子濯希也在旁接话。
“输的也够惨。”
楚凉夏斜了子濯希一眼。
“等等。”凌西泽喊了她一声。
“嗯?”楚凉夏顿住步伐。
“小心你后妈。”
眸色微沉,凌西泽盯着她。
“她怎么?”
“她好像听到消息了,你跟封子珩结婚的事。”
稍作沉思,楚凉夏询问,“我爸呢?”
“暂时不知道。”
“哦。”
楚凉夏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柳如慧现在身怀六甲,想要对付她,估计力不从心,以柳如慧的性格,绝不会将有利于她的事情告诉楚云啸,短时间内楚云啸不可能知道。
自然,楚家暂时没法抱封家的大腿。
柳如慧能做的,也就只是在楚家那边各种抹黑她,散播无中生有的谣言。
对她没法造成实际伤害。
不过,倒也算心里有个底。
楚凉夏朝他们俩摆手,然后拿着自己的包离开。
一出门,就见到封子珩的车,楚凉夏招了下手,旋即小跑过去。
隔了一段路,封子珩就见到那抹娇小的身影,灯光之下,短发飞扬,青春俏丽,更显活泼清爽。
没一会儿,她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车内的灯亮着,光线柔和,他偏了偏头,看着娇俏的人儿。
她头发刚剪好的时候,就给他拍了照,可照片上的人,跟真正的人总是不一样的。
鲜活而生动的人。
给人的感觉,都变了不少。
“怎么样?”
楚凉夏系好安全带,注意到封子珩的视线,顿时朝他扬起灿烂的笑容。
眼底笑意盈盈,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眼眸如暗夜星辰,小巧精致的脸蛋依旧漂亮好看。
短发披散下来,仿佛那张脸都不如巴掌大似的。
“很好看。”
封子珩真诚地评价道。
“嘿嘿。”
得到夸奖,楚凉夏笑的更欢了。
收回了视线,封子珩开着车回水云间。
楚凉夏一如既往,在车上睡了一觉后,拿出手机开始玩,偶尔跟封子珩说上几句话,没有丝毫的异样。
于是,封子珩稍稍放了心。
一路回到水云间,封子珩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楚凉夏打了个哈欠,率先打开门走出去,跑到电梯前事先等待。
等封子珩抵达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
两人一起进了门。
但是——
刚到一楼,电梯门倏地打开了。
楚凉夏下意识地朝封子珩靠近了一步,打算腾开位置。
只是,站定后抬眼,看到电梯外等候的两人,倒是有些惊讶地挑眉。
站在电梯外的,是郎林。
而他怀里,抱着的是温玖儿。
在他们注意到两人的时候,外面的两人,也很顺利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俩身上。
见到他们,郎林站在原地,没有在第一时间走进去。
“姐。”
郎林喊了她一声。
这时,脸色刷的红起来的温玖儿,也弱弱地朝她喊了一声,“楚姐姐。”
两人刚喊完,电梯门就开始关上,楚凉夏往前一步,摁了下开的按钮,然后朝他们挑眉道,“愣着做什么,进来啊。”
“哦。”
郎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然后抬腿走进了电梯。
电梯不算大,郎林横抱着温玖儿,本就占据一定的空间,外加楚凉夏和封子珩也在,电梯的顿时就显得狭窄了不少。
“郎林,放我下来吧。”
温玖儿脸色通红,说话声音低低的,简直不能更害羞。
“哦。”
郎林一应声,直接就把人放了下来。
在他们俩站在外面的时候,楚凉夏就注意到温玖儿的右脚,没有穿鞋,却被绷带包裹着,看起来伤的不轻。
这一把她放下来,她就只能单脚站着。
郎林近乎下意识地扶着她。
但视线,却若有所思地落在楚凉夏和封子珩身上。
还有点打量的意思。
“多少层?”楚凉夏笑眼问道。
“26。”温玖儿低下头。
“嗯。”
楚凉夏摁了26的按钮。
之后,她看着两人,“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温玖儿完全不敢看她,压低声音解释道。
倒是郎林,拧了下眉头,直言道,“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毕竟,在他看来,没有说谎的必要。
事实就是事实,而且楚凉夏也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
直觉不对劲,楚凉夏追问,“被谁?”
“……”温玖儿没有吭声。
“袁佳叶。”
看了温玖儿一眼,郎林替她回答。
“哦,”楚凉夏微微点头,“学校处理了吗?”
“嗯。”郎林应声。
恶意将同学推下楼梯,学校当然插手了这件事,不过是思想教育和写检讨而已,甚至都没有记过,更没有闹到家里去。
可以说,学校压制,都没几个人知道。
毕竟,袁佳叶执意说“失手”的话,这件事连校园暴力都算不上。
郎林是副班长,也亲眼看到事情的发生,是他把温玖儿送到医务室去的,所以才顺带把人给送回来。
“哦。”楚凉夏应声,然后打量了他一眼,“你晚上回学校吗?”
“回。”郎林点头。
“注意安全。”楚凉夏交代了一句。
“嗯。”
郎林应道。
与此同时,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我们先走了。”楚凉夏拉着封子珩,朝他们俩交代一声。
注意到楚凉夏的小动作,郎林眸光一闪,然后道,“好。”
他们俩,应该感情很好吧。
郎林这么想着,不由得猜测,不知他们俩有没有结婚的想法,更不知楚家那边知不知道这事。
不过,他跟楚凉夏也从不谈这种事,于是没有多想。
电梯门再次合上。
一转眼,电梯门又打开。
郎林扶着温玖儿走出了电梯。
“你住哪儿?”停下,郎林朝温玖儿问道。
“到这里就行。”温玖儿忙道。
她早跟她妈说过郎林,如果她妈看到是郎林送她回来的,肯定会请郎林进去坐一坐的,就她妈的性子,应该会给郎林带来不小的麻烦。
最好还是让郎林先回去吧。
郎林瞥了眼她的脚。
“脚没事的,反正很快就到了。”温玖儿赶紧解释道。
“那好。”
对此,郎林倒是很爽快。
很快,就松开了她。
同时摁下电梯的按钮。
“郎林?”
在电梯门开的瞬间,温玖儿喊了他一声。
“什么?”郎林偏过身,淡淡地问。
“谢谢你,”深吸一口气,温玖儿颇为紧张地交代,“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
闲闲地接过话,郎林就直接走进了电梯门。
温玖儿站在原地,一直等到电梯门关上,然后才单脚朝家门口跳去。
电梯内。
郎林拿出手机,拨通了程远的电话。
“送她到家了?”
程远接通电话便问道。
“嗯。”
“嘿嘿,”程远笑得贼兮兮的,“她电脑刚被我黑了,暂时还没被发现。”
“她发现不了。”郎林倒是很淡定。
“……她好歹也是拿奖学金的。”程远笑道。
瞥了眼楼层数字,郎林淡淡道,“上次考试,她抄我的。”
“……”
程远顿时没了声。
狗日的!
上次期末考试,让他给自己抄一点儿,他都小气吧啦的不给看!
“查到什么?”郎林问。
“有人拿她推温玖儿的视频威胁她,大概就是想要点儿钱。”
“视频弄过来。”郎林简短道。
“等等啊……”程远说了一句,然后就沉默下来,只听得键盘敲打的声音。
一直到郎林走出电梯,才听得程远夸张的喊声,“噢噢噢,劲爆!”
“什么?”
“她现在傍上了个大款,聊天记录里还跟人显摆呢,文件里还有艳照!擦擦擦——”一路惊叹地骂完,程远忍不住吐槽,“我擦!你以前是眼瞎了吗,竟然会看上这种女人?!”
郎林:“……”
他好像,确实瞎了眼了。
“行行行,等我五分钟,把东西全拷过来。”程远道,“还有啊,你想怎么做?”
“她不是想成名吗?”郎林反问一句。
“……”程远沉默了下,然后兴致勃勃地感慨,“翻脸不认人,你小子也忒损了吧?”
“……”
郎林不答,直接挂了电话。
以前是他没长眼,但分了手,本该跟袁佳叶再无关系的。
被利用的这么彻底,他也没想报复。
只是,袁佳叶最近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他有点恼火。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消息,说他跟温玖儿走得很近,当做何种传闻火起来的时候,袁佳叶便处处开始针对温玖儿。
温玖儿被欺负,也不是一两次了。
以前只是听一听,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一次,是亲眼看到温玖儿被她推下去的。
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如果袁佳叶清清白白,他没有抓到任何把柄。
那么,随她。
可现在,那是她自作自受。
……
卧室。
楚凉夏抱着剧本,看了看袁佳叶扮演的刘牡的戏份。
还剩两场戏。
而且就在明天开拍。
大概浏览了下那场戏,楚凉夏便合上了剧本。
欺负温玖儿,她可以不管。
但是,明明跟她弟分了手,还要各种给他添麻烦……
那么,别怪她不客气了。
最起码,她也得给人添点儿小麻烦。
------题外话------
二更时间定在十点,么么。
*
默默招手,给隔壁《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打个广告,囧,真的一眨眼就养肥了啦。
☆、117、尴尬,被看光了!【二更】
深夜,十二点。
准备好第二天需要的课件,封子珩起身,离开书房。
洗完澡出来,发现楚凉夏的卧室并没关紧,隐隐能看到灯光从门缝里透射出来。
想了想,封子珩径直走向她的卧室,抬手便推开了门。
“还不睡?”
话音刚落,封子珩一抬眼,忽的就愣住了。
房间里开的是暖光,光线朦胧柔和,一切景物中,封子珩近乎第一眼就落到了柜子前的身影上。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换衣服的楚凉夏,面向柜子,他所见的是抹侧影,可……
不过一眼,能见到的,全然没有漏掉。
姣好的身材,诱惑的轮廓,细腻的皮肤。
“啊——”
楚凉夏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她错愕地叫了一声,直接拉开柜子躲了进去。
“啪”地一声,柜门直接关上了。
封子珩:“……”
喉结滑动了下,封子珩觉得口有点干,收回视线后,顺手将门给关上。
与此同时,因为不小心把水泼身上、不得已换睡衣的楚凉夏,躲在黑漆漆的柜子里,半响都没有缓过神来。
刚刚,刚刚……
手里还抱着件睡袍,可楚凉夏慌乱的浑身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
楚凉夏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然后穿好了睡袍,调整好呼吸后,在原地纠结地转了几个圈圈,最后咬了咬牙,走到卧室门口,将门缓缓地拉开了。
果不其然,封子珩还站在门口。
门刚开了一点,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
楚凉夏缩在门后面,封子珩站在门前,身形笔直。
一个有所躲闪回避,一个神色意味莫名。
“你……”
楚凉夏迟疑地出声。
“抱歉。”
封子珩沉声道,声音却稍有沙哑。
楚凉夏抓住门的力道一紧。
不知为何,在跟封子珩视线对上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依旧一丝不挂的,全部被看穿了。
“我……”楚凉夏张了张口,最后语气颇为僵硬地蹦出了一句,“没事儿。”
哪能没事儿啊。
紧张死了都。
若不是强撑着,估计连封子珩的眼睛都不敢看。
啊啊啊——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楚凉夏懊恼地想着。
“早点睡。”
封子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如此交代了一句。
“好,”楚凉夏眨着水润的眼睛,声音柔柔软软的,“晚安。”
“晚安。”
封子珩柔声道。
楚凉夏立即关上了门。
下一刻,封子珩还听到她猛地拍上灯按钮的声音。
封子珩看了看紧闭的门,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不过——
没急着睡觉。
他去床柜旁,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一亮,看到条短信。
没有存备注,号码也很陌生。
一点进去,发现是一张图片,附带一句话。
【封总,谢谢。】
照片上,似乎是他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手镯。
听姜彬的意思,公司今晚举办了个晚会,顺带送给几个知名的明星。
封子珩保存了图片,直接发送给了姜彬。
很快,姜彬的消息就回复过来。
【BOSS?】
封子珩拨通了他的电话。
“送给谁了?”
“好像是秦书艺秦小姐。”
突如其来问话,姜彬反应慢了半拍,但回答的时候依旧很利索。
“以谁的名义?”封子珩拧起眉头。
“公司啊。”姜彬颇为莫名地回答。
停顿了下,封子珩问了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上次拍卖会她有来参加?”
“啊……”想了想,姜彬才肯定道,“是的。”
“她很火吗?”
“呃,明年有几部作品,进军一线没有问题。”姜彬认真道。
秦书艺那是退出娱乐圈一段时间,如果一直待在圈子里,现在肯定是稳坐一线,不过,她这次回来,各方面能力都很好,演技和为人都挑不出错,像她这种人,在娱乐圈绝对能混得如鱼得水。
而且,本身就一定粉丝基础,现在微博粉丝上千万,知名度算是很高了。
可以说,是绝对的潜力股。
“以后再送,年龄低于三十的,全部忽略。”封子珩锁着眉头。
“……好。”
姜彬纳闷不已。
低于三十的……
那得PASS掉多少人呐?!
另外,秦书艺是得罪BOSS了么?
不过,封子珩可不是负责给他解惑的,吩咐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看了眼时间,毫不客气地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队长,这三更半夜的,你这可不道德……”接电话的人声音里还满是困倦之意。
“装修的怎么样了?”封子珩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负责装修的,是他以前的一个战友。
入伍之前就是学室内设计的,退伍之后,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封子珩就直接把这活儿交给他了。
“进度,快了,十天内能完工。”
“嗯,有个房间,需要调整一下。”封子珩不紧不慢出声。
“啊?”
那人立即惊醒。
……
翌日。
楚凉夏尴尬地跟封子珩吃完早餐,然后由殷魁开车送她去剧组。
今天,楚凉夏是没有戏份的。
在此之前,她就将这一单元的戏给拍完了。
但是,她早上给单贤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自己要拍微电影的事,而她没有导演经验,能不能去单贤身边学习学习、观摩观摩。
单贤一直把她当朋友,而且是极其欣赏的朋友,更何况还有封子珩那层关系。
理所当然的答应了。
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剧组。
上午九点。
“剪头发了?”
“嗯。”
“怎么剪头发了?”
“好看吗?”
“好看。”
……
在去找单贤的路上,楚凉夏重复了好几遍这样的对话。
最后,在被磨得不耐烦之前,顺利地赶到了单贤身边。
“哟,剪头发了?”
一见到她,单贤也颇为惊讶地来了一句。
“……”
楚凉夏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一言不发。
意识到不对劲,单贤摸了下鼻子,收回了视线。
感慨一句也不行?
“丫头,听说你要拍微电影?”
将凳子递过去,王巡在楚凉夏身边坐了下来。
楚凉夏干脆也坐下来。
“没有啊。”她抬了下眼,疑惑地看向王巡。
“单贤那小子说……”
王巡有点不确定了,好奇地看了看单贤。
“他胡说呢,”楚凉夏笑眯眯地,“王老师,单导说的话,你也信?”
“对对对,我胡说。”
单贤附和着,脸上笑容有点扭曲。
楚凉夏甩了他一个笑意盈盈的眼神,可暗示意味却极其明显。
“我就是过来学习的。”
楚凉夏朝王巡解释道。
“哦,”王巡虽然心觉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好学习。”
既然这丫头瞒着,他就不深究了。
反正,他是不会相信,单贤会有事没事瞎扯来着。
“接下来谁的戏啊?”顺手拿起单贤的剧本安排表,楚凉夏似是疑惑地问道。
“袁佳叶跟沈水琴的打戏。”
看了看她,单贤耐心地解释。
“哦,打戏啊……”楚凉夏想起在封子珩那里“学习”时的痛苦,顿时浑身一阵寒颤,片刻后她恢复镇定,“很难拍啊。”
“对她们俩来说,是挺难的。”单贤赞同地点头。
沈水琴和袁佳叶都是第一次拍戏。
在此之前,也没有拍摄打戏的经验。
在这一个单元里,袁佳叶扮演的刘牡,在白三叶的指示下,去拦住本就有一定身手的“沈水琴”。
戏份比较重要。
这是刘牡“丧生”的情节。
总共也就两场戏了。
其他的情节,糊弄过去就算了,可这两场戏,由于分量的原因,要求必须不能降低。
更不能糊弄。
虽然有武替会重新对一遍,后期剪辑,可到时候也有她们的正面剪辑,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你后期好像也有不少打戏吧。”
提起这个,王巡在旁插了一句嘴。
“嗯。”楚凉夏点头。
“要先给你准备替身吗?”王巡笑着问道。
楚凉夏佯怒道,“老师,你这不是挤兑我吗?”
“丫头,有胆量。”
王巡笑呵呵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
楚凉夏毫不谦虚地应了。
她拍的戏不多,但拍戏的态度却从未变过。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用替身。
再者,封子珩已经在教她一些专业动作了,如果这两个月的练习,都让她无法完成接下来的打戏……
那她只能让封子珩背黑锅了。
没聊几句,接下来的戏就开拍了。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单贤举着喇叭,高喊了一声。
沈水琴和袁佳叶迅速进入状态。
单贤、王巡,还有楚凉夏三人,都搬着小板凳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她们俩的表演。
一会儿后。
“怎么样?”
单贤拧起眉头,看了楚凉夏一眼。
楚凉夏苦着脸摇头,“情绪都不到位。”
分析跟他一致。
也没去征求王巡的意见,单贤直截了当地喊道,“卡!重来!”
还没到打戏呢,两人就几句话而已,结果都表演不到位。
于是,只得重来。
每一次,单贤都会问楚凉夏的意见。
楚凉夏是个很好的演员,她仔细研究过剧本,知道要怎样才算把戏给演好,这是她第一次透过监视器旁观,而本来就是想找茬的她,几乎不用多认真,就能挑出一大堆的问题出来。
就连单贤和王巡,都难免对她刮目相看。
因为,她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一阵见血。
最后发展到两人觉得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询问楚凉夏,然后由楚凉夏将问题所在一一的提出来,给沈水琴和袁佳叶提建议。
诸多工作人员,跟楚凉夏混得够熟了,对她印象处于“好演员”的程度,就一个上午当“实习演员”的经历,又让这群工作人员对她刮目相看。
卧槽,全能啊……
就连在旁候戏的几个老演员、老戏骨,原本没有跟楚凉夏对过戏的,都开始注意楚凉夏的表现。
甚至还有俩个老戏骨问了工作人员,发现每个人都对她是一致好评后,中午特地找她一起去吃了顿饭。
楚凉夏表现的很乖巧,也很有礼貌,可在对话中,却也不缺自己的见解。
让俩老戏骨对她另眼相看。
于是,俩个本就在圈内有一定资源的老戏骨,给楚凉夏抛了橄榄枝,然而,被楚凉夏给委婉拒绝了。
旁观这一幕的制片人、刘钢,在见到俩老戏骨古怪的神情时,心里不知道有多舒坦。
想当初,他就是被楚凉夏的“才华吸引”,被“人品折服”,然后心甘情愿地给她找资源。
结果,被拒绝的极其果断。
“这位,什么来头啊?”
待楚凉夏吃完饭离开后,一位老戏骨朝在旁幸灾乐祸地刘钢问道。
“据我了解,应该没什么身份背景的。”
刘钢恢复常态,一本正经地道。
“那她那是什么意思?”老戏骨疑惑不解。
现在刚入圈的小演员,多少人费尽心思的找机会,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付出所有或许只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像楚凉夏这样……
没身份没背景,外加还不出名的,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竟然不要?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就是单纯的喜欢演戏,而且还特别挑的意思。”刘钢神情颇为严肃。
“……”
“这年头,还真她这种人?”
老戏骨叹息,可对楚凉夏的印象,却难免提升了些。
“不浮躁,挺好的。”
另一个老戏骨点了点头,不由得夸赞了一句。
*
这边,楚凉夏得到了褒奖与夸赞。
另一边,沈水琴和袁佳叶,差点儿被她给气炸了。
各个角度来挑刺,一场戏,拍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勉勉强强通过。
这是一场打戏,她们俩都是需要吊威亚的,到中午从威亚上下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到不行。
要命的是,她们都觉得,楚凉夏都是冲着她们自己来的。
要不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说是要跟单导学习?!
想到这儿,简直不能更窝火!
下午,两人各自补拍几个镜头,这一场戏就算是结束了。
然而,沈水琴是解放了,可袁佳叶下午还有一场戏。
这下——
楚凉夏就更不客气了。
袁佳叶要拍的是受伤到死亡的这场戏。
总共不到一分钟。
但是,即将死亡的时候,她的神智恢复了,灵魂消散之前重归于肉体,她有过片刻的清醒。
她要将一个濒死之人的绝望和恐惧,到最后的解脱,全部演绎出来,并且情绪需要层层递进。
这种情绪方面的渲染最难演。
所以,在真正开拍之前,单贤和王巡特地找了她,跟她讨论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戏。
可事实是,袁佳叶的火候不到,压根驾驭不了这种戏。
拍了好几遍,不用楚凉夏来挑错,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哪儿出问题了。
袁佳叶根本就进不了这种情绪。
最后,单贤举着喇叭暴怒,“你就想象一下,你现在就要死了,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袁佳叶被骂的有点惨,心情也很低落,最后渐渐进入了“悲伤”的状态,想要的效果压根没有表现出来。
楚凉夏也觉得耽误时间,直截了当地给她挑出几个毛病,让单贤针对性地对袁佳叶进行指导。
至于袁佳叶,为了角色能成功杀青,为了之后能有更好的角色,也耐心地听取了意见。
十来遍下来,也渐渐摸到了感觉了。
但是——
就当她觉得可以,俩导演也觉得讲究时,楚凉夏却尤为认真地指出她哪几个点的情绪表达不到位。
可想而知,单贤又让她重拍了好几遍。
这大冷天的,而且还是在室外,袁佳叶一遍遍躺在地上“重拍”,冷到最后整个人都冻僵了。
楚凉夏却多去在乎她的可怜样。
是她自己能力不达标,才会被自己挑出这么多的刺。
她在将温玖儿推下楼的时候,就应该想想,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这么对待。
而,相对于被推下楼有可能造成的危险来讲,她这一遍遍的重拍,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在更苛刻的环境下,都有演员毫无怨言地拍摄。
这只能被称之为敬业精神。
折腾了袁佳叶几个小时,楚凉夏也放弃了找茬,在旁开始默不作声起来。
单贤和王巡都没发现异样,只觉得她是懒得挑毛病了,再继续拍摄几遍后,也就这么过了。
袁佳叶的戏份,正式杀青。
然而,在袁佳叶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剧组在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却渐渐地开始讨论“袁佳叶”这个人。
不多时,就连楚凉夏和单贤等人,都注意到“袁佳叶”“聊天记录”等字样。
“怎么回事儿?!”单贤将导演助理叫过来。
“好像从上午开始,网上就在传袁佳叶跟别人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个视频。”导演助理刚听了个八卦的开头,就被叫了过来,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
“看看。”
单贤朝他挑了下眉头。
导演助理立即用手机将那些八卦翻出来。
与此同时,楚凉夏也拿出了手机,顺着关键词,成功地找到了网上热传的视频和聊天记录。
视频很短,不到二十秒,大概就是“袁佳叶怒骂温玖儿婊子,然后把温玖儿推下去的经过”,视频是对准袁佳叶拍的,温玖儿只有个侧影,但还是经过处理,对其打了码。
至于聊天记录——
那就有点不堪入目了。
炫耀包包,辱骂剧组的导演和演员,有的甚至将名字都说了出来,只是发布出来的人,将各种名字都遮掩了。
不知情的人,看着或许有些糊涂,可剧组人员是真正跟她相处过的,什么事都有人知道,有很多人看到她在辱骂自己,气得差点儿冲到袁佳叶面前,狠狠扇上她几耳光。
艹!
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呢,那些不堪入目的脏话,是怎么学来的?!
能不能有点教养?!
楚凉夏大概浏览了一番,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到最后,还翻到一条新闻。
或者说,是一张……艳照。
当然,发布的人,还是打码了的。
可是,楚凉夏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关了。
甚至连那些网友的评论都没有心思去看。
不知道郎林跟袁佳叶交往的事有多少人知道,不然郎林的名声……
楚凉夏光是想了想,都觉得很头疼。
与此同时——
换好衣服的袁佳叶,在离开休息室之前,顺手登陆了下微博。
意外发现,多了几千的粉丝、上万评论和私信。
她最初有些欣喜。
可是,手指一点,翻看了下评论……
脸色就渐渐地扭曲了。
越往下看,她神色就越发癫狂。
是谁?!
谁把这些信息暴露出来的?!
手指颤抖着,身子也颤抖着,袁佳叶看着那些谩骂和攻击,脸色一片惨白。
尤其,在看到最后那张照片之后——
她彻底的,崩溃了。
“啊啊啊——”
袁佳叶跟疯了似的,在化妆间内撕心裂肺地大叫出声。
走廊上,经过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听到声音,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恨不得快点远离这位。
……
半个小时后。
狼狈不堪的袁佳叶,在诸多眼神中,匆匆走出了剧组。
她拦了一辆车。
刚上去,就登陆小号,一次性给诸多八卦账号发私信。
【我有楚凉夏跟沈水琴不和的证据,想不想要?】
------题外话------
瓶砸:忽然想到了公孙诗琪……
*
妹子们抱抱,瓶子姨妈来了,一整天都没精神,明天还要继续没精神一次,所以更新……大概会在下午更一章吧,时间不定哈。
☆、118、子琛:我想追他!【一更】
在剧组当“实习导演”,一直当到晚上七点。
由于跟封子珩约好去封家,楚凉夏便事先跟单贤和王巡告别。
不过——
刚到路上,楚凉夏就注意到好多的未接电话。
全部都是些熟悉的朋友打来的。
其中,还有子濯希的。
直觉意识到不对劲,楚凉夏直接回拨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楚凉夏拧起眉头。
这么多人询问,怎么可能没事?
“小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子濯希感慨一声,直入主题地道,“有人传你跟沈水琴不和,而且各种‘知情人’爆料,她的粉丝都在攻击你呢。”
呃……
差点儿以为天塌了的楚凉夏,将一颗心,踏踏实实地放了回去。
半响,她道:“等我十分钟。”
子濯希:“……”
楚凉夏挂断电话。
她直接去微博看了下热门话题。
果不其然,沈水琴和她都被送上了热门。
只不过,还是被“袁佳叶”压得死死的。
“知情人”透露了好几个消息。
一个是楚凉夏跟沈水琴经常被安排在同一个化妆间里,据说经常吵架。
一个是拍戏时,沈水琴“不小心”扇了楚凉夏一耳光,而楚凉夏因为在剧组的人缘很好,以至于沈水琴遭到了来自剧组的“针对”。
还有一个,是SUN被取消全国巡演的消息,就在沈水琴“扇”楚凉夏的第二天传出来的。
甚至还爆了一个音频和几张图片。
音频是剧组工作人员议论沈水琴“故意打”楚凉夏的事,一人站沈水琴,一人站楚凉夏。
图片是偷拍楚凉夏跟封子珩、凌西泽单独在一起的照片。
楚凉夏跟封子珩的照片,直接是上次在超市偷拍的,封子珩只有个侧影,但被人标注之后,就从三分可信到五分了。
跟凌西泽一起的照片,是在车里的。
还是凌西泽送沈水琴来剧组,楚凉夏直接拉车门坐进去时偷拍的。
两个人的身影都很清楚。
不过,沈水琴和子濯希都没出现在镜头下,单独只拍他们俩的话,肯定是让人浮想联翩的。
楚凉夏看完大概的信息,再看了一眼评论。
好嘛。
清一色骂她“贱”的。
言语攻击的惨烈简直不忍直视,各种歹毒的猜测,还有直截了当的谩骂,偶尔冒出几个楚凉夏的粉丝出来维护,可毕竟两方势力过于悬殊,楚凉夏简直是被单方面的“虐杀”。
艹。
看到会儿,楚凉夏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这些人的素质都到哪儿去了?!
纵然忠心护主,怎么能凭借未曾证实的“证据”,而对根本不认识的人,进行谩骂攻击?!
不得不承认,楚凉夏有点儿恼火。
她无法理解这群人的逻辑思维。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待冷静了会儿,才拨通子濯希的电话。
“你拍的视频呢?”
“刚处理了一下,想联系人发出去。”
“省点钱,把视频发给我。”
“好。”子濯希当即应声,可转念一想,却忽的问道,“等等,你不会是想——”
“是。”
楚凉夏应得干脆果断。
子濯希惊讶抬眼,意识到楚凉夏是真的生气了,于是点头,“得嘞,我等你。”
两人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楚凉夏就收到子濯希发来的视频。
她戴上耳机看了一遍。
确实做了点处理,但只是放大了沈水琴扇她耳光的瞬间,并且在旁进行了解释与说明。
做的差强人意,可楚凉夏要去封家,没时间再对视频进行处理,所以直接将这个视频传上了微博。
就是用“云流之夏”这个大号。
发完,她本想给凌西泽打个电话,对照片的事进行澄清,可电话还没有公布出去,微信和微博,甚至短信的信息,直接炸了。
她愣了会儿,直接刷新了下最新的微博。
子濯希在第一时间转发了她刚发的视频。
【子濯希:还我楚王清白。】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发了另一条微博。
【子濯希:多年朋友。[图片]】
这图是三人的合照,凌西泽板着一张臭脸,子濯希和楚凉夏揽着他的肩膀开心自拍。
这是昨天晚上拍的,算是为了给楚凉夏的短发做纪念。
这丫头……
楚凉夏难免笑了笑。
而这时,子濯希发给她一个截图,大概就是凌西泽让风林发出的公告,证明凌西泽跟楚凉夏只是朋友,并没有那种恶意猜测的关系。同时,解释SUN取消巡演,是公司内部的原因,跟楚凉夏没有任何关系。
这公告发布的速度之快,直接给那些骂骂咧咧的人扇了几耳光。
舆论风向瞬间转变,“云流之夏”的粉丝原本只是旁观,见她都发出“证据视频”了,也坚定不移地站在楚凉夏这边,开始跟某些脑残粉“据理力争”。
一路上,楚凉夏尽顾着看“撕X大战”了。
不过——
她也没有看多久。
因为,她跟沈水琴的热度,被人给压下去了。
猜测是封子珩做的,她便发信息询问了句,果不其然见他回了一个“嗯”。
楚凉夏便也不再管。
等抵达封家的时候,她最后刷了一下微博,发现各个话题都是跟“袁佳叶”有关的后,便勾了勾唇,将手机给收了回去。
跟殷魁告别,楚凉夏走进封家大宅。
刚进院子里,她见到正在起争执的两人,步伐就忽的顿住了。
站在院子中央的,是封子琛和一个小孩。
封子琛一米八的身高,那孩子估计只有一米四左右,两人的海拔相差悬殊,可一个低头一个抬眼,四目相对,火光四溅,看起来谁也不让谁。
这两个,一大一小,大的看起来俊朗幼稚,笑的看起来漂亮沉稳,全然不同的相貌和年龄,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气质。
“小屁孩,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嫌呢?”
最后,封子琛冷冷一哼,抬手去揉着肩膀,居高临下地朝小孩吐槽。
一个过肩摔,摔得他……
别提多狼狈了。
而这时,楚凉夏也适时发现,封子琛的右肩处,滚满了泥土,然后大概猜到了什么。
面对封子琛的嫌弃,小孩儿的腰杆挺得笔直,他站得端端正正的,一本正经地看着封子琛,“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观点,是因为你的自尊比你的能力还强。”
“你什么意思?!”封子琛一抬手,没好气地指着他。
“你真打不过我的意思。”
小孩儿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擦,我怎么一见你就烦呢?”封子琛内心抓狂。
这小破孩儿,简直拽到没边了!
“只能说你把羞辱转化成厌恶了。”小孩儿认真分析道。
“不不不,”封子琛摇头,跟他辩解道,“绝对是你讨嫌。”
小孩儿不做声,盯了他好一会儿。
最后,在盯得封子琛心里发毛时,撇了撇嘴,“好吧,我讨嫌。”
“……”
那一瞬间,封子琛竟然觉得自己很愧疚,各种对不起这小孩儿。
犹豫了下,封子琛打算哄一下这孩子,张了张口,“我……”
话并没有说完。
刚吐出一个字,就见小孩儿转过身,朝站在一边的楚凉夏打招呼,“楚姐姐好。”
“你是……”
忽然被喊了一声,楚凉夏愣怔了下,迟疑地问道。
“我叫赫连逸凡,”小孩儿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上次我用我妈手机跟你聊过天的。”
“筱筱的儿子?”楚凉夏惊讶,不由得打量了这小孩几眼。
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
十来岁的年纪,稚气未褪去,可气质却很沉稳老练,有点不协调之感,站如青松,走路端正,跟个真正的军人似的。
“对。”
赫连逸凡点头,态度跟对封子琛截然不同。
“那……”楚凉夏一顿,有点迫不及待地问,“筱筱呢?”
“她没回来呢,”赫连逸凡解释,“这次就我跟封帆哥哥回来。”
封帆哥哥……?
对,这孩子,喊她为姐姐……
辈分真不是一般的乱。
封子琛在一旁站着,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朝赫连逸凡问道,“等等,你怎么认出她的?”
“……”顿了顿,本想解释的赫连逸凡,看着封子琛,有点儿记仇道,“说了费劲。”
封子琛:“……”
哼!
还费劲呢?!
不过,就算详细跟封子琛说了,封子琛理解起来确实有些费劲。
简而言之,就是分析加直觉,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站在那边的就是楚凉夏本人。
“逸凡,不要欺负子琛哥哥。”
与此同时,过来找赫连逸凡的封帆,懒懒地朝院内的人喊道。
封子琛:“……”
明明是帮着他,可怎么感觉越来越受伤呢?
“哦。”
赫连逸凡一应声,就迅速朝他跑了过去。
反正也欺负完了。
“对了,封帆,”从看戏中抽身的楚凉夏,抬眼看向封帆,“你明天有空吗?”
封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倒是赫连逸凡,笑着朝她挑眉,“视情况而定。”
“……”
楚凉夏微囧。
“我想买点特产,让你带回去。”楚凉夏提意见。
“不用。”封帆这次回答地很快。
“对,他怕麻烦。”赫连逸凡在旁认真地补充。
封帆丢给他一个眼神。
赫连逸凡视而不见。
“……”楚凉夏完全没法接话。
顿了顿,楚凉夏轻咳一声,嗓音微抬,“对了,你们上次相亲,情况怎么样——”
“什么时候去?”
封帆拧眉,中途打断了她的话。
“上午十点,怎么样?”楚凉夏笑眯眯地问。
“随便。”封帆懒懒应了一声,然后,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到赫连逸凡身上。
赫连逸凡机智地避开他的视线,跟个小大人似的,仔细想了想,然后低头往外面走,“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一起去。”
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封帆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就把他给往大厅方向拉。
“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赫连逸凡慢条斯理地装出大人强调,可感觉到速度加快了后,就愤愤道,“小帆哥,你信不信我到时候跟我妈告状?”
“不信。”封帆淡淡回道。
“为什么不信?”
“你没机会。”
“……”
赫连逸凡顿时焉了。
十一月开始,夜千筱离开煞剑,参加一个狙击手集训,地狱式的磨练,为期半年,在这期间——
谁也联系不到她。
强大靠山没了,赫连逸凡只能认栽。
……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楚凉夏收回视线,朝一侧的封子琛看了一眼。
“子琛,你不走吗?”楚凉夏随口问了一句。
这天寒地冻的,封子琛就杵在那里,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原本还处于打击中的封子琛,被楚凉夏喊了一声,然后回过神来,声音清脆地喊她,“嫂子!”
“哈?”楚凉夏挑了下眉。
“把凌西泽的电话给我一下呗。”封子琛走过来,笑眯眯地朝她道。
“做什么?”
警惕地扫了他两眼,楚凉夏纳闷地问。
眯起眼眸,封子琛眸底闪烁着狡黠意味,“我、想、追、他。”
楚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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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姨妈欺压惨了的瓶子,默默地放上一章,二更估计会好晚好晚。
☆、119、孤枕难眠,同枕更难眠!【二更】
虽然被封子琛一句“我想追他”给雷的外焦里嫩的,可楚凉夏还是抱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心思,把凌西泽的电话号码双手供上。
同时,非常友好的提示——
沈水琴是个强大的情敌,再三小心。
封子琛同志非常愉快地应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去了大厅。
网络上,对楚凉夏跟凌西泽、楚凉夏跟子濯希、楚凉夏跟云流之夏的关系,进行了一番热烈的猜测与议论。
楚凉夏什么来头?
楚凉夏跟云流之夏什么关系?
……
对于这些议论,早就气消了的楚凉夏,选择视而不见。
有关她跟沈水琴的议论,也只有她、沈水琴、云流之夏、子濯希几人的粉丝参与,自她和子濯希发微博起,沈水琴那边必定渐渐处于弱势。
而且,封子珩那边走了后门,直接把热度压了下去,吃瓜群众的数量自然大大降低。
理所当然的,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袁佳叶身上。
就连京城大学,都引起了骚动。
抱着侥幸心理的袁佳叶,一出现在校园里,就立即遭到围观。
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这不是她的错觉,而是她的新闻已经传到整个校园里,成了他们议论的焦点。
袁佳叶崩溃。
她一路走到宿舍,连头都不敢抬,好像不去注意那些议论,那些异样的眼神就不存在一般。
她到宿舍门口。
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那几个熟悉的声音在议论。
“以前真以为她是什么有背景的小姐呢,没有想到……”
“倒霉啊,跟她分配到一个宿舍。”
“就是,我们的名声都被她给坏了。”
“呵呵,一门心思的往娱乐圈钻,现在好了吧,全校的败类……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脸回来。”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都散了吧,事情跟你们又没关系。”
……
袁佳叶靠在门边,紧紧咬着唇,脸色一片惨白。
整个人都在发抖。
生气、恼怒、羞愧。
她咬了咬牙,在里面的人走出来之前,先一步离开。
夜,已经很黑了。
她走在校园的道路上,努力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后的去路。
然而,系领导一个的电话,却瓦碎了她刚重建的希望。
“袁佳叶,学校决定,给你做停学处理。”
也没等她说别的,通知完,再适当地安慰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袁佳叶不知道的是,从今天上午开始,学校的领导就乱成一团。
他们京城大学,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学生?!
现在还搞的全国都知道了!
不对袁佳叶做出处分,学校的面子也不好搁。
而且,袁佳叶的种种行为,也却是违反了校规。
就单凭那一个视频,如果温玖儿追究的话,都可造成蓄意杀人罪。
更不用说被包养等等了……
停学处理,是学校再三商量后的结果。
至于袁佳叶是否能接受,他们也管不着。
都已经成年了,做出什么事,就该想到结果。
*
清山别墅。
夜色朦胧,灯光点缀,照亮方寸的土地。
客厅的灯没有开,院子里有灯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隐隐洒落在坐于沙发的男人身上。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膝盖上,摆放着一个笔记本。
屏幕上,正是微博页面的评论,全部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评论。
景天辰神态懒散,似乎一切都不放于心,可一双深邃阴鸷的眸子,却渐渐地冷了下来,好似隐入了无尽的黑暗,一点点的将光亮吞噬殆尽。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
微博的账号和密码,由吴玮发了过来。
众所周知,景天辰没有微博。
有关他的言论,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没什么人会随便报道,在粉丝观众面前,他是犹如神祗一般的存在。
这一次,连吴玮都没有想明白,怎么会忽然开通微博。
微博已经认证,景天辰扫了眼账号和密码,就直接登陆上去。
他没发博。
而是搜索了“云流之夏”和“子濯希”的账号,关注。
然后,转发“云流之夏”最新的微博,并点赞。
关了网页。
*
封家。
一家人热闹的吃过饭后,有话题的就聊到一起,没话题的就各自散开了。
楚凉夏在剧组呆了一天,有点累,早早的抽离了话题,然后回房间洗澡、睡觉。
她躺下没五分钟,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房内灯光未亮,可沉稳的脚步声却缓缓靠近,也愈发的清晰起来。
楚凉夏掀了掀眼睑,并没有在视野内看到人,于是便闭着眼当没看到。
一想到昨晚“被看光”的事,她就恨不得一头钻地洞里去,今天也有意无意的避开封子珩……
最好还是不吭声吧。
封子珩似乎在床边停了会儿。
楚凉夏困意席卷而来,默默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听得脚步声走向浴室时,她浑身一放松,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封子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楚凉夏已经彻底睡着了。
随意擦了擦头发,封子珩将毛巾放下,然后走至床边。
一低头,就看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的楚凉夏。
“楚楚。”俯下身,封子珩压低声音喊她。
“……”
楚凉夏没有反应。
“楚楚?”
封子珩再喊了一次。
抬起手,手指轻轻将她垂落的发丝拂开,露出那张白净小巧的脸蛋。
“嗯?”
楚凉夏往被窝里缩了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完全没有清醒过来。
微微挑眉,封子珩坐在床边,低头看她。
“装修可能要月底才好。”封子珩继续道。
“哈?”
楚凉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但视线模模糊糊的,连人影都看不清。
“稍微改了一下。”封子珩解释。
“哦……”楚凉夏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后,才嘟囔了一句,“你决定就行。”
封子珩遂放了心。
就在楚凉夏身边躺下。
但是,身畔之人,呼吸浅浅,幽香阵阵,却搅得他怎么无法入睡。
难免想起昨日的旖旎画面。
半夜。
楚凉夏睡梦中惊醒,半睡半醒中,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稍稍注意了下。
难道,她就睡了一会儿?
算了。
实在太困,楚凉夏又一次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
封子珩大清早就没了人影,也没有叫楚凉夏起来跑步。
楚凉夏睡到七点才行。
伸了个懒腰,她迅速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便精神抖擞地去吃早餐。
奇怪的是,一个上午,她都没见到封子珩。
跟封帆和赫连逸凡出发时,她特地发信息告诉了封子珩一句,才知道他已经去了公司。
于是,楚凉夏也就放心地跟封帆和赫连逸凡出了门。
楚凉夏考过驾照,但没开过几次车,赫连逸凡对各类战斗车都很熟悉,普通的小车他也会开,不过没到考驾照的年龄,所以只能由封帆来当司机了。
“去哪儿?”
一上车,封帆就直接问道。
楚凉夏报了个地名。
封帆看了眼地图,最后识趣地选择用导航。
赫连逸凡跟楚凉夏一起坐在后面。
待车发动后,赫连逸凡朝这边看了一眼,“楚姐姐。”
“嗯?”
“你会买多少特产?”赫连逸凡眨着眼,笑着问她。
“这个……”
楚凉夏还没有想。
她身上还有点钱,把所有的钱花完才是她的底线。
所以……
买多少,得看钱。
“你随便买点就行。”赫连逸凡说着,化解了楚凉夏一时的尴尬。
他这话,绝对不是客气。
一来,封帆是个怕麻烦的人,肯定不会带太多东西回去。
二来……
煞剑基地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这些人一回家,有事没事就爱带点特产过来,家里也经常寄东西过去,而这些东西一到基地,基本都是被平分的。
所以,也真不缺。
就图个心意而已。
赫连逸凡这是……呃,为了大局着想。
好吧,主要是他也怕麻烦。
“好。”
看着他一脸认真地劝告,楚凉夏眯眼笑了笑,倒是答应了。
反正,她也只是回赠,算是给自己个心安而已。
而她事先所想的,除了买点吃的特产,还想买一份收藏的,比如模型之类的……
不用担心手里的钱没处花。
跟封子珩一样,封帆对地形很不熟悉,不小心选错了一条车流量大的路,于是理所当然地碰上了堵车。
这车一堵,整整开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到达目的地。
楚凉夏怕赫连逸凡等得急,于是提出先去附近的餐馆吃顿饭再说。
“好。”
赫连逸凡第一个举手赞成。
封帆本来就是陪同的,就算投反对票都没有用。
“逸凡,你是在京城长大的?”
下了车,楚凉夏走在赫连逸凡身边,主动找话。
在车上也聊了会儿,发现赫连逸凡对京城还蛮熟悉的。
“算是吧。”
赫连逸凡回答的极其含糊。
七岁离开京城,跟爸妈去了军区住,三七不对等,应该也算是在这里长大的吧。
楚凉夏说出了街上几家味道比较好的店,然后朝赫连逸凡问道:“你想吃什么?”
“楚姐姐对这里很熟吗?”赫连逸凡好奇地看着她。
“嗯,吃的地方都熟。”
楚凉夏笑眯眯地点头。
她跟子濯希都算是吃货,加上朋友中也有不少吃货,哪个发现了好的店子,都会互相分享一下,她在这里呆的时间又很长,当然再清楚不过。
“那,吃火锅吧?”赫连逸凡斟酌着说道。
“好。”楚凉夏应了声,然后看向跟在一旁的封帆,“封帆呢?”
“随便。”
封帆漫不经意地回答。
楚凉夏点了点头,然后领着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火锅店。
三人要了一个鸳鸯锅,坐在靠角落的地方。
只是简单的吃顿饭,所以没有要包厢。
但——
没两分钟,楚凉夏刚想牛肉放到锅里,就发现封帆和赫连逸凡都在看她。
“怎么了?”楚凉夏抬起头,颇为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有人在拍你。”
赫连逸凡坐的端端正正的,非常严肃地朝她解释道。
“我?”楚凉夏错愕。
下意识地,视线朝周围扫了过去。
偷拍的人早就将手机收了回去,当然,也没有被她抓住丝毫痕迹。
“左上角,第一桌,最右边那桌,还有你后面那桌……”
赫连逸凡将肉夹到碗里,连头都没有抬一眼,就像是普通的聊天一般,慢慢地告诉了楚凉夏准确的位置。
“……”
楚凉夏深感佩服。
论观察力,她连一个小孩都比不过了……
好受打击。
想了想,楚凉夏也只以为是昨晚曝光率太高的原因,倒是没有多想。
可,渐渐地,连她这般听力,都能听到那些人口中的“云流之夏”“景天辰”“子濯希”等字眼。
“云流之夏”和“子濯希”,怎么跟“景天辰”牵扯到一起了?!
楚凉夏懵逼得很。
正巧此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子濯希来的电话。
看了眼手机屏幕,楚凉夏朝坐在对面的两人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OK。”
赫连逸凡朝她做了个手势。
封帆没有吭声。
本想起身去外面接电话的,可仔细一想,还是自己的位置更安全一点,所以楚凉夏就坐在原地接通了子濯希的电话。
“靠靠靠!我刚醒来,发现景天辰弄了个微博!”子濯希在电话那边咆哮,声音极其暴躁。
心中微动,楚凉夏的猜测总算有了个具体的方向。
“然后呢?”楚凉夏尽量冷静地问。
“他娘的,他第一个关注了你,第二个关注了我,什么话都没说……还有!他把你昨天发的那个视频转发了,一个字没有,但是他粉丝都炸了你知道吗?!”子濯希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狂躁和激动。
只想骂娘!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热度,现在好了,这混蛋一来掺和,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把袁佳叶那么伤风败俗的人都给压得没了影!
子濯希差点儿气疯了。
中午爬起来,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明明昨晚充满了电来着,她没有多想,把手机充了电之后才去吃午餐。
吃完午餐回来,就发现“手机没电”的原因。
各种信息,各种猜测,各种问话,各种勾搭……
什么找代言的,拍封面的,打听景天辰的……N个未接电话,还有手机短信,子濯希简直要炸了。
自从景天辰出道以来,从未见他跟谁传过绯闻,也从未有人敢接近他,更没有见过他主动关注过任何女明星!
就连圈内人,都对他避而远之,只知他有个强大的背景,而且性格脾气古怪,任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久而久之,这位就神秘到没边了。
鬼知道他怎么忽然就开了微博,还这么接地气了?!
子濯希在电话那边,将发现“景天辰关注”的经过,还有内心的吐槽,全部说了一遍。
楚凉夏默默无言。
她是真不知道说什么。
直觉怀疑,景天辰猜到“云流之夏”是她的账号了。
纵然没有证据百分百的肯定,但应该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
当然,就算他猜到,倒也没什么。
就怕人家把这个做要挟,当把柄……
楚凉夏头疼得很。
“没有不利的言论吧?”楚凉夏问道。
“不利到没有……”子濯希停顿了下,尔后叹息,“不过你和‘云流之夏’都很成功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也有人猜测你跟云流之夏是同一个人,然后各种夸张的编造你的身世……”
这恰恰,是楚凉夏极力避免的。
她就是想安分的演戏而已。
没有那么多机缘巧合,她就算有再出众的演技和才华,估计都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知名度”。
多少人奢望的名气,早在几年前,她或许也真的会高兴。
可是,在她没有任何名气的时候,她就见过这圈子里的种种。
然后,放弃想方设法地在圈子里挣扎,而是回归于演技本身。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做,我估计再也不会有营销号接你的负面信息了,对你来说,也算那么件好事吧。”
吐槽完的子濯希,努力地将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楚凉夏笑里藏刀,“替我谢他……”
祖宗。
最后两个字,忍了忍,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过,子濯希听到这语气,就知道她省略了什么。
“放心,他的粉丝都很理智,他开个微博就兴奋老半天呢,管他关注谁、转谁的微博,一概支持。”子濯希继续安慰道。
“……”
她真不想要这些支持。
现在一想到景天辰,她就浑身都在打颤。
在耐心上,她没有比过吴玮,所以答应吴玮看一下剧本,在月底给吴玮答复。
现在,剧本还没看。
尽琢磨着怎么拒绝呢。
可眼下出了这么档子事,她若是不想外界对她的身份猜测纷纷,好像只有答应这个角色一条路可选了。
最起码,到时候可以放出统一的解释——
景天辰为了新片预热。
楚凉夏是女主,他有责任为自己选的女主澄清。
而且,如果楚凉夏和子濯希都是跟他合作过的女主演,那么,解释就有点儿通了。
若她不参演这个角色,粉丝估计会各种抓瞎猜测。
当然,如果答应了,也难免会有其他的猜测……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乱糟糟的。
本来顺利的事情,这人一掺和,就完全乱了。
“先不说了。”
摁了摁眉心,楚凉夏头疼地结束话题。
“好。”
子濯希估摸着自己的事都说完了,于是也就答应挂断电话。
楚凉夏打电话的时间比较久,等她放下手机,桌上的菜已经被封帆和赫连逸凡解决掉一半了。
于是,楚凉夏撸起袖子,开始真正投入了火锅中。
至于封帆和赫连逸凡,都非常默契的没有过问她的事,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提过。
当然,那些陆续偷拍她的人,也被他们俩漠视了。
拍一次是拍,拍十次也是拍,楚凉夏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们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了。
……
火锅吃完。
账是封帆结的。
楚凉夏本想请客的,可刚吃完,赫连逸凡就在旁说“不能让女士买单”,直接中止了楚凉夏的想法,同时也让封帆主动走向柜台。
楚凉夏只能无语地看了看这个绅士又机灵的小孩儿。
下午一点,三人走出火锅店。
“离得不远了,我们干脆走路过去吧?”
一出门,楚凉夏就提议道。
封帆和赫连逸凡对视了一眼。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只是——
三人并没有走出多远。
封帆的脚步停了下来,紧随着,赫连逸凡也停在他身边。
“怎么了?”发现异样的楚凉夏,疑惑地朝他们俩看去。
他们俩的视线,都锁定在路边的车站上。
“坐公交过去。”封帆简短地丢下一句话。
“对,坐公交吧。”
生怕楚凉夏不答应,赫连逸凡立即在旁附和。
楚凉夏:“……”
真是怕了他们俩了。
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两人都这么说了,楚凉夏也只得跟他们俩一起做公交。
唯一让她郁闷的是,封帆和赫连逸凡上的公交车,是离目的地愈来愈远的一辆……
楚凉夏汗颜。
不过,心里疑惑愈发加重,她老实地跟他们上车,然后刷了余额不多的公交卡。
------题外话------
明天一更依旧在下午!
☆、120、我亲我老婆,这是合法的
公交车上的人不算少,但也不到拥挤的地步。
楚凉夏被赫连逸凡牵着手,一直拉到了最后面的位置坐下。
她靠着窗口,赫连逸凡坐在她旁边,靠着过道。
楚凉夏隐隐觉得,赫连逸凡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可她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所以摸不着头脑。
她坐下后,才在车内寻找封帆的身影,发现他就站在前面。
换个形容,就是他站在一个男人身后,虎背熊腰的男人,左右盼望,似乎很紧张。
跟封子珩在一起久了,楚凉夏的观察力也有所加强,可到底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心觉疑惑后将公交车上所有乘客都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最后,她只得作罢。
就这样——
足足过了半个来小时。
正当楚凉夏犯困的时候,公交车忽的就混乱起来。
附近的道路,愈发的偏僻。
有几个人拿着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第一时间朝乘客逼过去。
“打劫——”
“把钱交出来!”
楚凉夏眼角余光见到刀锋闪过,刚想把赫连逸凡往自己这边一拉,就听到阵阵惨痛的叫声,赫连逸凡闪身离开座位,一脚踢在持刀的壮汉小腹,力道之大,直接把人踢回了最后面的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个跟壮汉一起的青年,脑袋被手肘狠狠撞击一下,直截了当地被放倒。
楚凉夏愣愣地眨着眼。
随后,她抬眼朝前面看去,发现前面几个晃动的身影,也顺利地被封帆给制服了。
一个个地倒在过道上叫的痛苦不堪,手里的刀全部落到封帆的手中。
楚凉夏:“……”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需要时间缓缓。
“报警。”
将所有的刀收起来,封帆朝猛地踩下刹车的司机说了一句,然后把刀都丢给了他。
“哦。”
司机愣愣道。
封帆朝后面看了一眼。
赫连逸凡立即拉起楚凉夏,朝这边迅速跑过来。
“叔叔,我们还有急事,麻烦开下车。”赫连逸凡声音清凉,朝司机喊了一声。
司机再次“哦”了一声,然后开了车门。
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车离开。
一直看他们仨走远,车上的众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当下,见到那几个倒地不起的“劫匪”,一窝蜂的就冲了过去,将欲要反抗的他们压倒在地。
……
离开公交车一段时间,楚凉夏用软件叫了个车。
“你们俩,事先知道了?”
等待之际,楚凉夏偏过头来,朝他们俩问道。
“不知道。”封帆看了抬一眼。
楚凉夏:“……”
赫连逸凡扯了下封帆的衣角,然后笑着朝楚凉夏解释,“不过啊,没有人会拿着匕首上公交吧,还是一群人。”
“哦。”
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是看到他们拿刀了?
防患于未然,才跟着一起上公交的,没想竟然遇到了胆大抢劫的。
楚凉夏……出奇的,觉得挺刺激的。
不可否认,无论是封帆也好,还是赫连逸凡也好,两个的身手都非常帅。
而且,从头到尾,都无需担心害怕,好像就跟看场戏似的。
可是——
楚凉夏不知道的是,就这么一场“见义勇为”的行为,都有人在惊叹中拍下了视频。
虽然是解决完劫匪后才拍摄的,可楚凉夏的身影在镜头里一晃而过,因她这两天本来就处于网民关注的焦点中,理所当然地被认了出来。
晚上,跟封帆和赫连逸凡一起回封家的楚凉夏,在朋友那里得知“公交车见义勇为”的事已传开,内心无比的崩溃。
这年头,人家想红红不起来,她倒好……
楚凉夏光是想想,就头疼不已。
于是,前段时间刚活跃起来的她,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就重归于宅女状态。
先前定的各种计划,被全盘推翻。
“不是说一起去博物馆吗?”王小明在电话那边叫嚣。
“抱歉,我先通知别人……”
楚凉夏抓紧时间挂了电话。
一连打了十来通电话,把先前预定的计划给取消。
除了不理网络世界的王小明之外,其余人都表示理解。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楚凉夏吐出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
封子珩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无精打采的楚凉夏,趴在沙发上嘀嘀咕咕的,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走进一听,才发现是在骂景天辰。
“怎么了?”
封子珩在她旁边,象征性地问了句。
“唔……”
楚凉夏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短发极其凌乱,遮掩了大半张脸,她眨着水灵清澈的眼睛,极不甘心地撇了撇嘴,然后一头钻进封子珩怀里。
“景天辰那杀千刀的……”
楚凉夏气呼呼的骂着。
封子珩一愣,看着怀里人儿,手抓住他的衣服,小脑袋靠在他胸口,身子软若无骨,带着似有若无的清香。
眉头微挑,封子珩似是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背。
楚凉夏念叨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彻底的消气。
她从封子珩怀里又钻了出来。
“怎么办?”她泄气地跪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子珩。
“跟爷爷种菜吧。”
看着可怜兮兮地她,封子珩一本正经道。
“好啊。”楚凉夏抓了个抱枕,佯装开心地点头。
封子珩伸出长臂,将她给环了起来。
楚凉夏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
“以后出门,把魁子带上就行。”封子珩轻笑一声,安抚道。
“嗯?”楚凉夏讶然抬眼。
“你不是担心出行吗?”封子珩悠然问道。
“嗯。”楚凉夏点头,顿了顿,讶然地问,“他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
封子珩理所当然道。
有殷魁一个人,几十个狗仔都不够看的。
就算有偷拍的,有封家做靠山,照片也放不出来。
“算了,我还是先安分几天吧。”楚凉夏还是有点沮丧。
不管怎么说,事情闹得这么大,她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在公众面前亮相为好。
而且,除了出门娱乐,倒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取消计划也没关系。
她安安分分的修身养性一阵吧。
“对了,你什么时候再教我几招?”说到这个,楚凉夏眼睛一亮,“今天封帆和逸凡在公交车上见义勇为你知道吗,身手都好厉害,你教我的话,我能到逸凡那种程度吗?”
楚凉夏直接忽略掉“封帆”的级别,把比她小十来岁的赫连逸凡当做目标。
“不能。”封子珩非常冷静地粉碎了楚凉夏的期盼。
“为什么?”楚凉夏颇为失望。
“你没他的底子。”封子珩直话直说。
偏了下头,楚凉夏好奇地问,“他很小就开始练了吗?”
“嗯。”
“那我能到什么程度?”
封子珩想了一下,然后坦白道:“在景天辰面前争取逃跑事件的程度。”
“……”
好吧,作为半路出家的,果然不能痴心妄想了。
不过,能到这种程度,总归不是坏事。
想到这儿,楚凉夏顿时心痒痒,立即丢下抱枕,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撸袖子一边道:“择时不如撞时,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封子珩:“……”
他怎么好像揍她呢。
脸色一黑,抬手抓住楚凉夏的手腕,直接把人给拉了下来。
“伤好了吗?”封子珩从头到尾扫了她一眼。
“……”
楚凉夏顿时沉默,睁大眼睛,满是无辜地看他。
挑了挑眉,封子珩视线落到她两条长腿上,吐出一个字,“腿。”
闻声,楚凉夏下意识将双腿蜷缩起来。
封子珩无语地看她。
楚凉夏小心地看着他,一点点地往后退,“我去找爷爷聊天。”
眼见着她退到沙发边缘,封子珩眉头一拧,刚想提醒她,就见得她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往后面倒去。
封子珩下意识地向前,抬手一把环住楚凉夏的腰,直接把人给拉了回来。
然——
往回拉的力道有点大,楚凉夏一不留神,额头撞到了他的肩膀,不由得“啊”地叫出声。
封子珩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然后拿起她有伤的右腿,将宽松的裤脚卷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片触目惊心。
膝盖处的擦伤结了疤,可周围的淤青却没有丝毫好转,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前段时间教楚凉夏的时候,不小心给摔伤的。
但是,先前并没有这么严重。
“怎么回事?”
封子珩冷下眼眸,拧着眉朝楚凉夏问道。
“拍戏的时候,又摔了一下。”楚凉夏弱弱地解释。
既然是拍戏,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她偶尔也会比划个几招,不过这次是有个新人演员不注意,直接把她给推倒了。
于是,伤了膝盖。
人家不是故意的,而且摔的又不严重,她就没跟封子珩说了。
“疼吗?”封子珩有火没处发。
“还好。”楚凉夏实诚道。
就是看着……有点儿恐怖而已。
松开她,封子珩站起身,直接出了门。
楚凉夏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见到封子珩拿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在这方面,封子珩的技术极其熟稔,先前楚凉夏多次摔伤的时候,都是封子珩帮她处理的,于是,这一次楚凉夏也乖乖地坐着,任由封子珩帮她上药。
“那我什么时候能锻炼啊?”
见封子珩处理完,楚凉夏又来了一句。
看了眼她期期艾艾的眼神,封子珩微微凝眉,倒也没有为难她,直言道,“两天后。”
楚凉夏这确实是小伤。
事实上,这点伤落到其他人身上,封子珩都不会在意。
养几天就好了。
正因为是楚凉夏,他才上了点心。
不过——
既然楚凉夏想,也没有强行限制她的行动。
一听到她的回答,楚凉夏顿时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几点了?”
“十一点。”
“那我去看下剧本。”说完,楚凉夏就朝一旁走去。
见她急着转身,封子珩一抬手,直接揪住了她的后领。
把人又给拎了回来。
“我去洗个澡,希望我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你睡了。”封子珩低眉,朝她说道。
“为什么?”楚凉夏不明所以。
“因为我睡眠不好。”
封子珩理所当然道。
楚凉夏:“……”
她要不要照顾一下失眠症患者?
估摸着封子珩的理由是瞎编的,但楚凉夏也没有跟他争辩,好脾气的听了话,乖乖爬上了床。
封子珩见她躺下后,才拿了衣服去浴室。
楚凉夏的烦心事虽然不少,可毕竟心放的宽,所以,一般很少有失眠的时候,躺下没多久,睡意便席卷而来。
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连续几天,楚凉夏都待在封家。
封子珩和封子琛要去上班,很少有在家的时间,跟封帆基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而且封帆也忙着应付芮雪。
于是,楚凉夏有点无聊,在跟长辈们搞好关系的同时,就顺带拿了《罪》的剧本,有事没事就在房间里看看。
结果——
这么一看,就彻底陷进去了。
不得不承认,景天辰是个很有眼光的人。
自他入圈以来,每一部影视作品,都可以称得上是精品。
传闻中,他选中的剧本,都是经过层层删选,最后要自己看一遍,才能够决定的。
虽然这人脾气古怪暴躁,但就工作态度这方面,绝对是值得认可的。
《罪》这个故事,属于编剧原创,准备拍成电影。
情节紧凑,全篇紧张感,惊险而刺激,一环扣一环,强大的布局,每一个人物的发展和结局都感人肺腑,甚至有很多能让人反思、思考的点。
楚凉夏被故事吸引了。
难怪,吴玮会再三强调,让她最起码看完这个剧本。
《罪》由三个小故事组成,但这三个故事都是衔接在一起的,楚凉夏扮演的是一个小故事里的女主人公。
中间的一个故事,也是起到贯穿前后两个故事的重点人物。
剧本有点厚,可楚凉夏闲的没事,每天都会看一遍。
不可否认,她确实为这个角色、这个剧本行动了。
只是——
为什么偏偏是景天辰?!
楚凉夏对他,可算是避之不及。
这个剧本烦恼了她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封帆离开封家、回到部队,她跟封子珩回了水云间,封子珩教她练习几个格斗工作,她才从这个剧本中脱身出来。
跑步、健身、学习格斗,占据着三分之一的生活,但是疲惫感持续一整天,她压根没心思去思考别的。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来到11月底。
闲在家里的楚凉夏,开启了追《浪迹江湖》这部剧的历程。
《江湖传奇》在11月22日确定播出,楚凉夏是冲着给子濯希捧场去的,结果最后就顾着看剧情和演技了。
在这部剧中,子濯希的演技——
简直是突飞猛进。
虽说景天辰的要求很严,但确实交给了子濯希不少东西。
只是,她为这部热播剧的着迷,却成功的引起了封子珩的不满。
“怎么又看?”
晚上八点,封子珩端着杯牛奶过来,将其递给了楚凉夏。
那询问的字眼里,带着非常明显的不爽。
“追剧啊,”楚凉夏理所当然地回着,然后将牛奶接过来,兴致勃勃地邀请道,“你要一起看吗?”
“……”
封子珩嘴角狠狠一抽。
她真是——
忘了上次怎么咒骂景天辰的了?!
“对哦,你没看先前的剧情。”
喝了口咖啡,楚凉夏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
“所以?”封子珩扬眉。
“要不,你把先前的都看一遍?”楚凉夏眯着眼询问道。
“没兴趣。”封子珩脸色成功地黑了。
“好吧,”楚凉夏耸肩,笑眯眯道,“我跟你讲一遍也行。”
封子珩:“……”
将牛奶放到茶几上,楚凉夏眼底笑意未退,暗示道,“里面有我的戏哦。”
她当然知道封子珩不想看到景天辰……
哦,当然,也不喜欢她追景天辰演的剧。
不过,她追的是剧,而撇开一切不谈,景天辰确实是个很好的演员,优秀的演员参与,剧本和剧组都有质量保证,像她这种喜欢追剧的……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只是,她给封子珩安利这部剧,还是因为她自己参与其中。
虽然是个很丑的老太婆,但是,并不影响她演技的发挥!
封子珩的脸色果然好转,顿了顿后,问道,“第几集?”
“快结局的时候吧。”
楚凉夏估摸着说道。
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得看剪辑。
“播到了再看。”封子珩淡淡道。
视线在电视屏幕上扫过,无意中瞥见景天辰那张特写的脸,便烦躁地皱了皱眉。
“真不看?”楚凉夏朝他坐近了些,循循善诱地问。
“不看。”
封子珩坚持原则。
“很好看的哦。”楚凉夏继续勾引。
斜眼看他,封子珩不爽挑眉,“有我好看吗?”
“……”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楚凉夏忍住笑意,细细地打量着她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最后,非常赏脸地摇了摇头,“没有。”
就这一张脸,她能看一辈子啊。
本就是傲娇地一问,得到楚凉夏如此肯定的回答,封子珩倒是惊讶一顿。
半响,封子珩揽住她的肩膀,“明天搬家。”
“明天多少号?”楚凉夏立即惊了惊。
“28。”
注意到她的反应有点大,封子珩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楚凉夏及时站起身,匆匆朝卧室走去,同时还丢下一句话,“你等等,我去看下黄历。”
“……”
封子珩脸色一变,眉宇间萦绕着黑气。
他没听错的话,楚凉夏说的,确确实实是“黄历”两个字。
黄、历。
很快,楚凉夏抱着黄历走出来。
“明天可以搬家。”
走至封子珩跟前,楚凉夏晃了晃手中的黄历。
“坐。”封子珩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顺手关了电视,神情也显得认真几分。
“哦。”
纳闷地应了一声,楚凉夏怀里抱着黄历,老实地在他旁边坐下。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封子珩摁了摁眉心,有点头疼地问。
哦……
楚凉夏忽然意识到,他是想追究什么问题了。
顿时挺直腰杆,楚凉夏神色正经起来,她一字一顿道,“师傅。”
“……”稍作沉默,封子珩拧眉,“为什么信这些?”
“兴趣。”楚凉夏答得飞快。
“算命呢?”封子珩问。
“也是兴趣。”楚凉夏认认真真地回答,然后,执着地盯着封子珩,“你不信命。”
“不信。”封子珩沉声道。
“为什么?”楚凉夏低声问。
“不科学。”
“是的,很多人都觉得不科学,”楚凉夏有点失望,可一抬眼,却丝毫不让,“不过,这只是我的兴趣爱好。”
“你的兴趣爱好我不插手,但我不支持。”
封子珩眉目微动,却正色道。
他对迷信算命一事,素来很反感。
纵然,楚凉夏算的很“准”。
可反感的事情,是不可能轻易接受的。
确实,楚凉夏的兴趣爱好,没有他插手的余地,可是,既然他们俩要生活在一起,那么,他想他需要告诉楚凉夏,他对这件事的看法是怎样的。
紧紧抱着黄历,楚凉夏却出奇的冷静,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封子珩,问:“这违背了你的理念?”
“是。”封子珩没有迟疑地回答。
“我决定了!”
咬了咬牙,楚凉夏猛地站起身。
封子珩抬眼看她。
却,见得楚凉夏斩钉截铁道,“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给你算一卦,算到你相信为止!”
“……”
封子珩怀疑,自己能被她给气死。
“就这样。”
楚凉夏丢下一句话,然后抱着黄历回了卧室。
关上门,楚凉夏刚将黄历丢下,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有点儿烦闷。
她的理智很清楚的告诉她,太多的人不相信“算命一说”,觉得这就是迷信,一口将其否定。
当然,她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的。
毕竟,自己的想法是自己的,她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这也太蛮不讲理了。
可,这个人是封子珩,他的直言否定,让她有点不开心。
如果是她很喜欢的一件事,当然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支持。
最起码,不会反对。
但眼前的结果是,她跟封子珩在这件事上,是站在完全对立面的。
她埋头思考了下自己任性的程度,可再如何意识到自己“蛮不讲理”“无理取闹”……都不能抑制住“给封子珩算命,让他承认事实”的念头。
最终,理性表示屈服。
心里的小恶魔胜利。
楚凉夏抓住被子的一角,在床上打了个滚,整个人都包裹在被子里。
在她坚定信念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就被敲响了。
她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
片刻后,她爬了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将门给打开。
封子珩果然还站在门口。
身姿笔挺,立如青松,眉目温柔,俊朗如斯。
“先喝牛奶。”
将手里快冷了的牛奶递过去,封子珩神情里隐隐带着些许无奈。
确实没有想到,楚凉夏会因为这件事,而闹这么大的别扭。
“不喝。”楚凉夏偏过头,不去看他。
“真不喝?”
封子珩微微靠近,声音里略带蛊惑的语气。
“不喝!”一挑眉,楚凉夏开始坚定起来。
封子珩垂下眼帘,有点无奈地看她。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封子珩说话。
掀了掀眼睑,楚凉夏小心地朝旁边看去,却忽然见到一抹黑影压下来。
封子珩靠近她耳畔,缓缓道:“再不喝我亲你了。”
“啊?”
心下一惊,楚凉夏下意识偏过头来。
由于离得太近,楚凉夏唇畔滑过他的脸颊,轻轻的,令人心惊肉跳的触感,她心儿乱跳,猛地朝后面后退一步。
然而,一只结实的手臂,却搂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拉到了怀里。
双唇被压住,楚凉夏的眼睛猛地睁大,却跟封子珩的视线撞上。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一双深邃不见底的惑人双眸里,映着惊慌的容颜,甚至那双睁得很大的眼睛。
楚凉夏在那一瞬间,彻底的懵住了。
封子珩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
被迫迎合的楚凉夏,有点笨拙,还有点的不甘心,不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霸道而温柔的气息似乎将她包裹,呼吸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变得困难。
过了很久,封子珩才松开她。
新鲜空气灌入,楚凉夏深深呼吸着,又羞又恼,没好气地踩了封子珩一脚。
啊啊啊!
哪有这样的?!
简直,简直——
啊啊啊,要气死她了!
被她狠狠一踩,封子珩却似乎不痛不痒,反而还心情不错的样子。
“把牛奶喝了。”
将一点未洒的牛奶抬起来,封子珩直接将其送到楚凉夏的唇边来。
他力道有点重,楚凉夏双唇又红又肿的,可莫名的,却愈发的诱惑人。
“你——”楚凉夏深吸一口气,把牛奶强行拿过来,气愤地骂了一句,“流氓!”
骂完,心里总觉得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脸!”
如此骂完,楚凉夏才开始喝牛奶。
不曾想,封子珩却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非常正经道,“我亲我老婆,这是合法的。”
“……”
楚凉夏差点儿一口牛奶喷他脸上。
她家正直冷峻的兵哥哥呢?!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将牛奶喝完,楚凉夏气呼呼地将杯子塞他手里,“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冷战!”
说着,就打算关门。
但是,刚抓住门,门就被封子珩抬手挡住了。
“不看剧了?”封子珩倒是不急不气,非常平静地问她。
“明天看!”楚凉夏没好气道。
“搬家呢?”
“搬!”
“早餐谁做?”
“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冷战?”封子珩非常疑惑地问。
“……”
楚凉夏气鼓鼓的瞪着他。
啊,真是气死了!
“好了,早点睡。”
封子珩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这丫头生气的样子——
还挺可爱的。
楚凉夏气得差点跺脚。
冷战!
必须冷战!
抬手将人强行给推了出去,楚凉夏气恼地丢下一句“明天给你算命”后,就强行关了门。
封子珩无语地看了眼紧闭的门,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空杯子,然后直接去了厨房。
……
上次被景天辰强行增加曝光度,楚凉夏都没有这么生气。
但是,不管她再如何生气,一倒在床上,就情绪全无地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起来,所有暴躁的情绪,清扫而光。
迷迷糊糊中洗漱完,她才忽然想起昨晚的事,顿时整个人没懊恼死。
她都忘了自己要生气的事了……
抓了抓头发,楚凉夏在客厅里看了看,发现封子珩不在后,便偷偷摸摸地往卧室走。
“早。”
刚走至卧室门口,封子珩就从书房走了出来。
并且,一如既往地朝她打招呼。
“早……”
下意识地想回,可一个字说到一半,楚凉夏忽然想起什么,然后将后面的音节收了回去,推开卧室的门进了屋。
同时,还故意地摔了一下门。
砰的一声响。
封子珩却莫名地笑出声。
这样子……跟个闹别扭的小孩似的。
楚凉夏在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下。
家具之类的,婚房那边都有,水云间这边也是经常会回来的,所以只需要带点衣服就行。
收拾完之后,她还拿出三枚铜钱来,特地给封子珩算了一卦。
唔……
血光之灾。
但是,无大碍。
楚凉夏分析了下卦象,然后迅速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封子珩刚将早餐端上桌。
刚想喊人,就见楚凉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但,直觉发现眼前这个楚凉夏,有点不对劲。
楚凉夏安分地坐在自己常用的位置上。
然后,抬眼,神秘兮兮地看着封子珩。
“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楚凉夏一字一顿地道。
封子珩:“……”
好想让她先有血光之灾……
脸色黑了黑,封子珩装作没有听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微微眯眼,楚凉夏还真不把他的忽略放心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坐等封子珩的“血光之灾”。
由于要跟封子珩“冷战”,楚凉夏不再主动跟封子珩说话,封子珩主动给她递纸巾之类的,她也是默默接受,反正一声不吭。
封子珩也由她了。
闹就闹吧。
在家呆了这么久,没憋出毛病就是好的了。
于是,楚凉夏这点小闹,在封子珩看来,纯粹就是在家待久了,需要找点事来发泄一下。
“十点搬家。”
放下碗筷时,封子珩提醒了她一句。
张了张口,本有一大段话想说的楚凉夏,最后还是忍住了,来了一个“哦”,然后就起身,将碗筷端进厨房洗了。
洗好碗筷,楚凉夏就去了书房,把一些笔记本和电脑准备了下。
她计划再买一个电脑,这样就可以不用搬来搬去了。
毕竟,她有很多事情,都需要电脑才能完成。
但想了想,她决定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直接给凌西泽打电话。
“三爷,我需要个电脑。”
楚凉夏直接开口。
凌西泽倒也没说什么,似乎习惯了,直言道,“把型号发过来。”
“好。”
楚凉夏笑眯眯地应了。
随后,她抢在凌西泽挂电话之前,率先来了一句,“对了——”
“什么?”
“你早上给你算了一卦——”
“打住!”凌西泽及时制止她,“我今天还要谈生意,你晚上再告诉我。”
“……”楚凉夏无语凝噎,半响后才道,“跟生意无关的。”
“没事,我不介意你当马后炮。”凌西泽轻描淡写道。
“谢谢你守护我‘神算子’的声誉。”楚凉夏没好气地磨着牙。
“嗯,我是站你这边的。”
凌西泽话语说的恳切,可语气却极其应付敷衍。
深吸一口气,楚凉夏决定不跟他计较,转移话题问道,“我的书呢?”
“什么时候搬家?”凌西泽问。
“今天。”
“下午让人给你搬过去。”
“不行,没诚意,”楚凉夏哼了哼,“得你给我送过来。”
“那得晚上了。”
“哦,那顺带吃个晚饭?”楚凉夏随口一问。
“待会儿把菜单发你。”凌西泽正经道。
楚凉夏:“……”
还真是不客气了。
不过,都让凌西泽这么折腾了,楚凉夏也就心里吐槽一下,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的菜单。
跟凌西泽闲聊几句,楚凉夏便挂了电话,然后问了下子濯希的情况。
子濯希表示晚上很忙,但不介意过来蹭一顿饭。
楚凉夏跟她约好时间,然后结束通话。
在书房里收拾好东西,楚凉夏搬着笔记本电脑回房间,关在房间的时候,顺带给封子珩发了条信息,讲了下晚上凌西泽和子濯希要过来一起吃饭的事。
封子珩回了个“好”。
楚凉夏放了心,便打开笔记本,去补昨天因生气而没看的两集《江湖传奇》。
等她看完,时间也差不多十点了。
封子珩准时过来敲门。
“走了?”楚凉夏拉开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僵硬点儿。
“嗯。”
封子珩点了点头。
“等我一分钟。”楚凉夏忙道。
见她转身进了门,封子珩也直接跟了上去,淡淡地问,“有什么东西?”
视线在房间里一扫,却意外落到开着的电脑上。
屏幕正是《江湖传奇》的网页。
注意到景天辰的那张脸,封子珩皱了皱眉,冷冷地收回视线。
“两个箱子。”
随口回答着,楚凉夏走至放到床边的箱子旁。
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去拿箱子,就见到封子珩把她的箱子拿了起来。
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应该挺重的啊……
楚凉夏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过,见他提的轻松,楚凉夏也不客气了,拿了一个包和笔记本,然后就跟在封子珩身后出了门。
封子珩自己的行李箱,先一步放到了后车厢,所以只需要帮忙拿楚凉夏的行李就好。
事实上,两人都是一切从简的人,行李都少得可怜。
无非就是点衣服,外加工作相关的物品。
……
一上车,楚凉夏刻意地坐在了后座。
封子珩对此,一言不发。
只能由她……
殊不知,楚凉夏生怕自己破功,不小心就跟封子珩“和好”了。
有关算命这件事,坚决不能退让!
于是,一路沉默寡言地来到了新房——清山别墅。
这一个月来,是楚凉夏第一次来到清山别墅。
大概的装修,她事先就知道了。
一进门,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所想的,没有什么变化。
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
封子珩的一切意愿,都是按照她的想法来的。
察觉到这一点,楚凉夏意识到对封子珩的那点恼火愈发的淡了,她有点烦躁地往楼上走。
不过,这一次,纯碎是在生她自己的气。
简直莫名其妙。
这年头——
生个气,也很为难么?
手里提着的是她的行李箱,就一个装衣服的行李箱,另一个太重了,她提不动。
就直接交给了封子珩了。
封子珩提着两个行李箱,紧随其后。
但,刚上二楼,封子珩就喊住了她,“你的房间——”
“怎么了?”楚凉夏停了下来,回过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跟我的合并了。”封子珩淡定地解释。
“……”楚凉夏惊愕地睁大眼。
好了,这下有生气的理由了。
------题外话------
明天的更新,暂定,嗯,暂定哈。
☆、121、封子珩,我不认识你这种土豪!
楚凉夏斟酌了一下。
尔后,将行李箱放到地上,转过身来。
“我没听错?”
面向封子珩,楚凉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没有。”封子珩认真地看着她,字字肯定。
“这事,你事先跟我说过吗?”
楚凉夏把手放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问道。
“说过。”
“我没记忆。”
“你当时在睡觉。”封子珩态度理所当然。
“……”
不带这么阴的啊!
楚凉夏有点生气,瞪着眼看他。
半响,她哀怨地问:“我家正直的封少呢?”
“……”
封子珩沉默,表示第一次知道在她心里“这么正直”。
“你把我东西都整理好。”楚凉夏赌气道。
“好。”封子珩顺从地应声。
“中饭和午饭你来做。”楚凉夏开始找茬。
“好。”
“房间你收拾。”
“好。”
“……”嘴角一抽,楚凉夏磨牙,“你能说句不好吗?”
“你说什么都好。”封子珩敛了敛眉,一本正经道。
楚凉夏:“……”
急死了!
这样还怎么吵架?!
“等等,”往前走了一步,楚凉夏认真道,“在你相信‘算命’之前,我还是要跟你冷战的。”
“好。”封子珩很温和地点头。
“……”
楚凉夏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直接绕过他,往楼下走了。
啊啊啊。
真是急死她了。
跟他吵个架怎么就这么为难呢?!
……
鉴于封子珩的“纵然”和“好脾气”,楚凉夏跟他闹不起来,一个人待在客厅里用ipad网上购物。
而且,付款绑定的是封子珩给她的“工资卡”。
别墅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但购物是女人的天性,反正封子珩就算再周全,也不会把一些零碎用品都买齐。
楚凉夏选了些必备用品后,又选了堆零食,然后爽快地结了帐。
与此同时——
在楼上整理衣柜的封子珩,注意到银行短信提示,有点惊讶,却不由得笑了笑。
楚凉夏这是头一次用他给的卡。
封子珩整理好卧室后,便下了楼。
“去买食材,一起吗?”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楚凉夏,封子珩朝她问道。
“好……”楚凉夏放下ipad,刚张口应声,可一来到来人,便立即摇头,“算了,我懒,不去。”
“……”
为了赌气,故意抹黑自己的,封子珩还是头一次见。
让她得意一把,封子珩并没有强求。
“中午子琛会过来。”
“好,茶叶在哪儿?”楚凉夏往后看了看。
“给杯白开水就行。”说话间,封子珩已经走至门口。
“……”
楚凉夏再次心疼有这么个哥哥的封子琛。
封子珩出门。
眼看着门关上,楚凉夏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愧疚的,一个吃白食的还这么任性……
不过,很快的,这种愧疚的心理就被她成功压制下去了。
管他呢。
找老公又不是找朋友,总归得惯着她才行。
坚定这个想法,楚凉夏又拿起ipad开始买零食。
好多零食,哦,还有二狗子的小窝、玩具之类的……
楚凉夏每花一笔钱,都被封子珩看在眼里,可莫名的就有种“吾家媳妇初长成”的成就感,于是封子珩心情一好,又在路上给她买了……整整一箱的化妆品。
封子琛比封子珩先一步过来。
楚凉夏给他开的门。
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封子琛这大帅哥,而是他怀里的二狗子。
二狗子跟她有段时间没见了,可还是认得出她,一进门,就挣脱了封子琛的怀抱,吧嗒吧嗒地就朝楚凉夏跑了过来。
楚凉夏蹲下身,用事先准备的零食来奖励它。
一段时日不见,二狗子的体重也成倍增长,比最初预料的还要重。
封子琛换了鞋,走了过来,见二狗子围着楚凉夏转圈圈的欢乐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亏他每天好吃的好喝的候着,结果还是个“见色忘义”的货色。
每次见到楚凉夏,就跟见到媳妇似的,不知有多欢脱。
想想就不爽。
“二狗子的狗粮拿了吗?”一边给二狗子喂着零食,楚凉夏一边朝封子琛问道。
“在车里。”
嘟囔的回了一句,封子琛便转过身,识趣地闯入了外面的寒风中。
不一会儿,他提着二狗子的小窝和粮食走了进来,附带还有送给楚凉夏的“搬家礼物”。
“送你的。”
将三个袋子往楚凉夏面前一放,封子琛就开始逗二狗子。
二狗子还是很赏脸的,直接朝他手里的零食奔了过去。
“吃的?”
沉迷于零食中不可自拔的吃货少女楚凉夏,还没来得及看袋子,就随口问了一句。
“……”差点儿被二狗子咬到手的封子琛,气得呕血,没好气地解释,“礼物。”
“谢谢。”楚凉夏应了一声,随后挑眉问道,“有你哥的吗?”
“有。”
“是什么?”楚凉夏狡黠地眯起眼。
“军事沙盘……”答案脱口而出,可稍稍一顿,封子琛却狐疑地盯着她,“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哥生日快到了吧?”楚凉夏一偏头,顺利地转移话题。
“嗯,就下个月。”封子琛从善如流地点头。
“他喜欢什么东西?”楚凉夏笑得贼兮兮的。
“枪啊。”
“那我送把玩具枪?”
“……你送几个子弹壳还差不多。”封子琛啧啧摇头。
楚凉夏颇为无聊地摆手。
算了。
估计封子珩喜欢的,她都弄不到,不然就得见警察叔叔了。
违法犯罪的事情,还是不要触碰为好。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那种事的时候。
她还是先琢磨着,怎么扭转封子珩那“冥顽不化”的思想吧。
楚凉夏起身。
毕竟来者是客,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楚凉夏真端上一杯白开水,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于是去厨房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几种茶叶。
拿了龙井泡茶,然后再翻了翻冰箱,找到不少饮料和水果,所以全部端了上来。
封子琛没有意识到楚凉夏端上来的,都是楚凉夏可怜他才有的,倒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两人就着二狗子的“饮食、习惯”等问题,一直聊到封子珩回来。
一看到他提的满堆食材,封子琛一看表,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再摸了摸肚子,还真觉得饿了。
“凉夏,我要吃——”
起身,刚张口,话语就被楚凉夏打断了。
“你哥做饭。”
“哈?”封子琛惊讶地抬眼,嘴巴差点儿合不拢。
靠!
他哥做饭?!
“想吃什么?”
提着食材走近,封子珩朝这边问道。
“我——”
合上嘴,封子琛刚想点菜,却被封子珩给打断了,“你没决定权。”
封子琛:“……”
感觉内心受到重击,他需要抱着二狗子缓一缓才行。
楚凉夏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才道,“你看着做吧,晚上的菜我再给你菜单。”
“嗯。”
封子珩倒是非常自然地应了。
提着食材去了厨房。
楚凉夏控制住自己去厨房帮忙的欲望,怀里抱着抱枕,手里拿着遥控器,打算边看剧边等着封子珩做好饭。
早餐吃的有点早,她现在也有点饿了。
“你不看看礼物吗?”
封子琛坐了回去,无聊地朝楚凉夏掀了掀眼睑。
“哦……”
楚凉夏这才反应过来。
她跑着去收拾好二狗子的小窝,然后才去拿封子琛给的三个袋子。
唔……
一套礼服,一双高跟鞋,一件日常穿的外套。
礼服是定制的,款式很新,一看就价值不菲。
高跟鞋和外套都是牌子,价格高的吓人。
不过,楚凉夏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
就封子琛而言,这点东西的价格不算什么,主要的还是那份心意。
“怎么样,喜欢吧?”封子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劳资需要夸奖”的表情。
“有经验的就是不一样。”楚凉夏微微点头。
“那是,”封子琛笑眯眯地应下了,“那混蛋给你送了什么吗?”
顿了顿,楚凉夏迟疑地问道,“你是说三爷?”
“切。”封子琛不屑地撇嘴。
还三爷……他还三少呢!
“他送了我一堆书。”楚凉夏兴致勃勃道。
“……”忽然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封子琛哼了哼,“俗。”
楚凉夏补充道,“还有一台电脑。”
“那你还缺什么东西吗?”封子琛靠近,鬼鬼祟祟地问道。
楚凉夏微顿,继而话锋一转,“你追他追的怎么样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封子琛气呼呼地白了她一眼。
“没追到手?”楚凉夏笑眯眯地问。
“谁追他了?!”封子琛傲娇地挑眉,有点儿生气。
“你啊。”
只手撑着下巴,楚凉夏接过话。
“……”
封子琛深深地吐出口气。
真是,一点儿都不想搭理这女人!
见他这样,楚凉夏估摸着他吃了闭门羹,心下了然,便眯了眯眼,拎着他送的礼物上了楼。
站在楼下的封子琛,忍不住朝上楼的她翻了几个白眼。
早知道,就不跟着丫头乱扯了!
楚凉夏是第一次进装修好的卧室。
推门进去,果不其然,见到比印象中大一倍的卧室。
不过,全部按照她所想的卧室来装修,浅白色的墙纸,落地窗,浅白色的窗帘拉上,房间里布置偏向于简约,整套沙发、化妆台、衣柜,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看起来干净整洁。
同时,还附带衣帽间和浴室。
衣柜里都是封子珩的衣服,楚凉夏打开看了下,然后就走向了衣帽间。
本以为空空荡荡的,可一拉开门,衣服鞋帽就映入眼帘,春夏秋冬各种款式的上衣、裤子、裙子,还有分四季的高跟鞋、帆布鞋、运动鞋、登山鞋,帽子有薄有厚,宽的窄的各式各样……
楚凉夏一瞬间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可是,仔细扫了一圈,发现自己带来的衣服,也夹杂在里面。
难不成——
都是封子珩买的?
一个衣帽间,有个卧室这么大,他到底想做什么?!
楚凉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几个袋子放进去,楚凉夏拉上了衣帽间的门,然后默默地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封子珩已经将午餐做好了。
炒了几个小菜,有荤有素,再配了一个汤。
看着就很有食欲。
本想问问衣帽间的事,可一注意到端着饭碗过来的封子琛,楚凉夏就识趣地没再说话。
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饭。
“凉夏,我哥说那混蛋晚上也会过来?”饭吃到一半,封子琛忽然问道。
“三爷?”
楚凉夏夹了块排骨放碗里。
封子琛:“……”
就不能换个称呼吗?!
半响,封子琛决定不跟她计较,于是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嗯。”
“啊,是要过来,子濯也会过来。”楚凉夏眯眼轻笑。
“子濯希?”封子琛狐疑地问。
“对。”楚凉夏点头。
封子琛耸了耸肩。
前段时间,子濯希在微博放出她跟楚凉夏、凌西泽的照片,在楚凉夏被黑得一无是处的时候,她跑出来为楚凉夏撑腰,再者,她连相亲都是让凌西泽过来的,楚凉夏搬家也找两人过来,估计三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心里琢磨了一番,封子琛越来越觉得,自己“复仇”无望了。
前面几次“骚扰”凌西泽,都被他给识破了,自己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不过——
不管怎么说,他晚上也得会一会凌西泽。
最起码,这是在他哥家,凌西泽嘴巴再毒,也得收敛点儿。
这么想着,封子琛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楚凉夏见他没再说话,以为他就是单纯的问一问,于是自顾自地继续吃了起来。
从头到尾,也没有跟封子珩交流过。
吃完饭,楚凉夏估摸着就算闹别扭,也得帮忙洗个碗,可她刚站起身,打算收拾碗筷,就被封子珩给制止了。
“你洗碗。”
封子珩看了封子琛一眼。
过来白吃白喝的,洗个碗,简直理所当然。
“哈?”封子琛错愕地睁大眼。
然而,封子珩没有给他任何解释,仿佛只是下达命令一般。
封子琛委屈地撇了撇嘴。
想了想,封子琛感觉抓到点希望,连忙问道,“林嫂什么时候过来?”
自从封子珩的腿伤好了后,就让林嫂回了封家大宅。
但是,封子珩和楚凉夏搬到这里后,封渊担心封子珩让楚凉夏一直做饭、做家务,于是就强行把林嫂给塞了过来。
这一次封子珩倒是没有拒绝。
不过——
今天似乎没有来的样子。
“明天。”
封子珩轻描淡写一句话,再次让封子琛陷入绝望中。
过了好一会儿,封子琛才以“不就是洗碗嘛”一句话,来安慰自己。
可结果是,他摔坏了两个碗,其余的碗全部没洗干净。
楚凉夏想去帮忙,结果被封子珩赶回了大厅,封子珩检查了一遍,让封子琛洗了三遍。
就那么几个碗,封子琛洗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至封子珩最后一次检查,确定洗干净了后,才放封子琛出厨房。
一来到大厅,封子琛看着正在嗑瓜子的楚凉夏,差点儿没有流出两行清泪。
这也忒区别对待了吧……
“对了,哥,我有礼物送你!”
伸了个懒腰,封子琛想到什么,立即回过头朝厨房喊道。
“什么?”
封子珩走出厨房,朝他扬眉。
“我去拿!”封子琛兴致勃勃道。
“等等。”
封子珩喊住他。
他一回过头,封子珩就将一串钥匙丢了过去。
“后座上,放着一个箱子。”封子珩交代。
言外之意,让封子琛去拿过来。
封子琛倒是没有意见,匆匆出了门。
不过,由于他买的军事沙盘太重,那一箱子化妆品也不轻,他生生搬了两次才拿过来。
“这是我特地给你选的!”
封子琛指了指包装好的沙盘,迫不及待地朝封子珩解释。
“搬去书房。”
封子珩走过来,淡淡交代着,就将他手里的箱子接了过去。
然后,走向在嗑瓜子的楚凉夏。
封子琛:“……”
这简直不是亲哥!
心里哀怨的想着,可耐不住对亲哥的好脾气,封子琛又跟了过去,想看看箱子里都是什么。
“给我的?!”
放下手中的瓜子,楚凉夏纳闷地看着封子珩。
“嗯。”
封子珩淡定从容道。
楚凉夏好奇地看了看他,加上封子琛又在催促,于是小心地将箱子打开。
呃……
清一色的化妆品。
都是用盒子装的,但楚凉夏熟悉牌子和包装,入眼全部都是各种化妆品,她差点儿没咬到舌头。
靠,一整箱,这得多少钱啊?!
“我去,我怎么没想到送化妆品。”封子琛也忍不住在旁咋呼一句。
他哥什么时候这么懂女人心思了?!
还一送就是这么多……
他随手翻了下,光是口红,就是集齐了一个牌子的所有色号!
“你买的?”
楚凉夏确实惊住了,好半响才挤出一句话。
“嗯,都是你常用的牌子。”封子珩点头道。
“我我我……”楚凉夏连忙往沙发旁便移去,瞪大眼睛看他,“我不认识你这样的土豪。”
封子珩:“……”
是谁跟他说,买的越多,媳妇越喜欢的?
顿了顿,楚凉夏缓过神,又悄悄靠近了点,“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常用的牌子?”
“看到过。”封子珩直言道。
楚凉夏:“……”
仅仅看到过,就知道是常用的?!
等等——
看到过而已,他就能把牌子记下来?!
封子琛在旁看着直摇头。
啧啧,他哥简直就是妇女之友。
跟他哥相比,他还差得远呢。
“谢谢。”
最后无法,楚凉夏颇为尴尬地道谢。
好好的冷战不行吗?!
这么多东西砸下来,真是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楚凉夏郁闷不已,欲哭无泪。
封子珩把那些化妆品都交给了她,毕竟很多都不知道怎么用的,由她自己来处置比较好,之后就跟封子琛拿着沙盘去了书房。
至于楚凉夏,费了好一番劲,才将所有的化妆品从盒子里拿出来,等她拿着东西回卧室的时候——
发现,化妆台的抽屉里,摆着她在水云间一模一样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真是一样都没有出错。
她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擦。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那混蛋给收买了。
花了好长的时间,她才将封子珩新买的化妆品放到化妆台上一一摆放好,等看到满桌奢侈的化妆品时,她又郁闷地叹了口气。
这都是钱啊,她又用不完……
就是摆着好看一点。
楚凉夏撇嘴,有点儿肉疼。
不过,也没有揪心多久,因为子濯希提着大堆零食过来了。
“装修的不错啊。”
一进门,子濯希就将所有的零食都交给了楚凉夏。
楚凉夏接过来,全部放到茶几上。
“BOSS呢?”子濯希将羽绒服脱了下来,随手放到了沙发上。
“在书房。”
将她的羽绒服拿起来,楚凉夏将其挂在墙上。
“哦,”子濯希跑到她身边,顺势挽起她的手,“带我参观参观呗。”
“不坐会儿?”楚凉夏朝她挑眉。
“又不是走过来的,坐什么?”精力旺盛的子濯希如是说道。
事实上,除了卧室和客厅,楚凉夏也没去过其他地方,于是就领着子濯希去逛了逛。
这一逛,她才意识到,为什么楚云啸要抱着封家的大腿不放。
封子珩以前是在部队工作的,而且身为军人,不能有其他的副业,所以,让楚凉夏相信他一个军人能赚多少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
他成为MC总裁之后,赚的钱就另说了。
不过,毕竟时间不长。
别墅有两层,前后院,外加两个车库,一楼是健身房、室内游泳池、琴房、书房、储物间、客厅、厨房、会客厅等,二楼是主卧和客卧,占地面积可想而知,光是几个房间里的设施,如健身器材、琴房设施,价格都高的难以想象。
就算是楚家的别墅,都没有他们俩人住的地方奢侈。
虽然楚凉夏身边都是土豪,但这种“壕”也有个度,到封家这边,简直就是“壕”的没边了。
从高中开始,就没有向家里要过生活费的楚凉夏,边跟子濯希逛,边思考了下自己所赚的钱……
然后意识到,自己真的傍了个大款。
就算真的去拍戏,而且一路爆红,也要好几年,才能买下这样的别墅吧。
“BOSS还挺有品味的。”
跟着楚凉夏看了一圈,子濯希最后感慨了一句。
不仅有品味,还挺懂得享受的。
啧啧。
楚凉夏嫁给封子珩,应该没有加错。
不过,她也不觉得楚凉夏占了便宜。
毕竟,她家楚王,值得。
可——
在跟楚凉夏去了趟卧室后,子濯希就彻底对封子珩改观了。
“我去,BOSS这么体贴啊?!”
看到装满整个衣帽间的衣服,还有满桌的化妆品,子濯希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钱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意啊!
靠!
她就没见过认识的男性朋友,会这么给女朋友、媳妇买这么多东西的。
大部分人,连化妆品都认不全!
更不用说各式各样的衣服鞋帽了……
楚凉夏站在一旁,无奈地耸肩。
反正她是被封子珩收买了。
强撑着才没有在封子珩面前表现的太明显。
“我实话实说,”子濯希冲过来搂住楚凉夏的脖子,非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在封子珩面前,凌西泽真的没法比。”
“……”楚凉夏沉默了下,“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的。”
“切。”
子濯希偏头哼了哼。
她就是实话实说。
她没记错的话,凌西泽也给楚凉夏买过一些衣服……
品味简直惨不忍睹。
顿了顿,楚凉夏抬手捏着她的鼻子,故意问道,“跟牧亦清比呢?”
“这个嘛……”子濯希松开她,将她的手给打开,然后仔细想了想,“如果牧大神愿意娶我的话,我会跟BOSS取经,努力变得跟BOSS一样体贴的。”
楚凉夏一巴掌拍到她的额头。
“真那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参加你们俩婚礼的。”楚凉夏没好气地道。
“为什么?”子濯希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你追了他这么多年,还想追他一辈子吗?!”楚凉夏皱了皱眉头。
“可是,我真能追到他,我就乐意对他好啊。”子濯希一脸无辜道,“再说了,BOSS对你这么好,你难道不高兴吗?”
“他了解我,但你不了解牧亦清,”楚凉夏挑了下眉,声音缓和了几分,“对人好,也得因人而异。”
封子珩的确是了解她的。
楚凉夏遇见这样一个人,已是足够的幸运。
但是,子濯希跟封子珩不是一个类型的。
封子珩知道她的想法,两人的相处中,封子珩是占主动权的。可是,楚凉夏相信,如果子濯希跟牧亦清在一起,到时候抓主动权的,绝对是牧亦清。
处于被动方,还傻乎乎对人好的,那就是单纯的傻了。
子濯希眼睛眨了眨,半响,语气放松起来,“好啦好啦,不说这种问题了。”
“先下去吧,陪我去买点东西。”楚凉夏也适时转移话题。
“行。”
子濯希爽快地点头。
楚凉夏先去书房,跟封子珩和封子琛说一声,然后才跟子濯希一起出门。
子濯希是自己开车来的,车技不错,楚凉夏也放心的坐上她的车。
两人一路去了超市。
子濯希难得跟楚凉夏去一次超市,第一时间就冲向了零食区,楚凉夏也算是个吃货,想到子濯希带来的大堆零食,稍作犹豫,可看子濯希选的那么欢快,她也不扫兴,陪着一起选。
反正没人管她们,偶尔全然按照喜好去做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人对零食区进行了一阵扫荡,楚凉夏看到被零食堆满的购物车,才想起要买的生活用品,于是先让子濯希去排队等结账,自己去拿几样生活用品。
只是——
她刚绕到那边,就遇上了个眼熟的人。
看清对方,楚凉夏下意识想转身,可却被人及时发现,给喊住了。
“楚小姐。”
吴玮推了推眼镜,将购物车推到一旁,然后径直朝楚凉夏走过来。
“吴哥。”楚凉夏强扯出抹笑容,朝吴玮喊了一声。
“这么巧。”吴玮假惺惺地道。
“路过……”楚凉夏皮笑肉不笑地道。
“那就更巧了。”吴玮接过话,也不戳破她的“谎言”。
自从知道楚凉夏和封子珩在清山别墅选了婚房后,景天辰已经提前一个月住了进来。
楚凉夏口中的“路过”,假的不能再假了。
楚凉夏视线在吴玮周围扫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景天辰的身影。
“楚小姐放心,景少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吴玮笑着,给了楚凉夏个准确答案。
楚凉夏悄悄松了口气,“您来这是?”
“景少比较任性,忽然想喝汤,保姆又不在,只能让我过来。”吴玮慢悠悠的说着,却有点吐槽的意思。
景天辰那可不是一般的任性……
“辛苦了。”楚凉夏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一见到吴玮,就猜到景天辰也住附近,所以楚凉夏也不打算废话,问景天辰是否住清山别墅的问题了。
只是,心里却多了点警惕。
以后绝对不随便遛弯了。
“习惯了。”吴玮语调平稳,顿了顿后,他问,“楚小姐,剧本看的怎么样了?”
“看完了。”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楚凉夏耸肩,实话实说,“但我暂时没有跟景影帝合作的意思。”
“我觉得,您最好找他谈谈。”
对于她的回答,吴玮倒也不意外。
景天辰选的剧本,质量不言而喻,只要是真的喜欢拍戏的,在那样的剧本面前,当然会心痒。
“……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楚凉夏慢慢道。
“计划一月底开拍,希望楚小姐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吴玮和善地笑了笑,暗含提醒,“不然,我也不知道景少会做出什么事。”
“好。”
楚凉夏平静地点头。
“那么,告辞。”
“再见。”
楚凉夏忙道。
一见到吴玮转身,楚凉夏立即绕道,绕了个弯去拿生活用品。
她所说的生活用品,也就是每个月例假的必备用品。
毕竟封子珩已经贴心到,将每个房间的生活用品都准备一份了,想找茬都找不出来。
……
这一次购物,子濯希抢先付账,楚凉夏为了避免大庭广众下跟她起争执,也为了自己本就没剩多少的钱着想,也就由她了。
一路上,两人都隐藏的不错,没有被人发现。
然后,顺利地回到家。
两人提着多个袋子回大厅的时候,顺利地遇到准备出门的封子珩和封子琛。
“你们俩去做什么了?!”
封子琛被她们手里的袋子吓了一跳。
等仔细一看,发现袋子里都是零食,差点儿惊讶得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家最爱吃的封馨宁,也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吃的啊!
这两人也太解放天性了吧?!
而且——
桌上不是有一大堆吃的吗?!
“买点吃的。”子濯希轻描淡写地解释。
“……”
封子琛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僵。
“你是——”子濯希放下袋子,率先朝封子琛发问。
隐隐觉得,有点眼熟。
但是,应该没有正式见过面。
“子珩他弟。”楚凉夏帮忙介绍道。
“我……”
封子琛张了张口,想表示对“子珩他弟”这个称呼的不满,却见得子濯希乐了起来。
“你就是跟三爷相亲那个?!”子濯希一拍手,视线多了点打量。
啧啧啧。
看起来挺帅的,不过,似乎被三爷欺负的很惨啊……
深吸一口气,封子琛决定不跟她计较,偏头看向封子珩,“哥,走不走?”
“先给你嫂子搭把手。”
封子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封子琛:“……”
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纵然心里这么想着,封子琛也是咬牙切齿地去帮楚凉夏拿袋子。
楚凉夏默默地去拿子濯希的袋子,可刚到手里,就被走至面前的封子珩接了过去。
子濯希倒是觉得理所当然,搂着楚凉夏的肩膀,评价了封子琛几句。
“看起来不像花心大萝卜啊,长成这样,也有当纨绔的资本,还有,他还挺听哥哥话的……”
“他是哥控。”楚凉夏幽幽道。
子濯希瞬间闭嘴。
“我们先走了。”
放完袋子,封子琛迫不及待地出门。
“慢走。”
楚凉夏朝他摆手。
尔后,看了看封子珩,想起早上算的那一卦,于是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我争取活着回来。”
封子珩闲闲地看了她一眼。
楚凉夏:“……”
子濯希:“……”
封子琛:“……”
是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了吗?!
子濯希和封子琛暗搓搓的想着。
然而,楚凉夏心里完全是哔了狗的感觉。
她算的挺准的好吗,能不能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不过,子濯希和封子琛都保持沉默,知晓内情的楚凉夏没法接话,封子珩和封子琛就顺利地出了门。
半响,子濯希反应过来,“他们俩出去干嘛?”
“估计是买菜。”楚凉夏估摸着道。
“我们路上捎回来不就好了?”子濯希迷茫地眨眼。
据说晚上是封子珩做饭诶,让封子珩特地出去买菜,她还是蛮不忍心的。
“那他多轻松?”楚凉夏反问。
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子濯希立即弹开两米远,“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楚王了。”
“……”
楚凉夏懒得搭理她。
跟封子珩的那点事,楚凉夏也没详细说的想法,于是直接走到沙发上去翻零食袋。
把“生活用品”拿出来,放到卧室里后,就跑下来吃零食。
子濯希先她一步,把几包薯片都给撕开了,吃的正欢快呢。
于是——
等凌西泽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俩吃货围着一堆零食,吃的满地垃圾的场景。
凌西泽差点儿没有当场走人。
站了好一会儿,对子濯希和楚凉夏的招呼视而不见,凌西泽拧了拧眉头,没好气地吐槽,“我乖女儿被鬼附身了吗?”
从薯片里探出头的楚凉夏:“……”
“给你五分钟,收拾干净。”
凌西泽站在原地,简直不想靠近。
“哦。”
楚凉夏也觉得有点惨不忍睹,于是乖乖应声。
“你一来就找茬。”
这下,子濯希有点不服气了,撸起袖子就站起身。
“书不想要了?”凌西泽朝她挑眉。
“谁让你买书了……”
子濯希一脸莫名其妙。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凉夏给拉回了沙发。
“乖,不跟老人家计较。”
楚凉夏拍了下她的脑袋,摆出了慈祥而宽容的模样。
“……”
子濯希秒懂。
靠,凌西泽这混蛋,就知道要挟她楚王!
咬咬牙,子濯希还是不忍楚凉夏一个人打扫,于是站起身,跟楚凉夏一起清理垃圾。
不到三分钟,茶几上就只剩下未动过的零食。
凌西泽视线扫过,还是有点嫌弃。
都知道是垃圾食品,还吃那么多……
封子珩也不知道管管!
“我的书呢?”
处理完垃圾的楚凉夏,笑眯眯地拦在他面前。
“待会儿有人搬进来。”凌西泽挑了挑眉。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正是负责“运书”的可怜助理。
楚凉夏正期待着自己的书,于是把凌西泽和子濯希给晾在客厅里,自己跟可怜助理跑前跑后的。
子濯希几次想去帮她整理书,却都被凌西泽用“她的乐趣”给拦住了。
然后,被凌西泽抓住“垃圾食品”这一事,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子濯希边听边吃健康的苹果,背地里使劲翻白眼,可被凌西泽一瞪,就立马偃旗息鼓。
等封子珩和封子琛进门时,凌西泽刚结束对子濯希的思想教育。
“哟,这么巧啊。”
帮忙提着食材回来的封子琛,第一时间朝凌西泽投去挑衅的视线。
------题外话------
再次推一下新军旅《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说真心话,我觉得新军旅比这篇文好看多了!为撒感觉没人看的样纸!嗷嗷嗷!
默默表示瓶子不是很擅长言情,咳咳,完全是凭借感觉写的,大纲和细纲被改动了无数次,所以,完全不懂为毛这篇文的成绩比想象中的好辣么多……
*
另外,隔壁的新军旅,已经在腾讯那边同步了,腾讯那边的读者可以搜到了。么么。
☆、122、你为什么不写网文了?
“哟,这么巧啊。”
帮忙提着食材回来的封子琛,第一时间朝凌西泽投去挑衅的视线。
但是,凌西泽压根没理睬他。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那副大爷的神态,接过子濯希“恭恭敬敬”递过来的一杯热茶。
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倒是子濯希,注意到这边,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
封子琛板着张臭脸对她。
子濯希倒也不介意,拍了拍手,视线扫向封子珩,“BOSS,什么时候能有饭吃?”
封子珩扫了她一眼。
尔后,将所有的袋子都交给封子琛,“拿去厨房。”
“我?”
手里拿着四个购物袋,封子琛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然?”封子珩悠然反问。
“……”
封子琛委屈地撇嘴,老实地拎着购物袋去了厨房。
唯一让他抑郁的心情好转的是,二狗子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就吧嗒吧嗒地朝他跑了过去,围着他四处转悠,让他倍感安慰。
“楚楚呢?”
封子珩走至沙发旁,低眉朝子濯希问道。
“在书房呢,”子濯希手里拿了个柑橘,然后眯起眼抬头,“不出意外,马上过来。”
话音一落。
就听到楚凉夏走来的脚步声,“回来了?”
“嗯。”
封子珩率先应声。
原本由于心情好,随口问一句的楚凉夏,在封子珩应声后,意识到她正在闹别扭,于是在打量了封子珩几眼,注意到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就默默的收回了欲脱口的话。
“晚餐拜托你了。”
走近,楚凉夏耸肩,眯着眼朝封子珩道。
看架势,倒是真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这下,不仅子濯希,就连凌西泽,都古怪地看了她几眼。
这位——
跟他们印象中的楚凉夏,怕是有点儿不一样。
子濯希一脸的不明所以。
倒是凌西泽,鉴于对楚凉夏的了解,也猜到了七八分。
对于事先答应下来的事,封子珩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微微点头后,转身就进了厨房的门。
紧随着,听到几个盘被打算的声音,封子琛就被赶了出来。
客厅内,三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齐齐将视线收了回来。
正在这时,先一步出去了的可怜助理,忽然抱着一个大箱子,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动作迅速的子濯希。
“还有什么?”
楚凉夏纳闷地看了凌西泽一眼。
书,全部齐了。
电脑,也放到书房了。
应该,没有什么了吧?
“单反。”
凌西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楚凉夏立即惊了惊。
哼了哼,封子琛站在原地,等着楚凉夏高傲而冷漠的表情,然而,下一刻,在看到楚凉夏兴奋得跑向可怜助理的时候,下巴都差点儿掉地上去了。
靠。
他哥买那么多化妆品,都没见她这个反应!
什么鬼!
封子琛心里暗自嘀咕着。
然后,非常以及十分不高兴地瞪了凌西泽一眼。
凌西泽完全将他当做空气,视线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气呼呼的咬牙,封子琛大步朝楚凉夏走去。
楚凉夏麻利儿地打开箱子,迅速将单反组装起来,动作极其熟稔。
“你喜欢摄影啊。”封子琛蹲下身,问了一句。
“嗯。”楚凉夏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甘心地朝凌西泽那边看了一眼,封子琛继续道:“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吗,我可以给你买啊。”
“啊?”楚凉夏抬了抬眼。
“她还喜欢拍视频,你可以给她买个摄影机。”子濯希眯着眼,帮楚凉夏回答道。
楚凉夏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却,见得子濯希朝她摇头。
有个主动送上门的冤大头,不坑一把,那才出鬼了呢。
而且,封子琛压根不缺这一摄影机的钱。
“行啊。”
就这么点小事,封子琛爽快地应了。
“谢谢。”楚凉夏真诚地朝他道谢。
“还有别的吗?”封子琛紧追不舍地问。
“没有了。”
楚凉夏汗颜道。
“哦,”封子琛有点失望,“那你下次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
“好。”
楚凉夏应付地点头。
见过各种抢的,就没见过抢着给人买东西的……
楚凉夏忽然开始可怜这英俊潇洒帅气多金的封家三少的智商,出门指不定会被多少人给骗过呢。
那些说他花心的,绝对是谣言。
嗯,耀眼。
这智商怎么能勾搭上女孩儿?
全然不知,自己在嫂子面前是如此智障的印象,封子琛一转身,就联系人去给楚凉夏买摄影机了。
“对了,微电影什么时候开拍?”
趁着封子琛走远,子濯希凑到楚凉夏身边,直接坐在地板上,好奇地问。
“再过两天吧,娄雨正在改剧本,估计今晚会改好。”楚凉夏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单反上。
说话间,已经拍了几张照。
“她写的剧本不是很好吗?”
早已不关注微信群的子濯希,纳闷地问道。
她看过萧娄雨写的剧本,简单的微电影,剧本并不长,但就子濯希多年看剧本的经验来讲,这小剧本剪短而精简,完全挑不出错误。
她以为没有开拍,是因为楚凉夏暂时不适合出门而推迟的。
“我也觉得挺好的,”楚凉夏慢慢道,对准子濯希拍了几张,然后耸肩,“可是,戚导已经让她改了七遍了。”
“……我记得,你说过,她是不拿工钱的吧?”子濯希木木道。
“嗯。”
楚凉夏放下单反,点了点头。
“那……”
子濯希张了张口,没有直截了当的问下去,但隐藏的疑惑却全然表达出来。
如果她不拿工钱,只是义务的帮忙,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要求改剧本,那她绝对会希望那人原地爆炸的!
“我开始也以为她会生气的,”楚凉夏无奈道,“不过,她似乎跟戚导很聊得来,有什么问题都是跟戚导沟通,再把改好的剧本给我看,应该相处的还不错。”
“哦?”子濯希掀了掀眼睑。
她没跟萧娄雨说过几句话,倒是真不知道,这位的脾气竟然这么好。
“走吧,去拍几张?”
楚凉夏举起单反,朝她笑着挑眉。
“得嘞。”
子濯希打了个响指,很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去哪儿?”
刚好打完电话的封子琛,朝两人看了一眼。
“去拍照。”
子濯希揽住楚凉夏的肩膀,先一步回答道。
楚凉夏没有说话,却是默认了。
“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将手机收了起来,封子琛笑眯眯地走过来,“老爷子正想看看你们的婚房呢,我到时候给他几张看看。”
“行。”
楚凉夏爽快地应了。
于是,趁着封子珩做饭的功夫,楚凉夏举着新的单反,而封子琛和子濯希两人当模特,在别墅各个房间转了起来。
为了让老爷子看的满意,又单独拍摄了房间整体的照片。
拿到成品照片的时候,封子琛心里松了口气,反正给老爷子交差是没有问题的。
拍了一圈回来后,封子珩还在厨房,景天辰正在接电话,气氛安静的很,不过三人一进客厅,就将这气氛给打破了。
封子琛和子濯希相处的很愉快,商量着改天一起去登山,楚凉夏举着单反在客厅里转,从各种角度给他们抓拍,顺带跑到厨房偷偷摸摸拍了几张,整个儿忙得团团转。
“凌总,你正在忙吗?”
电话这边,沈水琴听到比较乱的声音,不由得疑惑问了一句。
“嗯。”
凌西泽扫了眼三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沈水琴心有失望,却非常识趣地说着,顿了顿后,又不舍地补充一句,“我在家等你。”
“嗯。”凌西泽再次应声。
直接掐断了电话。
再一抬头,发现楚凉夏没了人影。
抬眼去找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跟小情人聊天呢?”
“……”
凌西泽偏了偏头。
没有见到楚凉夏的脸,却见到她手中的单反。
咔擦咔擦声音一响,被她偷拍了几张。
很快,楚凉夏便从沙发后面绕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早上给你算了一卦。”楚凉夏又扯到了早上的话题。
“我不想知道。”
凌西泽懒洋洋地回应。
“我打听一下,”楚凉夏坐近了些,然后靠近他身侧,压低声音道,“你家里是不是有意撮合你跟沈水琴?”
凌西泽微怔,斜了她一眼。
注意到他的神色,楚凉夏七分了然。
顿了顿后,她笑眯眯地问:“怎么样,今晚在这里住下?”
“不怎么样。”凌西泽淡淡回绝,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你不信我的能力?”楚凉夏撇嘴问道。
“……”凌西泽轻描淡写地补刀,“一直不信。”
“不是我说,今晚你要是回去了,肯定掉坑里。”楚凉夏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单反,“你的真命天女还要过两年才出现呢。”
“你又知道?”凌西泽拧起眉头。
这丫头,动不动就神神叨叨的。
“那是。”
楚凉夏毫不虚心地挑眉。
她摆地摊的价格那么贵,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的价格那么贵,也一直不缺生意,更不只是坑蒙拐骗而已。
既然只学了算命这一行,她就不会随便乱来。
原本,是不想算朋友的姻缘的,可——
最近,沈水琴跟凌西泽的新闻,又渐渐的多了起来。
她一不高兴,就算了一卦。
结果可想而知。
不然,她也不会让凌西泽亲自将书给送过来。
“小希,子琛。”
见凌西泽没有反应,楚凉夏抬了抬嗓子,朝相谈盛欢的两人喊道。
两人立即停止了交谈,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
“今晚住下吗?”楚凉夏笑着询问道。
“好。”
“当然。”
子濯希和封子琛几乎没有多想,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三爷呢?”楚凉夏又在两人的注视下,朝凌西泽投去好奇地视线。
于是,子濯希和封子琛的视线,又落到了凌西泽身上。
“明天上班。”
凌西泽不咸不淡地回答。
“正好,我这里离你公司很近。”楚凉夏一拍手,果断地替他做出了决定。
凌西泽:“……”
“哟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子濯希一拍手,爽快道。
凌西泽凉飕飕地朝子濯希看了一眼。
子濯希迅速收回视线,吧啦吧啦地继续跟封子琛聊了起来。
就在这时,封子珩也把饭菜给做好了。
无形中打断了这个话题,但也没有给凌西泽改变注意的机会。
除了凌西泽之外,楚凉夏三人都主动去厨房端饭菜。
封子琛和子濯希这两个笨手笨脚的,只有端菜的份,楚凉夏则是拿出碗筷来,给几人盛饭。
刚盛到第三碗饭,楚凉夏一偏头,就见到正在洗手的封子珩,视线一转,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修长的手指上。
左手的食指,有很明显的异样。
“你的手怎么了?”
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楚凉夏眨了下眼,颇为担忧地朝他问道。
似乎——
切到了手指?
将水龙头关了,封子珩顿住,朝这边看了一眼。
“如你所料,血光之灾。”
封子珩声音沉稳,语气平淡。
话虽这么说,但听起来,却不像是很承认楚凉夏。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一派凛然道,“那我算的很准啊。”
“……”
封子珩瞥了眼手指。
嗯。
反正是出血了。
算得确实很“准”。
“你不信?”
察觉到封子珩非常明显的“不信服”,楚凉夏不甘心地挑了下眉头。
“不信。”
看着她那有点恼的表情,封子珩实话实说。
楚凉夏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怒火全然压制下来。
片刻后,她笑了笑,“行,我明天再给你算。”
“……”
封子珩并不打算接话。
走过去,将她盛好的饭端起来,然后转过身,径直出了厨房。
楚凉夏暗自磨牙。
哼。
总有一天让你心服口服!
楚凉夏气鼓鼓地盛好剩下的饭。
只不过,在将饭端上桌后,还是默默地找到创口贴,交给了手指受伤的封子珩。
封子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哥,你的手指怎么了?”
注意到楚凉夏拿的创口贴,封子琛才发现封子珩的手指有点不对劲。
“没事。”
封子珩淡漠地回了一句,将创口贴拿起来,将那点小伤遮掩住。
相较于封子琛的担忧,子濯希和凌西泽,倒是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看起来,就是一点点小伤,大概处理一下就行了。
不至于大惊小怪的。
一整桌饭,一半是按照凌西泽的菜单做的,一半是楚凉夏自己擅自改动的,都是子濯希和她爱吃的,当然也适合封子珩的口味。
不过,凌西泽直接将“擅自改动他菜单”的罪名,按在了封子珩的身上,从头到尾都没给封子珩一个好脸色看。
当然——
素来维护自家老哥的封子琛,对于凌西泽这明显的冷漠与针对,也暗自怀恨在心,在餐桌上都没少针对他。
凌西泽想吃什么,封子琛都要去抢,任何话题,都要抢在凌西泽前面,简直不能更刻意。
只可惜,对于身经百战的凌西泽来说,那就是不痛不痒的事了。
压根儿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一顿饭,在弥漫的硝烟中,顺利结束。
楚凉夏放下碗筷。
然后,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座几人的注意力。
“子珩手受伤了,谁去洗碗?”楚凉夏视线直接跃过封子珩,落到另外三人的身上。
封子琛:“……”
子濯希:“……”
凌西泽:“……”
“那你们仨一起吧。”
见没有人主动应声,楚凉夏站起身,笑容可掬地朝他们说道。
三人:“……”
来者是客,到楚凉夏这里,什么都不是了!
封子珩素来站在楚凉夏这边,见得楚凉夏都这么说了,也好不心疼即将被摔坏的盘子和碗,悠闲地坐在旁边,任由他们仨自己做决定。
当然——
迫于楚凉夏的“淫威”,三人都只能乖乖去厨房。
就算是凌西泽,也没有反对意见。
不就是洗个碗么?!
然而,在凌三爷看来,不过是简单的一桩小事,可到最后,砸得盘子比封子琛的还要多。
子濯希小心翼翼的,也就是洗碗没洗干净而已。
他们俩简直在笨手笨脚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看的站在门口的楚凉夏一阵头疼,没好气地把他们仨给轰走了。
一甩上门,自己在厨房里折腾。
“得嘞,”子濯希拍了拍手,朝两人看了一眼,“咱们晚上还是安分点儿吧,免得她跟我们算盘子的钱。”
“不是吧?”
封子琛还不太能摸透楚凉夏的性格,莫名错愕地问。
子濯希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表情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封子琛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于是,连跟凌西泽作对的心思都没有了,默默地去书房找他那个正在做课件的哥了。
只是,不到五分钟,就因为他坐不住,被封子珩赶了出来。
再次回到客厅,楚凉夏已经洗好了碗,跟凌西泽和子濯希一起坐在沙发上,观看着《江湖传奇》这部剧。
看了他们几眼,封子琛又看了看正在播放的剧,只觉得无聊,就跑去跟二狗子玩耍了。
反正在这里,他就只跟二狗子最亲了。
“三爷,我演技不错吧?”
子濯希给凌西泽递过去一杯热茶,笑眯眯地朝凌西泽问道。
“一般。”
看在那杯茶的份上,凌西泽尽量主观地评价。
然而,子濯希完全没有听出潜在意思,继续问道:“我跟楚王比呢?”
“没得比。”这一次,凌西泽站在客观的角度评价。
子濯希顿时哑言。
楚凉夏看了看她,非常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倍受打击的子濯希,抱着薯片一个劲猛吃。
听到咔擦咔擦的声响,凌西泽觉得有点烦,没好气地攻击,“再吃下去,外貌都跟她没得比了。”
“切。”
子濯希朝他翻了个白眼。
虽然心有不甘,特别的不服气,可子濯希却还是将薯片乖乖放了下来。
转而,去剥荔枝。
见此,楚凉夏无奈地摇头。
子濯希不算易胖体质,反而是那种想瘦就能顺利瘦下来的那种,但就算瘦身的时间短,那也是需要毅力的,她倒是不担心子濯希明年重新接通告的问题,而是担心自己的微电影会被她给影响了。
“放心,我明天开始减肥。”
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子濯希非常心宽地朝她道。
“……”
楚凉夏就暂且信她一回。
子濯希边吃荔枝,边追自己的剧,倒是悠闲自在。
看的过于入迷,于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是,这一边,靠在凌西泽坐着的楚凉夏,却被断断续续的手机铃声吸引了过去。
“手机。”
没一会儿,楚凉夏直接朝凌西泽伸出了手。
凌西泽凝眉,看了她一眼。
然后,也很是放心地将手机交给了她。
将手机接过来的楚凉夏,直接站起身,走至厨房去接电话。
不到两分钟,她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怎么了?”
见她走回来,子濯希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手里拿着的,似乎是凌西泽的手机……
“没事儿,继续看吧。”
把手机丢给凌西泽,楚凉夏又在中间坐了下来。
并且,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凌西泽丝毫不关心她做了什么,直接把手机关机,然后放了回去。
……
西湘别墅。
天气很冷,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纷纷,转眼间,便染了满地的白。
别墅的门开着,沈水琴就坐在门口,暖气正在一点点的流失,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迎面刮来的冷风,带走了她身上的温度,浑身冰冷刺骨。
她,似乎浑然不觉。
目光呆滞,靠在门边,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雪花。
冷风打在身上,她好像都没有知觉,可手却紧紧攥住手机。
刚刚通完电话的手机,此刻,只余下冰冷一片。
沈水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浑身力气似乎被抽干了一般,什么都没有剩下,唯独余下一片冰凉的心。
凌西泽说,八点会回来。
于是,她乖乖地等到八点。
可是,八点一过,她还没见到人影。
忍不住打电话去询问。
然而,一次又一次地拨通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就刚刚,接听了。
接电话的,却是楚凉夏。
“他今晚住我这里。”
七个字,清清楚楚,平静无比。
却一直在她耳边回响着。
一遍又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犹如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击着她的大脑。
头疼欲裂。
她知道凌西泽是怎样的人。
她从来不敢碰凌西泽的手机。
那样一个人,似乎喜怒无常,从不给你任何机会,所以任何一点的“好”,都会被无限放大。
月初,她跟楚凉夏的事情被送上热搜,却给她一个不错的机会。
由于家里的关系,她第一次去了凌家。
然后,在两家的撮合之下,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跟凌西泽靠近。
他们还没有真正确立关系,可她能随意进出西湘别墅,甚至能在这里随意住下,她觉得这就是个好的发展。
就今晚,她动了点手脚,想跟凌西泽……
却,万万没有想到,被楚凉夏生生给破坏了。
又是楚凉夏!
消失了那么久,没再见到凌西泽跟她联系,结果,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却忽然冒了出来!
心里是恨的,同时,也恨凌西泽对楚凉夏的纵容。
冷。
太冷了。
沈水琴在种种怨恨中,终于回过神来,浑身每一处细胞都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她咬了咬牙,发现四肢都没什么知觉了。
往后移了移,她关上了门。
将外面的风雪隔绝在外。
……
另一边。
楚凉夏三人顺利地追完今天的更新。
“你们自己找房间睡觉,我先上去了。”
伸了个懒腰,楚凉夏站了起来。
“行。”子濯希应声,朝她摆了摆手。
凌西泽看了眼时间,然后起身,跟楚凉夏一起上了楼。
就选在跟楚凉夏和封子珩卧室旁边的一间房。
他推门而入。
却——
“靠靠靠,你个死变态,进来做什么?!”
门内传出暴躁的吼叫声。
刚想推开门的楚凉夏,听到封子琛的惨叫声,不由得顿了顿。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这是我选的房间,凭什么让给你睡,你还讲不讲理了?!”
“擦,变态,扯我浴巾!”
“靠——”
听得封子琛最后挣扎的一声,还围着浴巾的封子琛,就这么被丢到了门外来。
随后,是“砰”地一声声响,门就被关上了。
“……”
楚凉夏怜悯地看了封子琛一眼。
啧。
可怜,真可怜。
封子琛踩着拖鞋,站直,本想再叫几句的,可注意到旁边的楚凉夏,又看了看他半裸的身子,深深觉得对不起自家老哥,于是就往旁边移了移,默默地去了另一间房。
对于凌西泽来说,这简直就是——
压倒性的胜利。
楚凉夏愈发可怜封子琛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喜欢作死呢?
推开门,楚凉夏走近卧室。
本想去洗澡的,可衣服刚拿出来,就听到手机微信一直在响。
拿过手机一看,发现萧娄雨将最终版本的剧本发了过来。
萧娄雨:这是最后的版本,戚导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萧娄雨:你再看看,有意见再说。
楚王:好,辛苦了。
楚凉夏将文件接收,然后坐在了沙发上,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故事的主线是没有变的,但是,人物的个性和刻画,显然比最初的版本更要明显一些。
楚凉夏慢慢品味着,一直看到最后,总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就她的水平,无论如何,也写不出这样的剧本。
只有有常年的写作积累,外加经验人士的指导,才会写到这种地步。
只是——
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有这样的才华,却不图任何动作,只为了将作品做得更好。
而,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她是否会糟蹋掉他们的作品。
楚凉夏莫名的有点感动。
过了好一会儿,心情平静下去,她才给萧娄雨回复信息。
楚王:看完了。
萧娄雨:怎么样?
楚王:非常好。^_^,谢谢你们。
萧娄雨:满意就行。
楚王:什么时候请你们吃个饭?
萧娄雨:暂时没空,你们开拍的时候,我过去一趟,^_^,顺便请一顿呗。
楚王:好的。
发送完,楚凉夏顿了顿,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又打了一串话。
楚王: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萧娄雨:?
楚王:《夺魂者》就是你的作品,你转行成编剧的时候,为什么不是以“萧萧”的身份?
萧娄雨:因为,萧萧封笔了。
楚王:诶?
楚王: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真当楚凉夏以为她不会回复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忙吗?”
刚一接听,电话那边就传来萧娄雨带有笑意的声音。
“不忙,闲着呢。”楚凉夏立即道。
“原因有点多,所以我还是打电话跟你说吧。”萧娄雨笑了笑,略带自嘲的口吻,“不过,可能都是些废话。”
“你说。”楚凉夏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主要原因还是我玻璃心,不太能接受网络的环境,唔……”萧娄雨斟酌了下,然后道,“举个例,我有段时间把写文当做全职,收入都是靠稿费,于是,收费会被读者骂,说我想钱想疯了,可他们压根不知道,作者根本决定不了收费。还有,一千字三分钱,很便宜吧,也不是很能理解她们……这事也就算了,反正是有挺多脑残的。还有就是,每天都需要写一定的字数,有一次奶奶生病住院,我在医院呆了几天,回去之后,有人骂我不更新,是不是死了,解释之后,生病的奶奶顺带被他们问候了。”
“……”
楚凉夏有点儿接不上话。
网文圈,也跟娱乐圈一样恐怖?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也有些无良的作者,借梗抄袭,还污蔑我来着,事情一桩接一桩的,没完没了。我也不知道,这个环境,到底是好还是坏。”萧娄雨语气有点低落,可随后,却似是缓解气氛一般,笑了笑,“不过,最后让我决定封笔的是,我身体有点吃不消了,我才23岁,就各种职业病,尤其是颈椎不大好,家里人不准写了。”
顿了顿,楚凉夏叹了口气,“当编剧也挺好的。”
“是啊,”萧娄雨赞同道,“我的兴趣,也只是写故事而已。”
“不过,应该有很多关心你的读者吧?”
“唔……”萧娄雨想了下,道,“但我把该写的故事,也都写完了。”
决定不再继续创作网文的时候,萧娄雨自己也琢磨过一段时间,而真的放下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压力了。
说到底,这是一份职业,是她的一段人生。
她喜欢这个职业,所以曾顶着压力去创作,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而由于种种原因,她觉得需要放弃了,于是就换了一份职业。
最后,给她留下了有好有坏的回忆。
可是,她的人生不仅如此,所以她还是需要往前走。
她有权利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
半响,萧娄雨感慨一声,“我还挺佩服你的。”
“啊?”
楚凉夏陷入情绪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上次沈水琴的粉丝,不是骂你么?”
“哦。”
楚凉夏恍然。
“当时……你没事吧?”萧娄雨迟疑地问。
“还好,不过有点生气。”楚凉夏实话实说。
“噗,所以挺佩服你,”萧娄雨笑道,“如果是我,早就去骂人了。”
在这点上,萧娄雨确实很佩服楚凉夏。
所以——
她那么认真的改剧本,是相信楚凉夏,不被外界言论所动摇的人,会坚持自己的内心。
她相信楚凉夏会拍出很好的作品。
事实上,楚凉夏也在很多方面,都给她展现出了值得认可的能力。
面对萧娄雨真诚的夸赞,楚凉夏有点囧,然后笑着回了她一句。
萧娄雨见时间已经晚了,也没有跟她再多扯,便跟她结束了通话。
看了看手机屏幕,楚凉夏稍作沉思,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确实。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
她不能判定萧娄雨这种选择的对与错,但是,毫无疑问的,她很欣赏萧娄雨这种人。
就算是逃避了,可敢于放弃名利,选择自己想要人生的,也是另一种难得的勇气。
不过——
真是什么圈子都不好混啊。
摇了摇头,楚凉夏将手机丢在一边,然后拿着衣服去洗澡。
等她出来后,刚在化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个吹风机,然后就准备将一头短发给吹干。
只是,开关还没有摁下去,就被隔壁的敲门声给惊到了。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楚凉夏放下吹风机,揉了揉耳朵。
第一直觉,绝对是封子琛又开始找死了。
默默汗颜,楚凉夏站起身,拉开椅子,打算出门看看。
然而——
并未完全关上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楚凉夏抬眼,站定。
封子珩走了进来,一抬手,就顺带关上了门。
彻底将门关上,外面“砰砰砰”的声音,声响也大大的降低。
楚凉夏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隔音效果还真不错。
“出什么事了?”
耸了耸肩,楚凉夏也不打算亲自去看了,直接朝封子珩问道。
封子珩看了她一眼。
尔后,眉目微动,淡然开口,“不知道,不过接下来画面会有点血腥,你待在房间就行。”
楚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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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几句,【萧娄雨】所说的事,有的是瓶子经历过的,有的是瓶子见过的,所以写出来,但这不是给大部分读者看的,而是想告诉个别读者。
或者说,告诉个别“人”。
说某些恶毒的话之前,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话用在你身上,你是什么感受?
这个情节设定了很久,选在今天写出来,是奢望,在新的一年里,读者开心看文,作者开心写文,不要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啦。
……
好啦,瓶子明天更新会提前,在这里,先祝大家元旦快乐!
么么哒,健健康康,心想事成哦。
☆、123、睡还是做,二选一【一更】
封子珩说完后,就去了浴室。
楚凉夏站在原地,仔细想了想,还是悄悄凑了过去,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去看走廊上的情况。
敲门声早已停息,但隔壁的房间里,却传来封子琛的惨叫声。
等了会儿,楚凉夏默默关上了门。
看样子,画面确实有点血腥。
她还是去吹头发吧。
自从头发剪短后,吹头发的时间也短了许多,楚凉夏轻松将头发吹干,然后就爬上了床。
跟封子珩“同床共枕”也不是一两次了,楚凉夏早就适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加上最近睡眠质量极佳,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入睡,最初半睡半醒间,恍惚意识到什么,可还没来得及细想,意识就被困意给扯断了。
她安然入睡。
等再次醒来,房间已是一片漆黑,她眯了眯眼,伸出手去摸手机,可却摸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下意识地惊醒了些,她本想将手给缩回来,可想了下,却没有动,继续在那张俊脸上动来动去。
啧啧。
帅啊。
一离开部队,皮肤就便好了,也不知道保养了没有……
楚凉夏暗自思忖着,思绪不知何时扯远了,等手被一只大手抓住后,才算是回过神了。
呃……
被抓了个现行。
楚凉夏试图将手给收回来,可却丝毫都不得动弹。
正值心虚之际,头顶忽然飘来低沉磁性的声音,“折腾什么?”
“……”楚凉夏眨了眨眼,往被子里缩了缩,胡乱扯话,“醒了?”
“嗯。”
封子珩淡淡应声。
跟常年的训练有关,封子珩的警惕性一直很强,楚凉夏的动作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本以为她会收手,没想到竟然得寸进尺了。
这才不得已“醒来”。
楚凉夏轻咳一声,识趣地转移话题,“几点了?”
封子珩松开她,拿起床柜上的手机一看。
然后,才回答她,“二点。”
“哦。”
楚凉夏闷闷地应声。
才二点啊……
刚刚手感太好,她倒是什么睡意都没了。
“诶。”
忽然想到什么,楚凉夏朝封子珩那边挪了挪。
一感觉到她靠近,封子珩就拧起了眉头。
好在房间光线太暗,楚凉夏什么都看不到,不然,指不定会怎么“冤枉”他。
“什么?”封子珩尽量平静地问。
“你为什么不相信玄学呢?”
楚凉夏眨着眼,可是只感觉到人在身边,连脸都看不清。
“我不迷信。”封子珩冷静地回答。
“这又不是迷信。”楚凉夏争辩道。
“在我看来,就是迷信。”封子珩一字一顿,对此丝毫不让。
“你这叫固执。”楚凉夏撇嘴。
“彼此。”
封子珩悠悠然地接过话。
“……”
楚凉夏差点儿咬到舌头。
吐了吐气,楚凉夏问,“所以,你的手指,你还是坚定的以为是巧合咯?”
“是。”封子珩肯定道。
楚凉夏气得直咬腮帮子,一抬手,就揪住了封子珩的衣领。
“如果我明天算的也灵验了呢?”楚凉夏磨着牙问道。
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封子珩也能想象,她气急败坏的表情,于是也没管她的动作,淡淡道:“看情况。”
楚凉夏感慨地摇头,“你娶了我这么个神算子,不仅不知道满足,还得质疑我。”
“……”
封子珩一时无言以对。
顿了顿,他饶有兴致地问,“凌西泽信吗?”
“……”
楚凉夏识趣地闭了嘴。
不过,心里多少有了点“特么的一定让他心服口服”的斗志。
凌西泽是凌西泽!
封子珩是封子珩!
凌西泽是朋友,封子珩是老公!
朋友纵然不太相信,但也不会一票否决,老公是直接站在了“不信任”的角度,对她的能力提出了绝对的质疑。
过了会儿,倍受打击的楚凉夏,挑了下眉头,“你还睡不睡了?”
封子珩微顿,“先松开。”
楚凉夏这才注意到她一直揪着他的衣服不放。
想罢,楚凉夏松开他的衣服,却直接缩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斩钉截铁道:“不松。”
“……”
封子珩顿时无语。
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低沉温柔,“乖,好好睡觉。”
“不——”
话未出口,封子珩便封住了她的唇。
楚凉夏下意识的想躲,结果一翻身就搂住了她,制止她避开的动作,同时非常熟稔地的加深了这个吻。
楚凉夏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脏话。
然而,一个字都没有骂出来。
愈发温柔的吻,愈发激烈的掠夺,不经意间,睡袍已经从肩膀滑落,暴露的皮肤带来丝丝的凉意,楚凉夏立即从这过于深情的吻中回过神来。
“我错了!”
抬手推着封子珩的胸膛,楚凉夏及时认错。
封子珩止住动作。
却,依旧将她压在身下。
他的唇滑过她的双唇,靠近她的耳畔,声音性感而低沉,“睡还是做,自己选一个。”
“……睡。”
明了言外之意的楚凉夏,迅速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手掌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封子珩才放开她。
这丫头——
真够折腾人的。
在他松开的瞬间,楚凉夏就立即往床边移动,顺带紧紧攥住自己的睡袍。
流氓!
心里忍不住的怒骂一声。
封子珩正直的形象,成功的在她脑海里崩塌了……一半。
缩回被窝里的楚凉夏,欲哭无泪。
没一会儿,听到旁边有动静,一从被窝里伸出脑袋,楚凉夏就注意到起身的封子珩。
眨眼,楚凉夏不由得问了一句,“去哪儿?”
“洗澡。”封子珩丢下两个字,直接去了浴室。
呃……
楚凉夏又默默地缩回了被窝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
睡觉,睡觉。
跟催眠似的,一遍遍的念叨着,可脑子却愈发的清醒起来,怎么都睡不着。
片刻后,楚凉夏伸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注意到紧锁的浴室门,然后悄悄地爬了起来。
先给他算一卦吧。
然而——
刚抛到第三次的铜币,浴室门就忽的被打开了。
一出门,就见到坐在地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衣衫不整、手里拿着铜币跑来跑去的楚凉夏,封子珩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楚凉夏听到声音,瞥了眼铜币的正反情况,然后迅速将铜币收了起来。
她想偷偷往床边靠近。
然而,奈何卧室太大,她离床铺的方向有点远,只能默默地看着,却见不得距离有丝毫靠近。
叹息间,封子珩已经来到身侧。
直接蹲了下来。
楚凉夏感觉到阵阵寒气。
下一刻,一阵悠然地声音就飘落下来,“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错了。”
楚凉夏视线上下躲闪,硬是不敢看他。
连卦都没心思解读了。
“快去睡觉。”封子珩摁了摁眉心。
“哦。”
楚凉夏立即站起身。
然而——
一不小心,脑袋就撞到了封子珩的下巴。
“嘶。”
楚凉夏疼的又蹲下了身。
封子珩无语地摸了摸下巴。
很快,直接伸出手臂,将楚凉夏拦腰抱了起来。
“你洗的冷水澡?”
一被他抱起,楚凉夏就感觉到涔涔冷意,顿时想到什么,朝他问了一句。
“不然?”封子珩低头,扬眉。
“抱歉。”
楚凉夏羞愧地偏移视线,不敢看他。
她还真没想那么多……
“别乱动。”
封子珩叮嘱了她一声。
楚凉夏立即绷紧身子。
随后,封子珩将她放到床上。
然而,刚一放下她,她就忽的坐起身。
抓住他冰凉冰凉的手掌。
封子珩站直身子,斜眼看她。
“我——”
楚凉夏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劲,于是立即收回了手,然后缩到了被子里。
站着没有动,封子珩低下眉目,淡淡地问道,“想说什么?”
“我刚算的是,你……”楚凉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的烂桃花今天会找上门。”
见他没有神色变化,顿了顿,楚凉夏又弱弱地补充道:“如果你不好好注意的话,你会失去我的。”
“合着我每天都走霉运?”
封子珩嘴角一勾,似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事实上……”楚凉夏坐在床上,将半张脸埋入被子中,“一般来说,不好的消息,我都能算准。”
完全接不上话的封子珩:“……”
“你要不要信一下?”楚凉夏伸出头,诱导地询问。
“不要。”
封子珩懒懒地丢下两个字。
然后,熄了灯。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中的楚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滚回了被窝里。
明明两次都算准了,他还不相信……
简直无药可救!
不过——
哪来那么多烂桃花啊?!
楚凉夏烦躁地皱眉。
但是,在感觉到封子珩上了床后,她就渐渐压制住了烦躁的心情,也不敢随便乱动。
背对着封子珩,胡思乱想了一阵,才慢慢地睡了过去。
……
由于中途失眠,不知道何时才睡着,所以楚凉夏一直到九点才醒。
等她爬起来,洗漱出门后,发现封子珩和凌西泽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封子琛和子濯希坐在大厅沙发上。
封子琛正在喂二狗子零食,子濯希则是在刷微博,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流。
“子琛不上班吗?”
楚凉夏踩着拖鞋走下楼,朝跟二狗子玩的正欢的封子琛问道。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吗?”封子琛冠冕堂皇道。
“……我不是人?”
子濯希阴森森地问了一句。
“……”
封子琛立即闭嘴。
这时,林嫂从厨房里走出来,“楚小姐,吃早餐吗?”
“林嫂来了,”楚凉夏惊讶地抬了抬眼,随后点了下头,“麻烦了。”
“不麻烦,你等一下啊。”
一说完,林嫂留就立即进了厨房。
楚凉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困啊。
一想到下午的行程安排,楚凉夏就阵阵头疼。
“下午去选场地,一起吗?”在子濯希身边坐下,楚凉夏顺手拿起个抱枕,没精打采地问道。
“好啊。”
子濯希的视线离开手机,兴致立即来了。
“选什么场地?”封子琛颇感兴趣地问道。
“哦,她要拍个微电影。”子濯希直言了当地回答,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楚凉夏看了她一眼。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也没什么,就没有插话。
“哦?”封子琛错愕地抬眼,“什么微电影?”
“还没开拍呢。”子濯希斜了他一眼。
“我下午正好没事,跟你们一起去呗。”封子琛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对了,你哥……”
楚凉夏刚一出声,话语就被封子琛截了过去,“怎么了?”
悻悻然看了他一眼,楚凉夏摇了摇头,“没怎么。”
本想问问,她是否知道封子珩和秦书艺的事,可转念一想,封子琛也没去MC工作过,应该不清楚。
隐隐的,还是挺担心凌晨的那一卦。
虽然挺放心封子珩为人的,可她是真不放心秦书艺。
原本打定注意,想让封子珩自己解决烂桃花,让秦书艺别找自己的茬,但,耐不住秦书艺个人的优秀,真若是对封子珩有什么想法的话……
手段还是有的吧?
------题外话------
先放上一更,十点左右二更。
元旦快乐!
顺带求个月票,么么。
☆、124、改天帮你教训秦狐狸精【二更】
沉思片刻,没有结果后,楚凉夏将忧虑放回心底。
正好这时候林嫂将早餐端了上来。
楚凉夏便跑去吃早餐。
吃之前,将早餐拍了张照,下意识想发给封子珩,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于是手一抖,发给了凌西泽。
这么晚才吃早餐,凌西泽直接将她无视。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专心吃早餐。
林嫂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加上林嫂一直在旁期待的看着,楚凉夏将她所准备的早餐清扫而空,最终撑得有点难受。
几乎是刚吃完早餐,林嫂就出了门,准备买中午的食材了。
楚凉夏难免汗颜。
“楚王,快过来!”
正值楚凉夏在大厅里“散步消食”的时候,还在玩手机的子濯希,忽然大叫了一声,朝楚凉夏挥手。
这一声叫,直接吓得二狗子从沙发上跑了下去。
无辜的封子琛:“……”
楚凉夏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朝子濯希走了过去。
本想去追二狗子的封子琛,注意到这边,最后还是决定坐在沙发上旁观。
“下个月,你有跟沈水琴的对手戏吧?”见到楚凉夏走过来,子濯希问道。
“嗯。”
楚凉夏想了想,点头道。
“喏,最近的一篇帖子。”子濯希直接将手机丢给了她。
楚凉夏接过手机,大概浏览了一下。
纯粹是网友的分析贴。
《夺魂者》先前是小说,有电子书和实体书,读者很多,所以大概的剧情他们也是知道的。
上次沈水琴打楚凉夏耳光,让楚凉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
但是,后面还有一场戏,是楚凉夏打沈水琴的。
也是扇耳光。
本来就是读者和粉丝的猜测,楚凉夏会不会因此“报复”。
可就今天早上,忽然来了个知情人士爆料,说是过几天就要拍这场戏了,到时候楚凉夏会怎样做,知情人士会第一时间公布。
于是,吃瓜群众们就热闹了。
这戏码一出,楚凉夏真若报复了,那就是小肚鸡肠,不报复的话,那就是理所当然。
反正,怎么着都讨不到好处。
楚凉夏迅速浏览了几眼,就直接把手机丢给了子濯希。
“我看看。”
封子琛朝子濯希伸出手。
子濯希又把手机丢给了他。
“你怎么看?”掀了掀眼睑,子濯希朝楚凉夏问道。
“你觉得剧组谁这么无聊,要当‘知情人士’?”楚凉夏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会是……”
沈水琴本人吧?
楚凉夏张了张口,刚想说一下昨晚的事,可一个字都没出声,就被封子琛给打断了。
“我去。”封子琛震惊出声。
“怎么了?”子濯希纳闷。
“帖子被黑了。”封子琛晃了下手机。
直接被删了。
子濯希:“……”
楚凉夏:“……”
半响,一脸莫名其妙的楚凉夏,很无辜地表示,“我没想法。”
……
京城大学。
某宿舍楼内。
刚黑完某账号的程远,笑眯眯地拨通郎林的电话,准备邀功。
“小林啊,我把那帖子删了。”
“谢了,晚上请你吃饭。”郎林的语气平静无波,似乎早已料到。
“OK。”
程远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
下午,楚凉夏、子濯希,还有封子琛三人,在吃饱喝足后,顺利离开清山别墅,一路去帮楚凉夏选场地。
这个微电影的主题,是重男轻女的,一个破旧的房间,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儿媳,还有一对老夫妻。
一群人所演绎的荒唐故事。
在市中心,是找不到他们想要的场地的,所以他们一直往郊区逛。
逛了一圈,即将天黑的时候,楚凉夏才选中一个比较满意的地方。
封子琛一路负责开车,没有半句怨言,直至楚凉夏确定好场地后,看了看时间,就强行把楚凉夏拉回了车。
“什么时候要,我找人帮你联系。”封子琛发动着车,朝坐在后面的楚凉夏道。
“诶?”
楚凉夏系着安全带,多少有那么点儿错愕。
这时,子濯希探出头,啧啧感慨道,“封家小哥,第一次见你这么靠谱。”
封子琛:“……”
他一路开车没出车祸,难道不算靠谱吗?!
真是的。
暗自吐槽一声,但封子琛也不跟她计较,开车走人。
楚凉夏后知后觉地道了声谢。
封子琛这么一插手,还给嚷嚷着当投资人的毕天佑省了一笔钱呢……
楚凉夏琢磨着,到时候拿着剩下的钱,给这个临时的小剧组弄点儿好吃的,顺带在家里做顿饭犒劳一下封子琛。
选场地一事,顺利的落幕。
楚凉夏将拍的照片发到【楚王工作室】里,得到众人的一致好评,就连挑剔的戚卫国都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打心底松了口气。
但是——
一回到封家,好心情就被毁的差不多了。
一进门,电视里就在播放娱乐新闻,牵扯到秦书艺和封子珩的名字,于是三人都不由得关注了一下。
没等他们仔细去看,正满怀担忧的林嫂,就立即将电视给关了。
“回来了?”
林嫂匆忙站起身,动作语气里都夹杂着慌张之意。
楚凉夏和子濯希对视了一眼。
封子琛无奈地看着林嫂。
轻咳一声,封子琛为了避免尴尬,转移了话题,“林嫂,饭做好了没?”
“正在煲汤,马上就好。”
林嫂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进了厨房。
但,显而易见的是,林嫂有点心不在焉,进厨房前,还担忧地看了楚凉夏几眼。
楚凉夏直觉意识到不对劲。
同时,第一时间发现异样的子濯希,已经拿出手机搜了下秦书艺的新闻。
果不其然,满屏都是。
她把手机交给楚凉夏。
楚凉夏低头浏览。
所有的事情,都起源于秦书艺的一条微博。
跟封子珩的合照。
没有勾肩搭背,场合似乎是在某活动上。
但是——
穿的是一个牌子的衣服,戴的是同一款式的手表。
男的西装革履,冷峻帅气,女的礼服着身,优雅漂亮,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秦书艺的微博文字倒是没有多露骨,就是夸了封子珩几句,可粉丝们却是浮想联翩,不知多少人将他们俩定为“理想配对”了。
楚凉夏气得啊,差点儿没冒火。
她的老公,跟别的女人是天作之合?!
骂她讽刺她的言论,她能忽视,可眼下这档子事,就算是事先有心理准备,也必须得生气。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见楚凉夏脸色不对劲,封子琛就偷偷去给封子珩打电话。
“八点。”封子珩的声音很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迟疑了一下,封子琛回忆着封子珩稍有几次“晚归”的情况,然后试探地问:“你现在不会是跟秦书艺在一起吧?”
“没有。”封子珩果断回答。
轻咳一声,封子琛继续问:“秦书艺发微博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语气平稳无波。
“凉夏很生气,你还是早点回来吧。”
“知道。”
面对自家亲弟的担忧,封子珩倒是显得一派淡然。
话毕,直接掐断电话。
封子琛看了看手机,总觉得自己是白操心了。
他哥……
那是别人能坑得了的吗?
这一边,正当楚凉夏生闷气时,封子珩的电话准时来了。
她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我是不是很厉害?”
一接电话,楚凉夏没有预料中的暴躁,倒是有邀功的意思。
“……是。”
原本准备的一番说辞,瞬间被楚凉夏给堵了回去。
“那你还信不信玄学?”楚凉夏深吸一口气,问。
“不信。”封子珩坦然道。
楚凉夏:“……”
早知道就先发火了!
暗自磨牙,楚凉夏强装平静道,“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照片是偷拍的。”封子珩慢条斯理地解释。
“……”沉默了下,楚凉夏纳闷地问,“不是征求你意见后才拍的?”
“不是。”封子珩回答地很肯定。
只是秦书艺来找他,被人抓拍到了,而拍照的人实在太多,封子珩才没有太过在意。
没人敢随便发他跟女星的绯闻照。
但是这一次,是秦书艺主动发的。
“那……”楚凉夏有点失落,“她挺笨的。”
这做法,太心急了。
纵然粉丝们再如何议论,抓不到封子珩的心,那也就是白费力气。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秦书艺用过种种“不心急”的方法,都没有得到封子珩的注意后,她才变得如此“心急”的。
“是挺笨的。”封子珩赞同道。
想了想,楚凉夏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别人把你跟她凑对。”
“所以这件事,我来处理。”
封子珩一字一顿的说着,话语沉稳而平静,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连续算准了三次了,你真不信啊?”楚凉夏有点不甘心地重新回归最初的话题。
“我信了,你今后还会算命吗?”封子珩慢悠悠地反问。
“……会。”
楚凉夏底气不足道。
“那我不信。”封子珩直截了当。
不信玄学,这是原则。
他不干涉楚凉夏,那也是原则。
这两者并不冲突。
但是,楚凉夏想让他信服,违背了原则,一而再再而三,他也只信巧合,原则不可轻易动摇。
如果一句“信”,能让楚凉夏放弃算命这个爱好,那原则也没有变动。
“……”
楚凉夏简直是服了他了。
顿了顿,楚凉夏才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八点。”封子珩回答。
“哦。”
应了一声,楚凉夏没好气地掐断电话。
拿了手机回到客厅。
在等待吃饭、跟子濯希和封子琛聊天、吃饭、坐回沙发等追剧的时间里,楚凉夏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手机。
一直在翻秦书艺的微博,或者是去找新闻,想看看有什么新的消息。
但是,一无所获。
“我先回去了。”
子濯希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搂住了楚凉夏的肩膀。
“不住下?”楚凉夏总算是放下手机。
“嗯,先回去一趟,”捏了捏楚凉夏的脸蛋,“你明天是要去扫墓吧……反正我不敢去那种地方,等你准备拍摄的时候再通知我。”
“好。”
理解子濯希的“胆小”,楚凉夏倒是听话地点头。
“还有啊,”搂住她的肩膀,子濯希语重心长,“改天姐姐给你教训那秦狐狸精,别生气了啊。”
“好。”
楚凉夏眯起眼眸。
见她这般,子濯希也放下了心,拍了拍手,就拎着自己的东西告辞。
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子濯希,楚凉夏忽然感觉身边安静了许多。
过了会儿,她才意识到,封子琛也没了人影。
人去哪儿了?
正疑惑间,《江湖传奇》最新一集已经开播,她想了想,倒也没有去找人。
……
封子琛躲在卧室里,接听封老爷子的电话。
“你就住在你哥家,你会什么事都不知道?!”封老爷子在电话那边怒气冲冲地吼,“他们俩才结婚多久啊,就闹出这种绯闻,我们家楚楚一个姑娘,还是在娱乐圈待着的呢,都没见到什么绯闻,他一公司老总,真要有那个警惕心,这消息能被放出来?!”
“……”
封子琛完全不敢说话。
半个小时之前,封渊听到封子珩跟秦书艺的“绯闻”,之后由于打不通封子珩的电话,就打到他这里,劈头盖脸地把他给骂了一顿。
封子琛只觉得特别的冤枉,特别的心酸。
然而,他一回话,就会被封老爷子堵回来,只有挨骂的份。
吐槽了好一通,才意识到小孙子没吭声,封老爷子又是一阵暴怒,“哑巴了,不会说话?”
“没有没有,”封子琛赶忙出声,“爷爷,这我得给我哥说几句话,您看,您生的英俊潇洒,儿孙辈哪个不是俊朗帅气的?我哥这不是遗传了您这优良基因么,走哪儿都招人喜欢。你看,他就算防的了一两个,也防不住他公司那么多眼馋他的吧?这事,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放屁!我家楚楚还招人喜欢呢,跟她合作的那么多明星,怎么没见绯闻出来?!”封渊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别以为你奉承我几句,这事儿就完了……”
一边听着封渊将楚凉夏当做自家人,把封子珩给排除在外,一边忧愁着该如何结束这个跟自己压根没半毛线关系的话题,封子琛的内心小宇宙简直都要爆发了。
这事儿怎么就跟他扯上关系了呢?
又被封渊训了好一会儿,封子琛听得微信信息一条一条的,偷偷去瞅了几眼,总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爷爷,你别生气,我给你看个视频,”封子琛中途打断了封渊的话,非常急切地道,“哥已经在媒体面前澄清了。”
封渊停顿了一下,又觉得极其不爽,“过了三个小时才澄清?!”
“……”
封子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心,已经完全偏向楚凉夏了。
心里叹了口气,封子琛挂了电话,然后将那个视频发到封渊的手机里。
封渊作为一个与时俱进的时尚老头,虽然比较喜欢在菜地里与世隔绝,但对外界的信息也是掌控于手中的,手机的各种功能他都会一点儿。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封子珩和秦书艺的事情。
给他发送短视频,他自然能顺利看到。
视频不长,就短短的十来秒。
面对媒体追问他是否跟秦书艺有交往的可能性,直接被他一句“我已经结婚了”给彻底澄清了。
连半点儿空隙都不肯让媒体钻。
至于“妻子的身份”,封子珩闭口不谈。
与此同时——
正在追剧的楚凉夏,收到一连串消息,正是有关封子珩的那个小视频,于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
秦家。
刚进屋的秦书艺,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封子珩澄清了。
并且,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结婚了。
然后,其他的都没有透露。
助理还在那边讲述情况,秦书艺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身子有点摇晃,止不住的颤抖。
她前脚刚发了条暗示性的微博,引得众人猜测纷纷,本以为这样能增加跟封子珩接触的机会,不曾想,封子珩后脚就迫不及待的澄清了。
结婚了?
她一点儿消息没探听到。
原本怀疑楚凉夏跟封子珩在交往,可是楚凉夏明确的表示,封子珩是她的“表哥”,之后也很少见到封子珩过来接她,于是秦书艺就没有追究。
现在来了这样完全意料不到的一出……
从来没在娱乐圈出过错的她,这一次,俨然成了众人的笑料。
纵然不会有人明着说,但私下里的议论肯定会有的。
黑粉就更不用说了……
眉头紧紧拧起,秦书艺将手机放了下来。
站在玄关口,第一次有点慌乱,觉得不知所措。
“书艺,怎么站在这里不动?”
一句问话,忽然将秦书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秦书艺一抬眼,就见到优雅从容的秦雅君。
比她大了几岁,却已经是娱乐圈的老牌影后,名气之大,并非她这种小花能攀比的。
秦书艺是被秦雅君带到这个圈子里的,在秦家,跟秦雅君的关系也最好。
“姑姑,你来了啊。”
秦书艺立即露出笑容,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秦雅君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还没有。”
秦书艺笑了笑。
一直关注着微博的事,还有舆论的走向,被秦雅君这么一提,她才想起自己忘了吃晚餐。
秦雅君让厨房去给秦书艺做点饭菜,然后就带着秦书艺去了自己房间。
这里是秦家的主家,秦老爷子去世了半年,秦家子孙回来的就少了。
平时也没什么人。
倒是秦书艺比较念旧,自幼在这里长大,留学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秦雅君偶尔会过来住几日,不过这一次,是为了扫墓才回来的。
房间内。
让秦书艺坐下,秦雅君让人去倒两杯茶过来,也就在秦书艺身边坐下。
“网上的信息,我看到了,”秦雅君实话实说,“你是看上了封家封子珩?”
“是的。”
对于自己的亲姑姑,秦书艺倒也毫不隐瞒。
稍作犹豫,秦书艺道:“刚看到采访,说他已经结婚了,姑姑,你知道他的妻子是谁吗?”
“结婚?”放下茶杯,秦雅君看了她一眼,眸色间有点惊讶闪过。
“对。”
秦书艺眉目夹杂着失落,心不在焉地点头。
思量片刻,秦雅君打量着她,语气稍显沉重,“听说他有个未婚妻。”
“谁?”
秦书艺颇为急切地问道。
“楚凉夏,你应该认识。”秦雅君直言道。
机缘巧合,秦雅君关注了楚凉夏。
有了柳如慧那层关系,她的造型师江珊也跟楚凉夏接触过,她曾怀疑楚凉夏就是神秘的微博账号“云流之夏”的主人,但是,江珊去试探过,并没有试探出准确的结果。
后来,多少也关注了一下。
由于得知“封子珩跟楚凉夏自幼订婚”的消息,所以,之后就没再让江珊去接触楚凉夏。
以免惹到不必要的人。
可若说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结了婚,以封家的地位,也不合常理。
哪有结婚不宣告的?
她所接触的人之中,还真没听到过任何消息。
“……”
秦书艺有点懵。
楚凉夏装作封子珩的“表妹”,装得那叫一个真真切切。
感情——
是未婚妻?!
而且,现在极有可能是夫妻关系?!
就算受到过良好的家教,秦书艺也忍不住想骂一句,T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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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明天更新时间尽量提前,么么。
☆、125、夸她一句也错了?【一更】
晚上,八点。
封子珩准时回到家。
在此之前,封子琛被封渊的封玄明的电话强行催了回去,他刚走不到五分钟,封子珩就进了门。
楚凉夏还守在沙发上看剧。
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回来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下意识地抬起眼,朝门口看了过去。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懊恼。
真一点儿都不像冷战。
“嗯。”
封子珩将大衣挂在墙上,然后换上拖鞋走了进来。
楚凉夏偷偷看了他几眼。
最后,注意到他头发上残留的雪花,不由得一愣,“又下雪了?”
“嗯。”封子珩点头,径直走至沙发。
“大吗?”楚凉夏随口问了一句。
“挺大的。”
封子珩在她身边坐下。
楚凉夏顺手倒了杯热茶,朝他递了过去。
眼看着他接过,楚凉夏又是一阵懊恼,默默地将视线转移到电视上。
“我明天要去扫墓。”
拿了个橘子放手里,楚凉夏漫不经意地说着。
话一出口,她就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本就没有记恨封子珩,她只是想让他认同而已,不是真的多生气,于是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率先跟封子珩说了话。
最初的豪言壮志,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凉夏简直能被自己气死了。
“扫墓?”封子珩喝了口茶,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师傅的墓。”
楚凉夏剥开橘子,解释了一句。
“我跟你一起去。”封子珩看了看她。
“不是要上班吗?”楚凉夏偏过头来。
“不上。”
封子珩淡淡道,但神情却无比的肯定。
“……”楚凉夏沉默下来。
好吧,封子珩不去上班,也不是一两次了。
过了会儿,楚凉夏又问:“吃饭了吗?”
“没有。”
“……”楚凉夏叹了口气,“林嫂回去了,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好。”
封子珩从善如流地点头。
看了眼电视,楚凉夏认命地起身,去厨房给他下面条。
不到十分钟,一碗清汤挂面就被端上了桌。
招呼完封子珩去吃之后,楚凉夏就坐回了沙发,本想继续剥橘子的,结果发现橘子已经被剥好,附带还削了个苹果和一个梨,切成片放到水果盘上。
楚凉夏不客气的吃了。
整整一晚,楚凉夏都没跟封子珩谈过“秦书艺”的事。
至于外界对“封子珩妻子”身份的猜测,楚凉夏也没有去理会,反正全然交给封子珩处理就是了。
不过,晚上接到封渊的电话,让她不要把秦书艺的事放心上,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安慰,可话里的隐藏含义都是安慰。
楚凉夏无奈,倒是反过来帮封子珩说了几句话。
封渊一听,就暴躁了,挂了她的电话后,就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楚凉夏路过封子珩的时候,隐隐听得封渊在说“娶了这么好一媳妇还不知道珍惜……”,差点儿没把她给笑翻。
半响,楚凉夏怜悯地看了封子珩一眼,然后幸灾乐祸地离开。
*
翌日。
楚凉夏起了个大早。
甚至,比封子珩还要早。
当封子珩起来的时候,楚凉夏已经给他算了一卦运势,然后准备好了上坟的香烛和纸钱。
香烛和纸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有关他运势的留言,以短信的方式,发到了他手机里。
然而,楚凉夏却不见踪影。
找了一圈,封子珩在琴房找到她。
她在弹钢琴。
远远听到的是流畅的乐声,和缓而轻悠,如缓缓流淌的泉水,节奏轻柔。
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可带着淡淡的忧伤。
封子珩站在门口,抬眼朝弹钢琴的人看去。
在她身侧,是落地窗,窗帘被拉了起来,外面的光线很暗,天色蒙蒙亮,天地一片雪白。
柔柔的光线在她身上染了层灰白,她手指在黑白键上迅速移动,音符如在她指尖溢出,她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眼眸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底垂落抹阴影,轻轻颤抖着,灰白的渲染之下,娇小的那抹身影,美的惊心动魄。
封子珩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视线落在那一边,眼底唯有她那抹身影。
曲毕。
楚凉夏停了下来。
并未发现封子珩的她,看着前面的乐谱,苦恼地皱了皱眉。
有段时间没练习了,手指都生疏了,想着临阵抱佛脚,自己录制一段音乐放微电影的,再这样下去,也只能找人帮忙了。
拧着眉头叹了口气。
这时,忽然听到走近的脚步声。
她一惊,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抹挺拔颀长的熟悉身影,微微一怔,那丁点戒心才放了下来。
“几点了?”楚凉夏率先发问。
“六点。”
封子珩看了眼手表。
“哦。”楚凉夏连忙站起身来。
“弹的什么?”封子珩随口问道。
“自己随便写的,暂时没定名字。”说完,楚凉夏微微一顿,眯眼朝他问道,“好听吗?”
“好听。”
封子珩回的认真肯定,似乎是很真诚的评价。
“啊,”楚凉夏失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摇了摇头,“好吧。”
封子珩:“……”
夸她一句也错了?
对音乐处于门外汉的封子珩,倒是真的觉得楚凉夏弹得很好听的,只是不懂其中门道,不能向楚凉夏提出什么意见。
楚凉夏也很纳闷。
她跟封子珩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所喜好的,封子珩没有涉及,封子珩所喜好的,她也未曾涉及过。
他们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我们今天早点走,所以没让林嫂过来了,”楚凉夏从凳子上移开,走至封子珩面前,问道,“粥已经煮好了,再来几根油条和煎饼,怎么样?”
“嗯。”
封子珩当然没有意见。
“还有——”一顿,楚凉夏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小心点,你今天也走霉运。”
“……”沉默了下,封子珩挑眉问,“神算子,没有化解方法?”
“抱歉,我还没学到。”
楚凉夏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立即遁走。
她要是能改命,封子珩就不会有那场“大劫”了。昨晚封子珩那朵烂桃花,她也能事先给封子珩防了。
本事不到家,只能算算命,当做业余爱好而已。
不过,被封子珩这么一问,她还是挺心虚的。
于是一头钻进厨房,认真地开始做早餐。
不到半个小时,楚凉夏就将热乎乎的早餐端上了桌。
“怎么样?”
坐在封子珩对面,楚凉夏等他喝了口粥后,颇为期待地问道。
由于封子珩最近的厨艺涨的太快了,加上长时间都是封子珩做饭,她倒是对自己的厨艺没有什么信心了。
“实话?”封子珩抬起头,嗓音温润,略带笑意。
“……你说。”
楚凉夏稍稍的做好了心理准备。
“很好。”封子珩再次认真地评价。
这一次,楚凉夏顿时暗喜,毫无他评价音乐时的失望。
封子珩默然地看了看她。
他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丫头了。
两人顺利将早餐吃完。
然后,准备出门。
“还有香烛吗?”看着忙碌的收拾香烛和纸钱的楚凉夏,封子珩忽的问了一句。
“有的。”
楚凉夏点头,纳闷地抬眼看他。
“给我拿两根。”
“诶?”
楚凉夏狐疑地打量着他。
给他?
活得真真切切的,要什么香烛?
“顺便看看一个战友。”
从她那诡异的眼神里,明显到了隐藏的意思,封子珩黑着脸解释道。
“哦……”
楚凉夏长长应声,然后立即跑去了书房。
然而,看着她的动作,封子珩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把这些东西,放到了书房?
想到这儿,封子珩的眉头,忍不住拧了拧。
简直头疼。
不一会儿,楚凉夏就多拿了两根香烛出来。
“路上买点水果和花吧。”
走过来,她朝封子珩询问道。
“嗯。”
对此,封子珩倒是没有意见。
迷信不迷信,信不信算命,那是一回事儿,去上坟,那是传统,封子珩并不觉得两者有什么冲突的。
楚凉夏自然也不觉得,他答应这些,就是相信算命这回事儿。
收拾好东西,两人就准备出发。
昨晚下了整整一晚的雪,积雪满地,整座城市银装素裹,唯有白色的点缀。
隔着车窗,外面的景色触手可及,可冰冷的寒风却被隔绝在外。
一上车就喜欢睡着的楚凉夏,这一次,倒是一点儿都不困,观赏了一路的雪景。
周五,行人匆匆,各大街道上,便呈现世间百态。
楚凉夏思绪飘远。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封子珩已经将车开到花店。
这时候刚开张,楚凉夏让封子珩等着,没等封子珩说话,就跑进了茫茫大雪中。
但是,等她买了两束花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见到撑着伞,站在门口等她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楚凉夏冻得浑身哆嗦,迅速跑到了封子珩的伞下。
“等你。”封子珩一字一字地回答。
“买好了,回去吧。”
楚凉夏挽着他的手,紧紧靠着他。
封子珩抬手将她手中拿着的花接过去,然后才跟她一起走上车。
花店的老板是送楚凉夏出门的,不出意外的看到封子珩来接楚凉夏的场景,不关注网络世界,自然不认识他们俩,但一开张见到这样暖的画面,花店老板也难免感慨了几句。
接下来,楚凉夏又到常去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不过这一次是封子珩跟她一起来的。
楚凉夏也随了他。
再次上车后,他们就直接去了陵园。
……
上午,九点半。
大雪纷纷,寒风呼啸。
秦书艺和秦雅君各撑着一把伞,走在了陵园的小道上。
“姑姑,我去看看爷爷。”
即将来到目的地时,秦书艺隐隐看到抹熟悉的身影,便忽然朝秦雅君说道。
“好。”
手里提着个篮子,秦雅君倒也没有深想,直截了当地应了。
微顿,然后补充道,“我待会儿过去。”
“那我在那边等你。”秦书艺朝她温婉轻笑。
“嗯。”秦雅君应声。
一转身,就跟秦书艺分开。
秦书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颇为萧条,轻悠悠地叹了口气。
外界的人都不知道,秦书艺早在几年前,就有过一个深爱的人,正当谈婚论嫁时,却没想遭遇天灾人祸,那位葬身于雪山之中,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这里的坟墓,是个空的。
但是,秦雅君每年都会来看看。
秦书艺收回视线,然后朝另一边走了过去。
只是,她并没有直接去爷爷的坟墓,而是朝所见的那抹身影走去。
她只见到抹侧影。
但是,跟楚凉夏拍了那么久的戏,她对楚凉夏的身形还是很熟的。
只需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
楚凉夏将伞放到一边,站在风雪之中,微微低着头,对着墓碑说着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秦书艺慢慢走近。
很快,楚凉夏的身影,便愈发的清晰起来。
毫无疑问,就是楚凉夏。
昨日,秦书艺从秦雅君口中得知楚凉夏的真实身份,今日正巧遇见,自然是要来会一会的。
------题外话------
^_^,久等了,二更依旧在晚上十点。
☆、126、可怜,被从头骗到尾【二更】
楚凉夏立于风雪中,虽然有点冷,可却兴致勃勃地跟墓碑念叨着。
她说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
她还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找到了份工作,然后辞职了;
她一直在做视频,最近在准备微电影;
她开始进入演艺圈了,今年拍了两部戏呢;
她被封家退婚了,可是又跟封子珩结婚了;
封家的人都很好,很幸运,她还是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她今年又去旅游了,遇见了很多新奇的人和事……
明知道她想告诉的人,应该听不到,可她依旧轻轻地诉说着,可风一吹,声音就被狂风席卷扯碎,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她的诉说,在秦书艺走近之时,及时停了下来。
眼角余光注意到那抹身影,她一偏头,就见到撑着伞来到五米开外的秦书艺。
眉头微微一动。
尔后,轻轻眯起眼,眸底光芒流转,笑意浮现。
“秦姐。”楚凉夏一如既往的喊她,可神情和语气里,都适时地减少了点激动雀跃。
“好巧啊。”
秦书艺朝她点了点头,似是有点感慨的意味。
楚凉夏巧笑嫣然,先前面对墓碑时的情绪,被遮掩的无影无踪。
“是挺巧的。”
她客气地回应道。
“这是?”
秦书艺朝墓碑看了一眼。
“一个朋友。”楚凉夏语气平静地回答。
“朋友?”
秦书艺看着墓碑上苍老的容颜,眉头忽的动了动。
稍作停顿,楚凉夏解释道:“忘年交。”
“哦。”秦书艺古怪地应声。
收回了视线,秦书艺也不去管这是否是真的忘年交,顿了顿,客客气气地朝秦书艺道,“对了,我有个事,正好想问问你。”
“你说。”楚凉夏和气地笑了笑。
“我记得你说过,封总……”话到此,秦书艺继续道,“哦,也就是封子珩,是你的表哥吧?”
问这话的时候,秦书艺认真地盯着楚凉夏。
雪花悠然飘落,细细碎碎的,染在她俏丽的短发上、窄小的肩膀上,几片雪花飘入她晶亮的眼眸里,染了点点冷意。
面对秦书艺的疑问,从头到尾,楚凉夏都没表现出丝毫异样,微微偏着头,跟她视线对视着,待到她话音落却的时候,眉头轻轻一动,似乎有那么点儿惊讶。
“有吗?”
楚凉夏颇为惊讶地反问,眼底一派茫然无知。
似乎,压根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似的。
秦书艺登时愣住。
否认?
这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楚凉夏当初跟她解释的时候,认认真真的,没有丝毫作假的意思,所以她才选择相信那个答案。
得知楚凉夏和封子珩的关系,并不如楚凉夏所说的那般时,她只觉得楚凉夏是在说谎,倒是没有真正去琢磨过,楚凉夏会有怎样的反应。
或者说,下意识的觉得,被识破谎言的楚凉夏,会很难堪。
没想到——
直接否认,仿佛之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你忘了?”秦书艺将神情的错愕隐去,尔后和善的笑了笑,暗有提示的意思,“我可记得清楚呢。”
“不好意思,秦姐,”楚凉夏眨着水润的眼睛,神色愈发的迷茫起来,“我真不记得这事儿。”
无辜而迷茫的模样,让秦书艺有点恼火。
秦书艺这才想起来,楚凉夏的演技,是在剧组里得到一致好评的,就连跟自己对戏的时候,都表现得很优异,甚至好几次都是她引领着自己拍戏,占据着主动的地位。
她甚至都感慨过,以楚凉夏的演技和人缘,不出两年,就能在圈子里爆红。
可是,她却没有意识到,所谓的演技,不仅是在拍戏的时候能展现出来的,就算是生活中,一个真正的演员,也能随时随地换成另一个角色。
也就是说,楚凉夏在她面前,一直都在演戏。
这个人……
怎么能这样?!
想清楚这一点,秦书艺意识到自己被耍得个彻底,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楚凉夏的眼神里,也带有点针对和敌意。
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楚凉夏的演技好,她的演技,也不算差。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吐出口气,秦书艺硬是挤出抹僵硬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忍着怒意与激动,字字清晰地问她,“昨晚才听说,你是封总的未婚妻,他昨晚又在媒体面前说结婚了,他的妻子,是你吗?”
“是啊。”
楚凉夏偏了偏头,眼底露出盈盈笑意。
那么单纯,那么干净,那么幸福。
她这一举一动,都犹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入秦书艺的心脏。
然后,毫不留情地抽了出来。
鲜血淋漓。
是的,她被眼前这个女人,从头骗到尾,纵然她怀疑的时候,对方也轻而易举地打消了她的顾虑,骗的不遗余力,好像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似的。
楚凉夏,真特么的有能耐!
深吸一口气,秦书艺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
冷静,冷静。
如论如何,也不因为这样一个配角而失态。
强装镇定,抓住伞柄的手,却在不经意间用了力,手指骨节发白,手指生疼生疼的。
“那不好意思,昨天发的微博,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吧?”秦书艺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着,隐隐的,略带点刺激的意味。
不曾想——
“什么微博?”
楚凉夏眨了眨眼,似乎不明所以地问。
“……”
秦书艺倏地没了话。
这一次,是彻底的懵了。
她仔细地打量着楚凉夏。
眉头微拧,眼睛微微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满是好奇和疑惑,愈发的迷茫,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清楚楚凉夏是个演技派,可面对这样的神情,秦书艺也难以确定,楚凉夏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浑然不知。
她甚至都摸不准,如果楚凉夏是装的,背后会有怎样的意图。
这个人,好像时刻都能给你下套,让你在浑不知情的时候,就一脚踩进深渊。
仔细想了想,秦书艺还是有点不甘心,强忍着解释,“发了张跟封总的合照,结果被人误会成交往了。”
“哦,这样的……”楚凉夏恍然地出声,倒是没有半点不满之意,她稍作沉思,然后好奇地盯着秦书艺,一字一顿地问道,“说起来,秦姐是不是喜欢子珩?”
如此直截了当的询问,让素来含蓄的秦书艺,有点儿尴尬恼火。
她再次盯着楚凉夏,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不对劲的痕迹来,可无论她如何去观察,都只见到一派单纯,没见丝毫的敌意可言。
半响,秦书艺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你想多了。”
“哦,那就好。”楚凉夏似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笑眯眯地朝她道,“我不想跟秦姐成为情敌呢。”
“……”
秦书艺再次哑口无言。
对于楚凉夏这完全超乎想象、不按正常套路走的表现,她一次又一次的接不上话。
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相信楚凉夏。
换句话说,她只可能相信,楚凉夏绝对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单纯。
偏偏,她还是无法对楚凉夏做准确的定义。
“封总没跟你一起来吗?”
有了就此离开的想法,但提到封子珩,秦书艺就难免顺口问了一句。
“一起来的,他去看别人了。”
对此,楚凉夏倒是实话实说。
不过,是她让封子珩先去看战友的。
她习惯一个人来这里,一年来一次,每次都要单独说一段时间,如果封子珩在的话,不是很方便。
而且,她不太想跟封子珩去看他口中的“战友”。
她知道那些当兵的,如此早的葬在这里,绝对不是自然死亡。
如果可以的话,不如不知道。
免得,牵挂于心。
“哦,”秦书艺点了点头,随后道,“还有人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的。”
楚凉夏乖巧地应声。
秦书艺迟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过身想走。
可——
先前站在身后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帘,让她不由得惊了惊,穿着一双高跟鞋的她,踩在雪地上忽的打滑,整个人便朝前面摔了过去。
为了避免她扑倒在封子珩怀里,楚凉夏一察觉到不对劲,就身手去抓她。
然而,手指只来得及碰到她的那把伞。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前面倒去。
倒也没怎么担心,毕竟封子珩还站在那边。
可是,紧随着发生的一幕,差点儿让楚凉夏咬到舌头。
一直立在秦书艺身后,一动不动、“光明正大”偷听的封子珩,在看到秦书艺往这边摔倒之际,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一点儿也没有“乐于助人”的精神,眼睁睁看面前那位优雅的女士摔了个狗啃泥。
在见到秦书艺摔倒在地的那一刻,楚凉夏的内心是惊讶地,可紧随着却默默地在心里给封子珩鼓了掌。
做得好。
反正摔不死。
“啊——”
秦书艺疼的叫出声。
隔着她一个人的距离,楚凉夏与封子珩对视了一眼。
偷偷在周围观望了一下,楚凉夏朝封子珩伸出大拇指,晃了一下,然后就快速地收了回去。
封子珩不动声色地接受了楚凉夏这无声的“夸赞”。
“秦姐,你没事吧?”
夸奖完封子珩,楚凉夏喊了一声,迅速朝秦书艺走了过去,颇为费力地将秦书艺扶了起来。
这时候的秦书艺,简直连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就这么在封子珩面前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而且,还摔得这么惨。
地上并不平坦,虽然积累了一定雪,可这么结识地砸下去,手肘和膝盖都疼得要命。
偏偏,有封子珩和楚凉夏在,她必须要强装没事,疼到她想哭,都得咬着牙装作镇定。
“没事。”
狠狠咬牙,秦书艺低着头,强行挤出两个字来。
这时,楚凉夏将她的包捡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谢谢。”接过那个包,秦书艺匆匆说道,“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她就避开楚凉夏的视线,然后绕开封子珩,匆匆忙忙地走了。
开始还强装稳定,可一走远,立即一瘸一拐的。
“秦姐,你的伞——”
楚凉夏看了看地上的伞,高声朝她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可只看到那抹身影顿了顿,紧随着,秦书艺就加快速度没了身影。
在别人受苦的时候,本不该这样的,可楚凉夏还是止不住的想乐。
那个向来高冷优雅的秦书艺,能有这样一面展露出来,实在是……
有点搞笑。
当看着秦书艺远离的时候,封子珩已经捡起被她放到旁边的伞,将其拿起来遮挡在她的头顶。
“诶,”楚凉夏搓了搓手掌,笑眯眯地朝封子珩挑眉,“亲爱的长官大人,你刚刚的行为,可是一点儿都不绅士啊。”
“……”
封子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玩笑话。
本来就算不上绅士。
若是寻常人,能帮,也就伸手帮了。
可是,秦书艺昨天所发的微博,明眼人都能察觉到深意,背地里阴他,可没少给他带来麻烦。
尤其是,惹得他媳妇都不高兴了。
就刚刚,在一旁观看,由她找他媳妇的茬,没有插手,就已经是极大的尊重了。
“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楚凉夏将双手放到他的衣兜里,“够傻白甜吧?”
“傻白甜?”封子珩疑惑,不太了解这个词。
“白痴?”
于是,楚凉夏换了个词。
不曾想,封子珩对于这个形容,倒是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挺白痴的。”
“……”
如果不是他的衣兜太暖和,楚凉夏估计会打他两拳。
客气一下会死啊?!
这家伙……啧,越来越不像话了。
“人家说不喜欢你呢。”楚凉夏意味深长地出声。
“嗯。”封子珩漫不经心道。
“不失落吗?”抬眼看他,楚凉夏点了点脚尖,贼兮兮地问道。
“能让我失落的,”封子珩面向着她,悠悠接过话,将手压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字字顿顿地道,“只有你。”
楚凉夏眼睛一眨,有细碎的雪花飘落到眼睛里,凉凉的,可瞬间却暖成一片。
“咳。”
轻咳一声,楚凉夏从那暖到腻人的气氛里脱身而出,然后将放到封子珩衣兜里的双手给拿了出来。
往后退了一步,楚凉夏抬起头来,仰视着封子珩,正色道:“你先去下面等我,我再跟师傅说会儿话。”
拿着伞的手朝她那边微微靠近,伞倾斜,替她挡住风雪。
封子珩严肃地看她,“五分钟。”
“十分钟。”
楚凉夏跟他讨价还价。
“五分钟。”封子珩坚定道。
“八分钟。”
“六分钟。”
“七分钟。”
“六——”
“行行行,六分钟,我马上就下来。”
楚凉夏直接打断固执的封子珩,最后还是做了一定的妥协。
封子珩将伞柄塞到她的手里。
抬手,用手指刮了刮她冻得通红的鼻子。
“不准迟到。”
看着浑身冻得直哆嗦的楚凉夏,封子珩强调道。
今天出门,楚凉夏没有戴帽子,更没有戴手套,唯一戴了一条围巾,一到风雪里,就冻得不像话。
自下车后,整整一路,封子珩都在听她念叨,怎么他穿这么少,一点儿都看不出冷。
“一定。”
楚凉夏慎重地点头,为了强调,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封子珩无奈,只得放任她在原地待着,自己先一步离开。
可是,封子珩离开后,楚凉夏并没有再絮叨多久。
将水果和花摆好,再将香烛点燃后,再三跟“师傅”证明自己活得很好后,就离开了。
她停留了不到五分钟。
可速度比封子珩慢许多,等她再见到在陵园外等她的封子珩时,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见到人,她就抬脚朝封子珩跑了过去。
封子珩听到声音,一转过身,就见那小小的身子,撑着一把大伞,直接扑入他怀里。
“太冷了。”
带着满身的冷气,楚凉夏嘟囔了一句,然后就缩在他怀里不肯动弹。
封子珩直接拦腰把她给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凉夏有些错愕,下意识抓住封子珩的衣服,等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就任由封子珩抱着自己。
反正就那么一段路了。
她也懒得走。
封子珩扫了眼使劲往他怀里缩的丫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抬腿走向了外面的停着的车。
楚凉夏冷的浑身都僵硬,不仅是封子珩抱到车里的,连安全带都是他系的。
楚凉夏也心安理得地接受。
但——
就在她坐好,封子珩准备上车的功夫,楚凉夏忽然感觉到后面被撞了一下,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前冲,好在有安全带做拉扯,让她稳了下来。
匆忙间,她朝后面看了一眼。
而这时,车门被拉开。
“怎么样?”封子珩拧着眉头,俯身朝她问道。
四肢都在,除了脸色有点白,没有别的伤口。
迅速扫完她全身,没见到异样后,封子珩才收回视线。
“没事。”楚凉夏缓过神来,立即朝封子珩摆手。
很快,封子珩将门给关上,然后走向了车尾。
刚刚有人停车,结果不小心把车尾给撞了。
好在,情况不算严重。
楚凉夏没有受伤,封子珩见人认错诚恳,倒也没有追究,直接让人走了。
这边,探出头听清楚情况的楚凉夏,一见到封子珩进来,就非常激动地朝他道:“你看,我是不是算对了,好端端的被车追尾,这是霉运吧?”
“……”
封子珩给了她一个不明意味的眼神。
然后,系上安全带,发动车离开。
楚凉夏扫兴地撇嘴。
算了。
反正以后多费点心,给他每天算一卦就是了。
时间久了,不信也得信。
可惜的是,楚凉夏被断定过“好的不灵坏的灵”,可怜封子珩的霉运已经跑光光了,之后接连几天,她都没有算准过。
倍受打击的楚凉夏,每天都窝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封子珩一进去,她必定会匆忙收拾桌面。
封子珩很是无奈,问了几次,也见她遮遮掩掩的,就随她去了。
……
一晃几日,楚凉夏刚跟【楚王工作室】的人确定好微电影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夺魂者》中有关白三叶的最后几场戏,也随之来临。
被通知具体拍摄之间的前几天,楚凉夏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工作,然后一直研究剧本里的最后几场戏。
这几场戏,连续拍摄三天,拍摄顺利的话,就可以直接杀青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准备戏份的时间里,素来没有任何联系的秦书艺和沈水琴,却开始渐渐增加了接触。
拍戏的早晨,楚凉夏差不多跟封子珩一起起来的。
封子珩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楚凉夏就在书房里熟记台词一个小时。
然后,准时去客厅吃早餐。
“今天我送你去。”
早餐吃到一半,封子珩看了眼手机收到的信息,然后朝楚凉夏说了一句。
“诶?”正在喝粥的楚凉夏放下勺子,纳闷地抬眼,问道,“魁哥呢?”
“他家里有点事。”封子珩解释道。
“那行。”
楚凉夏点了点头。
反正,封子珩接送她,也不是一两次了。
☆、127、楚凉夏被坑了一把【一更】
《夺魂者》剧组。
这是倒数第二个单元的故事,也是以白三叶为重点线索的一个故事。
大清早的,剧组就开始布置场地。
上午要拍摄的,是沈水琴扮演的角色被白三叶“折磨”的戏。
剧中的白三叶是个很记仇的人,上次被沈水琴的角色扇了一巴掌,理所当然的,这次是要还回来的。
所以,审问是其次,“折磨”才是主要的。
楚凉夏跟封子珩提前一个小时赶到场地。
“我先走了。”
拉开车门,楚凉夏跟他告别。
偏过头,封子珩看了看她,尔后道:“我待会儿进去。”
“诶?”楚凉夏动作微顿。
“看你拍戏。”封子珩不紧不慢地解释。
“看我?”
楚凉夏惊讶地眨了下眼。
“嗯。”
封子珩应声,却没多说什么。
他早看过楚凉夏的戏份安排,这几天就是最后几场戏了,记忆中,还没见楚凉夏拍过戏。
眼下正好有空,又不是绝对不能来的地方,就想过来看看。
“那好吧。”
楚凉夏耸了耸肩,倒是应了。
先一步下车,楚凉夏一进剧组场地,就被阿萱拉去化妆、做造型。
现代装的造型很容易弄,加上阿萱给她化妆这么久,已经有了充足的经验,所以不到半个小时,就轻松化好妆,期间楚凉夏还背了一下台词。
“哟,化好了?”
同样化好妆的子濯希,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她的化妆间。
楚凉夏“嗯”了一声,但是没有勇气去看她。
子濯希在《夺魂者》里的戏份,纯粹属于友情客串,总共就那么几场,基本都是跟在楚凉夏后面转悠。
可要命的是,她的造型,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习惯了子濯希的各种时尚造型,现在来个浑身涂层粉、妆容夸张的造型,楚凉夏看着就膈应。
别提多揪心了。
“我擦,你又嫌弃我!”
一见到楚凉夏避开的视线,子濯希就没好气地朝她比中指。
说好的为了艺术呢?!
这个角色,不也是她帮忙拿下来的?!
“唔,有点辣眼睛。”
楚凉夏直视前方,不忍再看子濯希,非常实诚地说出内心想法。
“……”
子濯希撇了撇嘴,懒得跟她掰扯。
“叩。叩。叩。”
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三下。
子濯希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关门,两人闻声,直接朝门口看了过去。
只见风度翩翩的牧亦清站在门口,气质清俊儒雅,跟子濯希相比,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亦清,跟楚楚对戏的吗?”
子濯希自知难以遮掩自己的造型,认命地看着牧亦清,随口问了一句。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上午没有牧亦清的戏才对。
在剧组混迹这么久,子濯希早就摸透了牧亦清的戏份安排,在没有客观条件的阻挡之下,她基本都会守着看完牧亦清的每一场戏。
“不是,我来找你的。”
牧亦清立在门口,逆着光,身形笼着模糊的光,可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可看清他温和的笑容,无端让人心悸。
“我?”
子濯希惊讶出声。
随后,莫名地开始紧张了。
楚凉夏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看出她这怂样,无奈地挑了下眉头,然后起身,站在她身边。
子濯希立即放松了不少。
“牧大神,先进来说吧。”
楚凉夏主动出声,朝牧亦清开口道。
牧亦清微微一顿,似乎也意识到站在门口不太好,于是点了点头,抬腿走进了化妆间。
只是,门并没有关,且跟子濯希和楚凉夏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牧亦清出道至今,没有任何绯闻,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时刻注意着距离,任凭他人再如何想“制造绯闻”,也没有任何的机会。
本想离开,给两位腾出一定空间的楚凉夏,注意到子濯希这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叹息,站在一旁给子濯希当定心丸。
平时子濯希跟牧亦清的接触也不少,也不知怎么的,这么久都没克服这点心理障碍。
牧亦清也不多说废话,直入主题地朝子濯希道:“孔导正在准备一部新片,明年二月开拍,我看了下剧本,觉得你挺合适的,问问你愿不愿意接这部戏?”
“啊?”
子濯希偏了下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牧亦清是在邀请她接戏吗?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牧亦清轻轻笑着,没有强加给她想法的意思。
他只是多给了子濯希一个选择的机会。
毕竟,子濯希因为《江湖传奇》的播出,至今热度不减,偶尔参加一个活动,都引得满场沸腾,像子濯希现在的受欢迎程度,并不缺好的剧本。
楚凉夏靠近了子濯希一些,伸手从后方拍了下她的背。
深吸一口气,子濯希立即眯起眼眸,笑眯眯地朝牧亦清点头,“行,我先看一下剧本。”
语气并未有多大变化,可还是有那么点儿僵硬。
只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答应接下这个剧本,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底线了。
牧亦清打量了她几眼。
随后,才点头道:“下午让助理把剧本给你。”
“谢谢。”
子濯希全身放松,朝牧亦清微微鞠了一躬。
“不用,”牧亦清温和地看着她,“我挺期待跟你合作的。”
“我也是。”
子濯希笑容满面道,眼底隐含激动之意。
“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牧亦清视线从她们俩身上扫过。
“好,慢走。”子濯希忙道。
“牧大神再见。”
楚凉夏也在旁附和道。
牧亦清遂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门口,过了会儿,楚凉夏才走过去,将门给关上。
紧张不已的子濯希,直接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怎么办,我不敢跟他对戏啊。”
浑身瘫软的子濯希,有气无力地哀嚎。
“……”
楚凉夏背靠着门,无语地挑着眉头。
子濯希这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不知多少的机会摆在子濯希的面前,甚至有好几次都是邀请他们俩拍一部戏的,可是,子濯希最初满怀激动的说考虑,看完剧本,到真正要做决定的时候,就临阵退缩了。
眼下,是牧亦清过来邀请她,如果她真的这么拒绝了,那以后基本就再没有机会了。
可是——
这一接戏,简直是她磨难的开始。
“你好好想想,一般的剧都会有亲密戏,如果你拒绝了,以后就只能在屏幕前看他跟别的明星演亲密戏了。”
楚凉夏一边说着,一边朝子濯希走了过去。
“……”子濯希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凉夏,铿锵有力道,“这部剧,必须接!”
“其实我觉得我们家子琛挺好的。”
楚凉夏在旁坐了下来,非常认真地朝她建议道。
子濯希嘴角一抽,“我觉得我们家亦清更好一点。”
跟封子琛就相处了两天,之后也一直没联系了,可封子琛也确实不如传闻中的那般纨绔,相反,还是根正苗红、三观端正、心地善良的一枚五好青年。
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被老哥、嫂子欺负。
只是——
完全不是她的口味啊。
“你加油。”楚凉夏单手撑着下巴,顺手把剧本拿到手里来看。
同时,用手机跟封子珩聊了几句。
封子珩已经停好车,到剧组了,正跟单贤在一起。
楚凉夏问了一句,就专心准备接下来的戏了。
好在子濯希并没有任何台词,只是跟在楚凉夏后面当个木头人,不然以她现在魂不守舍的状态,楚凉夏真担心她出问题。
快到拍戏时间前,楚凉夏跟子濯希赶到拍摄场地。
室内,布置的像监狱,沈水琴已经提前抵达,正由工作人员用铁链绑到十字柱上。
浑身是血,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楚凉夏看了她几眼,然后便去跟单贤等人打招呼。
她跟沈水琴拍戏,是从来不对戏的,一切都靠临时发挥。
打了一圈招呼,楚凉夏转到封子珩身边,非常正经地朝他鞠了一躬,“封总。”
“……好好演。”
封子珩脸色微黑地挤出三个字。
“好。”
楚凉夏眯了眯眼,笑着点头。
在旁看着的单贤,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夫妻,至于这么演戏么……
“BOSS。”
子濯希跟在楚凉夏后面,笑着朝封子珩摆了摆手。
“……”
封子珩直接将她忽视。
子濯希感慨摇头,只搭理一个还没签约MC的小明星,把她这种当红小花搁置在一边,真被人发现了异样,谣言可就多了去了。
哼。
子濯希傲娇地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没有戏份的秦书艺,忽然抵达了拍摄场地。
她笑容温婉,一一朝剧组人员和几个演员打招呼,然后在场地附近站定。
很快,她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一点头,就立即转身,走进了人群。
周围有人陆续跟她打招呼,她也一一地回应了。
可,在这场戏即将开始之际,她的视线却集中在了沈水琴的身上。
沈水琴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偏了偏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秦书艺朝她点头。
沈水琴神情犹豫,可很快的,就收回了视线。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书艺眸光一闪,微微侧过头,看向正在面对面说话的封子珩和楚凉夏,一抹愠怒之意从眼底闪过,留下的唯有恼火与恨意。
在楚凉夏那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
“各部门各就各位,三、二、一,action!”
坐在小凳子上,单贤举着喇叭高喊一声。
话音落却。
整个场地,瞬间陷入了寂静中。
场地中间,楚凉夏和子濯希一前一后地走出来,步伐缓慢。
封子珩站在原地,凝眸朝楚凉夏看去。
戏里的时间是秋天,她一身白色长袖连衣裙,气质清灵优雅,怀里抱着一只黑猫,一步步地走来,轮廓更是清晰了些,她化着稍浓的妆,眉目增添张扬魅惑之色。
与刚才跟自己说话时不同,此刻的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却无端地多出了几分邪气。
光线微暗,楚凉夏身上似是多了层冷气,看起来阴森森的。
尤其,加上面无表情、麻木的傀儡的衬托。
封子珩静静地看着。
然而,相较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楚凉夏身上,部分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封子珩的身上。
鉴于前段时间封子珩公开亮相,宣布自己已经结婚的事,以相貌、身份、气质、及时澄清的行为,获得了无数路人的好感。
封子珩不知道,自己也小小的火了一把。
《夺魂者》这部剧都是MC投资的,外加这里不少人都是在MC工作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都会关注一下这个年轻有为、雷厉风行,且在公司禁止“潜规则”的总裁。
这是封子珩第一次“探班”。
可是,跟楚凉夏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众人忍不住猜测纷纷,止不住自己强大的脑洞,纵使无论猜到什么都不敢议论,可关注封子珩的行为几乎是无法控制的。
封子珩光是站在那里,就把作为路人的他们的好感度,刷到了一定的高度。
直至——
“啪”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将部分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众人错愕的视线,集中在了正在拍摄的几人身上。
这是“楚凉夏扇沈水琴”的一场戏,可依据他们对楚凉夏的了解,是丝毫不担心楚凉夏“故意报复”的,所以压根没有把“会真正扇到沈水琴”这一猜测放到心上。
毕竟,楚凉夏真扇了沈水琴耳光,一旦被传了出去,今后的舆论导向完全是朝沈水琴偏倒的。
楚凉夏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是——
寂静的房间里,他们清晰的听到,那清脆的巴掌声。
清清楚楚的落到耳里。
沈水琴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似乎用力的一巴掌。
洁白的脸上,在短暂的白了一阵后,立即浮现出巴掌印。
只是,不够深。
但也足够证明,楚凉夏真的扇下去了。
就连一声不吭跟在楚凉夏身后的子濯希,都被这清脆的声响吓了一跳,颇为错愕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沈水琴也懵了,茫然地看着楚凉夏。
然而——
楚凉夏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淡定地将手收了回来,继续说着自己的台词。
在场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给她捏了把冷汗,可这个时候,几乎没几个人关注她的演技了,一个个视线都落在沈水琴脸上浮现的巴掌印上。
沈水琴咬着牙跟楚凉夏对戏,可眼底却隐隐含着冷光,委屈模样,我见犹怜。
不一会儿,两人的戏份结束。
单贤一说“卡”,沈水琴的助理就匆忙朝她跑了过去,同时几个工作人员奔去将她从铁链上放下来。
“水琴,你的脸怎么样?”
楚凉夏似乎这时才想起“真巴掌”的事情,朝前面走了几步,略带担忧地朝沈水琴问了一句。
不曾想,没等沈水琴说话,她的助理就睁大眼睛瞪她,没好气地吼道:“你走开,不用你假好心!”
被她这么一吼,楚凉夏还就不走,微微拧着眉头,打量着捂着脸说没事的沈水琴。
她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戏里“报复”沈水琴。
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过报复这一事。
拍戏归拍戏,她不可能将私人情绪带入其中,该怎样演就怎样演,这才是她的原则。
所以——
刚刚那一巴掌,是沈水琴主动迎上来的。
她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在他人眼里看来,就只有可能是她的过错了。
毕竟,上次她挨了沈水琴一巴掌,眼下沈水琴挨了她一巴掌,才算“正常”。
这次她是真被坑了一把。
“楚王,先过来。”
子濯希将楚凉夏拉到后面来。
后退了几步,子濯希才低下头,压低声音在楚凉夏耳边道:“那助理是沈水琴表妹,她们明显串通好了的,你说什么她都会针对你的。”
楚凉夏看了她一眼。
然后,紧锁眉头,点了点头。
眼下这种事情,确实只会越描越黑。
微微一顿,楚凉夏下意识想到封子珩,抬眼朝场外的人看去,可却没再见到封子珩的身影。
心里闪过抹失落,可让楚凉夏在意的是——
封子珩去哪儿了?
……
有了刚刚那一出,剧组的场面有点儿混乱。
一般来说,在拍戏的时候,假打成真打,不小心的话,就这么过去了。
谁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可是——
偏偏有沈水琴“失手打”楚凉夏的事在先。
如果这种“失误”,被添加了“报复”的成分,这种事就彻底变质了。
就算有很多人真的放心楚凉夏,这只是“失误”,可碍于眼下的局面,都不可能做的太明显。
顶多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一种尴尬的气氛,却在剧组里挥之不去。
“休息十分钟。”
坚定不移站在楚凉夏这边的单贤,这时候也只得烦躁地说了一声,然后干坐在旁边看沈水琴“矫情”。
说实话,他还挺佩服楚凉夏的,不小心“真的”打了沈水琴,却能顶着重重压力,将这场戏完美的结束。
相比之下,沈水琴的表现——
简直不能跟楚凉夏比。
本该是不肯服输的角色,被打之后也是倔强和强硬,到她这里,就只剩委屈和可怜了。
镜头必须重新补拍。
心里烦乱的想着,单贤这才想到楚凉夏的“老公”封子珩,注意到一直是子濯希和楚凉夏站在一起,于是下意识去寻找封子珩的身影,结果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影。
“他刚刚走了。”
正当他焦虑之际,身为编剧的萧娄雨,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幽幽地提醒了一句。
“你看到了?”单贤面露错愕之色,狐疑地看了看她。
萧娄雨翻看了下剧本,打了个哈欠,解释道:“嗯,去追记者了。”
单贤:“……”
她在这里一直犯瞌睡,还能关注到封子珩?!
不会是——
“单导,我刚清醒了一下。”
萧娄雨搬着凳子离他远了一点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
刚刚那一巴掌那么狠,那么响,她再怎么犯困,也清醒了。
事实上,她第一直觉就是,沈水琴故意慢一拍,刻意被楚凉夏扇一耳光的。
于是,在周围看了看,果不其然见到一个用手机偷拍的狗仔。
本想找人制止一下的,后来看到封子珩尾随人离开,所以就没有管事了。
改了一个晚上的剧本,她正犯困呢。
“诶。”
单贤忽然拍了下她的肩膀。
萧娄雨强打起精神,又拿着凳子朝他靠近了一点儿。
坐在后面的王巡,无语地看着他们俩。
“你站谁?”单贤压低声音道。
“楚凉夏。”萧娄雨毫不犹豫道。
满意地点了点头,单贤立即道,“中午请你吃饭。”
“我也站她。”
这时,王巡探出了头,忽然说道。
他这一出声,差点儿把两人吓一跳。
“你也一起。”单贤潇洒地摆了摆手。
嘿嘿。
到时候让封子珩报销。
萧娄雨和王巡对视一眼,打算以后再坑他几顿。
*
十分钟后。
秦书艺离开片场。
同时,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请去的那人,被封总发现了,刚打电话过来,视频和备份全部被删了。”助理的语气有点焦急。
“他?”
秦书艺微微一惊。
封子珩是怎么发现的?!
顿了顿,秦书艺冷静地问:“那记者跟封总交代了吗?”
“没有,封总也没追究。”
没有?
秦书艺可不信。
顿了顿,秦书艺继续问:“你拍的呢?”
“我站的角度不对,偷拍的,根本不清楚,”助理道,“不过问了下沈水琴的助理,她拍的还可以。”
“就用她的,匿名发给她的粉丝。”秦书艺眉宇紧锁。
现在各大媒体和营销号,都不会公布跟楚凉夏有关的消息。
只能靠不知情的粉丝出手了。
“好。”助理很快应声。
------题外话------
二更继续晚上十点!么么哒!
终于有你们想看的虐渣渣的戏了,开森不开森?开森的话,偶就来求个票票啦……
☆、128、封子珩,我看错你了【二更】
秦书艺交代了助理几句。
找沈水琴的忠粉,隐藏身份混进去,引导舆论的方向。
唯一的目的,就是挑事,惹起沈水琴的粉丝团对楚凉夏的敌意。
谁也不是人见人爱的,楚凉夏更是如此,最近爆红,还得到了景天辰、子濯希、凌西泽等人的庇护,不知有多少人眼红着呢。
若非忌惮景天辰,早就有人大肆买水军抹黑她了。
眼下,正是个好时机。
墙倒众人推,沈水琴这边掌控证据站起来,肯定也会有其余的看客参与进来。
秦书艺对此一点儿都不担心。
交代完助理,秦书艺放下手机,看了眼外面呼啸的狂风,用外套裹紧了些,然后四处张望了下后,就优雅地转身上了楼。
不曾想——
她刚一走,一直站在拐角处、身后靠着墙的封子珩,便结束了手机的录像,顺手将手机放到裤兜里。
站直身子,封子珩懒洋洋地看了眼楼梯,然后转过身往回走。
……
封子珩回到场地的时候,剧组已经继续开拍了。
刚才的“意外”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该工作的工作,该演戏的演戏,该旁观的旁观……一切如常。
封子珩看了看还在拍摄的楚凉夏。
跟先前一般入戏,并未被刚才的事情所干扰。
于是,看了几眼,封子珩就再次离开。
秦书艺是MC的艺人,作为总裁,不好直接威胁,所以,他将那段视频发送给了凌西泽。
凌西泽回了他一个字——
【嗯。】
封子珩收了手机,转身回来,继续看楚凉夏拍戏。
*
中午刚过,剧组有工作人员玩手机,无意中发现了上午“沈水琴被‘报复’”的视频。
最初是贴吧和视频网站出现这样的视频,到下午,视频就出现在微博上。
没有大V敢转这样的微博,但是,粉丝们的力量是难以想象的,一窝蜂的起来刷热度,甚至雇了不少水军,使劲抹黑楚凉夏。
当热度起来的时候,浑不知情的路人,也渐渐发表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楚凉夏是这种人。
——不是吧,楚凉夏这么小气?
——楚凉夏这人挺神秘的,一直以为她不食人间烟火,结果一切都是假象。呵呵了。
——搞笑了,沈水琴扇了楚凉夏一巴掌,凭什么楚凉夏不能还回去?
——意思是只准沈小白做出这么LOW的事?
——沈水琴的行为可以说是意外,不小心,楚凉夏这样做,就只能是刻意了。
很快,就连路人都分成两派,对此进行了一番热议。
但是,这样的话题,自始至终都没有上热搜。
下午四点左右,有关这段视频传的越来越火,同时楚凉夏那些分散在各处的粉丝抵达,开始了一场“撕X”大战。
这场持续蔓延的大战,在剧组内部也迅速传开。
毫无疑问的,也落到了楚凉夏耳里。
楚凉夏自从见到封子珩那一脸的淡定从容后,早就把心放了回去,也不管外界对她的辱骂到了何种难看的地步,一门心思的开始背自己的台词,同时跟一些老演员们对剧本。
剧组大半的人都替她着急死了,可见楚凉夏一心扑在工作上,也只能无可奈何。
这时,直接杀青了的子濯希,坐在化妆间里,一个劲的播凌西泽的电话。
连续播了好几个,把正在开会的凌西泽给催的不耐烦,迅速结束会议后,接通了她的电话。
“什么事?”
凌西泽拧着眉头问道。
“楚王跟你小情人的戏,你看了没?”子濯希盘着腿,挑着眉问道。
前段时日,凌西泽跟沈水琴被偷拍了好几次,可自始至终,凌西泽都没有处理这个“绯闻”,差不多也是证实了。
从那之后,子濯希就以“小情人”来称呼沈水琴了。
气死人的是,凌西泽从未否认过。
“看了。”
直接忽略她过分刻意的称呼,凌西泽不紧不慢道。
“我楚王被骂惨了。”
“我知道。”凌西泽声音没有丁点波动。
“那么问题来了,”子濯希悠然问道,“情人和女儿,你帮谁?”
“女儿。”
凌西泽不假思索道。
子濯希:“……”
回答得够快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那你怎么处理?”子濯希紧随着问道。
“不是有封子珩么?”凌西泽走进办公室,不经意地反问一句。
“这不是给你一个‘大义灭亲’的机会么?”子濯希不甘心地道。
“……”凌西泽顿了顿,声音很是正经沉重,“你能多去读点书吗?”
“擦。”
子濯希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但是,没等她继续骂人,凌西泽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一点儿机会都不肯给她。
无聊到慌的子濯希,伸了个懒腰,然后打算关注下这场“撕X大战”。
但是,她刚点开微博,就见到凌西泽的信息发了过来。
【凌西泽:做你自己的事去,这事你别管。】
子濯希一看,顿时一阵迷糊,过了会儿,才算反应过来。
于是,回复。
【子濯希:我就问问,什么时候能结束?】
【凌西泽:今天。】
看到回复,子濯希顿了顿,然后扫了眼时间。
离今天结束,还有六个多小时。
那么,先等等吧。
收了手机,子濯希卸好妆,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跑去看牧亦清和楚凉夏的对手戏。
但——
刚下楼,她就被人给叫住了。
“子濯姐。”
喊她的声音有点儿陌生。
子濯希微愣,抬眼朝楼梯上看去。
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长相帅气,偏向于奶油小生,在圈里见多了长得好看的,子濯希倒是感觉一般般。
仔细想了想,才认出这个青年来。
似乎,叫刘宇。
跟楚凉夏关系似乎挺好的,不过跟她只有几面之缘,她能记得这位的名字,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有事吗?”
站在原地等他下来,子濯希才好奇地问道。
“我想问问,凉夏跟沈水琴,上午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面前,刘宇还有点腼腆,可眉目间的那抹担忧,倒是让人有点在意。
听他对两人的称呼,就猜到他是站在哪一边的。
“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子濯希笑着问他。
“嗯。”刘宇微微点头,“有点担心,所以想问问。”
前段时间,他还有空在剧组里晃,可这段时间,公司不知为何很看重他,给他接了很多的通告,整天都各地跑来跑去的。
也是这两天,因为《夺魂者》这边有戏,才有空往这边来的。
但是,作为最大的反派,他的戏份比一般配角还少,排戏也很宽松,今天就晚上才有一场戏。
他还是在网上看到楚凉夏和沈水琴的事情,然后才提前赶过来的。
“没什么事,”淡淡回了一句,想了想,子濯希又补充道,“楚楚不是故意的。”
“我信她,”刘宇连忙点头,颇为迟疑地朝她道,“但是这事——”
“会有人给她解决的,你不用担心。”子濯希耸肩,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
刘宇怔怔地道。
会有人给她解决的?
网上说的,楚凉夏有凌西泽和景天辰这两座靠山,是真的吗?
楚凉夏和凌西泽,从情人成为朋友了吗?
子濯希会知道楚凉夏跟凌西泽的事吗?
刘宇心里有种种疑惑,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不好直接说出来。
他跟子濯希不太熟,偶尔因为找楚凉夏,而见到这位几次,可是,也只是打招呼的交情而已。
这种事情,不知道怎么去问。
“事情你不要插手为好,”子濯希打量他一眼,笑着交代道,“事业刚起步,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
这次,刘宇不知该如何接话。
然而,等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子濯希已经转过身,潇洒地走向了拍戏的场地。
刘宇站在原地,浓眉紧锁,望着子濯希离开的方向。
事实上——
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跟凌西泽、景天辰那个层次的人比,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一不小心进入的这个圈子,好像走的很顺,短短几个月,就积累了一定的粉丝,虽然不多,可被人围绕追捧的感觉,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可是,最初两个月过后,刘宇就渐渐冷静下来。
他是被单贤带入圈子的,单贤也在各个方面对他伸出援手,可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所有的事情,都是经纪人和助理,甚至公司在打理。
他仿佛只要这张脸就行。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然而,楚凉夏也是刚进这个圈子的,可看起来却跟他不一样……
刘宇低头沉思着,开始真正去思考,他跟楚凉夏的差距、跟那些站在顶端的人的差距,还有,他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
晚上七点,楚凉夏结束戏份。
一出剧组,就见到封子珩开着车,缓缓来到她面前。
偶尔有几个剧组人员看到,都默契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但心里,却彻底炸开了。
擦!
果然有关系!
楚凉夏倒是没有察觉,拉开车门,就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一系好安全带,楚凉夏就拿出手机,开始正式去刷微博。
她用封子珩的手机注册了个微博小号,方便她平时看八卦和新闻用,跟封子珩还是通用的。
“咳咳——”
一登陆小号,楚凉夏就差点儿被吓到,空气猛地灌入,呛得她使劲的咳嗽。
封子珩看了她一眼,停下车,抬手去拍她的肩膀。
咳嗽了好一会儿,楚凉夏才缓过神来。
偏头看着封子珩,楚凉夏坐直身子,然后拿着手机在封子珩面前晃了晃。
“帅哥,”楚凉夏瞅着他,尤为夸张地问道,“微博名,你改的?”
“嗯。”
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封子珩抬了抬眼,平淡的应声。
仿佛,在他看来,这连一件事都算不上。
然而,楚凉夏却捂住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封子珩,我看错你了。”
封子珩:“……”
莫名其妙!
懒得看她那夸张的表演,封子珩直接开车离开。
楚凉夏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压制住内心的万般情绪,默默地在座位上坐好。
一低头,继续看了眼微博名。
【楚王家的小粉丝】。
楚凉夏难言地捂住额头。
好想改的正常点儿……
偏偏,她不敢。
最后,只能强行忽略那个备注,去搜了搜有关她跟沈水琴的消息。
不出意料,很多人都在骂她,视频被各种转发,很多言语都涉及到人身攻击。
有过第一次,楚凉夏就能接受第二次。
或者说,她早就麻木了。
内心毫无波动的看下去,楚凉夏看了会儿,觉得眼睛有点酸,然后才将手机放了下来。
“怎么办?”楚凉夏偏了下头,撇嘴朝封子珩问道。
“回去,好好睡一觉。”
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封子珩淡淡地回答着,没有丝毫担心的意思。
“哦。”
心大的楚凉夏,想了想,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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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找个黄道吉日,瓶子公布一下群号。
☆、129、封子珩是好人【一更】
由于拍了整天的戏有点累,楚凉夏放下手机后,就缩在一边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刚关了机,秦书艺那边就有了动作。
秦书艺转发了视频。
但是,不是火上浇油,而是给楚凉夏澄清的。
【秦书艺:在现场,一桩小事,没必要闹这么大。】
在这种撕X大战中,出来站边,绝对不是秦书艺的作风。然而,既然她站了,由于先前的名声在,所以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偏心,而是看不过去而客观的评价。
连秦书艺都站在楚凉夏这一边了,于是各种阴谋论就冒了出来。
不到半个小时,忽然有自称为“沈水琴的粉丝”的账号,爆出一段聊天记录,说是有人刻意引导舆论,这是有人刻意挑拨,想要挑起两人粉丝之间的不和,进而破坏沈水琴和楚凉夏的关系。
……
剧组,化妆间。
秦书艺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着那些朝楚凉夏倾倒的言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凌西泽就给她发了一段视频。
是她跟助理打电话时的小视频,不长,但足以让她在外界的形象就此瓦解。
所以,她选择听凌西泽的话,在两拨粉丝争论之际,插手偏帮楚凉夏。
以她的影响力,足以让舆论一边倒。
可她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她跟沈水琴联合起来坑楚凉夏,结果她却中途帮了楚凉夏一把,甚至会让沈水琴觉得她中途反水!
虽然能保证自己没有证据落到沈水琴手上,可沈水琴若是对她怀恨于心,也是很让人头疼的存在。
“秦姐,现在怎么办,”助理焦急地看着手机,“现在所有人都偏向楚凉夏了。”
助理就是那个将聊天记录截图出来的人。
这也是听秦书艺的话才做的。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风向会变得这么快。
粉丝这种存在,摇摆不定,看着简直吓人。
“先这样吧。”
秦书艺摁了摁眉心,颇为头疼地道。
待会儿还有戏要拍,她现在有心无力,没法顾及那么多事。
只能在这件事上认输。
不过,刚想看一下剧本的她,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放下,就见到了新的电话打过来。
备注:沈水琴。
见到这名字,她就忍不住拧眉。
直接静音,把手机放回包里,不再理会。
这件事,既然没有挽回的余地,跟沈水琴解释也没用。
反正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
……
另一边。
拍了杀青的戏,早已回家的沈水琴,得知秦书艺发的微博后,一而再再而三地给秦书艺打电话。
结果,对方怎么也不接。
她气急败坏,甚至都开始怀疑秦书艺跟楚凉夏合伙来坑她。
播了十来个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
除了知道内情的助理表妹,她也不敢打电话给其他人求助,焦虑与慌张渐渐蔓延。
她看了看自己的私心和评论,开始有楚凉夏的粉丝指责她,从出道以来一直一帆风顺的她,第一次看到这种言论,心里委屈的要命。
正值她慌乱无措的时候,手机屏幕一闪,凌西泽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几乎没有多想,直接接听了。
“凌总。”
轻轻地喊出这个名字,沈水琴委屈的快要哭了,眼睛被泪水浸润,视野一片模糊。
凌西泽的电话,对她来说,犹如救命稻草一般。
“来凌家。”凌西泽的话简短有力。
“啊?”
脑子顿时一懵,沈水琴没有反应过来。
微顿,凌西泽解释道:“长辈想见你。”
“好。”
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沈水琴当机立断地点了点头。
凌西泽率先挂断电话。
这边的沈水琴急急忙忙的梳妆打扮,而另一边的凌西泽,却拨通了家里大哥的电话。
“晚上回来吗?”凌大哥一接通,便凉凉地问道。
“不回。”凌西泽坐上车,一关好门,便道,“记得把证据给爸妈看。”
“……知道。”凌大哥应了。
“就这样。”
“你也知道凌楚两家的关系,这次的事,可以帮你解决掉沈水琴,但楚凉夏也参与了,爸妈不见得会对楚凉夏有好感,劝你离她远一点儿。”凌大哥字字平稳地劝道。
凌西泽懒懒地掀了掀眼睑,“我记得你挺喜欢她的。”
“哪有?!”凌大哥怒了。
“是谁每年偷偷给她送生日礼物的?”凌西泽不紧不慢地反问。
“……”凌大哥暗骂一声,然后直接道,“这事别让你大嫂知道!”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凌西泽顺手关了机,把手机收了起来。
直接前往西湘别墅。
跟沈水琴,也到此为止了,他该琢磨一下,给别墅改个密码。
沈水琴是家里父母看上的,凌父曾跟沈水琴的父母有点交情,自他接手风林后,有意捧SUN,便关注到沈水琴,几次跟沈水琴接触,都挺满意的,便有意撮合他们。
同时,拿楚凉夏来做要挟。
凌西泽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走。
不过——
今晚结束,沈水琴将会在凌家儿媳候选名单中剔除。
他也该好好考虑一下,如何把SUN其余几个拔尖的捧起来。
……
翌日。
网络上对楚凉夏的议论,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楚凉夏也全身心地投入了《夺魂者》最后的拍摄中,同时开始准备微电影的拍摄。
但,渐渐的,她开始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比如,风林取消了沈水琴很多的代言,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SUN其余的女歌手身上,同时也在培养新的演员和歌手,可以说把沈水琴的资源都渐渐的断了。
楚凉夏也确实发现,沈水琴拍摄完《夺魂者》之后,就很少在荧幕上出现了,众人对此猜测纷纷。
又比如,MC将秦书艺签好的剧本留全部解约,同时也取消了秦书艺的诸多活动,虽然做的不太明显,可也有封杀秦书艺的嫌疑。
有关这点,楚凉夏特地去问过封子珩,可也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无论你再怎么红火,一旦你失去了在大众面前亮相的机会,热度多多少少会下降的。
同样的,在《夺魂者》拍摄的最后一天,楚凉夏遇见了秦书艺,满满的敌意与针对,似乎脸色也不怎么样,相较于先前的光鲜亮丽,确实有点儿狼狈憔悴。
这些事都是封子珩和凌西泽做的,楚凉夏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那两位也不肯说,于是楚凉夏也只得作罢。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三天后。
下午四点,楚凉夏的戏份顺利杀青。
本想请剧组的人吃顿饭的,鉴于整个剧组都在赶进度,于是楚凉夏放弃这个想法,由殷魁一路护送她出剧组。
但是,刚上车,就接到了个陌生的电话。
“凉夏。”电话那边,是刘宇爽朗的声音。
愣了愣,楚凉夏忆起将电话号码给刘叔的事,倒也明白他的电话号码哪儿来的,于是从善如流地喊他,“刘宇。”
话音一落。
正在专心开车的殷魁,就竖起了耳朵,“偷听”楚凉夏的讲话。
他可是记得刘宇的。
时不时来找楚凉夏,还想邀请楚凉夏吃饭,只是由于他后来太忙,两人都没有吃成而已。
“戏拍完了?”
刘宇笑着问她,声线干净得很。
“嗯,刚拍完。”楚凉夏应声道。
“来横店吗,”嘿嘿一笑,刘宇邀请道,“我在我爸这儿。”
唔……
仔细想想,楚凉夏确实很就没去横店了。
被这么一提,多少有点心动。
于是,楚凉夏沉思了下,随后问道:“人多吗?”
“这个时间,人不算多,”刘宇走到比较安静的地方,“你可以赶在天黑前回去。”
稍作犹豫,楚凉夏就直接点头:“好。”
反正有殷魁陪着,应该没多大问题。
跟刘宇约好,楚凉夏挂了电话,然后朝前面探出头。
“魁哥,我们先去横店吧?”
“啊?”殷魁故作诧异。
笑了笑,楚凉夏毫不隐瞒地解释:“去见个熟人,顺便吃点烧烤。”
“好。”
殷魁颇为失落地点头。
他只想把楚凉夏顺利送到清山别墅啊。
如果被队长知道,他带着楚凉夏去见别的男人……
想想就是浑身冷颤。
“我跟子珩说一声。”楚凉夏老实坐了回去。
“好。”
殷魁颇为僵硬地应声。
在电话里,楚凉夏跟封子珩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隐瞒。
封子珩当然不可能提出反对意见,只是交代她早点回来。
然而——
一挂断电话,封子珩就接到单贤的电话。
“子珩,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单贤笑呵呵说着,语气里带有那么丁点的讨好。
“说。”封子珩果断开口。
“刘宇跟MC签了五年的合同?”单贤倒是商量地问道。
“嗯。”
“情况是这样的……”
封子珩有点不耐烦地将话语打断,“重点。”
“他想解约。”单贤直言道,完全不敢乱来。
“违约金很高。”封子珩别有深意道。
以刘宇现在所赚的,连违约金的十分之一都付不起。
轻咳一声,单贤无奈道:“你把违约金算一下,这钱我来负责。”
“为什么?”封子珩眉头一挑。
“他不是跳槽,只是不适合娱乐圈。”
“跟你有关系?”
“没有!”单贤忙道,“只是,这人是我拉进来的,我也没有考虑那么多,一意孤行,他这孩子吧,对圈子也不了解,估计是压力太大了……反正,我看了下他最近的表现,也确实不适应,就算他火起来,也保不准会出乱子,你就放他走呗。”
就昨天晚上,刘宇跟他电话里聊了很久。
瞧刘宇的意思,应该是确定要离开娱乐圈了。
刘宇很成功地将他给说服。
就是违约金的事,刘宇想问问他,该怎么办。
刘宇能把这段时日所赚的钱都交出来,但还是不够,所以单贤打算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人是他带到圈子里来的,现在就算离开,也得由他安全的送走。
才二十多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凭什么被他给带到坑里来?
“嗯。”封子珩淡淡地应声。
顿了顿,没有等到他后续的话,单贤无奈地问:“‘嗯’是怎么个意思?”
“不用解约,但公司不会再干预他。”封子珩不紧不慢道,“只要他想,也可以自己接通告。”
“这么好?”
这下,轮到单贤愣住了。
虽然没有同意解约,却给了刘宇绝对的自由,等于是还给刘宇留了条后路。
这——
下定决心要把全部积蓄砸到违约金上的单贤,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爸也老了。”
封子珩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刘宇的资料,他也是看过的。
自幼丧母,独子,父亲靠买烧烤养活他,如今父亲年过半百,也不适合再做生意了。
在他看来,刘宇连半个情敌都算不上,甚至,是楚凉夏很珍惜的一个朋友。
至于刘宇的人品,他也仔细观察过了,认真做好每件事,懂礼貌、有上进心、不浮躁,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是难得的品质。
他不是商人,并非一切以利益为先,有能力的时候,帮人一把,并非是一件坏事。
然而,单贤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好几年,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谈利益的时候从不谈交情,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单贤不以交情来换违约金。
可在得到封子珩的答案后,单贤却有些哭笑不得。
亏得封家有家底,能够让封子珩来败,要不然——
想到这儿,单贤又笑了。
以封子珩的性子,对一个无仇无怨的人,真要讲一件事做绝,那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毕竟,军人出身,根基是好的,那就坏不了。
*
横店外的街道上。
楚凉夏让殷魁将车停好,然后就领着殷魁一路开始逛街。
她没有戴帽子,就穿了件连帽羽绒服,于是将帽子给戴在头顶,脸蛋冻得通红的,又加了个口罩,跟殷魁走在大街上,一般人谁也认不出来。
这次逛街,由她来请客,给殷魁介绍着横店外的各种特色美食。
她看着走不动路的小吃,一般会买两份,但觉得好吃的,就只给殷魁买了。
最初,殷魁还客气的拒绝,心想哪有让嫂子买单的道理,可在被楚凉夏说过几次后,最后就开始老实接过小吃,只负责跟在一边吃了。
好久没来,楚凉夏一逛就忘了时间,等两人提着诸多小吃来到烧烤店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见到正在做烧烤的刘宇和刘叔,楚凉夏立即走过去。
“凉夏。”
一见到殷魁,刘宇就第一时间认出楚凉夏,朝她摆手打招呼。
“凉夏?”
刘叔抬眼看了看,也将人给认了出来。
“刘叔,刘宇。”楚凉夏走至摊前,一一喊道。
“来了啊,”刘叔停下动作,乐呵呵地朝她道,“来来来,吃什么,刘叔请客。”
“真的?”
楚凉夏惊喜地眨眼,眼底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殷魁不由得偏头看了她一眼。
在烧烤摊,被请个客,她怎么这么高兴?
“这位是——”刘叔及时注意到殷魁。
“凉夏的朋友,殷魁。”刘宇在旁帮忙解释道。
“哦,”刘叔放心地点了点头,招呼道,“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啊。”
有刘叔的话在前,楚凉夏倒也真的不客气,站在一旁就开始点。
殷魁手里拿着很多小吃,路上已经吃的很饱了,本来不打算让人破费,可楚凉夏却给他点了一份。
殷魁想了想,见摆摊的大叔和刘宇都笑眯眯的,似乎恨不得他们多点一点儿,于是就没有说话。
点好,楚凉夏就拉着殷魁去旁边的桌旁坐下。
这里有几张桌子,都是刘叔带过来的,方便客人坐着吃烧烤。
“这样,不好吧?”
殷魁有点不放心,一坐下,就朝楚凉夏问道。
“没事,”楚凉夏眯了眯眼,“刘叔不会在意的。”
这是一份善意,真若是付了钱,或者说点的很少,那就是刘叔他们尴尬了。
楚凉夏必须选择接受。
大不了,以后想办法还给刘宇便是。
殷魁迟疑地点了点头,倒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不一会儿,刘宇就将烤好的一半烧烤端了上来。
刚放下盘子,注意到楚凉夏的视线,刘宇就自觉地解释:“都是我爸烤的,我没有插手。”
“辛苦了。”
楚凉夏笑着感谢。
“小事一桩。”
摆了下手,刘宇顺势在对面坐了下来。
将烤好的羊肉串推荐给殷魁,楚凉夏手里也拿着一串羊肉串,吃了一口后,朝刘宇问道:“最近不忙吗?”
“啊,还行。”刘宇敷衍地应声。
“你最近还有接戏吧?”楚凉夏看着刘宇,颇为疑惑地问。
本应该在忙通告的刘宇,如今竟然有空在这里摆摊,倒也是蛮让人奇怪的。
“呃,”刘宇停顿了下,随后道,“我的戏刚杀青。”
楚凉夏狐疑地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演好,戏份被删了。”刘宇颇为羞涩地笑了笑,却没有任何的怨言。
这下,殷魁都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他。
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个圈子,但是,拍摄的时候,戏份被删减,应该是一件让人很受打击的事吧?
不过——
除了一点尴尬和失落,却没有从刘宇那里看出太多的情绪。
“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吗?”
楚凉夏没去追问“删戏”的问题。
刘宇是一个新人演员,既然是新人,肯定会有不足的地方,事实上,在她看来,删戏也不足为奇。
在拍摄《夺魂者》的时候,看得出刘宇尽心尽力,仔细研究过戏份,可确实不够火候。
“本来想解约的,但单导说,封总给了我自由,以后的时间由我自己安排,我挺喜欢旅游和摄影的,等过完年,我就出去走一走,”慢慢地说到这儿,刘宇忽然有点腼腆,“话说回来,真没想到,封总人这么好。”
“他确实很好。”楚凉夏忙不迭地发表赞同意见。
“他一直很好。”
殷魁也紧随着点头。
一愣,刘宇错愕地看了他们一眼。
继而,他惊讶地问:“你们跟封总,都很熟吗?”
“我跟他是战友。”殷魁很是自豪地说着。
“封总他当过兵?”刘宇难免诧异抬眼。
这时,楚凉夏也迫不及待地开口,“他现在是军校教员,给人授课。”
殷魁看了她一眼,“准确来说,是副教授。”
“副教授?”楚凉夏也是一惊。
刚去军校,就是副教授了?!
她,竟然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懂察言观色的殷魁,直接戳中了楚凉夏的痛处。
“不知道……”楚凉夏失落地应声。
见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刘宇缓过神来,忍不住问道:“凉夏跟封总也很熟?”
“她跟封总是夫妻关系啊。”
殷魁挑了挑眉,话语里带有刻意的成分。
刘宇:“……”
他,听到了什么?!
不是景天辰,不是凌西泽,而是——
封子珩?!
------题外话------
十点二更。
跪求不要催更了,真的,看了隔壁那几个催更的,一整天心情都不好,越想越难受。而且最近是身体很不好,整天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的,前段时间太糟蹋身体了,我能更多少就更多少,绝不会说偷懒不更,大家和和气气的追文,不好么?
*
推荐一下已经填坑的新军旅《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还有完结的军旅《王牌狙击之霸宠狂妻》。
另外,周五公布群哈。
☆、130、我老公好帅好帅【二更】
楚凉夏跟封子珩结婚的事,让刘宇懵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到最后,竟是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失望。
就刚刚,他接到单贤的电话,对于解约这种请求,素未谋面的封总,给了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没有任何的损失,而且,还占了很大的便宜。
他以为商人都是图利的,可没想到,还会有封子珩这种人存在。
所以他对封子珩的好感,几乎达到了顶端。
而现在,楚凉夏和殷魁说,封子珩是个军人,是军校的副教授。
如果楚凉夏真的跟封子珩在一起的话——
他觉得很容易接受。
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不想站得过高,所以选择退出,远远旁观,没再有掺和的想法。
今天找楚凉夏过来,他也只是想着跟楚凉夏好好告别。
因为,今后不在一个圈子,很难再有接触的机会了。
“我去拿剩下的。”
缓过神来,刘宇嘴角扯出抹笑容,跟两人说了一句后,就迅速离开了。
好吧,接受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毕竟,那不是单纯的交往,而是结婚。
他没记错的话,楚凉夏才刚毕业。
见他一走,楚凉夏也就绕过这个话题,她眨着眼看向殷魁,纳闷地问:“子珩是副教授,那他岂不是要带学生?”
“今年破例,暂时不带,”殷魁解释,“明天估计就要开始带了吧。”
事实上,他对这些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稍作了解而已。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这么“稍作了解”,都比楚凉夏要知道的多。
楚凉夏有点儿懊恼,可又耐不住她家老公太厉害,内心却愈发的崇拜起来。
副教授诶!
去掉一个“副”,那就是教授诶!
他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楚凉夏心里感慨着,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能优秀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心情,很快就被面前的烧烤给拐跑了。
按捺住给封子珩打电话的激情,楚凉夏喜滋滋的吃着烧烤,然后跟殷魁打听封子珩在部队里的事情。
每次聊到封子珩,楚凉夏都喜欢打听一下,殷魁也已经习惯了,于是挑了几件事跟她说了下。
“对了,他在军校教的那些,你们都要学吗?”啃完一只鸡翅,楚凉夏将竹签放到一边。
“不学。”殷魁实话实说。
“那你们也不懂?”楚凉夏追问。
“不懂。”殷魁耸了耸肩,并不觉得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遮掩的。
本来就是术业有专攻,他们要学的东西有很多,但也仅限于各种必备武器的使用,主要还在于自己的技能,这是跟他们的安全和任务挂钩的。
可封子珩所学的那些,都不是行动部队必须要掌控的,很多都是些幕后工作人员。
他们没有学习的必要。
耗时耗力不说,还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的,就算学会了,也不一定能在战场上有用。
“……”
惨了。
楚凉夏扶额叹息。
她觉得封子珩越来越优秀了……
“那你们懂的,他有什么不会的吗?”沉思片刻,楚凉夏打算挑点儿刺。
不曾想,殷魁仔细想了想后,非常认真地回答:“基本都会。”
“……”
好吧,果然太优秀了。
楚凉夏倍加感慨。
完全不知道楚凉夏在想什么的殷魁,说到这里,难免又多夸了封子珩几句,讲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事。
听完,楚凉夏整个人晕乎乎的,觉得封子珩简直可以上天了……
没一会儿,端着剩下的烧烤过来的刘宇,也积极地参与了他们的讨论。
于是,殷魁在楚凉夏的引导下,巧妙地转移话题,没再议论封子珩。
刘宇跟他们聊得倒也愉快。
可入夜之后,烧烤摊就渐渐忙了起来,尤其还有刘宇在这里帮忙,慢慢地客人就越来越多了,所以刘宇也只得去帮忙。
楚凉夏和殷魁也都识趣,很快就“吃完”了,过去跟刘叔和刘宇告别。
隔着几层客人,刘宇站在摊子前,笑眯眯地朝他们俩摆手,那灿烂的笑容,绚烂而耀眼。
楚凉夏同样跟他摆手告辞。
回去的路上,楚凉夏特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拐弯抹角地从殷魁那里套话。
虽然殷魁嘴比较笨,可最起码的原则还是有的,坚定只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往大方面就只字不提。
不能说的,坚决不能说。
但就他说的那点儿,也够楚凉夏乐呵的了。
……
一路回到清山别墅。
跟殷魁告辞,楚凉夏一进门,就看到满客厅的……包裹。
封子珩不知去了哪儿,客厅里找不到踪影,而包裹却多的吓人,楚凉夏纳闷是谁买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败家的自己。
嗷呜。
楚凉夏内心悲叹一声。
有的忙活了……
去卧室找了个专门拆快递的刀子,楚凉夏打开电视看《江湖传奇》,然后蹲在旁边拆包裹。
一个接一个的包裹,一箱接一箱的零食,楚凉夏第一次觉得拆包裹是这么劳心劳力的事。
她拆到十分之一的时候,封子珩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快递都是他拿进来的,所以也不意外堆得满客厅的包裹,但看着楚凉夏有气无力地拆着,难免有点儿在意。
“不看电视?”封子珩径直走到她身边。
“听着呢。”
楚凉夏划开又一个箱子。
封子珩无奈地看她,“今晚你会出来。”
“啊?”划到一半的楚凉夏,忽然抬起头,纳闷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有预告。”封子珩耸肩。
“哦。”楚凉夏点头,尔后问,“什么时候出来?”
由于剪辑的问题,就算楚凉夏看过剧本,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集,而边拆包裹边看电视,肯定也是迷迷糊糊的,剧情发展到哪儿都不太清楚。
封子珩道:“下一集。”
“子珩。”
放下刀子,楚凉夏站起身,眨着眼看他。
“嗯?”封子珩登时疑惑。
字音刚落,楚凉夏便跑了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封子珩怔了怔。
正值纳闷间,忽然见得楚凉夏抬起眼眸,满脸皆是花痴之色,“我发现你好帅。”
封子珩:“……”
忽如其来的夸赞,让封子珩有点接受无能。
半响,封子珩赞同,“我也发现了。”
“啧,”楚凉夏忽的皱眉,鼓起腮帮子,一眨不眨地瞅着他,“自恋的时候也帅。”
封子珩:“……”
这下,封子珩纵然想继续夸自己,也下不去嘴了。
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帅哥待会儿能帮我拆一下快递吗?”楚凉夏抱着他不放手,非常无耻地开始提建议。
好帅好帅。
但犯花痴归犯花痴,这么累的活儿,也得做完才行……
有楚凉夏这么一句话,封子珩权当她想要找自己帮忙,于是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口应下了,“行。”
“那,”楚凉夏一偏头,笑眯眯地提议,“先看剧。”
“嗯。”
封子珩一应声,就直接把她给提到了沙发上。
正好,今晚的第二集,开播。
以前的楚凉夏,也演过一些龙套配角,不过收视率都一般般,她那种角色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次,配角的戏份不算多,但相较于以前的戏份,那还是多了不止一两倍的。
于是,楚凉夏出乎意料的期待。
跟她一样的,还有大批知道她出演了的楚王粉……
甚至,包括封子珩。
媳妇第一次在荧幕中亮相,封子珩也很期待她的表现如何。
可惜的是,一直等到结尾,老太太才在破旧的客栈里露面。
刚到老太太林碧彤和男主宗夜明演对手戏的精彩时刻,这一集就结束了。
楚凉夏差点儿没呕出一口血来。
靠!
卡的这么准!
楚凉夏一脸麻木地站起身。
“你去哪儿?”见她一言不发地先走,封子珩及时叫住了她。
“找人要下面那一集。”楚凉夏转过身,满脸都是哀怨之色。
她自己就是剪辑师,但她差点儿忘了,剪辑的坑爹性……
她开始怀念电视台的朱主任了。
有点对不起他老人家。
楚凉夏神经质地想远了。
“……”
封子珩一挑眉,直接把她给拉了回来。
“是谁说追剧的乐趣在于每天的那两集?”
“……”楚凉夏委屈地撇嘴,却伸手朝他作揖,“正是在下。”
封子珩:“……”
这丫头绝对是受刺激了。
追自己演的剧,能追成她这样,也是奇才……
很快,楚凉夏又一次站起身。
“又去哪儿?”封子珩无奈问。
“洗澡,”楚凉夏站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本正经道,“冷静一下。”
封子珩不再管她。
待她上楼后,认命地拿起刀子,给她拆包裹。
生活用品归为一类,零食归为一类,各种乱七八糟小赠品归为一类,什么都没有丢她的,反倒是在部队里练出强迫症的封子珩,把她的包裹整理的整整齐齐的。
楚凉夏洗完澡出来,一见到那些整齐的包裹,那点哀怨的情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就是一集电视剧么,她老公这么好,其他的事不顺心点儿又没啥……
楚凉夏放宽了心。
然而,楚王粉却炸开了锅。
所谓的楚王粉,原本就是一群喜欢她颜值和人品聚集起来却又毫无凝聚力的粉丝,他们是冲着楚凉夏的神秘身份和人格魅力来的,可对于一个压根没怎么露过面的,那也谈不上多大的感情。
原本——
很多自称为楚王粉的,也是打算根据她这个角色的演技,而确定今后到底要不要成为“楚王粉”的。
于是,一看完,他们就热血沸腾了。
靠!
完美的演技!
绝对是真正的老太婆!
完全认不出那是他们的楚王!
靠,这还是新人演员吗,完全就是妥妥的老戏骨一枚啊!
《江湖传奇》的演员有一批老戏骨,也有一批新人演员,演技基本都在线,但总有一些新人演员一现身,就让人出戏的,尤其是那些刚露面没演过几次的……
不曾想,楚凉夏这一露面,完全没有任何的违和感,整个画面简直不能更协调。
那一举一动,就连一个眼神,都是戏啊!
理所当然,第二天楚凉夏起来,就见到诸位好友私戳她微博热搜话题截图。
那个热搜词叫【楚凉夏微博】。
刚给封子珩算完一卦的楚凉夏,差点儿没咬到舌头。
她开通了微博吗?
她没有啊。
于是,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有很多人都想要她开通微博……
毕竟万年不亮相的景天辰都开通了,她这个多少跟景天辰有点关系的,怎么能够放弃微博这个社交平台呢?!
楚凉夏打了个哈欠,直接无视掉了。
眼下正对网上各种喷子避之不及,一开通微博,岂不是给他们提供了绝佳场地。
她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伸了个懒腰,楚凉夏放下手机,又缩回了被窝里。
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她的手机差点儿被电话给打爆。
揉了揉眼睛,楚凉夏摸到手机,看见各种未接来电,才想起今天是微电影拍摄的日子,一拍脑门,迅速穿好衣服出门。
餐桌上摆着早餐。
林嫂和封子珩都不知去了哪儿。
她一边给戚卫国打电话,一边将餐桌上的三明治拿起来吃,然后抱着封子珩送的摄像机,匆匆往门外走去。
“去哪儿?”
刚拉开门,就听到封子珩的声音。
楚凉夏眯着眼看去,发现封子珩正从院子里往这边走来,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去拍微电影。”
楚凉夏冻得有点抖,抬手指了指肩膀上背着的摄影机。
封子珩走近,低头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直接摁住她的脑袋,把她给推进了大厅。
“约好十点,现在快来不及了。”
楚凉夏抬手,努力地想推开他的手。
“我送你去。”
将手收了回来,封子珩气定神闲地说着,然后打开了其中一个袋子。
楚凉夏还有点急,可一抬头,就发现封子珩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围巾来,抓住围巾的两边,他将其围住楚凉夏冷飕飕的脖子。
“正好,配你的衣服。”
往后退了一步,封子珩仔细打量着她,随后满意地点头。
“哪来的毛巾?”楚凉夏抬手摸了摸暖和的围巾。
“路上看到,觉得适合你,就买了。”封子珩淡淡的解释。
“……”
楚凉夏打量着他,视线有点诡异。
三天两头的送东西,见到好的就想给她买……
这日子过的太奢侈了。
“走吧。”
牵住她的手,封子珩将她往外面拉。
楚凉夏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外面没有下雪,但气温很低,冷风阵阵,阴霾遮天,可耐不住楚凉夏心情不错,每到红灯前停住的时候,她都会掏出手机来拍上几张照。
就这样,竟然都没有迟到。
虽然有点急,可还是及时赶到了。
“什么时候拍完,我到时候来接你。”将车开到破旧的房屋前,封子珩朝楚凉夏交代道。
“不用,”解开安全带,楚凉夏道,“我到时候坐朋友的车回来就行。”
“什么朋友?”封子珩警惕地问。
“不知道……有好几个都顺路。”楚凉夏耸了耸肩。
这个临时的小剧组,也有十来个人,而且都是楚凉夏的熟人,个个都有一定的交情,坐谁的车回去都一样。
对此,楚凉夏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本是想让封子珩放心的,可封子珩一想,竟是解开安全带,直截了当道,“我陪你一起。”
“哈?”欲要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
封子珩没有理她,一踩油门,就将车开到了附近停车的地方。
停好后,直接准备下车。
“你没事要忙吗?”楚凉夏叹了口气,纳闷地看着他。
“上午没事。”封子珩不紧不慢地解释。
他也很想看看,楚凉夏的朋友,到底是怎样的人。
不然,不太放心。
“……好吧。”楚凉夏迟疑地应声。
封子珩去别的剧组,她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可现在——
那些人都是熟人,而且,有很多人都在怀疑封子珩的身份啊。
如果封子珩真的跟她一起出现了,到时候封子珩没准能被他们给吃了。
楚凉夏头疼得很,但也不可能跟封子珩说出自己的担心,只得默默地拉开车门,然后跟着封子珩一起往破旧的房间里走。
------题外话------
第一卷总算快结束了,呼呼。
☆、131、炫夫的你,冷静冷静
房子很破旧,四间房,三间卧室,一间客厅,卫生间和厨房都很窄小。
跟封子琛来看房的第二天,封子琛就将场地给搞定了。
从那之后,断断续续的,楚凉夏就开始布置场地,偶尔会跟戚卫国和萧娄雨一起过来,征求他们的意见,三天前场地就已经布置好了。
只等人员到齐准备开拍。
楚凉夏跟封子珩一起进门。
“哟,来了啊。”
“还差两分钟迟到。”
“快快快,准备开始吧。”
……
里面的人立即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可说了几句之后,他们的视线就渐渐落到了封子珩身上。
黑色大衣,简单低调,却存在感极强,视线落到他身上的瞬间,似乎就难以移开眼。
正在喝水的子濯希,在听到声音渐渐安静下去后,朝门口看了一眼,差点儿没把水直接喷了出来。
靠。
BOSS怎么来了?!
这时,有人探出头,满是好奇地朝楚凉夏道:“楚楚,介绍一下,这位帅哥是谁啊?”
大家都是熟人,不一定都知道封子珩是MC的总裁,但大多都能猜到,封子珩就是楚凉夏的那个神秘老公。
耸了耸肩,楚凉夏直白了当地道:“我老公,封子珩。”
众人:“……”
嗬!
直接把老公也带过来了?!
而且——
这人怎么看都有来头的样子。
“你们忙。”封子珩立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出三个字。
话音一落,原本想要冲上去问“户口本”的人,立即偃旗息鼓。
呃,虽然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的样子,也跟楚凉夏很配的,可气场太强,跟楚凉夏截然相反,在他们看来,楚凉夏有多好相处,眼前这位就有多不好相处。
“大家都赶时间,我们直接开始吧。”
拍了拍手,楚凉夏往前走了几步,朝在场人招呼道。
众人真没把封子珩生吞活剥,自觉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开始准备着工作。
总共六个演员,子濯希算一个,其余的,除了两个扮演父母的老戏骨之外,都是楚凉夏临时凑活的。
演技,只能说过得去。
在这之前他们都仔细研究过剧本,而被萧娄雨拉过来做义工的阿萱,也提前赶到给几个演员化好妆弄好造型,直接开拍就是。
楚凉夏非常积极地将摄影机给摆好,她有一台,戚卫国也有一台,同时进行拍摄,两人都是工作狂,一开拍就将事情全部抛在脑后。
就连封子珩,楚凉夏都给遗忘了。
封子珩站在外围,偶尔会有人组团来“问候”封子珩,聊聊什么时候结婚的,聊聊楚凉夏现在的状况,不打听隐私,甚至都不问封子珩的工作。
封子珩并不反感这样的人,加上这些人义务帮楚凉夏的忙,封子珩也就多跟他们说了几句。
于是,渐渐发现封子珩并不难相处的几人,越聊越热络,封子珩对楚凉夏认识他们的事稍有好奇,问了几句,他们就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基本都是楚凉夏读书的时候认识的。
多少都是意外因素,某个场合,不相关的人,却因为某件事接触,互相都一定吸引力,理所当然的相识。
时间久了,关系自然也好。
更何况,楚凉夏素来细心体贴,对每个人都很好,且遇到麻烦事,她能帮的总会帮上一把。
在闲着的人闲聊的时候,另一边,工作的人也很是忙活。
“能重来一条吗?”
楚凉夏双手合十,非常诚恳地朝演员们提意见。
“行。”
“可以。”
演员们都应了。
于是,楚凉夏和戚卫国将他们召集起来,开始一一讲解戏份。
这里改如何,那里需要改进,哪里加点动作比较好,这边可以适当来点愤怒的情绪……
演员们也不恼不怒,就算是俩偏老的演员,都笑眯眯地听着俩年轻人的讲解,偶尔会跟他们讨论几句,提出针对性的意见,然后商量地来解决存在的问题。
气氛和乐融融,导演虽然苛刻,但是不骂人,演员认真负责,好脾气地拍了一条又一条,拍戏时甚至都不存在忘词的现象。
跟那几人聊天时,封子珩的视线时不时落到楚凉夏身上。
他见过楚凉夏在《夺魂者》剧组拍戏的模样,多少有点儿假象,她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乖巧而伶俐,跟任何人礼貌的打招呼,但在他看来,就是她最初跟他相识的模样。
你挑不出她任何的差错,但是,她也没跟你展现出真正的自己。
可——
眼下,却有不同。
楚凉夏跟这些人在一起,似乎没有任何束缚,虽然礼貌和好脾气不变,可跟人相处起来却多出了点随意,她不需要任何的假象,所有行为都自然而然。
……
一直到中午。
由于这里的人时间都不定,各有各的工作,所以拍摄的时间很紧张,连午餐都来不及去吃。
于是,封子珩在给他们都定了份外卖后,才跟楚凉夏告别离开。
“路上注意安全。”
站在门口,楚凉夏朝封子珩摆手。
封子珩看了她几眼,然后才收回视线,离开。
“乖,晚上就能回去了啊。”
子濯希象征性地安抚了一句,然后直接把楚凉夏给拖进了屋。
早点拍完早点了事,她的对象还没着落呢,楚凉夏跟封子珩就使劲喂她狗粮,简直不能忍。
但是,两人刚进屋,其余人就往这边凑了过来。
“听你老公说,你们俩认识两个月就结婚了,够速度的啊。”
“封子珩,MC的总裁是吧,还是那个封家的人……没见有消息传出来啊,不会是隐婚吧?”
“楚楚老公背景很大吗?”
“简直大了去了。”
“上次谁在群里说没钱举行婚礼来着,小富婆,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楚凉夏:“……”
得!
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不敢欺负封子珩,就开始从她身上下手了啊。
“戚导!”
轻咳一声,楚凉夏抬高声音,朝戚卫国喊着,然后努力突破人群,朝戚卫国那边努力冲过去。
然而,好几人都拉着她,硬是要让她交代个清楚。
楚凉夏欲哭无泪。
最后,还是戚卫国觉得他们闹腾,耽误时间,才吼了一声,将他们给吼回原位。
楚凉夏立即跑到冷面煞神戚卫国身边,就跟得到个保护伞似的。
好在,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封子珩订的外卖送到的时候,这群闹腾的小伙伴,也不再折腾楚凉夏,疯狂的去抢了外卖。
“我去,大手笔啊!”
“有荤有素,简直贴心!”
“这家饭店似乎挺贵的吧,果然土豪出手就是不一样……”
看着这帮人疯狂抢外卖的模样,楚凉夏琢磨了下,以后几天都给他们找几家好的店子订外卖。
反正毕天佑这个土豪金主赞助的钱,至今分文没动……
真砸在吃的上,都不能花完。
*
上午经过一番磨合,下午拍戏就顺利很多,进度快的难以想象,原本计划三天拍完的微电影,一天就拍完了近半。
只是,时间也有点晚。
近八点的时候,临时剧组才收工。
中途封子珩给楚凉夏打了个电话,问了下他们结束的时间,于是晚上他们又得到封子珩订的免费晚餐。
临走的时候,好几个人强调,一定要楚凉夏回去跟封子珩道声谢。
楚凉夏嘴上应了,但一坐上子濯希的车,就将这事抛在脑后。
“牧大神推荐的剧本,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打了个哈欠,楚凉夏懒懒地朝子濯希问道。
“答应了啊。”子濯希开着车,理所当然道。
“……”
楚凉夏诡异地扫了她一眼。
“啊呀,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克服心理障碍了。”子濯希摆手道。
“……”沉默了下,楚凉夏无奈,“我是觉得你准备的时间太短了。”
“没办法啊,我当晚就迫不及待想答应来着,一直忍到第二天才开的口呢。”
“熬夜把剧本看完了?”
“嗯……”子濯希弱弱道,甚是心虚。
她也觉得自己太急切了。
不知道牧亦清看出来了没有……
“行,有个情报跟你说。”楚凉夏从包里将手机翻出来,低头出声。
“你说。”
“年前,爷爷……也就是封老爷子,”楚凉夏漫不经心道,“唔,过寿。”
“然后呢?”
“牧亦清应该会去,你要不要一起?”
跟封子珩发了条“上路”的信息,楚凉夏才偏过头来,朝子濯希提出邀请。
“哈?”子濯希差点儿就踩了刹车,她看了看楚凉夏后,坐直了身子,“封家的人过寿,很少有办寿宴的吧,基本都是家里自己解决的。”
有关这点,子濯希还是知晓一二的。
想抱封家大腿的,那可是数不胜数,可封家的支脉不少,就最有底蕴的封渊这一家,向来都是京城神秘家族的典范存在。
从来不张扬,家里有什么事,都不向外界公布,似乎与上流社会隔绝似的。
也只有封子琛,才在圈子里活跃一点儿。
但是,封子琛虽然被戴上“纨绔”的称号,相对于阵阵的纨绔子弟来说,还是很低调的。
楚凉夏的意思是,封家要开启向外界沟通的大门了?
“嗯,这次也是,爷爷说在家吃顿饭,”楚凉夏解释,“不过,牧亦清是婆婆的侄子,平时也常来封家,听说他这次也会到。”
“……”
子濯希沉默了下。
然后,猛地踩了刹车。
她偏过头,惊讶地朝楚凉夏喊:“意思是,牧亦清跟封家有关系?!”
“我以为你多少知道点。”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子濯希:“……”
靠!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连楚凉夏的婆婆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心里稍稍一紧,子濯希连忙问道:“我是不是要讨好下未来姑姑,还有,你婆婆好相处吗?”
“不是很好相处,但她不会面上跟你闹翻。”楚凉夏回答的极其实诚。
真的不好相处啊,如果不是有封子珩暗中解决,背地里指不定给她使多少绊子呢。
尤其,子濯希跟她是朋友,不知道牧英英会不会因此迁怒。
“我去!”吐槽一声,子濯希有点担心楚凉夏的处境,于是继续问道,“那你公公他们呢?”
想了想,楚凉夏直白道:“除了婆婆,都挺好的。”
封家的人,没有接触过,或许会觉得神秘莫测,可真正去接触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是真的不一样。
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兄弟姊妹都很和睦,跟亲戚来往不密切,但关系还是挺好的,长辈们也都很理解小辈,给他们最大的自由和谅解。
在楚家,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还行。”
子濯希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过,楚凉夏那不好应付的婆婆是牧家的……
这一点,还是让她挺头疼的。
“乖,先搞定牧亦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楚凉夏笑眯眯地挑眉,“开车。”
“行吧。”
面对这个艰巨而艰难的任务,子濯希认命地叹了口气。
就试试这最后一次吧。
等这部戏拍完,如果还是看不到任何机会,她估计会就此放弃了。
……
子濯希开车素来很小心,加上是明星的缘故,开车真出了问题,还会影响事业。
再者,车技就那样。
于是,送楚凉夏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楚凉夏为她的效率感慨了一声,临走告别的时候,还特地交代了一句,明天让子濯家的司机接送她得了。
倍受打击的子濯希,恹恹地应了。
末了,看到她颇为沮丧的表情,楚凉夏又道:“拍完微电影,过来吃饭。”
“好。”
子濯希立即恢复精神。
“……”
楚凉夏嘴角一抽,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才进了门。
子濯希欢喜地开着车离开。
楚凉夏回到客厅的时候,封子珩正坐在沙发上看军事节目。
也有等她的意思。
“吃夜宵吗?”
一见到她回来,封子珩径直朝这边走来,把她背着的摄影机接过来。
“有夜宵?”
“林嫂煲了汤,还有热粥。”封子珩解释道。
“我去看看。”
楚凉夏一喜,转身就朝厨房走。
然而,刚走一步,就被封子珩抓住后领,一步步地拉了过来。
“去坐着,我给你拿过来。”
“好。”
点了点头,楚凉夏也不跟他客气。
大步走向沙发,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直接在茶几上找零食。
封子珩只保证一日三餐,水果偶尔会吃一点儿,零食基本不会去碰,所以网购和超市买回来的零食,基本都是楚凉夏自己解决的。
同时,在封子珩的监督下,楚凉夏加强了锻炼,三餐的饭量有所增长不说,就连体重都没有任何变化。
对此,楚凉夏是很满意的。
吃了几颗葡萄,楚凉夏听到后面有动静,抬眼去看,发现封子珩已经将汤和粥端上了桌。
楚凉夏立即放下葡萄,起身朝那边跑过去。
“对了,”拉开椅子坐下来,楚凉夏仰头看着封子珩,“后面两集,你看了吗?”
“看了一集。”封子珩淡声回答。
“诶?”
斜眼看她,封子珩把碗筷摆到她面前,“你后面没出现了。”
“……”
楚凉夏顿时哑言。
这家伙……
还真是不肯多看一眼。
“演得怎么样?”楚凉夏兴致勃勃地问道。
“很好。”封子珩在一旁坐下来,非常正经地点头。
手肘放到桌上,楚凉夏朝他靠近些许,眨着眼颇为期待地问道:“跟其他人比呢?”
“都没你好。”封子珩直白了当。
“……”沉默片刻,楚凉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叫盲目。”
想了下,封子珩认真地点头,“有点儿。”
“……”
楚凉夏嘴角一抽,跟他有点聊不下去。
顿了顿,楚凉夏转移话题,“子濯呢?”
“没你好。”封子珩回答得很快。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楚凉夏的身上,至于其他的人,在他看来都是配角,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草草带过了。
至于剧情什么的,他基本都不在乎。
反正也没看全剧。
在他看来,确确实实,所有人都不如楚凉夏演得好。
楚凉夏被他捧得太高,好在自己比较有自知之明,没有顺着他的夸赞讲下去,默默地低下头去喝汤。
……
晚上,有关楚凉夏“老太婆”的演技,又在网上热闹了一阵。
有好几个在《夺魂者》里跟楚凉夏合作过的老演员,都像是背地里沟通好了似的,在网上对楚凉夏的演技进行了一定的认可,顺带宣传了一把即将全剧杀青的《夺魂者》。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楚凉夏,在看到网上的消息后,觉得那几个老戏骨都是为了给《夺魂者》打广告来的,夸奖她只是客气,于是也没真到飘飘然的地步。
真若算起来,她入行的时间很长了,可真正的荧幕作品却不多,《江湖传奇》是她第一次的亮相作品。
区区一个龙套,被这么多人认可,完全是意料不到的事。
可是,纵然不可全信,见那么多人肯定,楚凉夏还是挺高兴的。
于是,接下来微电影的拍摄,不知道多有热情。
而——
原本计划改善临时剧组伙食的楚凉夏,手里拿着土豪毕天佑给的一笔资金,硬是没有地方花。
封子珩将剧组伙食全包。
剧组没空,他就点外卖,剧组有空,他就订附近饭店的包厢,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三天的拍摄时间,让这个临时的剧组,恨不得拍摄的更长一点儿。
免费的三餐啊!
而且完全不简陋,任何剧组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伙食。
杀青的那个晚上,封子珩特地赶过来一趟,请他们去高府吃了一顿饭。
那时的楚凉夏,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羡慕嫉妒恨。
饭吃完,楚凉夏跟封子珩一回去,果不其然,看到群里在各种叫嚣,议论楚凉夏嫁了多好一个老公。
同时,各种艾特她,表示下次还有微电影,一定要叫上他们。
对于朋友肯定自己老公这一事,楚凉夏也表现的很积极,在群里大肆夸赞封子珩,过了一阵,众人全然受不了,直接把她给踢出了群。
楚凉夏委屈地一个个私戳,结果这群家伙像是约定好了似的,完全不搭理她。
就连子濯希,过了大约十分钟,才跟她回了一句——
【他们说,明天再把你拉进来,你先冷静冷静。】
于是,楚凉夏颇为抑郁地把手机放下了。
……
微电影拍摄完,对于楚凉夏来说,不过是开始。
她又开始重操旧业。
微电影不长,加上是她自己拍的,所以剪辑的活儿全部交给自己。
整整一周,她都呆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按照上班的时间严格作息。
由于太忙,连给封子珩的“每日一卦”都给忘了。
好几次,封子珩都想让她去休息,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可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封子珩也无奈,正好有点忙,见她每天都给自己安排一定的休息时间,也就没有再劝她。
一周之后。
由楚凉夏制作的首部微电影初步完成。
她将视频发到【楚王工作室】里的每一个人。
陆续的,又有意见渐渐反馈出来。
楚凉夏花了几天的时间,把他们的意见进行整合,然后重新做改动,终于得到参与人员的一致好评。
也就这桩事解决后,楚凉夏接到封子琛的电话,才意识到——
封子珩的生日快到了。
“凉夏,你给我哥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封子琛偷偷地打听道。
一拍脑袋,楚凉夏总算是意识过来,“今天几号啊?”
“23。”
“你哥生日是26吧。”
“嗯。”封子琛应了一声,随后狐疑地问,“你不会是到现在还没准备吧?”
“唔……”
楚凉夏没有正面回答。
于是,封子琛几乎能把答案确定了。
上个月月底就在问他封子珩的生日,他还以为楚凉夏早就准备好了呢,结果——
啊哟。
真不放心把他哥交给她啊。
“你准备的是什么?”停顿了下,楚凉夏问道。
“一辆车。”封子琛不假思索地回答。
“……”
楚凉夏的嘴角狠狠一抽。
哥哥生日,弟弟送一辆车……
也是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
“你呢,有想法了没?”封子琛问着,可一顿,又幽幽的提醒道,“先说好啊,我哥不喜欢手表。”
“迷彩服呢?”楚凉夏只手托着腮帮子,思绪渐渐飘远。
“……你觉得他缺么?”封子琛悠悠然反问。
“不缺。”
楚凉夏默默叹息。
这时,隐隐听到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封子琛的声音,“你先想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好。”
楚凉夏应声,然后把挂了电话。
一放下手机,她就拉开书桌的抽屉,把里面的一堆画纸全部翻了出来。
月初的时候,她是想给封子珩送一本自制的书来着,里面全部都是封子珩的画,有卡通的,也有肖像画。
画的是差不多了。
可要命的是,她最近太忙,把这事给忘了,排版和印刷都需要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楚凉夏三分钟考虑。
然后,楚凉夏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个电话号码。
对方叫浅浅,真名不详,微博上认识的漫画家,很火,她们开始用私信聊天,后来就加了微信,半年前她们交换了电话号码,但至今没有见过面。
偶尔会聊上几句,楚凉夏也会将自己画的给她看,一般来说,对方会委婉提意见,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浅浅大神。”
电话那边一接通,楚凉夏就连忙喊了她一声。
那边沉默了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颇为惊讶地问:“楚楚?”
“哎。”楚凉夏应声。
“还以为打错了呢,”那边传来一阵轻笑声,尔后,对方敏锐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顿了顿,楚凉夏有点不好意思道:“有个事想问问你。”
“哈,你说吧。”
浅浅语调很轻松,似乎心情很不错。
楚凉夏将自己这边的事大概说了一下,由于不了解书籍的排版和印刷工作,所以,问了一下,在26号之前,自己能不能搞定。
“噗。”那边听完,轻笑一声,却转移话题地问道,“你结婚了?”
“呃……”楚凉夏稍作停顿,倒也不隐瞒,“对。”
“排版需要点时间,你会排版吗,或者说认识会的人?”浅浅笑着问道,声音柔缓好听,没有任何紧张感。
“……我现在学来得及吗?”
楚凉夏汗颜地问。
有钱能使鬼推磨,想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不过,不知道能否快速联系,她倒是想自己试试。
“唔,”那边想了想,随后道,“你先等等。”
她的话音一落,那边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应该是在跟一个男人交流。
隐隐的,大概能听清在讨论时间。
没一会儿,她又接通了电话。
“这两天正好有空,你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吧,我到时候给你排,印刷厂那边我给你交涉,25号应该能拿到。”
“会不会太麻烦了?”楚凉夏迟疑道。
虽说跟人认识有一段时间,可跟现实生活中见过的,确实还存在点生疏感。
本就是问问,对方直接把事情给她办好……
楚凉夏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不算麻烦,一桩小事而已。如果你真过意不去的话,要不然,25号我亲自把书给你送过去,到时候你请我吃饭?”浅浅的声音缓缓的,说完,又问道,“你是在京城吧?”
“嗯。”
楚凉夏应声。
“那就这样决定了,”那边爽快出声,“你待会儿把画的扫描给我就行。”
“谢谢。”楚凉夏感谢了一声。
那边很快挂断电话。
楚凉夏看着手机,有点儿发懵。
她要不要先把印刷费先付了啊?
想了想去,她心里还是觉得奇怪,便直接给凌西泽打了一通电话。
说了下浅浅的情况,并征求凌西泽的看法。
全程听完,凌西泽心不在焉地问道:“自愿帮你的人,不是很多么?”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我还没跟她见过面呢。”
“有她的照片吗?”
“嗯。”楚凉夏应着,然后在电脑里把照片找出来,发送到了凌西泽的邮箱。
过了会儿,凌西泽道:“她的话,没问题。”
“你认识?”楚凉夏错愕问。
停顿片刻,凌西泽悠悠的来了一句,“毕天佑的表妹。”
楚凉夏:“……”
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凌西泽也是隐隐记得毕天佑有个漫画家妹妹,听到楚凉夏这么一说,隐隐觉得名字有点儿耳熟,所以才找楚凉夏看照片的。
以前见过几面,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人一直这么好?”楚凉夏纳闷地问。
“跟毕天佑志趣相投。”凌西泽颇有深意地解释道。
“……”
楚凉夏秒懂。
毕天佑也是这种喜欢管闲事的,对于朋友的事情,一向都是能帮则帮。
于是,就这么放下了心。
解决完一件事,凌西泽意味深长地出声,“我生日也快到了。”
“不是明年吗?”楚凉夏问着,差点儿就翻出日历了。
“离明年还远吗?”凌西泽不紧不慢地反问。
“……”
现在才十二月末,凌西泽的生日在三月!
楚凉夏简直无力吐槽。
然而,嘴上却笑眯眯地说着,“那圣诞礼物呢?”
“封子珩有吗?”凌西泽问。
“有。”楚凉夏刚打算去买来着。
“那就要。”
楚凉夏:“……”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傲娇了。
*
跟凌西泽通完电话,已经到中午了,林嫂来书房敲门喊她吃饭。
然而,楚凉夏刚站起来,就见到陈嫂打来的电话。
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大小姐。”陈嫂语气沉重地喊她。
“陈嫂。”楚凉夏喊了一声,随后问,“是不是家里又出问题了?”
“没,没有。”陈嫂连忙道,“就是刚刚老爷说,想让你元旦回去一趟。”
楚凉夏沉默了下。
跨年结束后,离过年也不远了。
楚云啸是很爱面子的人,一家团聚的时候,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不在家。
这一点,他很成功地继承了他爸定下来的规矩。
也就是说,就算楚云啸等人再怎么不喜欢楚凉夏在家,在过节的时候,尤其是家里可能有人来串门的时候,都会要求两个女儿在场。
若是寻常日子,楚云啸也可以用“女儿在外工作”来搪塞,可现在这种借口也没法用了。
估计,这一次回去,得春节过后才能离开楚家。
仔细想了想,楚凉夏才道,“我过两天给他打电话。”
陈嫂犹豫了。
片刻后,陈嫂沉沉的叹了口气,“大小姐,你在外面,过的怎么样?”
楚云啸和柳如慧不担心楚凉夏,可陈嫂却时不时牵挂一下这孩子。
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前阵子听说进了娱乐圈,也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
好几次都想给楚凉夏打电话,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问她。
只有在楚云啸有事找楚凉夏,而且拉不下脸主动给楚凉夏打电话的时候,陈嫂才有理由找她。
不知为何,听到陈嫂这样一问,楚凉夏竟是鼻子有点发酸。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随后笑着道:“我过的挺好的,有吃有穿,还有人伺候,什么都不用愁。”
“真的?”陈嫂惊讶地问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喜。
“真的。”楚凉夏认真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陈嫂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眉目微动,楚凉夏眼睛也有点发酸。
她背过身,面对着书桌,然而,站在书房门口的林嫂,却将她轻轻颤抖的肩膀,全然看在眼底。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听到楚凉夏各种保证自己现在的生活,林嫂便忍不住叹息。
这孩子,估计以前受过不少的委屈。
不然,怎么会这么暖呢?
摇了下头,林嫂转身离开,打算去厨房再给她炒两个菜。
……
下午。
吃饱喝足的楚凉夏,打电话给杜离,让他下次去楚家的时候,帮忙给陈嫂塞点钱。
打完电话后,她差点儿没把《夺魂者》杀青后结算的片酬全部打过去。
后来一想,太多了陈嫂可能不会接受,于是就适当地转了些。
收到她的转账后,杜离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姐。”
“还有事?”
“你什么时候把你跟封子珩结婚的事告诉楚家?”杜离愤愤地问。
意识到不对劲,楚凉夏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杜离知道楚凉夏和封子珩结婚,也是通过封馨宁,还好当时第一时间找楚凉夏报喜,楚凉夏让他绝对保密,不然,杜家和楚家,甚至外界,现在全都知道这件事了。
“我姐最近经常去找柳舅妈,我几次去楚家,都听到她们在说你的坏话。”杜离咬牙切齿道。
难听的话,他都不想跟楚凉夏转述了。
都不是些什么善意的言论。
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女人凑在一起,就是喜欢扯一些乱七八糟的。
平时也没见楚凉夏随便议论啊?!
“随便他们,”微怔,楚凉夏回过神来,道,“快过圣诞了,想好给馨宁送什么了吗?”
踌躇了下,杜离为难地问:“这种节日,一定要送吗?”
挑了挑眉,楚凉夏笑问:“你又想让她跟你闹分手?”
“我只是觉得麻烦……”杜离弱弱道。
“下午有空吗,”楚凉夏摁了摁眉心,“我正好要去选礼物,一起吧。”
“有空有空。”
有表姐这等高手帮忙,杜离忙不迭的应声。
没空也得有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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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就是觉得这世上好多好人,楚凉夏就是那么幸运,遇到了不好的家庭,但遇到了很多很多好人!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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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盛宠第一狂妃》
简介:
她歹毒,她狂妄,她放肆;
他爱慕,他欣赏,他纵容!
她狡猾,她奸诈,她嚣张;
他偏袒,他娇惯,他姑息!
世人皆道:“好好好!好一对骄奢淫逸、无法无天的才子佳人!”
仇敌皆道:“真真真!真乃是阴险毒辣、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史书云,玉颜艳春红,风姿尽展;野史云,至死二人都不肯相离半步!
她是他的劫数亦是盔甲,倾尽心血,颠覆江山,只为她嫣然一笑。
☆、132、两弟相争【公布群】
跟刘宇约好地点,通完电话,楚凉夏就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封子珩不在,楚凉夏也懒得找殷魁,平时封子珩给了她一辆车的车钥匙,她偶尔开出去买点东西,于是今天出门也是自己开车。
跟林嫂说了一声,楚凉夏便开车出门。
一路来到跟杜离约好的商场。
刚将车停好,就接到杜离的电话。
“姐,你到了没?”
“到了。”楚凉夏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我路上遇到点儿事,要待会儿才过来,你先逛着吧。”杜离声音有点着急。
“好,”下意识应声,可转念一想,楚凉夏又问道,“什么事?”
那边声音有点混杂,片刻后,杜离才解释道:“遇到个孕妇,好像要生了。”
“……你忙吧。”
楚凉夏默默汗颜,交代他不要着急,然后才把电话挂了。
拿着包,楚凉夏抬眼看了眼商场,直接走了进去。
圣诞节礼物,需要买的东西有点多,不过每年都这样,她大概列了一张名单,基本只要选就行了。
吸取往年的教训,她买的都是比较小的物品,但买到一半就有大小十来个袋子,倒是比较壮观。
天色将黑之际,她接到杜离的电话,正好把买的东西都放回车里,然后才去接杜离。
“姐!”
一到门口,就见杜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孕妇情况怎么样了?”打量了他一眼,楚凉夏直接问道。
“不知道,”一站定,杜离就直喘气,断断续续道,“还在生吧,交给她老公了。”
“嗯。”
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没买东西吗?”
注意到她两手空空,杜离错愕地问道。
“放车里了,”楚凉夏说着,把购物单给拿了出来,扫了眼下面需要买的东西,然后看了看杜离,“想好买什么了吗?”
“这个……”
杜离为难地抓了抓头发。
还真没想好。
“姐,你一般送什么礼物啊,或者你喜欢收到什么礼物?”杜离殷勤地说着,把问题直接抛给了楚凉夏。
楚凉夏偏头想了想,随后道:“只要是礼物都行。”
“……”
杜离默然地看着她。
如果封馨宁跟楚凉夏一样就好了……
他记得,上半年封馨宁生日,他询问了好些人,最后买了一双运动鞋,结果被骂的狗血喷头,说没有半点诚意。
杜离还蛮无辜的。
“你可以录几首歌做成光盘给她,不过现在是来不及了。”楚凉夏一边说着,一边往商场里面走,“前段时间看她很喜欢一款衣服的,还有……”
根据楚凉夏对封馨宁的了解,楚凉夏说了很多提议。
杜离听得一愣一愣的。
楚凉夏把封馨宁的喜好知道的一清二楚,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压根就不知道的!
靠!
一听完,杜离感慨地骂了一声,然后盯了楚凉夏好半响。
他亲姐怎么就没有楚凉夏一半的细心呢?
“自己选吧。”耸了耸肩,楚凉夏征求他的意见。
“那,”杜离仔细想了下,随后道,“买首饰好了。”
点了点头,楚凉夏领着他去买封馨宁提过的一款项链。
买礼物,当然得投其所好。
楚凉夏比较关注他人的喜好,所以选择礼物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只是卡里的资金有点吃紧而已,不过都到年底了,花销大一点儿她也能接受。
唯独……封子珩啊。
这家伙的喜好,完全是她触及不到的。
她只能估摸着来。
封馨宁看中的那款项链比较贵,可杜离不知怎么的,似乎终于开窍了,咬了咬牙,把近一个月的生活费和演出费砸了进去。
虽然出身富贵,可毕竟还在读书,没什么经济能力,只能平时唱个赚一点儿,平时家里宠他,生活费基本都不用担心,但买奢侈品的话,还是要斟酌一下的。
不过,为了讨女朋友欢心,他也只得做了。
买了封馨宁的圣诞礼物,杜离又在楚凉夏这里取经。
楚凉夏一边选着礼物,一边帮他安排圣诞节的行程,最后天彻底暗了下来。
她接到封子珩的电话。
“在家吗?”封子珩清凉的声音传来。
“没有,跟杜离在外面买东西。”楚凉夏走出了店,解释道。
“嗯,”封子珩应声,“学校有个聚会,要晚点儿才回去。”
“行。”
没有多想,楚凉夏直接应了。
没聊几句,封子珩似乎有点忙,于是两人挂了电话。
“姐,我们吃完饭再回去吧。”
提着大包小包的杜离,走至楚凉夏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放下手机的楚凉夏,偏了偏头,耸肩问道:“你请客?”
“行!”
杜离不假思索地点头,脸上笑容极其灿烂。
楚凉夏无语地看了看他。
然后,打电话给林嫂,说是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林嫂再三确认她会在外面吃之后,才挂了电话。
楚凉夏把购物单再次拿了出来。
一一地将买好的礼物划掉,最后还剩下三件没有买齐的。
沉思了下,楚凉夏抬眼看向杜离,“现在几点了?”
“不到七点。”
杜离看了下表,快速地回答。
点头,楚凉夏挑眉道:“还差三件,一起买了吧。”
“好。”
对此,杜离没有任何意见。
他一直喜欢围着楚凉夏转悠,而且楚凉夏帮他出谋划策的,不知道比那些损友的意见好到哪儿去了,简直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么点小事,他自然不会在意。
于是,楚凉夏就让他再辛苦了点儿,提着大小各种袋子,又去将剩下的三样给买好了。
等买完之后,已经快八点了。
楚凉夏摆了摆手,带着杜离上车。
“去哪儿吃?”
刚上车,楚凉夏就开始征求杜离的意见。
杜离迷茫了下。
然后,直白地朝楚凉夏道:“这地儿我不熟,姐你看着办吧。”
“好。”
楚凉夏耸肩,自己做了决定。
她对经常逛街购物的地方,基本都很熟悉。
这里就在京城大学附近,那边的小吃都很好吃,在校时经常跟人过来转悠,加上水云间也离这里不远,自然再熟悉不过。
询问了下杜离的口味,楚凉夏决定带他去吃烤肉。
杜离低头给封馨宁回着信息,一点儿都不介意地应了。
八点整。
楚凉夏跟杜离来到一家店门口。
然而——
刚到门口,就听到后面传来颇为疑惑地声音。
“姐?”
楚凉夏顿了顿。
朝一脸懵逼的杜离看了一眼,然后才想到声音挺耳熟的,于是转过身朝后面看去。
就在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站着郎林和温玖儿。
中间,相隔三个阶梯。
郎林立在那里,黑色大衣,身材挺拔,在来往之人中比较突出,温玖儿见到楚凉夏,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脸蛋冻得通红,正戴着厚厚的手套朝楚凉夏摆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楚凉夏的名字,乖巧地喊了一声“楚姐姐”。
“我说,”未灯楚凉夏说话,杜离就往前走了一步,一脸莫名地看着楚凉夏,拧着眉头问道,“你又从哪儿弄来个弟弟?”
这小子也是的,乱认什么姐姐啊?
听到杜离的话,郎林的脸色稍稍一冷,凝眸朝杜离扫了过去。
杜离也不甘示弱,迎上他的视线,满是挑衅和傲慢的味道。
郎林视线愈发冷然。
这时,楚凉夏将包放到肩膀上,解释道:“他是郎林。”
“哈?”杜离立即收回视线,愣怔地盯着楚凉夏,半响,才怔怔地吐出几个字,“那个郎林?”
“嗯,那个郎林。”
楚凉夏点头,轻描淡写地回应。
杜离:“……”
靠!
不是说郎林自幼被郎溪苑带走了吗,郎林又是怎么跟楚凉夏“勾搭上”的?!
而且,这小子——
那眼神,真特么看不顺眼。
“你们俩也来这里吃饭?”
楚凉夏看着郎林和温玖儿,语气柔和地问道。
“嗯!”
温玖儿用力地点头。
可一想,又怕楚凉夏误会,也怕郎林不开心,于是连忙解释:“上次我的腿……是他送我回家来着,所以想请他吃顿饭。”
原本半个月前,温玖儿就开始邀请郎林了的。
可是,一直到现在,郎林觉得不耐烦了,才答应下来。
楚凉夏看了他们几眼。
郎林丝毫没有跟温玖儿靠近的意思,连站在一起,都要隔开一定的距离,温玖儿低声解释的时候,郎林也是不动声色,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更不用说欣喜。
于是,楚凉夏问:“要不,一起吃顿饭吧,杜离请客。”
“诶?”
温玖儿惊讶出声。
郎林倒是没有任何的停顿,“好。”
“我?”
杜离夸张地指了指自己。
他凭什么要请这个冷冰冰、不懂礼貌的表弟吃饭?!
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对了,他叫杜离。”
楚凉夏似乎这才想起介绍他们。
之后,又介绍了下朗林和温玖儿。
温玖儿倒是乖巧地跟杜离打了声招呼,可郎林却闲闲散散的,完全没有跟杜离说话的意思。
杜离一甩手,直接进了饭店。
楚凉夏朝两人招呼一声,随后也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吃饭的已经很少了,饭店纵然再受欢迎,也没有几桌人。
几人选了一张四人桌,在落地窗旁吃饭。
“姐,你看看想吃什么。”一拿到菜单,杜离就将其递给了楚凉夏。
“好。”
楚凉夏接过菜单。
刚想将菜单交给郎林和温玖儿,就听得杜离在一旁道:“姐,你要不要喝饮料啊,想喝什么?”
微顿,楚凉夏回答:“喝水就行,问问他们俩吧。”
“……”杜离看了对面一眼,然后立即将注意力放到了菜单上,“你先点菜,我记得你挺喜欢吃里脊肉的,要不多点两份吧。”
“……”
楚凉夏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怎么了?
纳闷地动了动眉,楚凉夏随手划了几个勾,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温玖儿和郎林。
郎林没有动,倒是温玖儿客气地接过,也很客气地就点了一样。
“郎林呢?”
眼见着毫无反应的郎林,楚凉夏不由得问了一句。
“随便。”
郎林淡淡道,声音有点疏离。
楚凉夏无奈地将菜单交给了杜离,可等杜离点好之后,餐桌的气氛忽然就变得诡异起来。
杜离一直在找她说话,有的没的一顿乱扯,虽然这小子以前就很活跃,可也没到这种地步,楚凉夏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在餐桌上,杜离压根没怎么跟郎林说过话,似乎在针对一般。
可楚凉夏怎么想,都不知道这针对是从哪儿来的。
同样的,郎林也没有跟杜离主动说过话,一直安静的坐着,也只有温玖儿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偶尔答上几句。
楚凉夏有点郁闷。
当肉和蔬菜被端上来后,楚凉夏站起身。
“我先去趟洗手间。”
“哦。”
坐在外面的杜离,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然而,走出位置的楚凉夏,却扫了他一眼,“你也一起。”
“哈?”
那一瞬,杜离差点儿忘了自己的性别。
楚凉夏去洗手间,也喜欢拉个人一起去吗……
很快,楚凉夏一本正经道:“这家店洗手间的灯坏了,我怕黑。”
“好吧。”
单纯无心机的杜离,点了点头,毫不怀疑地应了。
很快,楚凉夏就跟他一起去了洗手间。
但是——
一到门口,杜离就看到明晃晃的灯,整个人一愣一愣的。
走在前面的楚凉夏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他。
随之顿住脚步,杜离纳闷地看着她,“姐?”
“你针对他做什么?”楚凉夏挑眉问道。
这下,就算单纯如杜离,也知道楚凉夏找他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哪有?”杜离嘴硬地反问。
“嗯?”
楚凉夏双手放到衣兜里,神色严肃了不少,就连视线都多出几分严厉。
杜离心虚了,秒怂。
“我不喜欢他。”杜离哼了哼。
微微凝眉,楚凉夏道:“我不记得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不是一定要做了过分的事才招人讨厌。”杜离双手环胸,闷声道。
“你又不是小孩。”
后退一步,楚凉夏打量他两眼。
“我也纳闷了,他跟你很熟吗,你干嘛护着他?”
杜离有点儿生气,语气也变得愤懑起来。
“他是我弟。”楚凉夏耐着性子解释。
“我也是你弟啊!”
“……”嘴角微抽,楚凉夏无语地问,“逻辑呢?”
“他从小就被舅妈带出了楚家,舅妈重男轻女,什么时候把你当女儿看过?你呢,在楚家,白眼没少挨吧?委屈没少受吧?”深吸一口气,杜离愤愤道,“你们都是同一个爸妈生的,凭什么他从小就被舅妈呵着护着,你就要在楚家受委屈?!”
楚凉夏看着情绪激动的杜离,一时无言。
她没想到,杜离针对郎林,竟然是这个原因。
杜离越说越气,及时住了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一直都为楚凉夏觉得不值。
都是楚家的女儿,楚凉夏从小在楚家的待遇,他都看在眼里,楚思秋自幼任性惯了,从懂事起就在柳如慧的“教导”下,一直欺负楚凉夏。
处处给楚凉夏找麻烦。
他知道自己舅舅是什么人,偏心的很,估计是对郎溪苑的怨恨太深,连带着恨上了楚凉夏,以至于很少给楚凉夏好脸色看。
可是——
楚家三个孩子,楚思秋在爸妈的呵护中长大,郎林在郎溪苑变态的保护下长大,楚凉夏呢?
楚凉夏走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得来的。
楚家除了一步步地紧逼她,就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条件和机会。
“郎林他,”张了张口,楚凉夏无奈叹息,“也挺可怜的。”
“再可怜,他妈会饿着他冻着他,连最基本的衣食都没有保证吗?”杜离刚消的气,再一次蹭蹭冒了起来。
“都过去了,而且,”楚凉夏抓起他的手腕,笑容干净柔和,“这些事跟郎林没有关系。”
杜离低头看着她,心情依旧是烦躁,但不可否认的是,楚凉夏说的也挺对的。
造成这种不平等待遇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长辈们的偏心。
与此同时——
站在拐角处的郎林,悄无声息地离开。
见杜离的气焰一点点的消散下去,楚凉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吃烤肉。”
“行吧,”杜离不情愿地点头,可跟楚凉夏回去的路上,又忍不住地问,“那你跟他经常见面吗?”
“没有。”
楚凉夏偏头看他,声音跟哄小孩子似的。
“关系好吗?”
“一般。”
“那……”
短短几十秒的路程,被杜离生生拖到两分钟,期间对楚凉夏和郎林的关系问了N个问题。
最后,确定楚凉夏和郎林关系比不上跟他之后,才将心给放了回去。
反正那小子,他就是看不顺眼。
只不过,在正式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收敛了点儿,没有太过针对郎林。
尤其——
是在听温玖儿说,他们都在京城大学上学后。
杜离表示很受打击,然后送给了郎林五分钟的冷眼。
郎林直接将他给忽略了。
甚至,还主动跟楚凉夏聊了几句,干扰他找楚凉夏的谈话。
楚凉夏懒得搭理他们俩,说了几句后,就专心去吃自己的烤肉了。
反正杜离也不存在恶意,顶多就是为她打抱不平而已,郎林的话,她不算知根知底的,可看表现,也应该没有被杜离惹怒,应该没多大的事。
倒是温玖儿,也渐渐看出了端倪,暗自为他们紧张了一把。
“对了,姐,你高考的成绩,也够京城大学的分数了吧?”
烤肉快被消灭的时候,杜离忽然朝楚凉夏坐近了点儿,意味深长地出声。
“嗯。”
楚凉夏埋头吃肉,淡淡地应了他一声。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郎林和温玖儿,皆是一愣,默契地朝楚凉夏看了过来。
作为亲妈的郎溪苑,都不一定知道这件事,就更不用说亲弟、郎林了。
郎林难免有点惊讶。
可,对于温玖儿来说,那简直就是惊悚了。
她跟楚凉夏接触的不多,可现在网上很多关于楚凉夏的消息,是电影学院出身,却是个很厉害的剪辑师,还会摄影和PS,低调不声张,演技好到爆……
然后,现在忽然知道——
她还是个学霸?!
至于杜离,则是得意地朝对面两人扬眉。
只是,郎林和温玖儿,都没有注意到。
过了会儿,温玖儿小心地朝楚凉夏问道:“楚姐姐,那你为什么选择电影学院?”
吃完碗里最后一块肉,楚凉夏放下了手中筷子。
她抬眼,看着温玖儿,笑着反问:“很奇怪吗?”
本是不想回答,随口堵回去,没想到,温玖儿却认真地点头。
轻笑一声,楚凉夏眨了眨眼,“因为,京城大学没有表演系啊。”
温玖儿迷茫地看她,没有太明白她的意思。
那么优异的成绩,仅仅是为了一个表演系,就放弃了京城大学吗?
思来想去,温玖儿也不是很能理解楚凉夏的想法,可却打心底觉得,这样的人很厉害。
因为喜好去做事,不在乎外界的目光……
太厉害了。
最起码,她在选择京城大学的时候,从未想过什么喜好,就算是计算机系,那都是随机选的。
“吃完了,我们走吧。”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楚凉夏站起身来。
郎林看了看她,适时地收回视线。
温玖儿也没再多想,老老实实站起来。
杜离飞速去结账。
然后,跟他们一起出了门。
“我送你们回去吧。”
走出饭店,楚凉夏朝他们三人道。
“好。”杜离第一时间应声。
郎林斜眼看了看他,然后才朝楚凉夏道:“我们走回去就行。”
“是啊,”温玖儿连忙附和道,“就几分钟的路,很快就到了。”
楚凉夏倒也没有强求他们俩,跟他们告别,就带着杜离一起走了。
郎林和温玖儿看着他们离开后,才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温玖儿想跟郎林找点话题,可没头没脑地问了几句,一直没有得到郎林的回应后,温玖儿也只得作罢。
直至——
两人进了校门。
温玖儿忽然想到一件事,在心里翻腾了两遍,终于忍不住朝郎林问道:“郎林,楚姐姐是不是不在水云间住了?”
“不知道。”郎林凝眉回着,顿了顿后,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哦,”温玖儿紧张地抓了下头发,然后才道,“前些天回家,想给楚姐姐送点东西,可是去敲了很久的门……也去对门看过,连续几天都没有人开门。所以,想问问你。”
“……”
郎林没有吭声。
自从上次让楚凉夏来学校后,他就没有再跟楚凉夏联系过,只在网络上看到过楚凉夏的消息。
顶多,还有那次在电梯里的偶遇而已。
可以说,杜离跟楚凉夏,比他跟楚凉夏想比,更像是亲姐弟。
他对楚凉夏的事情,一无所知,偶尔才关注一下,见面的时间更不多,甚至于,他经常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不由得,想起先前杜离跟楚凉夏的对话。
在楚家,楚凉夏过得——
真那么不好吗?
“郎林?”
温玖儿的喊声,将郎林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微微一怔,就见得温玖儿指了指他的口袋,提醒道:“你手机响了。”
郎林将手机拿了出来。
一看来电显示,是郎溪苑的。
看了两眼,郎林没有第一时间接听,而是朝温玖儿道:“你先走吧。”
“……好。”
心里泛起小小的失落,温玖儿却顺从地点头。
郎林直接走向人少的林荫道。
温玖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停顿片刻,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径直朝宿舍楼走去。
“妈。”
接听电话,郎林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声。
“在做什么?”郎溪苑的声音有点阴沉。
“吃饭回来。”郎林回答。
稍有警惕,郎溪苑近乎质问道:“跟谁去吃饭?”
“……”
面对这种刨根问底的行为,郎林没有吭声。
他已经过了事事顺从郎溪苑的阶段了。
他也早就意识到,郎溪苑管的有点宽、有点紧,这种管束的行为,甚至有些不正常。
出奇的,郎溪苑竟然也不生气,换了个话题,“元旦回来吗?”
“回来。”
“想吃什么?”
听着这样的问话,脚步顿了下来。
“妈。”郎林抬眼看着星空,靠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一字一顿地问:“楚凉夏是我亲姐吗?”
“你扯到她身上去做什么?”
提及到这个人,郎溪苑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就想问问。”郎林淡淡道。
“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郎溪苑警惕地问。
“没有,很久没见到她了。”郎林道。
“以后不要提她了。”郎溪苑语气冷硬。
“为什么?”
郎溪苑有点生气,“她姓楚,你姓郎,你提她做什么?!”
拧了拧眉。
纵然楚凉夏姓楚,可郎溪苑每一次出事,有什么事找楚凉夏,楚凉夏都没有拒绝过。
年纪小,郎林或许不懂,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可是,现在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楚凉夏本可晾着郎溪苑,并不需要随叫随到。
毕竟,是郎溪苑放弃对楚凉夏的抚养权的,在楚凉夏身上,郎溪苑从未付出过什么。
知道郎溪苑固执的性格,郎林没想继续聊下去,淡淡地说了一句“先挂了”,然后就先一步掐断了电话。
*
另一边。
楚凉夏开着车,听着杜离在旁念叨着楚家和郎林,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差点儿闯了红灯。
在一个紧急刹车后,楚凉夏停下车,斜了杜离一眼,“你什么时候变成八婆了?”
“……”
杜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过了会儿后,他谄媚地提议道:“那啥,要不,我来开车吧。”
“你闭嘴就行。”
楚凉夏出了身冷汗,没好气地朝他道。
“别介啊,”杜离笑嘻嘻地,“你放心,我早就拿到驾照了,经常开车,驾驶技术肯定比你要好。”
“所以你是瞧不起我?”
偏头看他,楚凉夏笑里藏刀。
“不敢,不敢。”
杜离忙往旁边移,争取离她远点儿。
“算了,你来开吧。”
也懒得跟他扯,楚凉夏确实有点后怕,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打算跟杜离换位置。
杜离朝她嘿嘿一笑,迅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楚凉夏也随之下车。
但是,刚来到车前,就被杜离给拉了过去。
楚凉夏一怔,被他拉到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杜离疑惑地问:“姐,那不是姐夫吗?”
呃。
楚凉夏眨眼,顺着杜离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家饭店门口,封子珩和一个女人一起走了出来。
楚凉夏第一时间就朝那女人看去。
第一眼只觉得眼熟,气质很特别,干练帅气,可多看了几眼,就成功把人给认了出来。
陆佑怡。
那个跟封子珩相过亲、相谈盛欢,且见义勇为帮过她忙的……陆佑怡。
------题外话------
【1】公布一下验证群,进群找管理交截图,验证群不留人。
群名:瓶子酱の验证群
群号:602847355
事先说明,群里真没福利。
【2】上篇文跟过来的可能知道,瓶子上半年神经衰弱过一次,因为万更导致的,没错……现在又犯了,晚上睡不着,醒来就头疼,神经紧绷,还有低血糖来着,各方面压力太大了,所以更新暂时不定,%>_<%,望谅解。
☆、133、不小心把封子珩给坑了【一更】
“是他吧?”杜离在旁迫切地问着。
楚凉夏看了好几眼,才回过神来。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楚凉夏颇为激动地道:“快快快,手机!”
杜离:“……”
面对楚凉夏这难以预料到的模样,杜离有点无语,但在楚凉夏的催促下,还是从兜里将手机拿了出来,快速解开屏幕锁,将其交给了楚凉夏。
接过手机,楚凉夏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开始拍照。
那一刻的杜离,差点儿以为楚凉夏改行当狗仔了。
但是,没一会儿,楚凉夏就忽然蹲下身来。
“怎么了?”杜离一脸懵逼。
“快走。”
扯了扯他的衣摆,楚凉夏提醒了一声,然后就迅速拉开车门,赶忙爬了上去。
“啪”地一声,用力将车门关上。
见她如此,杜离也很是无奈,只得绕过车头,迅速走向驾驶位,在楚凉夏的催促下,迅速开车走人。
不远处——
将楚凉夏鬼鬼祟祟的动作全然看在眼底的封子珩,脸色冷不丁地黑了黑。
车上。
开走了两个红绿灯,杜离见楚凉夏正在摆弄手机,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姐,到底怎么了?”
“被他发现了。”
楚凉夏低头说着,选了几张照片发给自己。
然后,删除刚拍的所有照片。
“怎么会?”杜离惊讶出声,明显不敢相信的样子。
楚凉夏把自己的包拿过来,然后接收了刚从杜离那里发过来的图片。
“他是你姐夫。”
仔细翻看着照片,她不紧不慢道。
“然后嘞?”杜离莫名其妙道。
“没然后了。”
楚凉夏端详着照片,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杜离:“……”
真是,忽然就没法聊天了。
半响,楚凉夏保存好图片,然后坐直身子,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他比你厉害啊。”
杜离:“……”
好吧,这下是真的没法聊天了。
为了老公,打击老弟,有这样的吗?
楚凉夏对封子珩发现,也不算多惊讶,平时见多了封子珩的各种技能,就连神出鬼没的狗仔,他都能清楚的知道方位。
她偷拍又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还是往好看的方向拍的,动作再明显不过。
封子珩发现,理所当然。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竟然发现的这么快。
很快,杜离将车开到自己学校。
下车前,再三叮嘱楚凉夏,路上要注意安全,一切以安全为前提,到家了给他通知一声。
楚凉夏想起曾经对子濯希的叮嘱,不由得一阵头疼,但也应付地应了。
待杜离离开后,就自己开车回了清山别墅。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拎着几个袋子进了门,一眼就见到在客厅沙发上等她的封子珩。
“回来的这么早啊。”
拎着袋子走过去,楚凉夏眯着眼感慨一声。
视线落到封子珩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不知是什么个意思,但却看得封子珩心里有点发毛。
“嗯。”
封子珩站起身,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把她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
楚凉夏耸耸肩,竟是没有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楼梯,踩了几个阶梯后,忽然回过身来,将车钥匙扔了过去。
封子珩抬手接住。
“我先去洗个澡,你帮我把东西都拿过来吧。”
“……嗯。”
总觉得怪异的封子珩,眉头挑了挑,却还是顺从地应了。
楚凉夏朝他一摆手,然后走上了楼梯。
看着她欢快离开的背影,封子珩眉头微动,然后去给她拿包裹。
几十个袋子,也不知道买的是什么。
不过,这都是楚凉夏买的东西,而且用的是她自己的钱,封子珩也没有打开去看的意思。
全部拿出来,放到了卧室里。
封子珩进门时,楚凉夏还在洗澡,但却听到她手机响个没停。
手机放到沙发上,他走近一看,发现是“杜离”的。
想了想,抬手便接了。
“姐,到家了吗?”
好不容易等到接听,杜离立即问道。
停顿了下,封子珩淡声道:“到了。”
“……”杜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姐夫?”
“嗯。”
“我姐呢?”
“在洗澡。”
“哦哦哦,那我不叨扰你们了。”杜离意味深长地道。
“嗯。”
封子珩也没有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将手机放下,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身着睡袍的楚凉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抬手用毛巾擦着头发,楚凉夏眨着被水浸润的眼睛,好奇地朝封子珩问道:“谁打过来的?”
“杜离。”封子珩站直身子,淡淡地补充道,“问你到家没。”
“哦。”
楚凉夏点了点头。
她忘了给杜离打电话报平安了。
但是——
视线一落到手机上,她就忽然想起那些照片。
连忙加快速度走过去。
拿起手机,楚凉夏坐了下来,笑眯眯地仰起头,“说起来,我路上拍了几张照。”
“嗯。”封子珩猜到她指的是什么,应了一声,随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同事里,没有相过亲的陆佑怡吧?”楚凉夏微微低下头,指纹解锁,把照片给翻了出来。
“没有。”
封子珩赞同地点头。
“你不解释一下吗?”
眉头微动,楚凉夏拿着手机,在封子珩面前晃了晃。
看了眼偷拍的照片,封子珩嘴角微抽,直白地解释:“她是同事带过来的。”
“那怎么你们俩单独出来了?”楚凉夏哼了哼。
“聊些事情。”
“什么事?”楚凉夏紧追着问。
“……”
封子珩迟疑地看了她一眼。
楚凉夏立即察觉到危机感。
半响,封子珩才道:“一些武器装备。”
楚凉夏:“……”
好吧,她是一点儿都不懂。
不过,在看了封子珩几眼后,她却默然地站起了身。
暂时……真不想理他。
两个人不是没有共同语言,以前也意识到,她所擅长的,封子珩不懂,封子珩所擅长的,她也不懂。可让人郁闷的是,忽然出现一个很厉害的女人,这个人不仅事业有成、开朗健谈、心地善良、助人为乐、跟她老公相过亲,还特么跟她老公有共同语言!
这就有点儿让人心塞了。
楚凉夏嗷呜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
毛巾散落到地上。
封子珩看着她这模样,有点儿无语地皱了皱眉。
随后,拿着吹风机走过去。
楚凉夏就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双手抱着头,格外的抑郁。
“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坐在床上,封子珩不由得叮嘱道。
“不吹。”楚凉夏固执地说着,朝另一边偏过头,看都不看他。
她不吹,封子珩帮她吹。
吹风机一开,就将楚凉夏的手给拿开,将她那头稍稍长长的短发给吹干。
楚凉夏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随便他吹,可一口怨气聚在心头,还没来得及发泄,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几天一直在忙,剪辑的时候过于专注,不剪辑的时候琢磨着怎么处理更好,一直到上午才折腾完,下午又去逛了一圈,到现在早已累的没了力气,刚休息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封子珩放下的吹风机的时候,注意到呼吸平稳的楚凉夏,无奈挑眉,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到了被窝里。
但——
迷迷糊糊中,楚凉夏的眼睛半睁着。
一见到封子珩那张脸,眉头就蹙得老高。
然后,睁开眼睛跟封子珩对视了两眼,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半个脑袋都缩回了被窝里。
封子珩:“……”
*
翌日,封子珩发现楚凉夏比自己起得还早。
封子珩基本都是五点半起来。
然而,当封子珩听到楚凉夏有动静的时候,是五点钟。
没有动弹,封子珩关注着鬼鬼祟祟的楚凉夏。
一如既往的,坐在地上抛铜币,给他算了一卦,将结果编辑成信息发到他的手机,然后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封子珩等了几分钟,也适时地起了身。
他在各个房间留溜了一圈,最后,在书房里找到楚凉夏。
倒不是亲眼见到了楚凉夏,而是书房的门反锁着,且里面的灯光亮着。
封子珩顿时一阵头疼。
只是很快的,就放弃追究楚凉夏在做什么,转身去了健身房。
书房。
楚凉夏哈欠连天的,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看着封子珩的课件。
她就开着封子珩的电脑看的,管他会不会发现异样,她还是明目张胆地翻到文件夹,把封子珩上课用的PPT全部翻了出来。
当然,她贼兮兮的显示了隐藏的文件,翻了好半天,都没见到任何不可描述的文件,她简直都要怀疑封子珩是不是个男人了。
单手撑着下巴,楚凉夏从一个PPT开始浏览,但雾里看花,任凭她学习能力再好,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也得废很大的劲去理解,但到了全专业知识的点,那就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看完第一章的PPT,楚凉夏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七点了。
再一次佩服封子珩的专业强悍,楚凉夏扫兴地关了电脑。
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封子珩的书架前。
因为封子珩的专业和兴趣跟她不是很合得来,所以楚凉夏平时在厨房里,也很少去看封子珩书架上有什么。
这一看,发现大部分的书籍,都是跟军事相关的。
她打着哈欠,随手拿了本《现代电子战系统导论》,坐在书架上一点点地翻看起来。
不到五分钟,她就偷偷把书给塞了回去。
这是想看都看不懂的节奏……
楚凉夏摁了摁太阳穴,不是一般的沮丧。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很强的,可有些书摆在她面前,她都看的云里雾里的,现在的她简直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书是不是白读了。
“叩。叩。叩。”
“少夫人,你在里面吗?”
随着门被敲响的声音,陈嫂的话语也从门外传了进来。
“在。”
楚凉夏抬高声音,应了一声。
“早餐做好了。”
“好,我马上过来。”
楚凉夏回答着,哀叹着从地上站起身。
往书房门口走去的时候,她还特地转过身,朝书架上那堆专业书籍看了两眼。
唔……
她得想点儿别的办法了。
收拾了下,楚凉夏出了书房,然后来到客厅。
吃早餐的时候,一切如常,封子珩虽然心有疑惑,但也没有直截了当的问。
只是,中午一到书房,打开电脑,就明显感觉到电脑被动过了。
谁动的,不能再明显。
封子珩装作没有发现,任由楚凉夏继续折腾。
这期间,楚凉夏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直至一次网上下单,习惯性地用了封子珩的卡付了款后,封子珩才意识到……
这丫头感觉要疯了。
*
23日,楚凉夏将朋友的礼物全部送了出去。
24日,楚凉夏跟着封子珩一起回了封家。
“爷爷不喜欢这种节日,你准备的东西偷偷送人。”
将车开到封家的时候,封子珩特地朝楚凉夏嘱咐了一句。
正在解安全带的楚凉夏,动作顿了顿。
尔后,迷茫地看了封子珩一眼,“可我给他也准备了。”
“那就当生日礼物吧。”封子珩淡淡道。
“……”沉默了下,楚凉夏弱弱的出声,“生日礼物我也准备好了。”
封子珩:“……”
这丫头,哪来这么多精力准备这些?
车内顿时陷入沉默。
半响,封子珩无奈地摁了摁眉心,“先下车吧。”
“哦。”
楚凉夏撇了撇嘴。
但是,在去后备箱拿礼物的时候,楚凉夏顺带也将给老爷子准备的拿上了。
就算老爷子不喜欢节日,但晚辈想给长辈送点礼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不要提到节日就行。
楚凉夏这么想着,然后跟着封子珩一起进门。
犹豫提着这么多袋子过于明显,于是楚凉夏一进门,就非常积极地开始派发礼物。
封子琛和封馨宁都在家,有礼物可以收,当然是非常乐意地接受了,顺带回赠了楚凉夏俩苹果。
长辈们,比如芮雪和纪曼,也都乐意地接下。
但是,给封玄明和牧英英准备的礼物,楚凉夏就非常怂的表示,让封子珩去给她怂。
在她看来,封玄明的古板思想,比封渊还要严重。
至于牧英英嘛……
不用想,这位肯定会“和和气气”地挑点毛病的。
楚凉夏精心准备了礼物,才不乐意去被扇耳光呢。
而封子珩出马就不一样了。
封子珩也理解她的想法,理所当然地应了,然后拎着礼物去找封玄明和牧英英。
“凉夏,你最后这份,不是打算给爷爷的吧?”
一见封子珩离开,封子琛就幸灾乐祸地凑了过来。
“不行吗?”
楚凉夏眯眼反问。
“行,当然行,”封子琛笑眯眯地点头,然后阴损地道,“爷爷还在菜地看萝卜呢,你现在过去吧。”
闻声,封馨宁走了过来,刚想帮忙说几句话,却被封子琛一个眼神给看怂了。
靠。
哪有这么欺负嫂子的?!
然而,在封子珩事先提醒下,早已看清一切的楚凉夏,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
封子琛笑的童叟无欺。
封馨宁白了封子琛一眼,使劲给楚凉夏使眼色,然而,楚凉夏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转身就离开了大厅。
“封子琛,你也太不像话了吧!”
楚凉夏前脚刚走,封馨宁后脚就来到封子琛面前,抬脚就欲去踩封子琛。
没想,封子琛早已做好准备,往后一退,顺利地避开了她的动作。
“小丫头片子,我可是你哥。”
封子琛抬手压住封馨宁的头,笑的一脸的张扬。
在封子琛面前,封馨宁算是短手短腿的,加上身手比封子琛差,再如何挣扎都碰不到封子琛的衣角。
封馨宁气得差点儿叫芮雪过来撑腰。
“乖啊,哥带你去看戏。”
松开了封馨宁,封子琛又抓住了她的肩膀。
封馨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封子琛强行拖出了客厅。
“封子琛,你信不信我让大哥来揍你……”
被直接拽走的封馨宁,没好气地威胁。
“不信。”
封子琛丢了两个字,脚步忽的就就快了。
封馨宁忙着跟上他的步伐,想叫都叫不出来。
不多时,两人来到菜园外。
上个月,封渊找了几个人来帮忙,在菜园外面加了个围栏,大概一米高,两人来到围栏外一蹲下,围栏里的人想发现都为难。
被强行拽着蹲在围栏下,封馨宁本想大声提醒里面的楚凉夏的,可刚一张口,就被封子琛用手帕捂住了嘴。
“乖,安静点。”
封子琛安抚地拍着她的脑袋,可捂住她嘴的动作一点儿都不放松。
封馨宁气得半死。
最后,用眼神示意封子琛不会出声后,封子琛才满意地松开了她。
指了指她的耳朵,封子琛让她注意听。
封馨宁瞪了他一眼,不过想了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就真的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然而——
这一听,差点儿没把两人都给气死。
“还是丫头贴心,那些小崽子,早把我这老人家忘得不见踪影了。”
封渊笑声爽朗,声音感慨,一点都听不到怒气。
“他们估计是觉得你不喜欢这种节日。”楚凉夏在旁解释道。
“谁说的,我是那么古板的人吗?”
“不是。”楚凉夏答得极其迅速。
紧接着,封渊便开始不遗余力地贬低封子琛这一辈,什么不关心不体贴不照顾,就楚凉夏这个孙媳妇贴心点儿,孙子孙女们都是白眼狼,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就顾着自己,固执的以为老一辈的人就接受不了新奇事物,点名封子琛连教奶奶玩个游戏都觉得麻烦……
封子琛:“……”
封馨宁:“……”
两人在寒风中缩了很久,一直等到楚凉夏和封渊离开后,才慢慢地站起了身。
“我们有那么不孝吗?”
摸着冻得通红的鼻子,封馨宁委屈地看着封子琛。
封子琛叹了口气,揽着她的肩膀,颇为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
“跟你嫂子比,我们俩真是大不孝。”封子琛无奈地摇头。
没有比较,那就没有伤害……
刚刚楚凉夏和封渊聊天,别提多耐心了,事事都顺着封渊说话,尤其是会说话,都是老人家喜欢听的。
连封子琛这个亲孙子都觉得自愧不如。
“……”
封馨宁默默地开始反思。
但是,没等她反思完,就见封子琛转身走人。
“你去哪儿?”封馨宁喊他。
封子琛摆了摆手,“去教奶奶玩游戏。”
封馨宁:“……”
明个儿,她要不要陪老爷子种菜呢?!
……
楚凉夏和封渊边说边走,一路来到大厅。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然而,封渊却心情大好。
在某个程度上,封渊只要见到楚凉夏,心情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最开始是因为她是郎山的外孙女,后来就是因为这丫头太精明、太会说话了,跟她一说话,完全不会有任何代沟。
封子琛那几人,是完全没法比的。
不过——
两人刚一进客厅,就被芮雪和纪曼吸引了注意力。
“这不是陆佑怡那丫头吗?”
纪曼戴着老花眼镜,手里拿着的正是楚凉夏的手机,举得很高。
“她怎么跟子珩在一起?”芮雪也在旁纳闷道。
楚凉夏闻声,错愕地朝两人看去。
借助很好的视力,一眼就看到她手机的锁屏。
呃……
她为了激励自己努力“学习”,特地把封子珩和陆佑怡的照片设置为锁屏的。
刚刚,似乎把手机随手放沙发上了?!
------题外话------
十点二更哈,么么哒。
☆、134、封子珩你解释清楚!【二更】
眼看着芮雪和纪曼开始追究这张照片,楚凉夏往前踏出两步,想要跟他们解释清楚。
然而,就走了两步,直接被封渊给拉了回去。
“封子珩呢?!”
封老爷子气沉丹田,怒气汹汹的一吼。
登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去。
纪曼和芮雪止住了议论,默默地将手给收了回去,而紧随着走进来的封子琛和封馨宁,下意识地停顿下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
“跟玄明在书房呢,出什么事了?”
这时,牧英英走了进来,略带担忧地朝封渊解释道。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封渊的怒火。
“把人给我叫过来!”封渊气恼地吼着,然后朝纪曼和芮雪走过去。
牧英英一愣,示意让封子琛去叫封子珩。
明知老爷子在生气,还不把人给叫过来,那才是真正的出事。
“把手机给我。”
封渊走至沙发后面,朝纪曼和芮雪说着。
两人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脸色铁青铁青的。
纪曼还有些犹豫,毕竟她是不怕自家老头子发火的,可芮雪就不同的,明显察觉到封渊正在气头上,于是迅速从纪曼那里接过手机,将其递到了封渊面前。
“怎么回事?”
封馨宁偷偷来到楚凉夏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楚凉夏看了她一眼,刚想解释,就见得封渊朝这边走过来。
“丫头,是不是封子珩逼你设置的?!”
封渊亮了屏幕,沉着脸走过来。
“不是不是,”楚凉夏赶忙道,“这是我自己设置的,他不知道。”
闻声,封馨宁好奇地看了眼封渊手里的手机。
这一看,差点儿没笑出声。
嫂子把子珩哥跟其他女人的照片做成锁屏?!
我去……
这心也太大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放他们俩的照片?”封渊问出了众人心里的疑惑。
“呃……”楚凉夏微微一怔,尽量没有表现的太夸张,可想了想去,只挤出一句话,“我觉得拍的挺好看的。”
封渊狐疑地盯了她两眼,随后拧着眉头问道:“老实说,是不是他逼你的?!”
“没有!”楚凉夏斩钉截铁道。
“你不用怕他!”封渊冷喝一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楚凉夏:“……”
真没有啊!
封子珩都不知道这事呢……
然而,楚凉夏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加上封渊似乎已经给封子珩判了死刑,她维护封子珩,在封渊看来,只是被封子珩压迫。
楚凉夏头疼的厉害。
这种事情,确实很难解释。
因为相信封子珩,所以才放上这图,而目的只是单纯的激励自己而已啊……
脑海飞速转动,楚凉夏在心里琢磨着怎么给封子珩解释清楚,可还没等她把话语组织好,封子珩就被封子琛叫过来了。
“封子珩,你跟我上来。”
一见到他,封渊就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转过身,径直朝楼上走去。
楚凉夏欲要抬脚跟上,结果被封渊盯了一眼,“丫头,你别上来,好好吃饭。”
众人:“……”
完全不知情况的封子珩,脚步微顿,视线落到了楚凉夏身上。
楚凉夏双手合十,非常愧疚地朝他微微鞠躬。
封子珩更是纳闷起来。
怎么了?
而这时,刚走上台阶的封渊,冷不丁地吼道:“封子珩,你再威胁她试试?!”
众人:“……”
封子珩遂收回了视线,沉默地跟着封渊一起上了楼。
等两人上了楼,封玄明刚走进大厅,一群人便朝楚凉夏围了过来。
“凉夏,发生什么事了?”不明所以的封子琛第一时间走了过来。
“嫂子,你怎么把那种照片做成锁屏?”封馨宁看着楚凉夏,啧啧感慨地问道。
芮雪也走近,和气地问道:“丫头,那张照片上你拍的吗,子珩跟你解释清楚了没有,他怎么跟陆佑怡一起?”
“有什么委屈跟奶奶说说。”纪曼也一脸慈祥地道。
牧英英和封玄明站在人群外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楚凉夏。
封玄明只想知道事情的缘由,可是,牧英英就有点儿不高兴了,一张照片而已,凭什么全家都要因为这个,而针对她儿子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就拍了一张照,然后顺手做了锁屏。”楚凉夏满脸真诚地解释道。
然而,众人盯了她几眼,又忽然放弃跟她问情况了。
他们不能理解楚凉夏为什么会把那种照片做锁屏。
有可能是为了刺激自己,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照片里,封子珩和陆佑怡在一起,那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还是等着老爷子从封子珩口中把结果问出来吧。
一张照片的事,可大可小,就看封子珩是怎样的解释了。
至于楚凉夏的意见,被他们自动排除在外。
谁知道她有没有被封子珩威胁过?!
喜欢一个人,那可是盲目的。
楚凉夏百口莫辩。
只得在心里暗自为封子珩祈祷。
下次干脆把照片锁了吧,要不就拍一张跟封子珩的照片做锁屏……
楚凉夏心里想着,思绪已经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没一会儿,七点已到,封家准时开饭。
有了封渊的话在先,加上封渊和封子珩也没有下来的迹象,纪曼一发话,就让他们先吃饭了。
该饿的就饿着,其他人可是无辜的,该吃的那就还得吃。
然而,楚凉夏这顿饭却吃的心不在焉的。
封子珩怎么还不下来啊?!
吃过饭,众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封子珩和封渊下楼。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纪曼有点困倦,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尔后朝楚凉夏看了一眼,“丫头,你也先回去,好好休息。”
“嗯。”
楚凉夏乖乖地点头,眉目间却多出点担忧。
封渊不会打封子珩吧?
她该不该上去看看?
“嫂子,先走吧,没事的。”封馨宁将楚凉夏拉了起来,笑嘻嘻地劝道,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嗯。”
楚凉夏再次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放松点儿。
她的手机都被封渊带走了,想偷偷联系一下封子珩都不行……
唉。
在封馨宁的劝说和拉扯之下,楚凉夏不知不觉地来到房间里。
封馨宁还想跟她聊会儿天的,可无奈杜离打电话过来,于是抓着手机,朝楚凉夏挥手告别,“我先走了啊。”
“好。”
楚凉夏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封馨宁笑了笑,一直到出了门、把门给关上后,才接通电话。
站在房间里,楚凉夏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实在没有事做,才在柜子里找了一件浴袍,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楚凉夏还是有点担心,连头发都没有擦干,直接在房间里转圈圈,坐立不安的,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至——
卧室的门被打开。
刚坐下来的楚凉夏,听到声音,立即弹了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朝门口跑了过去。
于是,封子珩刚进门,就被楚凉夏结结实实的抱住了。
“子珩,你没事吧,爷爷没把你怎么样吧?”
楚凉夏抬眼看着他,满脸担心地问道。
封子珩冷不丁一怔。
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封子珩安慰道,“没事。”
“爷爷跟你说了什么,解释清楚了吗,他气消了没有?”仰着头,楚凉夏快速问着,同时松开了他,拿起他的手检查着有没有伤痕。
封子珩忽然失笑,捏了捏她水灵灵的脸蛋,“都解释清楚了,不要担心。”
“那你们怎么待了那么久?”楚凉夏拧起眉头。
“跟他下了盘棋。”封子珩解释。
“一盘棋?”
“嗯。”
“……”
一盘棋也需要下三个小时吗?
楚凉夏可不信。
只手放到她肩膀上,封子珩有点疲惫,可声音却低缓温柔,“很晚了,先去睡觉。”
“你吃晚饭了吗?”楚凉夏抓住他的手,不放心地问道。
“待会儿有人送过来。”
“哦。”
楚凉夏总算松了口气。
“我先去洗澡。”封子珩交待道。
“嗯。”楚凉夏乖乖点头。
先前一直担心老爷子会不会揍他,可看着四肢健全、身上没有伤痕的封子珩,楚凉夏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只是——
下一盘棋,真的需要那么久吗?
楚凉夏没有下过围棋,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可总觉得时间有点长了。
而且,不可能因为一盘棋,连饭都不吃了吧?
楚凉夏胡思乱想着,听到浴室的水声响起,她抬手敲了敲脑袋,随后钻到了被窝里。
话说回来,她的手机呢?
心里悲叹一声,楚凉夏估摸着这时候问有点不合时宜,还是明天再去找手机吧。
明天还得找浅浅拿给封子珩准备的生日礼物呢……
这么想着,楚凉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睡眠有些浅,隐隐听到封子珩洗完澡出来,随后佣人把夜宵端进来的动静,可朦胧中又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等到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在梦到封子珩被封渊狠狠打了一顿的场景后,楚凉夏半夜忽的惊醒。
她吓得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旁边,刚躺下没多久的封子珩,成功被她惊醒了。
窗帘没有拉,光线朦胧,隐隐能看到楚凉夏的凌乱的头发,还有惨白的脸色。
“怎么了?”
手肘撑着,封子珩问了一句,欲要起身。
然而,他话音一落,楚凉夏就钻进他怀里。
“爷爷真没对你做什么吗?”
楚凉夏缩在他怀里,一字一顿的问着。
一低头,看着楚凉夏盛满担忧的眸子,封子珩将手放到她额头上,发现满是冷汗。
“爷爷是那种人吗?”封子珩无奈地问道。
“不是。”楚凉夏肯定地摇头。
封子珩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他让我赢了他才走。”
“哦……”
楚凉夏慢慢地应了一声。
然而,思绪早已飘远。
不是她太担心、自责了,而是,潜意识的觉得那样的架势,会发生点什么。
楚云啸找她谈话的时候,基本都是这样的。
怒到极致,总会动手。
郎溪苑也是这样的,脸色一拉下来,就很爱动手。
楚云啸和郎溪苑还没离婚的时候,郎溪苑每一次回来,他们都会吵架、甚至打架。
就连她那个已经去世的爷爷,都是这样一个人。
总是黑着脸,总是呵斥她,总是挑她的刺……
深吸一口气,楚凉夏将情绪压制下去,真诚的反思自己的错误,“不好意思,以后我会注意的,啊——”
话音未落,就被封子珩弹了下脑门。
“这事跟你没关系。”封子珩帮她揉着脑袋,低声劝慰道。
楚凉夏抬眼看着他,“不是由我而起吗?”
“这个问题……”封子珩拖长了声音,眼底略含笑意,“你放那样的照片做锁屏做什么?”
“……”
一提及这个问题,楚凉夏默默地往后面移。
封子珩的手一抬,直接把她给捞了过来。
心虚不已,楚凉夏一咬牙,抓住封子珩的衣领,封住了他的唇。
------题外话------
【1】
因为计划下个月完结,也就这个月能求月票啦,所以继续求,么么哒。^_^。
【2】
那啥,明天再吃啊,别急……
☆、135、大姐,有钱了不起吗【一更】
毫无经验的楚凉夏,笨拙地吻上封子珩的唇,动作小心翼翼地,眯着眼观察着封子珩的神情,睫毛一颤一颤。
尽在跟前的女人,身子软若无骨,主动却毫无技术含量的吻,让封子珩的心一紧,紧随着,便紧紧将人搂在怀里,轻而易举地占据着主动权。
前几次接吻,楚凉夏都处于被迫状态,大脑一片空白,此番主动,像是跟封子珩较上了劲似的,你来我往的掠夺与霸占。
空气一点点消失殆尽,楚凉夏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完全被封子珩掌控主动权,整个人都被压在身下,楚凉夏嗷呜一声,略带报复性地咬了封子珩一口,得到短暂的自由。
面色如潮,呼吸急促,楚凉夏瞪着眼睛看封子珩,可感觉到放在身上的手,隐隐却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你……”
楚凉夏一张口,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封住了。
封子珩挑拨着她,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唇齿,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不觉间,睡袍便已扯开大半,香肩暴露在空气中,感觉到凉飕飕地冷气,楚凉夏心底泛起了阵阵恐慌。
“唔……”楚凉夏挣脱开封子珩,推搡着他,“该睡觉了。”
“待会儿睡。”
贴着她的唇,封子珩声音沙哑低沉。
诱惑得很。
“我困。”楚凉夏吐出两个字。
封子珩抬起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全然压在身下,挑着眉颇为暧昧地出声,“谁点的火?”
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楚凉夏心儿颤动,弱弱地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道,“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第一次啊!
套都没带!
不能乱来!
更何况,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虽然她暗搓搓的怀疑过封子珩是否有生理问题……
但是,胡思乱想间,封子珩还真的松开了她。
翻身坐起,封子珩帮她拉了拉睡袍,然后敲了下她的脑袋,“没有下一次。”
“……哦。”
楚凉夏委屈地点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封子珩起身去冲冷水澡。
缩在被窝里的楚凉夏,又羞又囧,干脆捂住脸当死人,嗷嗷一叫,简直想钻地洞了。
下次买盒套带着吧……
楚凉夏暗自想着。
意识到不是怎么抗拒的楚凉夏,脸色忍不住又红了,温度跟烧着了似的,翻个身咬着咬唇,才发现双唇红肿,连舌头都麻了。
靠。
楚凉夏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楚凉夏立即仰面躺好,睡得端端正正的。
很快,封子珩也上了床。
不一会儿——
“楚楚。”封子珩的声音染上了层清冷,凉凉地喊她。
“我睡了!”
紧闭着眼睛,楚凉夏一字一顿道。
“过来。”
封子珩话语简单,如发布口令一般。
“不要!”
“不动你。”封子珩低叹一声。
眼睛偷偷地睁开,楚凉夏斜了他一眼,然后一本正经道:“三爷说,男人这种话信不得。”
“……”
封子珩暴怒。
一伸手,直接把人给拉入怀中。
猛地撞入个冰冷的怀抱,楚凉夏下意识蜷缩起来,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封子珩拍了下她的头,低声问道:“他还教了你什么?”
“没了。”楚凉夏一字一顿地回答。
“真的?”封子珩语调微扬,声音蛊惑磁性。
“……”
楚凉夏心虚,不答。
自幼深得班里同学喜爱,尤其是男同学,在校期间,除了同年级,学长学弟也有追求她的。
凌三爷毕竟大她三岁,又不是一个学校的,所以怕她受骗,从小就给她灌输各种知识。
“为什么用那张图片?”封子珩忽的转移了话题。
“不记得了。”楚凉夏撇嘴。
“那……”封子珩意味深长。
举起小拳头,楚凉夏瞪着眼睛,“你信不信我跟你分居?”
封子珩揉着她的头发,反问:“分不分居有什么区别吗?”
楚凉夏:“……”
好吧,好像是没有区别。
又威胁不到他。
索性不管,楚凉夏心安理得地缩在他怀里,懒洋洋道:“睡觉。”
一说完,也不管封子珩是何反应,一闭眼就睡了。
封子珩默然地看了她两眼,若有所思地开始想着今后的福利。
……
第二天。
封子珩以“晨跑”为要求,要楚凉夏跟他在湖边跑了几圈,才把手机给她。
自作孽不可活,楚凉夏咬着牙陪他跑了几圈,然后中途拿到手机之后,果断开溜。
第一时间就把锁屏给换了!
直接换成封子珩身着军装向国旗敬礼的照片。
反正一样能激励她。
吃过早餐,楚凉夏接到凌西泽的电话。
“礼物放水云间了,有空过去拿。”没有任何招呼,凌西泽第一句话就是交代。
眉头微动,楚凉夏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下午过去。”
今天周五,凌西泽比较忙,没有跟她多聊,直接掐断了电话。
而这时,楚凉夏接到了浅浅打来的电话。
书昨天晚上到的手,由于明天才是封子珩的生日,所以楚凉夏也不着急,跟浅浅约定中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就去翻自己的银行卡了。
花钱不节制啊……
不过,甘慕兰那边给她打的“工资”还没有用,请一顿饭应该不成问题。
查到了银行卡里的余额,楚凉夏算是放下了心。
封子珩去上班了,楚凉夏陪纪曼和封渊聊了会儿天,然后跟封子珩打了通电话。
“我中午跟朋友出去吃饭。”楚凉夏告知一声。
“让司机送你。”
“不用,子琛把车钥匙给我了。”
“……”停顿片刻,封子珩漠然道,“我不是很相信你的车技。”
上次被楚凉夏“偷拍”,他跟她应该是一起出发的,结果他回到家一个多小时,楚凉夏才慢慢地赶回去。
没见过楚凉夏开车,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封子珩对她是放不下心。
“这不是可以锻炼嘛。”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想了想,封子珩也没有强求,却再三叮嘱道:“注意安全。”
“知道,到了再给你打电话。”楚凉夏欢喜的说着。
“好。”
挂了电话,楚凉夏回房去收拾自己,找衣服穿上,再化了点妆。
然而——
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却败坏了她的兴致。
打电话过来的,是吴玮。
而且,发挥着他先前的坚持精神,一而再再而三的拨着电话,纵然你忽视不接,电话还是连续不断的拨着。
鉴于习惯了吴玮的套路,拉黑肯定会有新的电话打过来,而楚凉夏需要跟浅浅联系,所以只得接通了电话。
“吴哥。”
楚凉夏声音冷淡,却还算客气地喊了一句。
“楚小姐,你想好了吗?”吴玮直入主题,声音里略带笑意。
“没有。”楚凉夏一字一字地回答。
“时间不多了。”吴玮慢慢地说着,声音意味深长。
“……”
楚凉夏沉默。
“……”吴玮也随之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楚凉夏叹了口气,“我会尽快联系景影帝的。”
“尽快是……”
吴玮拖长了声音,显然想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月底之前。”楚凉夏眉头一抽。
“好,辛苦了。”
吴玮这次没有纠缠。
“希望月底之前,不会再接到您的电话。”楚凉夏皮笑肉不笑地出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吴玮笑眯眯地说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
楚凉夏扯了扯嘴角,直接掐了电话。
真是……
想到不高兴的事了。
郁闷地拍了拍头,楚凉夏叹息一声,但一看手机,发现【楚王工作室】的成员一直在闹腾,似乎已经把剪辑好的视频配好音了。
由于新人演员的台词功底不行,楚凉夏又是个极其苛刻的人,所以才选择找人专门配音。
当然,老演员和子濯希,都是用的原声。
前几天做好了视频后,第一时间就去让早先约好的人配音了。
只是,太忙了,没有去关注具体情况。
楚凉夏去翻了下邮箱,发现果然有新的邮件。
下载好视频,楚凉夏戴上耳机,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没有挑出任何问题后,便去微信群里将人夸了一番。
然后,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由他们随机抢。
群里便是一阵闹腾。
楚凉夏笑了笑,又私下里问了戚卫国和萧娄雨的意见,确定他们都没有意见之后,就登陆了微博。
云流之夏。
久未登陆,但有景天辰和子濯希帮她撑着,粉丝却涨了几百万。
成功破两千万的粉丝。
楚凉夏看了看最近的私信、评论、还有艾特,然后就将视频给传了上去。
云流之夏:许久不见,朋友努力做的微电影,望支持。圣诞快乐,^_^。
没有对视频内容的过多描述,楚凉夏就写了这么一段话,然后就将其发布了出去。
为了这个视频,她准备的时间有很长,只当做是玩乐的心思去做的,没有付出过多的精力,一起来做事的朋友也是这样的心态。
但是,真到发出去的时候,却多少有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以微电影的方式去传达一些东西。
她的主题是重男轻女。
来源于生活,来源于经历,来源于某些案例。
故事很简单,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子女的不公平对待,儿媳怀孕时倍加受宠,而后来生了女儿,家里人的态度便立即大变。
很强的反差。
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宣传意义。
楚凉夏脑海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过了会儿,才拿起手机去看评论。
——上次主题是军人,这次主题是重男轻女,三观这么正,必须粉。
——啊啊啊,博主总算现身了!
——景粉过来报个道。
——虽然缺乏新意,但主题很明确,拍摄手法也很专业,演员演技都到位,我就想知道,大神你到底何方来路,连子濯希都请去拍微电影了?
——一个微电影,被你拍成了大片,我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背景音乐太好听了,女神,声音很像你以前的作品啊,是不是你唱的?
——看着看着就哭了,我家里就是重男轻女,太心酸了。
大概浏览了几眼,没有见到什么批评的,只有几个一看就知道是黑粉的账号,楚凉夏直接忽视不理,同时删了几条广告,再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关了微博准备出门。
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楚凉夏就拿着车钥匙去取车。
约好是12点,她出发是11点,时间还来得及,可在路上,却意外接到了浅浅的电话。
楚凉夏戴上耳机,才接通电话。
“浅浅。”
“在路上吗?”
“嗯。”浅浅声音多了点激动,“我刚看了你发的视频,所以迫不及待的想给你打电话。”
楚凉夏心有惊讶,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看哭了,你说怎么样?”浅浅笑着反问,语气里满是肯定的意味。
“……”楚凉夏有点儿窘迫。
微微一顿,浅浅问道:“你是自己开车吗?”
“嗯。”楚凉夏点头。
“我快到了,先去等你,然后跟你讨论。”
“好。”
挂了电话,楚凉夏心情还是有点小波动的,可开车要紧,她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专心开车上。
同时,也适当地提了速度。
比先前约定的,还要早到十分钟。
然而——
刚被服务员领到事先预定的餐桌前,就见到两个人起了争执。
强势的陆佑怡最为突出,视线很快就集中在她身上,一身皮衣皮裤,浑身帅气洒脱、干练精明,她身材高挑,比站在她面前的人高出了近半个头,气势瞬间碾压。
站在她面前之人,是个年龄跟楚凉夏差不多的女生,浅黄色的大衣,高跟皮靴,装扮潮流,打扮的精致且漂亮,尤其长得精致。
看起来像邻家女孩,气质干净而舒适。
然而,跟陆佑怡对上,气势上竟是也不弱,她双手环胸,微微扬起眉头,虽是仰头看着陆佑怡,可却没有感觉到压迫似的,一脸的淡定从容。
“小丫头,你这是故意找茬吧?”陆佑怡拧起眉,盯着面前的女生。
“故意不故意,另说,大姐你把水泼我衣服上,咱的讲个理吧?”女生淡然地反驳。
“衣服我赔你。”陆佑怡淡淡道。
说着,就拉开包,打算掏钱。
然而,那女生就不乐意了。
“大姐,有钱了不起吗,”女生冷眼看着她,“我只想要个真诚的道歉。现在的人,做错了事,连个理都不会讲吗?”
“……”
陆佑怡被她气得,嘴角冷不丁一抽。
道过歉,说她不诚心。
拿钱赔,说她蛮横无理。
很显然,对方就是揪住这点事不放,故意来找茬的。
就在这时,听到那女生说话的楚凉夏,也意识到女生是谁,正好陆佑怡也是她认识的,于是直接朝她们俩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一句话,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楚楚,你怎么在这儿。”最先出声的是陆佑怡,眉头微动,打量了楚凉夏几眼。
上次跟楚凉夏聊过天之后,对楚凉夏的印象还挺深的,加上楚凉夏一直在网络上有热度,想忘记她都有些为难。
与此同时,女生稍作沉思,打量了楚凉夏几眼,疑惑出声:“楚楚?”
“浅浅?”
楚凉夏微微眯眼,笑着朝她提出疑惑。
怔了怔,女生古怪地看着她,半响,才颇为僵硬地点头:“是我。”
她,当然知道楚凉夏。
只是,有谁能想到,微博红人云流之夏,竟然就是这个演艺圈的新起之秀——楚凉夏?
着实惊了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现实。
乖乖……
这么劲爆的事情,还真是了不得啊。
而这时,陆佑怡也回过神来,忽略掉浅浅,直接朝楚凉夏问道:“你朋友?”
“嗯,”楚凉夏点了点头,想起方才跟浅浅的对话,于是在陆佑怡思量的视线中解释道,“网上认识的朋友,今天来面基的。”
“哦。”
陆佑怡眸光一闪,这下,算是说得通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问道:“没人陪你一起来吗?”
闻声,楚凉夏和浅浅皆是一顿。
这隐藏话语,摆明了就是在说浅浅信不过,一个人过来面基会有危险。
面对这个极有可能成为“情敌”的“恩人”,楚凉夏默默汗颜。
楚凉夏犹豫片刻,最后只得道:“没有。”
“哦,”意味深长地挑眉,陆佑怡淡淡地看了浅浅一眼,然后漫不经意道,“那跟我们拼桌吧。”
“大姐,咱们这事好像还没有处理好。”
浅浅在旁插话道,挑衅地看着陆佑怡。
陆佑怡扫了她一眼,然后直接把手机拿了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你路上给我买件衣服过来,价格……”顿了顿,陆佑怡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道,“一万左右,你看着拿,中码就行。”
浅浅:“……”
楚凉夏:“……”
第一次见到这种处理事的方法!
直接砸衣服!
楚凉夏和浅浅默然地对视了一眼。
挂了电话,陆佑怡朝两人道:“走吧,我请客。”
楚凉夏迟疑地看着浅浅。
故意刁难的浅浅,在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两眼后,直接耸肩,“多谢。”
见她都同意了,楚凉夏想了想,也从善如流地应了。
她请顿饭,甚至拒绝,都行,可从私人方面来说,她还是很想跟陆佑怡接触一下的。
毕竟——
这位是难得封子珩有“共同话题”的女性。
也是牧英英非常满意的一位“儿媳”人选。
她心里自然是止不住的好奇。
于是,浅浅拉着楚凉夏,跟在陆佑怡身后去了包厢。
“楚楚,你跟她很熟吗?”走在楚凉夏身边,浅浅特地跟前面拉开了一段距离,眼底流露出似有若无地笑意。
“见过一次。”楚凉夏老实回答。
“就一次?”
微微凝眉,浅浅难免有点惊讶。
“嗯。”
楚凉夏确定地点头。
浅浅遂耸肩。
“你跟她有什么瓜葛吗?”想到先前浅浅的刁难,楚凉夏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以前有点儿。”
笑容和缓地应了一声,浅浅却没有过多的解释。
于是,楚凉夏没有多加过问。
瓜葛,一定是有的。
恩怨,也绝对不少。
几人进包间,浅浅坐下来,便优雅地拿起菜单,开始准备着点餐。
专挑价格贵的点。
陆佑怡完全不理她,倒是偶尔跟楚凉夏说上几句话。
很快的,菜都上齐了,而陆佑怡接了个电话后,她等待的人也踩着点走了进来。
门一开,三人的视线就落到了那边。
那人年龄不到三十,身材挺拔,成熟与洒脱交杂,腰杆笔直,多少带着点痞气,可看着又让人觉得很舒服、养眼。
一进门,在三人打量着他的时候,他也迅速将里面的人打量了一遍。
最后,视线落到了楚凉夏和浅浅身上。
“多了俩美女?”
他挑着眉,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衣服。
浅浅看着他,目不转睛的,隐隐带着点痴迷。
然而,在他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又下意识避开。
“这个,楚凉夏,”陆佑怡介绍着,随后指了指浅浅,“这个……”
“苏浅。”
浅浅立马解释道。
走过来,男人提起了手中的袋子,挑眉道:“这衣服是——”
陆佑怡刚想说话,男人忽然看向楚凉夏。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题外话------
是的,你们那个相亲相了N次都被女方嫌弃的陆松康帅哥,在这里找到了有情人,并且顺利终成眷属了,然而我并不会过多的透露。
☆、136、在此之前,签约MC【二更】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话语一出,三人皆是纳闷。
稍顿,楚凉夏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回答:“楚凉夏。”
“哦,”男人拉开凳子,顺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再三确认地问,“楚王的楚,凉水的凉,夏天的夏?”
呃。
楚凉夏纳闷地眨眼。
这位,跟封帆认识?
“嗯。”楚凉夏微微点头。
“我叫陆松康,”男人朝她伸出手,“幸会幸会。”
楚凉夏下意识伸出手,一把被她给抓住,然后握手晃了晃。
陆佑怡:“……”
苏浅:“……”
真特么神发展。
总共就四个人,三个人跟楚凉夏都认识,也是……有点醉。
陆松康松开楚凉夏,一挑眉,“这衣服是?”
“她的。”
陆佑怡指了指苏浅。
“哦,”陆松康一应声,紧随着打量了陆佑怡一下,注意到她被打湿的大衣,大概明白了什么,把手中的袋子直接递过去,“你看看,款式怎么样。”
“好的,谢谢。”
苏浅笑容温婉,抬手接过袋子,态度与跟陆佑怡相比,简直是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去洗手间换了新的衣服。
再次出来的时候,楚凉夏特地看了看她。
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最近接触的男人当中,除了凌西泽,品味都是一等一的好。
陆松康随手带的一件外套,穿在苏浅身上都极其合身,浅灰色的,可衬着苏浅的气质,正好。
苏浅落座,再次朝陆松康道了谢之后,四人就准备吃饭。
陆松康是陆佑怡的堂哥,同时,也是个很风趣的人,可以说,跟陆佑怡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先前三个人坐着,楚凉夏第一次跟苏浅见面,跟陆佑怡也不熟,于是不好带动话题,加上苏浅和陆佑怡的不合,气氛是很僵硬的,而陆松康一来,气氛就自然而然地被带动了。
尤其是,苏浅并不针对他,并且跟他聊得很来。
陆佑怡记忆中搜寻不到苏浅,对苏浅不算有什么敌意,何况楚凉夏也在,于是在苏浅和陆松康聊天的时候,她倒是主动找上了楚凉夏,两个人多少聊了几句。
楚凉夏顺势还问了她一点“电子技术”的知识。
于是,这顿饭虽然开头不是很好,但结局,却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最起码,算得上和乐融融。
一直到最后,楚凉夏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呃。
似乎忘了找苏浅问问视频的事了。
然而,看到苏浅和陆松康聊得这么愉快,她也只得默默闭嘴,不去掺和他们的话题。
“对了,这是你的书。”吃到最后,苏浅才想起楚凉夏,把那本“书”给拿了出来,递给楚凉夏,“你看看怎么样。”
“谢谢。”
一接过来,楚凉夏就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出书了?”陆佑怡难免问了一句。
“不是,”楚凉夏低头认真翻看着,然后回答道,“给老公准备的生日礼物。”
“哦。”
陆佑怡点了点头,却没有对这种私事多加过问。
不过问隐私,是一种最基本的尊重。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这个时候,她哪怕多问一句,或许跟楚凉夏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葛了。
“怎么样?”苏浅凑过来,朝楚凉夏问道。
“排版好漂亮,装帧精致,纸张也好,”楚凉夏看了一遍,啧啧感叹着,伸手就给了苏浅一个熊抱,“太谢谢你了。”
“没事儿,喜欢就好。”
拍了拍她的肩膀,苏浅笑容浅浅,眉目间满是温柔。
陆松康看了这边两眼,尔后,视线落到了苏浅的脸上。
情绪淡淡的,却无比的温柔从容,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温暖,好像能暖到人心里一般。
不知为何,看的有点愣神。
旁观所有情况的陆佑怡,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苏浅?
仔细想来,多少有点耳熟。
待楚凉夏松开苏浅,陆松康抓紧时间问道:“楚楚明天有空吗?”
“有事吗?”楚凉夏好奇地看着他。
笑了笑,陆松康道:“有人让我给你老公带份生日礼物。”
“谁?”
“留个电话吧,明天再跟你联系。”看了眼手表,陆松康站起身,“我还有点事。”
这时,苏浅也适时道:“陆大哥,我们也交换一下电话吧。”
“行。”
陆松康爽快地应了。
注意到这两人对上了眼,楚凉夏在心里感慨,如果子濯希能做到苏浅的一半,现在跟牧亦清也该有结果了吧。
两人都跟陆松康交换了下电话,陆松康临走时还给她们结了帐。
陆佑怡慢了一步,就这么省了一笔钱。
“楚楚,我先走了。”
走出餐馆,陆佑怡朝楚凉夏告别。
当然,自动将找茬的苏浅给忽略了。
苏浅也没理睬她,神情淡然,也将她当做空气。
“好,注意安全。”
楚凉夏浅笑着交代。
“你也是。”说完,陆佑怡转身走人。
这时,苏浅接了个电话,应了几声后,朝楚凉夏道:“司机来了,我也先走了,回去电话联系。”
“好。”
楚凉夏点头,又朝她交代了一下人生安全。
瞧得她一本正经的交代,苏浅觉得这丫头尤其可爱,忍不住抱了她一下,然后才大步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楚凉夏弄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去停车场找车。
来的时候速度比较快,可回去的时候,楚凉夏又回到了蜗牛速度,除了去水云间拿了凌西泽和子濯希给的礼物,还偷偷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不可描述的物品。
就这么两个多小时的耽搁,等她再回到封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停好车,楚凉夏伸了个懒腰,然后拿着手机看微博上的评价。
这一看,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掉地上了。
呃……
评论,两万加。
转发,五万加。
点赞,十万加。
新增粉丝……
楚凉夏一刷新微博,发现先前关注的人,近半数都转发了此微博,其中包括子濯希和苏浅,意外一点开评论,还发现景天辰都将微博转发了。
并且,评论了一句——
很好。
在他这条评论下,盖楼的都快过万了。
简直疯了。
想到这个人,又想到那个剧本,楚凉夏头疼得很。
她决定把这个事跟封子珩说一说,问问封子珩的想法,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再找景天辰谈剧本的事情。
不然——
有多远,躲多远。
还好没什么人知道这个账号是她的,不然按照景天辰这种做法,网友们早把他们俩捆绑在一起了。
……
顺手关了微博。
楚凉夏跟子濯希打了通电话,顺带说了一下苏浅和陆松康的见面,并没有详细的说出名字,但着实把子濯希给刺激了一把。
子濯希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耐不住刺激,大吼一声,“我想好了,这部剧明年二月开拍,我情人节跟他表白!”
“祝你好远。”
楚凉夏默默地送上了祝福。
然而,子濯希坚持了三秒,就开始迟疑了,“他拒绝了,接下来拍戏会不会很尴尬啊?”
“半路离开剧组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楚凉夏淡淡地说着,神情全无波动。
“那接下来遇见呢……”子濯希弱弱道。
“子濯希,怂成你这样的,我真没见过。”楚凉夏摁了摁眉心,简直恨铁不成钢。
“好啦,”子濯希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道,“大不了退出演艺圈。”
“嗯,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楚凉夏无奈道。
子濯希追随牧亦清有好些年了,她不想子濯希将一辈子都耗在牧亦清身上。
选择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可作为朋友,楚凉夏不想让子濯希在牧亦清面前那么小心翼翼地活着。
走进客厅前,隐隐听到牧英英的声音,于是楚凉夏及时跟子濯希挂了电话,才大大方方进了门。
……
下午跟长辈们聊天度日,明显察觉到牧英英不是很想她在场,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干脆去跟封渊老爷子学泡茶下棋、修身养性去了。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她不知道自己的微电影,渐渐开始被各大媒体转载,传播的范围也愈来愈广。
同时,参与她这不微电影拍摄的演员,也因此获得了关注。
子濯希不用说,可参演的老戏骨曾经的剧被翻了出来,扮演女儿和儿子的新人演员也得到一定的关注。
并且——
渐渐有人顺蔓摸瓜,想找到“云流之夏”的背后主人。
幕后到底是一个人,还是整个团队?
说人,这创作才华也太不可思议了。
说团队,又没见她经营过微博,时不时消失几个月,更不用说打广告了。
而楚凉夏曾跟【楚王工作室】的人说过“云流之夏”这个账号,并且事先告诉他们先帮忙保密,这些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奈何那些想知道“云流之夏”背后身份的人再如何费尽心思,将几个演员的电话打爆,都没有探知到半点消息。
最后,集体关机,只为帮楚凉夏保密。
然而,在网民还在为这个神秘博主的视频津津乐道的时候,这个神秘博主在跟封渊的谈话中,又有了下一个微电影的主题。
……
晚上。
由于第二天是封子珩的生日,所以楚凉夏和封子珩也是在封家过的夜。
但是,今晚没有那种紧张的气氛,一家人吃得很开心。
而,一直到饭点才将封子珩等回来的楚凉夏,在吃过饭之后,直接把他给拉回了卧室。
把封子珩拉到沙发上坐着,楚凉夏又跑去将门给关上。
随后,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
就在封子珩身边坐下。
甚至,将下午从封渊那里学来的手艺展现出来,颇为生疏地给封子珩泡了杯茶。
封子珩一直在旁观看着她的反应。
不用想,肯定有事要说。
等到楚凉夏将茶端到他面前来,他接过茶杯,才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我喜欢景天辰选的剧本。”楚凉夏朝他坐近了点儿,将话题给抛了出来。
“《罪》?”封子珩想起书房被翻烂的剧本。
“嗯。”
楚凉夏用力地点头。
见她支吾的模样,封子珩稍稍一顿,“你想演?”
“嗯。”
楚凉夏继续点头。
放下茶杯,封子珩伸出手臂,揽住楚凉夏的肩膀,“跟景天辰聊过了?”
“还没有,”楚凉夏叹息,“想先问问你。”
微顿,封子珩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问道:“没有我,你的想法是什么?”
楚凉夏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偏向于答应,不过还得看景天辰的态度。”
她之所以坚定的不选择景天辰的剧本,就是因为怕封子珩……误会吃醋。
而且,如果真跟景天辰被传出什么绯闻,对封家的影响也不好。
但是,只是她一个人的话,她肯定会倾向于剧本。
那个剧本勾得她心痒痒,作为一个真正喜欢演习的人,为那样一个角色,跟景天辰这样的演员合作,可以说,是一种幸运。
纵然知道,景天辰“图谋不轨”。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封子珩淡淡说着,声音温柔,“结婚不是束缚你事业的理由。”
“真的?”
楚凉夏眼睛一亮。
“不过……”封子珩话语一顿。
“什么?”
封子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在此之前,签约MC。”
------题外话------
扶额,明天换卷,外加你们想看的情节。
今天实在是起的太晚了,没有把计划的情节写完,忏悔的瓶子送上膝盖,嗷呜。
*
推个文。
《豪门小妻:经少的猎心游戏》文/格子虫
身为女主,别人都是将男友跟小三捉奸在床,
可夏云初,却在自己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隔天早上,被男友跟妹妹捉奸在床。
她被他毁了清白,失去了原有的幸福;
她不过是泼了他一杯红酒,就遭到他致命的报复。
☆、001、我好喜欢你
“在此之前,签约MC。”封子珩一字一顿道。
“啊?”
楚凉夏疑惑地眨着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签约……MC?
过了会儿,收拾了下疑惑的心情,楚凉夏对自己的自由还是看的挺重要的,于是正襟危坐,并且把封子珩的手给拂开。
“我需要一个理由。”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楚凉夏正色道。
生活和事业,她还是区分开来的。
纵然,多少有点影响。
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她也不能保证能跟封子珩将婚姻维持下去,真要把未来那么多年坑进去,她必须得仔细想清楚。
毕竟,她连凌西泽的公司,都没有兴趣。
封子珩淡淡地看着她,解释道,“现在很多人找你,你跟景天辰签合同,我不放心。”
封子珩解释的不算很清楚。
可,楚凉夏多少也能理解。
现在是有很多人找她,尤其是《江湖传奇》播出之后,她的亮相,让不少人看到了商机,想要捧她。
只是,很少有人能拿到她的电话,偶尔有几个真能联系到她的,也被她给拒绝了。
有MC当靠山,一切都由MC接手,她这边会轻松很多。
至于跟景天辰的合同……
虽然不是很担心会被坑,但多少也考虑过,如果真的谈成了,会找专业人士去谈合同。
“你跟MC的签约合同,全部由你来定。”封子珩补充着,给楚凉夏一颗定心丸。
“谁是我经纪人?”楚凉夏眨了下眼。
“我。”封子珩慢条斯理道。
“……”
楚凉夏沉默了下,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好”给压制下来。
镇定。
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那事情先这样吧,”拍了拍手,楚凉夏适时地结束话题,然后起身道,“我去洗澡。”
说完,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晚上,洗完澡的楚凉夏缩到被窝里,无聊地逛了逛微博,发现N多人都在艾特她一篇长微博
她想了想,就去戳了。
可这一看,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全篇都是在猜测她的身份的,胡说八道,扯得没边了,但粉丝却看的津津有味,评论下面更是发挥他们无穷无尽的脑洞,对“云流之夏”的身份进行一番分析和猜测。
有些有理有据,但结果……还是胡说八道。
楚凉夏看了会儿,就默默地退出了。
她更倾向于人家如何评价她做的视频,还有专业人士做出的点评和意见。
这么一看,转眼就到了11点。
去被封子琛拉走的封子珩,一回来,见她还躺着玩手机,直接催她睡觉。
没想,一见到他回来,楚凉夏就坐起身。
“还有一个小时,你就过生日了。”
偏着头,楚凉夏兴致勃勃地朝封子珩道。
“嗯。”封子珩不咸不淡地点头。
意识到跟楚凉夏的年龄差,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抱着膝盖,楚凉夏继续玩着手机,“那零点再睡。”
“……”
封子珩无语地看了她两眼。
不过,偶尔熬一次夜,也就由着她了。
他先去洗澡,等出来之后,楚凉夏是不玩手机,却拿着ipad看视频。
那是一部国外上映的恐怖片。
封子珩一走近,就看到视频里血肉横飞的场景,他默默地看了楚凉夏一眼,却发现她看得正兴起,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封子珩没有管她,自己去睡觉。
楚凉夏戴着耳机,从头到尾将这部恐怖片看完,全程惊心动魄,看完意犹未尽。
放下ipad,她伸了个懒腰,再一看表,已经零点过半了。
床头亮着灯光,但封子珩那边的灯熄了,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但是——
楚凉夏隔着被子直接朝他扑过去,压在了他身上。
抬手去捏封子珩的脸,楚凉夏笑眯眯地在他耳边喊着,“帅哥,生日快乐。”
封子珩的睡眠素来浅,在楚凉夏压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封子珩就清醒过来,待这不规矩的丫头伸手捏他的时候,眼睛瞬间睁开。
直接搂住楚凉夏,再将被子一掀,把人带到被窝里来。
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封子珩无奈道:“睡觉。”
“你不好奇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吗?”楚凉夏撇了撇嘴,把他的手给推开。
“你吗?”封子珩眼睑一掀,懒洋洋地问。
“不是。”楚凉夏立即摇头。
“不感兴趣。”
封子珩淡淡道,还真是一副“索然无味”的态度。
“……”
楚凉夏默然的瞅着他。
然而,封子珩眼睛一闭,却不再管她。
咬咬牙,楚凉夏看着这个睡觉都好看的不得了的男人,然后一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眼睑一抬,封子珩看着她的动作,直至看到她去拿铜币的时候,脸色成功的拉了下来。
然而,不到五分钟,楚凉夏就飞速地爬上了床,关了灯后,偷偷朝封子珩移了过去。
速度太慢,直接被封子珩一把拉了过来。
“改变主意了?”
抬起她的下巴,封子珩懒懒挑眉。
“嘿嘿,”笑了笑,楚凉夏伸手抱住他,一本正经道,“来沾点好运。”
今天封子珩好运逆天啊!
必须抱大腿!
“确定不是厄运?”封子珩好不信任地问。
“好的不灵坏的灵”,简直成了楚凉夏神算生涯的一大阻碍。
封子珩根据长达一个月的案例分析,对楚凉夏的“能力”也摸得个彻底。
“你不信我?”楚凉夏瞪着眼,委屈地问他。
“不信。”
封子珩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假的?”楚凉夏不甘心,给了他再一次回答的机会。
“真的。”封子珩淡淡地强调。
“……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楚凉夏失望道。
“你再继续蹭,”捏着她的下巴,封子珩意味深长道,“很容易被我吃了。”
“……”
靠!
楚凉夏瞬间弹开。
“……”
感觉到怀里的人灵活的溜走,封子珩脸色难免黑了黑。
这丫头……
半响,缩在角落里的楚凉夏偷偷出声,“寿星?”
“嗯?”封子珩应声。
“……”
张了张口,楚凉夏硬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磨牙道,“睡吧,我早上再把礼物给你。”
“……嗯。”
封子珩迟疑地应声。
楚凉夏翻了个身,背对着封子珩,心里却暗自琢磨着,要不要送份大礼给他。
然而,还没有决定好,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楚凉夏比封子珩早点醒来,把包装好的书放到他床头,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上床睡回笼觉。
封子珩也就当做没有发现,准时醒来。
但是,在翻开那本书的时候,封子珩着实有点惊讶。
装帧精致,相较于精装书,也不带差的,排版看起来很舒服,是16开本,不是正规出版的书籍,不存在书号和详细解释,翻开扉页,就是一张白纸,是一句竖排的话——
亲爱的老公,生日快乐。
随后,是楚凉夏的签名。
再翻开,全部都是一些有关他的肖像画、Q版画,甚至还有连环画,两人日常的互动,真实发生过的,可被记录下来之后,却带着一定的笑点。
很薄,不到五分钟,封子珩就全部看完。
一偏过头,楚凉夏已经再次睡着了,睡的很香,嘴角轻勾,似乎做了很美的梦。
封子珩将这本书收好,没有惊扰楚凉夏,换好运动服出了门。
*
晚上担心着提前起来给封子珩礼物,楚凉夏一直没有睡得安稳,早上放好礼物,安安稳稳的睡着了,结果没有任何人喊她,一直到十点才醒来。
还是被电话给催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
“喂?”
“楚楚吗?”
声音有点陌生,楚凉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懒得睁开眼去看备注,直接问道:“你是?”
“陆松康,昨天见过的。”
“哦哦,”听到这个名字,楚凉夏多少清醒了点儿,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问,“是生日礼物的事吗?”
“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地方见面,”陆松康道,“没空的话,我直接送过去吧。”
“唔,生日礼物是谁送的?”楚凉夏颇为糊涂地问。
“封帆。”
“……”
花了三秒的时间,楚凉夏彻底地清醒过来。
她翻身坐起,“你是跟封帆一个部队的吗?”
“……我昨天没说吗?”陆松康迟疑地问。
“没有!”楚凉夏斩钉截铁。
“啊,抱歉。”陆松康并不是很诚心地道歉。
“我估计下午才能有空,你说一下地点吧。”
“……”
面对着突然精神起来的声音,陆松康顿了顿,然后说了个地址。
竟然是,射击场。
“射击?”
“跟几个朋友玩玩,”解释了一句,陆松康忽的又问,“你知道具体地址吗?”
“啊,知道。”
楚凉夏连忙记下来,又跟他约好了时间。
……
跟陆松康通完电话后,楚凉夏立即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下了楼。
第一次在封家睡到这么晚,楚凉夏下楼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尤其是在听到牧英英的声音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牧英英一见到她,就找人给她做饭,态度跟以往相比,来了极大的转变。
楚凉夏不明所以,跟她打了声招呼,等着吃了点早餐后,就溜去找正在打网球的封子珩和封子琛了。
路上,还遇见薛靓和魏天宗,两人是专门来给封子珩过生日的,但时间来的比想象中的早,楚凉夏跟他们俩打了声招呼,然后在魏天宗满怀敌意的视线中,识趣的遁走。
跟薛靓上次见面,还是演唱会的时候,从那之后薛靓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了,后来问了封子珩,据说是魏天宗把她的电话拉黑了,于是两人暗度陈仓,在微信上联系。
眼下……
当着两人的面,还是不要跟薛靓走得太近了,免得被当成假想敌。
偷偷遁走后,楚凉夏来到网球场,松了口气,然后愉快地坐在一旁看封子琛被自家老公很虐。
然而——
十分钟后,封子珩走过来,将网球拍递给她。
“你来试试。”
楚凉夏:“……”
在网球上没有任何天分的楚凉夏,开始了被自家老公很虐的旅途。
等佣人过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楚凉夏感动的差点儿没哭了。
靠。
以后再也不跟封子珩一起打网球了!
“下午有计划吗?”
餐桌上,封子珩朝楚凉夏问道。
“嗯,跟人约好了。”楚凉夏看了看他,非常正经地解释。
封子珩点头,没有追问跟她约好的是谁。
楚凉夏继续埋头吃饭。
“晚上回清山别墅,要我去接你吗?”
“为什么?”楚凉夏纳闷地抬头。
过生日,不留在封家过夜吗?
不过,转念一想,楚凉夏没等到封子珩的回答,就点了头,“听你的。”
封家的人太多了,回去亲自给他做顿晚餐也不错……
楚凉夏这么琢磨着,倒是开始研究晚上的菜单了。
长寿面必须有,其他做点什么菜比较好呢?
封子珩刚想说些什么,看着楚凉夏自顾自念叨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最后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楚凉夏跟陆松康约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而封子珩和魏天宗似乎临时有约,吃了饭就离开了,楚凉夏于是就被薛靓拉着说话。
一直说到三点左右,才自己开着车出发。
来到射击场的时候,停好车,才给陆松康打电话。
“到了?”陆松康问道。
“嗯。”
“你进来,还是我来接你?”
稍作思忖,楚凉夏道:“我进来吧。”
上次跟封子珩来过射击场,地形也比较熟,进去找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陆松康跟她说出了准确的位置,同时连路线都跟她说了。
然而——
原本听到位置比较清楚的楚凉夏,在听完他说的路线后,晕乎的很。
挂了电话,她拍了拍脑袋,将后面的路线全部从脑海里清楚,然后直接找工作人员去问具体的位置。
被人领到了地点。
陆松康选择是露天靶场,很容易找到人影,可楚凉夏一看,发现还有三个人。
两男一女。
除了一个正在对着靶子射击的男人,另外一男一女,楚凉夏隐隐都觉得眼熟。
好像,是在跟封子珩领证的时候,意外遇见的那一对?
如果是分开的话,楚凉夏或许还认不出来,可他们俩站在一起,就让人印象深刻了。
射击的男人打完弹夹的子弹,把步枪放了下来。
“顾霜你个臭不要脸的!”
陆松康似乎有点暴躁,在旁叫嚣着。
“陆大哥,”唯一的女生坐在凳子上,吃着个苹果,朝陆松康笑着道,“都说让你不要把他带过来的吧,现在后悔了,要不要吃个苹果消消气?”
“……”
陆松康没好气地扫了他一个冷眼。
但是女生的老公立在一旁,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后,陆松康就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这时,楚凉夏听到靶场的工作人员在旁议论——
“不知哪儿来的几个变态,枪法好的把教练都气走了。”
“应该都是当兵的吧。”
“一般当兵的枪法哪有这么好?”
“没准是特种兵呢?”
“那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吧?”
“……”
……
楚凉夏默默汗颜,然后朝领自己来的工作人员道了声谢,径直朝陆松康的方向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被叫顾霜的男人,将枪扛在肩膀上,神情淡淡地朝这边扫了一眼。
那一瞬间,犹如被冷箭射中一般,楚凉夏猛地停下脚步,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但是,顾霜很快收回视线,把半自动步枪丢给了陆松康。
“人到了。”懒懒一声,顾霜提醒道。
正好背对着楚凉夏,陆松康一直没见到人影,被这么一提醒,回过头来,看到楚凉夏的身影后,立即朝她摆手,“楚楚!”
楚凉夏走近,朝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看了其余三人一眼,“你们好。”
“哇哦,郁哥哥,”坐在凳子上的女生立即跳了起来,抱住自己老公的手臂,“跟我们一起领证的那个!”
“……”
郁泽看了楚凉夏一眼,硬是没有说话。
楚凉夏强行朝他们笑了笑。
不知为何,这四人看起来都很平易近人的,可身上却带着点威压。
封子珩和封帆一起站在她跟前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觉……
“我叫端木孜然,”还是那女生事先反应过来,朝楚凉夏自我介绍着,随后指了指自家老公,“他叫郁泽,我老公。”
“你们好。”
楚凉夏难得的有点拘谨。
“他叫顾霜。”陆松康顺带介绍了一下那个枪法如神的男人。
顾霜双手抱胸,懒懒地打量着楚凉夏。
楚凉夏感觉心一寒,只想呼叫老公来撑腰。
“对了,你要玩一把吗?”端木孜然朝楚凉夏提出邀请,“封帆说过,你老公也是狙击手来着。”
“狙击手?”楚凉夏错愕地睁大眼睛。
众人:“……”
端木孜然摸了摸脑袋,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郁泽直接把她给拎到一边。
他人琐碎事,不要乱参与。
端木孜然负责吃就是了。
“他没跟你说过吗?”陆松康在旁摇头,啧啧感慨。
“没有。”
楚凉夏迷茫地摇头。
“来来来,”陆松康抓住她的手臂,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指了指一旁的顾霜,“你知道狙击手有多帅吗?”
“……”
楚凉夏继续摇头。
“就是他这样的,”陆松康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什么叫帅吗,别人拿枪,那叫单纯的战斗,他们拿枪,那就是死神。”
“……”
楚凉夏眨了眨眼,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很成功的被陆松康给拐进去了,看着顾霜,就觉得自家老公倍儿帅气。
于是,连她自己都忘了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95式自动步枪。
她手心紧张的都要出汗了。
“来,教封帆嫂子怎么开枪。”拍着顾霜的肩膀,陆松康挑眉道。
“你想做什么?”
顾霜微微眯眼,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这年头,肯嫁给军人的不多了,”陆松康悠然道,“你就当做点好事。”
“对啊,陆大哥相亲那么多次都失败了……”
吃的有点累的端木孜然走过来,在旁赞同地点头。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泽强行拉走了。
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却听到端木孜然最后一句,就连楚凉夏,都朝陆松康投去同情的目光。
“封帆嫂子。”
顾霜忽然喊了楚凉夏一声。
“啊?”楚凉夏偏过头来。
“过来,教你玩枪。”淡淡说着,顾霜找了个靶子,目测着距离。
“好。”
完全不懂的楚凉夏,却有点期待地走了过去。
可以说,以前的她对这种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在跟封子珩接触过之后,这多少会关注一下。
若说开始,还有点抗拒,但陆松康说封子珩是狙击手……
就,莫名的心痒痒了。
虽然不是狙击步枪,但,多少能了解他一点吧?
她能理解,有些事,封子珩不能说,但有些事,却是封子珩不想说。
“你们先玩着,我把礼物拿过来。”
陆松康摆了摆手,转身去拿封帆托她带来的礼物。
与此同时——
和魏天宗一起路过的封子珩,听到枪响,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两眼。
然而,在注意到正在开枪的人影时,却倏地停了下来。
“子珩?”
见他顿住,魏天宗疑惑一问。
紧随着,也发现了楚凉夏的身影。
郁泽和端木孜然在稍远的地方,就楚凉夏和顾霜站在一起。
开了两枪,楚凉夏就被顾霜强行摁住肩膀蹲下身,顾霜一步一步地指导她跪姿射击的动作,同时指正她端枪的动作,自然,手难免会接触到楚凉夏。
“过去吗?”
魏天宗看了看封子珩。
“不用。”封子珩微微凝眉,然后将视线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没有立场过去,真若强行阻止,也会让楚凉夏面上过不去。
不过——
真是刺眼得很。
忽然想到楚凉夏凌晨算的那一卦,封子珩脸色冷不丁地又黑了黑。
然而,视线却强行收了回来,封子珩淡淡道:“走吧。”
连正主都这样说了,魏天宗没有否定的余地。
两人一起离开。
*
由于赶着回去给封子珩做晚餐,楚凉夏虽然玩的正在兴头上,可再三犹豫,还是拿着封帆的礼物跟他们告辞了。
据说,这几人是因为战友结婚,才赶回来的。
以后,应该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临走的时候,楚凉夏这么想着,然后特地朝“教官顾霜”道了声谢。
除了怎么玩步枪,楚凉夏还从顾霜口中套到一点关于狙击手的消息。
训练很辛苦,但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想到封子珩也曾是狙击手,楚凉夏一路开车回去时,心都是扑通扑通乱跳的。
强忍着没有跟封子珩打电话,楚凉夏心情很好的去超市买了大堆食材,然后开车回到清山别墅。
一直等她做好了饭,见天黑了,才给封子珩打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楚凉夏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问。
封子珩微微一怔,尔后问道:“你回去了?”
“嗯,”楚凉夏理所当然地应声,“饭都做好了。”
稍作停顿,封子珩很快便道:“我马上回去。”
“要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菜都凉了。”楚凉夏失望地看着满桌子的菜,可想了想后,又赶紧出声,“不急,你慢慢开车,注意安全。”
是她没有事先跟封子珩说,想给封子珩一个惊喜,才没跟封子珩约好时间的。
封子珩在京城应该有不少朋友,生日跟人出去是很正常的事。
这件事是她考虑不周,还是不要有怨气为好。
封子珩倏地轻笑一声,“嗯。”
“路上小心。”楚凉夏再一次交代。
“好。”
封子珩点头。
再三交代几句,楚凉夏挂了电话。
可一起身,走到餐桌前,再看到满桌的菜,就有点儿郁闷了。
怎么办?
封子珩过生,总不可能让他吃一桌子冷菜吧?
抓了下头发,楚凉夏叹了口气,将这些菜一样样地全部堆到桌子的一边,然后从酒柜拿了两瓶红酒出来。
最后,把长寿面的面条和两份牛排放到厨房。
打算等封子珩回来再下厨。
*
四十分钟后。
封子珩赶到清山别墅。
一进门,就见到躺在沙发上的楚凉夏。
她脸色绯红,一手摁着额头,一手拿着手机跟人打电话。
“谢您的喝酒压惊……我好像喝多了,头晕,爬不起来。”楚凉夏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长寿面都没做好呢,子珩就快回来了。”
电话那边的凌西泽:“……”
走至跟前的封子珩:“……”
及时发现封子珩的楚凉夏:“……”
“我先挂了。”
注意到封子珩,楚凉夏急忙挂了电话。
随后,手肘撑在沙发上,楚凉夏想要爬起来,可脑子昏昏沉沉的,连面前的事物都是晃悠的,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封子珩无奈,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给扶了起来。
在她身边坐下,身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菜冷了。”
楚凉夏抱住他,清澈的眼睛里,隐隐盛着点委屈。
“没事。”封子珩宽慰地拍着她的脑袋。
“本来想给你做牛排和长寿面的……”楚凉夏实在无力,靠在他的肩膀上,“有点急,三爷让我喝点酒,不小心就喝多了。”
本以为是红酒,度数不高,结果对酒完全不懂行的她,顺手拿了瓶酒精度数高的……
等喝完后,才发现后劲上来了。
“我去给你做点醒酒汤。”封子珩低声说着,声音温柔至极。
“不用了,我睡会儿就行,你能自己做长寿面吗?”楚凉夏眨着无辜的眼睛,一说完,满眼都是失望和愧疚,“我算好运是不是真的不准啊?”
“是。”
封子珩实诚地点头。
然而,话音一落,就感觉肩膀一痛,楚凉夏报复性地咬着他的肩膀。
大衣脱了下来,只有一件薄衬衫,楚凉夏一口咬下去,力道不轻,还真是有点疼。
这属小狗的……
封子珩微微蹙眉,却低声哄着,“乖,你算得最准了。”
“嗯。”
一听到这话,楚凉夏才满意地松了口。
“我去睡会儿。”
打了个哈欠,楚凉夏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低下头去找自己的拖鞋。
她的双腿一晃一晃的,到处摆动,却一直没有踩到拖鞋。
封子珩无奈叹息,直接拦腰将她抱起来。
抱着人上楼。
楚凉夏懒得动弹,还真的老实待在他怀里,不过片刻间,脑子一沉,就靠在封子珩胸膛睡着了。
封子珩将她抱到卧室里,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借着落地窗外投射下来的光线,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然而,刚一将人放下,楚凉夏就行了。
“子珩,”抬手搂着封子珩的肩膀,楚凉夏眼睛微微睁开,“我今天见到封帆的战友了,还有个狙击手。”
俯下身,封子珩温柔地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拂开,柔声问道:“嗯,玩得开心吗?”
“他们说,你也是狙击手。”楚凉夏答非所问,眼底闪烁着亮光。
“以前是。”封子珩耐心地回答。
话题一转,楚凉夏又道,“我还开枪了,不是手枪,是步枪。”
“嗯。”
嘴一撇,楚凉夏微微起身,靠近封子珩的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道:“我好喜欢你。”
------题外话------
十点二更。
☆、002、修成正果【二更】
“我好喜欢你。”
轻轻缓缓地几个字,没有任何预兆,悄然滑落。
楚凉夏跟说悄悄话似的,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可呼吸喷洒下来,却带着足够的暧昧气息。
封子珩怔了怔,连动作也稍有僵硬。
然而,楚凉夏却松开了他,将双手缩进了被窝里。
“快去做面。”
楚凉夏声音软软的,催促着道。
封子珩身形微顿,刚想站起身,视线却从床柜上掠过,意外见到一个盒子。
夜间视力不错,不过看了几眼,就认出是什么。
心有疑惑,封子珩拿起那个盒子。
刚想问楚凉夏,可意识到她在休息,便将想法压制下去,但没想到,楚凉夏却注意到他的动作,又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你买的?”
看了看她,封子珩问道。
“嗯,”楚凉夏眯着眼看着那个小盒子,吐槽道,“差点儿就被认出来了。”
封子珩:“……”
现在看来,是他考虑不周。
“诶。”
楚凉夏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封子珩喉结滑动了下,心情莫名的躁动。
“下次你买?”楚凉夏和和气气地朝他商量道。
让她去买这东西,还是挺窘迫的。
这丫头!
封子珩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俯下身,轻声在她耳边道:“先用了。”
“……”
楚凉夏登时清醒了些许。
未来得及说话,唇就被封住了。
比往常更要炙热深情的吻,让楚凉夏一时适应不过来。
她挣扎了下,却发现被紧紧压住,双手手腕被抓住,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过于暧昧的动作,让人体温渐渐升高,楚凉夏慢慢地放弃抵抗,意乱情迷中,主动搂住封子珩的脖子。
过了会儿。
楚凉夏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深深呼吸着,眨着微红的眼睛,嘟囔出声,“你还没吃……”
长寿面呢!
“马上。”
封子珩暧昧深沉的两个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
楚凉夏抬了抬眼,脑子有过片刻混沌,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而,封子珩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再次吻上她。
转眼间,衣衫褪尽。
暖意渐升,一室旖旎。
*
翌日。
清晨清醒的楚凉夏,头疼欲裂,抱着脑袋缩到被窝里,赫然发现自己浑身酸痛。
然后,断断续续的画面从脑海中闪现,楚凉夏将片段又拼接起来。
昨晚……
靠!
楚凉夏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呜……”
稍稍一动,楚凉夏差点儿哭了。
怎么这么疼?!
她一出声,封子珩便醒了,直接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搂着她,封子珩轻声问道:“怎么了?”
“疼。”楚凉夏委屈道。
“哪儿疼?”
“浑身都疼。”楚凉夏控诉。
心满意足的封禽兽,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跟哄小狗似的。
顿了顿,楚凉夏注意到身上的睡袍,又是一惊,“你给我洗澡了?”
“嗯。”封子珩理所当然地应声。
惊愕眨眼,楚凉夏愣怔,“我怎么想不起来?”
“睡着了。”封子珩回答。
“……”楚凉夏欲哭无泪,“封子珩,你不是人……”
微微眯起眼,封子珩将她的碎发拂开,“是谁主动的?”
楚凉夏止住了咒骂,瞪着他,“不是你吗?”
“你说呢?”封子珩挑着眉反问。
“……”
楚凉夏顿时哑言。
好吧,是她买套在先……
但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而且这精力旺盛的混蛋,完全不想想她的体力!
楚凉夏有点抓狂,可又觉得浑身都累。
纠结着是骂封子珩一顿,还是打封子珩一顿,可昨晚折腾的有点晚,早上没有睡够,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乖乖地躺在封子珩怀里,她嘀咕道:“那我再睡会儿。”
“嗯。”
看了眼闹钟的时间,封子珩搂着她应了。
才早上五点,她是该好好休息。
只是,到了封子珩起床时间的时候,楚凉夏已经睡着了,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他一动,楚凉夏睡梦中都揪住他的衣服。
于是素来准时起床的封子珩,被楚凉夏强行扭转了生物钟,陪着她又睡了两个小时。
封子珩八点起来,给楚凉夏煲粥,而楚凉夏,一直到十点才从卧室走出来。
一路下楼,差点儿没腿软摔倒。
走到半路,还是封子珩直接将她抱下来的。
“有什么吃的?”
被放到沙发上,楚凉夏摸着饿扁的肚子,朝封子珩问道。
啊,她昨晚做的丰盛的晚餐……
“粥。”
封子珩回答道。
楚凉夏眼巴巴的瞅着被收拾的餐桌,内心无比悲催,于是回过头来暗示道:“我做的菜很好吃的。”
“我知道。”封子珩赞同地点头。
“那你晚上还我一桌?”楚凉夏暗搓搓地提议。
事实上,她是想尝封子珩的手艺了……
封少与林嫂不可兼得啊。
趁着林嫂不在,多压榨封子珩几顿,也是蛮不错的。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总得想办法找点场子回来。
“……好。”
封子珩声音无奈又纵容。
等封子珩去厨房端粥的功夫,楚凉夏在沙发上摸到了电话。
发现凌西泽打了几个电话过来,不过昨晚手机一直搁在沙发上,她没有接到。
本想回拨过去,可想精明如凌西泽,她现在打电话,简直就是找死。
所以直接关了机。
很快,封子珩就端着放了适量糖的粥,走了出来。
没有让楚凉夏动弹,而是将粥端过来,直接在旁边坐下。
“你喂我。”
抬眼打量着封子珩,楚凉夏发挥着无理取闹的精神。
本就没想让她自己喝粥的封子珩,理所当然地应了,“好。”
楚凉夏心情总算好了点儿。
虽然是喂粥这种简单技巧,可封子珩还是做得很不错,温度适中,分量适中,恰到好处。
一直到他喂完,楚凉夏也挑不出什么刺。
封子珩起身去洗碗,回来后,发现楚凉夏正在玩ipad。
“还疼吗?”封子珩走过来。
“疼。”
楚凉夏含糊地应着,手指却在ipad的屏幕上点着。
按理来说,她昨天发布的视频,持续一天的热度也就算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天过去了,热度却有增无减。
她知道微电影是什么水平,质量可以过关,但没有到长时间霸占热搜的地步。
主要,这也不是一个多新颖的话题。
“你说,有没有人给我买热搜?”楚凉夏动作一顿,偏着头朝封子珩问道。
“没有。”封子珩肯定道。
“你怎么知道?”楚凉夏狐疑地眨眼。
“打听过。”封子珩淡声回答。
事实上,他一直有让姜彬压着她的热度,跟凌西泽也有过约定,这热度若是不正常地涨起来了,肯定会有人告诉他。
“……”
楚凉夏将信将疑地收回视线。
最后,她将问题归到景天辰的身上。
因为——
很多人都在谈论景天辰点赞、评论的事。
暗地里猜测,景天辰跟云流之夏有什么亲密关系。
粗略地下了结论,楚凉夏腰酸背痛的,直接将ipad放下,然后搂住了封子珩的脖子。
“抱我上楼,我再睡会儿。”
楚凉夏眯了眯眼,毫不客气地吩咐。
封子珩没有计较,安分地将她抱上了楼。
“其实吧,有个事……”坐在床上,楚凉夏将被子盖在身上,迟疑地抬眼,“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生气。”
“会。”封子珩斩钉截铁。
“你不听听吗?”楚凉夏嘴角一抽。
“不听。”
封子珩完全没有考虑地回答。
这种时候,让她说点好听的话,那才为难呢。
“……”
楚凉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趴下来。
背对着他躺下。
顿了顿,封子珩在床边坐了下来,“你说。”
“不说了。”楚凉夏闷闷地出声,隐隐的,能听到点抽泣声。
“……”稍有惊讶,封子珩伸出手,放到她的肩膀上,低声问道,“在哭?”
“嗯。”
楚凉夏一应声,再转过头来,满眼都是泪水。
一见她这模样,封子珩心一紧,可紧随着,敏锐的发现了点异样。
“装的?”
封子珩觉得脑袋有点疼。
“……”
楚凉夏的泪水瞬间止住了。
其实是翻身不小心,腰疼了,顺势挤出点眼泪唬他的。
结果——
好嘛,好不容易流一次泪,都能被他给识破了。
“你走吧,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楚凉夏绝望地朝他摆手,简直心灰意冷。
封子珩:“……”
☆、003、让我去勾引封子珩?
鉴于楚凉夏的别扭任性,封子珩为了哄她开心,晚上特地让林嫂不用做晚饭,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堆的食物。
楚凉夏吃得开心,怨气才消了点儿。
但——
以免再次受到摧残的楚凉夏,晚上连碰都不准封子珩碰的。
封子珩:“……”
休息了一整天,楚凉夏的精神状况真好,在又一次得到吴玮的催促后,楚凉夏抓紧时间跟封子珩在家签了合同,然后下午拨通了景天辰的电话。
“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凉凉地两个字。
“景影帝。”楚凉夏在封子珩的注视下,冷静地喊了一声。
景天辰微顿,尔后问道:“想通了?”
“呃。”
楚凉夏迟疑了一下,刚想说合同和条件的事,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景天辰给打断了。
“六点,高府,”景天辰冷声说着,话音刚落,就听得他补充,“一个人过来。”
“……”
楚凉夏心里愈发的迟疑起来。
一个人?
她是想带封子珩这个“经纪人”过去的啊。
然而,还是没有等她表态,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看了眼电话,楚凉夏无奈耸肩,抬眼朝封子珩看了看。
封子珩倒是平静的很,没有丝毫表情变化,闲闲淡淡的,好像并不是很担心。
“过来。”
回看她,封子珩朝她招手。
楚凉夏稍作犹豫,然后老实朝他靠近。
“不敢去?”搂住她的肩膀,封子珩偏过头,低声问道。
“敢。”
楚凉夏咬着牙道。
虽然不是很乐意见到景天辰,但是,事情总归是要有个了解的,还真没有什么不敢。
拍着她的脑袋,封子珩柔声道:“那就去。”
“那,”楚凉夏颇为纠结地抓了下头发,小心地问,“你教我的那几招,有用吗?”
“有用。”封子珩肯定地回答。
呼,那就放心了。
楚凉夏拍了拍手,然后站起身。
“对了,”刚抬脚的楚凉夏,一拍脑门,又想到一件事,回过身来,伸手勾住封子珩的下巴,“帅哥,元旦你有空吗,要不,陪我回趟娘家?”
封子珩轻笑一声,抬手搂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拉到怀里来。
“不瞒了?”
敲了敲她的脑袋,封子珩挑着眉问道。
“瞒不住了。”楚凉夏摊手,无语地撇嘴。
陈嫂每天一个电话打过来。
她不可能不回去,不然,也会给陈嫂带来麻烦。
既然要回去,没有封子珩,她一时还很难脱身。
“那就回去。”
封子珩没有任何迟疑地道。
楚家那边,一切都看楚凉夏的意思。
既然选择了楚凉夏,封家也不怕这么个麻烦。
再者——
楚家也没有什么翻身的余地。
……
下午,六点。
楚凉夏稍作打扮,来到高府。
包厢的位置,景天辰已经通过短信告诉她了。
楚凉夏站在高府门口,紧紧捏了捏手提包,再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气,才径直往里面走。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包间门口。
她朝服务员点头示意,然后,敲响了门。
叩。叩。叩。
只敲了三下,但足够清晰。
“进来。”
景天辰的声音,一字一顿,从里面传出。
楚凉夏镇定地推开门。
入眼的,便是坐于沙发上的景天辰。
一如印象中的那般,冰冷、危险、邪魅、俊朗,他的腿交叠着,坐姿闲散慵懒,气场强大得令人难以直视,一抬眼,冰冷冷的视线犹如利剑一般,仿佛瞬间穿透人的心脏。
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楚凉夏走进了门,服务员守在门口。
顺势关门,楚凉夏往前走了几步,却跟景天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景影帝。”
楚凉夏冷静地喊他,脸上略带点笑容。
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景天辰微微凝眸,打量着她。
近三个月没见,楚凉夏倒是变了不少。
没再派人监视她,但她渐渐活跃起来,偶尔,会从网络、电视等看到她的身影。
头发剪短了,齐耳稍长,相较以前更显俏皮、活泼,但虚假的笑容如同以往,唇角、眼底漫开淡淡地笑意,一点点的渗透蔓延,得体而温和,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丝毫错误。
她穿着连衣裙,配打底裤和长靴,外面是一件浅色大衣,并不算多亮眼的装扮,却看着很舒服。
景天辰站起身。
随后,来到餐桌旁,随手拉开一条椅子,坐了下来。
“吃什么?”
景天辰微微挑眉,视线再次落到楚凉夏身上。
楚凉夏走至他对面,拉开椅子,同样坐了下来。
她浅笑,“我做主?”
话音一落,景天辰一抬手,就将菜单推向了她。
楚凉夏不客气地拿过来,然后全点了自己爱吃的菜。
土豪做东,用不着客气。
点完菜,楚凉夏等服务员出去后,顿了会儿,直接把心思放到了正事上。
“剧本很好,很高兴跟您合作,”微顿,楚凉夏平静抬眼,对上了景天辰冷冽的视线,她轻轻一笑,“但您也知道,我忌惮什么。”
“放心,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景天辰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中夹杂着令人信服的味道。
楚凉夏微微眯眼,“那您的目的是什么?”
“我高兴。”
放下茶壶,景天辰懒懒出声。
“……”颇为无语,楚凉夏保持着镇定,稍稍挑了下眉,“哦?”
“解释的不够清楚?”景天辰凉凉地反问。
“不是很清楚。”
楚凉夏耸肩,面上笑容有点僵硬。
景天辰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片刻后,他瞳孔渐渐地暗了下来,慢慢地问道:“说实话?”
“您说。”
楚凉夏正襟危坐。
景天辰盯着她,压力慢慢地聚集过来,让楚凉夏有点不适应。
然而——
好不容易,景天辰开了口,却吐出一句话,“边吃边说。”
楚凉夏:“……”
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
强忍着保持镇定,楚凉夏面色不变,等着菜端上来。
期间,一直没有跟景天辰说过话。
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多时,服务员就端着菜,一一地放到了桌上。
由于对面坐着的男人气场太强,楚凉夏就这么坐着,纹丝不动,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吃。”景天辰一个字,将楚凉夏的注意力拉回。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楚凉夏尽量放松,拿起了桌上的碗筷。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您说。”
喝了口汤,楚凉夏放下勺子,朝对面的人道。
“保密。”
景天辰身后靠着椅子,懒懒地说出两个字,听起来极其沉稳冷静,可实际上,在楚凉夏看来,却幼稚至极。
“……”
意识到被耍了的楚凉夏,终于将脸上的笑意收了回来。
又不是真情实意的笑,笑的太累了,还不如板着脸说话,好歹也正常点儿。
半响,楚凉夏直接问道:“所以?”
“签了MC吗?”话锋一转,景天辰忽的问道。
“签了。”
虽然有点纳闷,但楚凉夏还是点头。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景天辰多少有点惊讶。
他以为,楚凉夏纵然嫁给了封子珩,也不会轻易跟MC签合同。
殊不知,楚凉夏愿意签约MC的主要原因,也是在于他。
不然,她还有大把考虑的时间。
“合同我会让吴玮跟你的经纪人谈。”景天辰神态冷然。
“这个……”楚凉夏迟疑地拖长声音,似乎在犹豫。
“怎么?”景天辰接过话。
“我想我的经纪人,”微微一顿,楚凉夏一脸诚恳道,“更乐意跟您亲自谈。”
为了不降低自家老公的格调,她宁愿选择给封子珩挖个坑。
毕竟,让封子珩跟吴玮谈……
想想就不协调。
“你经纪人是封子珩?”景天辰拧眉问道。
一猜一个准。
还真挺出乎意料的。
楚凉夏抬了抬眼,毫不否认地点头,“是。”
“可以。”
景天辰直接同意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楚凉夏多少有点惊讶。
说起来——
她特地往这里跑一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想不通。
感觉景天辰完全没有刁难的意思,而答应拍《罪》后,合同事宜都由封子珩来解决,她跟景天辰的谈话里,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就白白的跑一趟,见一见这个危险的男人?
暗自琢磨着,楚凉夏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低头喝汤。
正当她努力思考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凉凉地声音,“这次参演的演员里,有郎溪苑。”
“咳咳——”
听到“郎溪苑”这个名字,楚凉夏一时没有忍住,直接呛到了。
她咳嗽的声音很大,差点儿没把脑袋伸到桌底去。
见她咳成这样,景天辰稍作犹豫,却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动弹,反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缓过来的楚凉夏,总算是坐直了身子,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尔后,拧起眉头,迎上对面打量的目光。
“你故意的?”
楚凉夏一字一字地问。
“嗯,故意的。”景天辰眼睑一抬,没有丝毫的迟疑地回答。
“……”
如此直白的回答,一时让楚凉夏竟是无法发火。
“不好么,”景天辰双手环胸,慢条斯理地出声,“她能赚一笔,母女拍戏,互相照应。”
还有,能跟偶像一起合作。
放到餐桌上的手不经意间握成了拳头,楚凉夏眸色见冷,目不转睛地盯着景天辰,问道:“为什么找她?”
“她有演技。”
“有演技的人很多。”楚凉夏沉静下来,语气却有点僵硬。
“但没一个女星,能站到她的高度。”景天辰轻描淡写地说着。
景天辰虽然身处娱乐圈,但并不关注娱乐圈。
在他看来,演戏不过是一种乐趣。
而,郎溪苑,是他所知的少数几个演员的其中之一。
才华有,脾气有,背景也有,只不过,被她自己糟蹋的不像样。
当然,让景天辰决定请她的,自然也不是郎溪苑的才华,而是她有楚凉夏这个女儿。
“但她很就没演戏了。”楚凉夏声音弱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拧得很紧。
她是郎溪苑的女儿,她或许不知道郎溪苑到底站到过怎样的高度,可她知道郎溪苑是怎样一个人。
以前有人请郎溪苑,那是因为她的名气和才华,现在,她没落了,仅有一点人脉在,但肯请她的人,却少之又少。
楚凉夏摸不透,景天辰为什么要请这样一个定时炸弹。
“我喜欢挑战。”景天辰解释着,浑然不把郎溪苑放在心上一般。
“……”
楚凉夏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无奈耸肩,“随便。”
紧随着,她又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需要知道的事吗?”
“关于这一点,我不是很了解。”景天辰慵懒回答。
“……”嘴角微抽,楚凉夏偏了下头,“有个事,想跟您反应一下。”
“你说。”
楚凉夏手指动了动勺子,无奈地问:“能不关注我微博吗?”
闻声,景天辰嘴角勾起抹邪魅的笑容,坐直身子,双手放到的餐桌上,尔后微微前倾,对上楚凉夏视线时,清清楚楚地开口,“不能。”
预料之中。
但,非常不甘心。
楚凉夏再三提醒自己不要把餐桌给掀了,然后扯了扯嘴角,“事情聊完了,如果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着,便伸手去拿自己的包。
然而——
景天辰阴冷而威胁的声音,却从对面飘过来,“把这一餐吃完,不然,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
楚凉夏拿包的动作一顿。
仔细想了想,她看在满桌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的份上,决定后退一步,跟景天辰将就着吃了这顿饭。
只是,接下来跟景天辰,却没有半句交流。
与《罪》无关的事,一概装作没有听到,埋头吃饭,压根都不看景天辰一眼。
迅速吃完,楚凉夏一放下碗筷,就拿着包,站起身。
“吃完了,我先走了。”
楚凉夏压根没有再听景天辰说什么,自己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出了包厢。
“……”
景天辰沉默地看着她离开。
这性子——
跟个小孩儿似的。
不过,又莫名的有趣得很。
*
楚凉夏出了高府,刚一坐上车,就跟封子珩打了电话。
“景天辰说让你跟他聊合同的事。”
这是楚凉夏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语调都还算冷静。
“嗯。”封子珩没有异议地应了。
“还有……”楚凉夏晃了晃脑袋,顿时就焦虑起来,“怎么办,我妈也要参演!”
沉默片刻,封子珩没明白她的意思,问道:“怎么了?”
“她……”
楚凉夏张了张口,发现槽点万千,自己完全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想跟景天辰合作,是因为景天辰目的可能不纯,但既然谈话中没有多少异样,合同的事情归封子珩管,倒也不是很担心。
可是,不想跟郎溪苑合作,那是潜意识的想法。
她可以找到很多理由,但,又找不到确切的理由。
如果在十年前,她能有跟郎溪苑合作的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
或许是怕了郎溪苑,或许是对郎溪苑失望了,或许还有别的种种原因,她多少有点抗拒。
她甚至,都不想再见到郎溪苑。
“算了,”半天没解释个准确理由来,楚凉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吧。”
“楚楚。”那边静默的封子珩,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楚凉夏疑惑出声。
“工作归工作。”
封子珩淡声说着,声音却很稳。
短短几个字,落到耳里,无端的让人心安。
是啊,工作归工作,她得分开来,不被生活所影响……
“嗯。”
楚凉夏点了点头,语调里多出几分活力。
两人挂了电话。
快七点了,楚凉夏有点困倦,开着车回清山别墅。
……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楚凉夏一进门,发现封子琛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封子珩不在。
“回来啦?”
再一次华丽牺牲的封子琛,笑眯眯地朝楚凉夏摆手。
然而,楚凉夏却从他眼底看到一抹阴狠。
似乎走火入魔了……
“二狗子呢?”
楚凉夏故意问道。
“啊,刚还在这里呢。”
提及二狗子,封子琛的那抹阴狠立即消失无踪,他放下遥控器站起来。
四处开始找二狗子。
楚凉夏耸了耸肩,打算去书房转悠一圈。
但是,刚到门口,就发现楚云啸将电话打了过来。
拿出震动的手机,楚凉夏靠在门边,接通了电话。
“喂。”
连一声“爸”都没有喊,楚凉夏淡淡地出声,语气里也没有任何尊重的意思。
然而,奇怪的是,楚云啸并没有就此发火。
“什么时候回来?”楚云啸冷硬地出声,说不算多好的态度,但也不见得有多差。
将时间在脑海里过一圈,楚凉夏回答道:“后天,下午。”
本以为回答完就挂了,可过了会儿,又听得楚云啸问道:“听人说,你最近跟封子珩走的很近?”
果然——
离开家后,楚云啸没再联系过她,现在一联系她,就是为了封家?!
呵。
楚凉夏嘴角勾起抹冷笑。
“怎么了?”冷静反问,楚凉夏声音愈发的疏离。
“你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楚云啸颇为不耐烦地问。
冷冷一笑,楚凉夏毫不留情地戳穿,“又见到机会,想卖女儿了吗?”
“你——”被戳中了心思,楚云啸怒火中烧,“你个不孝女!”
“……”
楚凉夏一看手机,直接掐了电话。
懒得跟他多说。
反正上次都撕破脸了,眼下回去之后,估计再很少有接触的机会了。
还在乎楚云啸是怎么样的态度不成?
为了防止楚云啸继续打电话过来,楚凉夏干脆将手机关机。
放回包里,拎着包进了书房。
然而——
一只脚刚踏进去,楚凉夏就发现,封子珩正坐在书桌前看资料。
想起刚挂的电话,楚凉夏的脚,下意识地就顿住了。
不过,封子珩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偏过头来,平静地打量了她几眼,“回来了?”
“嗯。”
楚凉夏立即应声,然后匆忙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仔细观察了封子珩一会儿,没见到他有什么异样,于是在心底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架。
自从拍下封子珩和陆佑怡的照片后,楚凉夏买了一大堆的书籍。
只不过,一本都没来得及看,就去了封家。
刚刚回来,想起还没开封的书,她才特地过来一趟。
从一摞书里选了两本书来,楚凉夏撕开外面的塑料包装,然后拿着书来到书桌旁。
在水云间,书桌是对半分的,可一搬过来,封子珩准备了两张书桌,并在一起用。
注意到她坐下来,封子珩稍稍一抬眼,就见到那两本书。
扫了眼题目,封子珩想起上次她买书的书单,于是问道:“你买这些书做什么?”
“了解一下。”楚凉夏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随口回答道。
说完,就低下头,认真地翻阅着。
她手里的是一本军事学教材,对军事这门学科做大概的介绍,另一本是有关国防的。
全部都是高等教材。
“了解做什么?”想了想,封子珩追问了一句。
随手在刚浏览的段落里划了重点,楚凉夏抬起头,朝他眯眼笑了笑,“我这不是跟你的共同话题很少嘛。”
她说的随意而自然,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封子珩有点愣怔。
随后,觉得心被什么压住,比想象中的,有点沉重。
他以为楚凉夏看这些书籍,不过是出于兴趣爱好。
没想,是为了他们的“共同话题”。
他知道楚凉夏的兴趣涉及范围很广,扫过一眼楚凉夏的书架,各方各面的专业书籍,前段时间为了安心开车,还特地看了交通法一系列的书籍。
对于学习,楚凉夏总是充满激情的。
眼下——
楚凉夏所买的军事书籍,几乎都是教科书,有的还是军校所用的教科书。
封子珩现在在军校教书,自然而然的,知道现在学生的上课状态。
对于军校生来说,看着都觉得头疼的东西,到楚凉夏这里,却因为“想了解”而专门去钻研。
封子珩想说些什么,甚至于让她不要去看了。
可是,话到嘴边,他说的却是,“不懂的可以问我。”
“真的?”楚凉夏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扫了眼他桌上的资料,迟疑地问,“不会打扰到你吗?”
封子珩要管学校和公司,一直都很忙啊……
“不会。”封子珩很快回答。
反正他再忙,也没有主动找事的楚凉夏忙。
惊喜地抬眼,楚凉夏立即拖着椅子来到封子珩旁边坐下。
“那你可以跟我讲一下你在部队的故事吗?”
偏着头,楚凉夏继续问。
封子珩在部队的事,还从来没有跟她讲过呢。
很多事情,都是殷魁跟她说的。
“可以。”
无奈地看了看她,封子珩始终舍不得拒绝,便就此应下了。
部队的经历,是他一段尘封的过去,太多的不可触及,于是,也没有跟人讲述的欲望。
纵使那人是楚凉夏。
可——
能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也未尝不可。
楚凉夏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望着那俊朗的眉目与深邃的轮廓,书房的灯光在他身上染了层毛边,暖洋洋的,莫名的温暖。
自幼定下婚约,原本顺顺利利的,她却错过了他这么多年。
啧。
真可惜。
不过,还好啊,兜兜转转,他们还是相遇了。
楚凉夏看着看着,就忽然乐了,笑容璀璨。
无意中看到楚凉夏的笑脸,封子珩愣了愣,继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平静地眼底也流露出些许笑意,暖暖的,能把人心暖化似的。
*
封子琛不知从哪儿得到“封子珩不能回封家跨年”的消息,于是明目张胆地在清山别墅住了下来。
而且,有事没事,总喜欢缠着他哥。
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只要封子珩在家的时间,封子琛都会跟封子珩凑一起。
也不嫌腻歪。
每每楚凉夏在家看到封子琛,都有种“遇见情敌”的错觉。
熬了两天,总算到了31号。
上午,封子珩把二狗子交给了封子琛,然后直接把人赶出了清山别墅。
随后,封子珩就准备和楚凉夏一起回楚家。
“要带什么吗?”
中午吃过饭,封子珩看着在客厅里转悠着消食的楚凉夏,问了一句。
“带个人去就行,反正明天回来。”
楚凉夏转着圈圈,漫不经意地回答。
封子珩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楚凉夏的决定。
只不过,他刚想上楼,楚凉夏就忽然跑到他面前来。
“有个事得提醒你。”
抓住封子珩的肩膀,楚凉夏立即变得正经起来。
“你说。”
为了配合她,封子珩也是满脸的严肃。
“不要答应楚家的任何要求,婚礼暂定,没生孩子的打算,封家暂时没有见楚家的兴趣,老爷子过寿不要邀请他们……”
“我知道了。”
见楚凉夏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封子珩及时地制止了她。
楚凉夏一哽,恹恹道:“我还没说完呢。”
“知道你想说什么。”封子珩接过话,抬手放到她的头发上揉了揉,柔声道,“欺负过你的,咱们都不给好脸色。”
“嗯!”
楚凉夏感动地点头。
封子珩轻笑。
长大后,楚凉夏难得有一次回家是心情好的。
趁着现在心情还不错,楚凉夏特地帮封子珩选了西服、领带、皮靴、手表,然后配合他穿上了同色的情侣装,连包都是特地选的搭配颜色。
封子珩不到十分钟就整理好,可楚凉夏却比较折腾,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小时,才算是把自己收拾好。
不过,在这样的等待上,封子珩从不觉得麻烦。
“走吧。”
走下楼,打扮好的楚凉夏,主动挽住封子珩的手臂。
封子珩跟他一起出门。
从清山别墅到楚家,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下午三点出发,加上路上堵车,一直到快六点才到。
在这期间,楚凉夏接到N个电话,都是陈嫂打过来的,不过完全是被楚云啸给逼的。
这么多电话,楚凉夏也不觉得烦,全部一一地接听了,而且详细的报自己的地点。
她不想给陈嫂带来麻烦,所以才讲的那么清楚。如果是楚云啸打来的电话,估计连接都不会接听。
但是,她从头到尾,也没有提过一句“封子珩”。
毕竟——
楚云啸催的这么紧,就是想问她封子珩的事。
好不容易出现的靠山,楚云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抵达时,天色已黑。
将车停在外面,楚凉夏和封子珩一起下车,然后来到大门前。
楚凉夏尝试了下密码锁,可密码输入错误。
她脸色一黑。
刚在心里骂了声脏话,封子珩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摁下了门铃。
“小姐回来了?”很快,传来陈嫂欣喜的声音。
同时,大门打开。
“走吧。”封子珩温柔地牵住她的手。
“好。”
轻轻吐出口气,楚凉夏肯定地点头。
与此同时——
“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刚打开门的陈嫂,特地来大厅朝楚云啸说了一声。
大厅的沙发里,坐着两个人。
楚云啸和杜离。
楚云啸跟杜离可没什么话要说,这次揪着杜离,也是为了教育他。
“嗯。”
楚云啸微微点头,倒也没有很明显的变化。
倒是杜离,一听到这话,立即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惊喜地出声,“姐回来了?!”
“是啊,”陈嫂笑着点头,尔后又补充了一句,“还带了个人回来。”
“什么人?”楚云啸立即冷着脸问道。
“这个……”陈嫂答不出来。
就见得挺俊一青年,但具体是谁,她忙着开门了,并没有问清楚。
潜意识觉得,那是楚凉夏的男朋友。
“肯定是姐夫啦!”杜离双手叉腰,信心满满地说道。
“臭小子。”
楚云啸瞪了他一眼。
还没结婚,乱认什么“姐夫”?!
“我是说真的——”
杜离强调地说着。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三人循声看去,只见到两抹身影,手牵着手,慢慢地走了进来。
*
二楼,卧室。
身怀六甲的柳如慧,坐在沙发上,跟特地过来看她的杜文茵聊着天。
然而,此时此刻,杜文茵却是一脸的愣怔。
姣好的面容,似乎由于过度惊讶,表情都变得僵硬起来。
杜文茵惊讶了好一会儿。
随后,不由得握紧了手,似是确认地朝柳如慧问道:“楚凉夏和封子珩已经结婚了?!”
对于她这反应,柳如慧丝毫不觉得意外。
事实上,她当初听牧英英说这件事的时候,反应也跟杜文茵差不多。
“嗯,封子珩他妈说的。”
柳如慧点头,给了杜文茵一个肯定的答案。
按理来说,这种对于楚凉夏来说,是个绝好的消息。也正因如此,柳如慧才瞒到了现在。
可,眼看着就要过节了,跨年一过,那就是春节。
封家那边,应该不会允许孙媳一个人来楚家过年。
这件事,怎么说都会被戳破的。
柳如慧就算想隐瞒,也不可能把事情隐瞒到底,只能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叔叔知道吗?”
缓过神来,杜文茵错愕地问。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而且——
封家都知道了,怎么楚家完全不知情?
“暂时还不知道。”柳如慧脸色颇为沉重道,“凉夏这孩子,估计是恨死楚家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杜文茵微微点头,随后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九月份吧,有好几个月了。”说着,柳如慧叹了口气。
杜文茵:“……”
楚凉夏啊楚凉夏,还真是无法无天到极致了……
一毕业就结婚,结了婚不跟家里人说,结婚对象还是曾经退过婚的人。
就这些戏剧性的故事,都能写成一本书了。
果然,她还是小看了楚凉夏。
心里惊讶了一番,杜文茵镇定了一下,然后继续问道:“婶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些时候了,一直没敢跟云啸说,”顿了顿,柳如慧解释,“怕他发火。”
“……”
杜文茵彻底无话可说。
因这消息引起的震惊,还没有缓和下来,心思着实有点儿乱,事情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最近娱乐圈里跟楚凉夏有关的消息还挺多的,虽然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但她一直以为楚凉夏跟凌西泽和景天辰有关系,更何况景天辰还特地来参加过楚云啸的生日宴会。
没有想到——
不声不响的,跟已经离了婚、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结婚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文茵啊,”柳如慧拉住了杜文茵的手,脸上满怀关切,却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到现在还没谈对象吧?”
“啊?”陷入深思的杜文茵一怔,随后才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其实吧,”拍了拍她的手,柳如慧温和地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我一直觉得,楚凉夏一直比不过你,能力也好,相貌也好……”
说到这儿,柳如慧轻轻叹息,“我看你,才更合适封子珩。”
“婶婶的意思是……”
意识到不对劲,杜文茵眼眸微微一动,拖长了声音。
“如果封子珩今晚过来,你也在这里住下吧。”柳如慧委婉地说着,可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听清楚她的隐含意思,杜文茵身形一顿。
这时,柳如慧抓着她的手,力道紧了一些,隐隐带着点期待。
停顿片刻后,杜文茵眼睑微抬,略带迟疑地问,“让我去勾引封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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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一个晚上不准出来
“让我去勾引封子珩?”
杜文茵迟疑地看着柳如慧,神情里隐含着不可思议。
柳如慧却没有看出她情绪中的异样,温和的笑容不变,语重心长道:“文茵啊,这可是个好机会,嫁进封家,就什么都不用愁了。更何况,你不也是签约的MC吗,封子珩就是MC的总裁——”
“舅妈!”
杜文茵语气微重地打断柳如慧的话语。
忽然被这么一吼,柳如慧一时哑然,怔了怔,惊讶地看着有点生气的杜文茵。
随后,柳如慧改口道:“文茵,我这是为了你好。”
“舅妈,”再次喊了一声,杜文茵微微冷着脸,将手缩了回来,她看着面色僵硬的柳如慧,一字一顿道,“你不喜欢楚凉夏,我也不喜欢她,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我活着是为了我自己活着,现在我也过得挺好的,为了‘不让楚凉夏幸福’而去当小三,破坏他人的婚姻……”
顿了顿,杜文茵深吸一口气,“舅妈,这种事,我做不到。”
她可不是专门为了报复楚凉夏而存在的工具。
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柳如慧这种计划,无异于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不说她的计划能否成功,就算已经成功了,毁掉了封子珩和楚凉夏的婚姻,嫁入了封家,能保证她以后一定能过的好吗?
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简直就是受罪。
楚凉夏还没有那个资格,让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事。
而——
平时跟自己关系很好的舅妈,提出这种建议,连她都忍不住觉得心寒。
见她这么肯定,柳如慧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回来,“演员如同戏子,你现在受人喜欢,能保证以后也受人喜欢吗?女人,还是需要一个可靠的家。”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杜文茵站起身,尽量压制住眸底的冷意,“舅妈,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在孩子出生之前,多给他积点德吧。”
说完,杜文茵收回视线,直接走出了卧室。
柳如慧僵硬的坐在原地,看着杜文茵冷情离开的背影,脸色顿时白成一张纸,可紧随着,心底的恨意却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
大厅。
楚凉夏跟封子珩并肩走了进来,逆着光,身影染了层淡淡地白光,优雅而从容。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都看到这两人的身影。
陈嫂温和的笑着,带着几分期待,小心地打量了封子珩几眼。
这位,就是大小姐的对象?
看起来挺不错。
有气质,也有相貌。
杜离则是一脸的欣喜,恨不得直接挥手朝他们俩走过去。
至于楚云啸,在认出封子珩的一瞬间,老脸上竟是难得地浮现出点激动之色,似乎对眼前出现的男人有点不可置信。
封子珩,真的跟楚凉夏在一起了?
不多时,两人走近。
“爸,”楚凉夏应付地喊了楚云啸一声,神情冷冷淡淡的,倒是略带笑意地朝陈嫂喊道,“陈嫂。”
“哎。”陈嫂欢喜地应了。
“姐!”杜离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又看着封子珩,“姐夫!”
靠!
跟封馨宁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封馨宁的家人呢!
果然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封子珩简直比电视里的更有气质,更加俊朗。
啧啧。
配他家楚姐,嗯,可以!
“楚叔叔。”
封子珩客气而疏离地朝楚云啸伸出手。
楚凉夏看了他一眼。
浑身清冷气息,神色淡定正经,没有任何喜意和紧张,反倒是跟见了生意伙伴一样,气场全然碾压。
这表现,简直——
满分!
楚凉夏在心里为封子珩鼓掌。
“子珩。”
见封子珩主动伸手,楚云啸立即朝他喊了一声,然后跟他握手。
但很快的,封子珩就松开了。
“介绍一下,”楚凉夏挽住封子珩的手臂,笑容浅浅地指了指封子珩,道,“我老公,封子珩。”
楚云啸:“……”
陈嫂:“……”
杜离立即裂开了嘴。
吼!
终于公开了!
总算公开了!
瞧舅舅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啊——
杜离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儿。
以陈嫂的立场和身份,是不好在这时候说话的,可是,在听到楚凉夏的解释后,除了片刻的惊讶,便是满心的欢喜。
大小姐竟然结婚了!
而且,还是曾经有婚约的那个封子珩!
虽然不声不响的,可带来的却是个好消息,陈嫂心里欢喜还来不及。
然而,这消息落到了楚云啸的身上,就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了,他错愕地看着两人,“你们结婚了?”
“在魏家帮楚家的时候。”楚凉夏轻描淡写地回道。
“……”
楚云啸立即沉默下来。
结了婚,不告诉他,而且瞒了这么久,结婚对象还是封子珩……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楚云啸心情有些复杂,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而,刚刚封子珩那一声“楚叔叔”,再一次在耳边回响,犹如魔音一般,狠狠给了楚云啸一击。
都已经结了婚,却不肯叫他“爸”,而是生疏的“楚叔叔”,意思是,根本不承认他吗?!
想起强迫楚凉夏去相亲,楚凉夏回来推倒楚思秋被他斥责的事……
楚云啸忽然觉得难堪。
他把楚凉夏当做弃子,却不曾想,楚凉夏反过来将他一军。
而且,将得死死的。
心里恼怒得很,但跟封家顺利结成亲家这件事,又让他难得的有点激动,面对封子珩时的尴尬,并不能影响他对攀上封家的喜悦。
只是,这一切的心思都没有表现出来,他面上沉静的很,隐隐表露出的情绪,也让人难以分辨。
停顿了好一会儿,楚云啸决定不跟封子珩计较“楚叔叔”这一称呼。
他朝旁边的沙发指了指,难得露出点笑容,“坐,先坐吧。”
“爸,”楚凉夏偏了偏头,靠在封子珩肩膀上,眯着眼朝他问道,“这个‘坐’,包括我吗?”
“……”
楚云啸脸色突地一变。
事实上,除了有什么事要谈,或是外人在场的时候,楚凉夏确实很少跟他们一起坐过。
大多数时候,他对于楚凉夏,都是眼不见为净。
可——
以前的楚凉夏,说话从不这么直接。
眼下,当着封子珩的面,说出这么讥讽的话,让楚云啸的面子完全挂不住。
若非有封子珩在场,楚云啸肯定直接发火了。
站在一边的杜离,暗自琢磨了一下,这种场合他是挺会圆场的,不过,看舅舅这样的尴尬,他……还是挺想继续看下去的。
谁叫他平时不对楚姐好一点儿呢?
封子珩和陈嫂也没有插话的意思,皆是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过了会儿,楚云啸将内心的怒火压制下去,强行扯出点笑容,“开什么玩笑,快点坐吧,坐下聊。”
“那就,”楚凉夏抬眼看了看封子珩,随后耸肩,“坐吧。”
说着,就拉着封子珩,坐在了楚云啸常坐的位置。
见此,楚云啸脸色又是变了变。
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目无尊长了?!
就因为有封家撑腰了吗?!
憋了满肚子怒火,楚云啸刚想坐下来,跟封子珩好好聊一聊,便听得楼梯响起了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一声一声,极其响亮。
楚云啸烦躁地抬眼,然后见到杜文茵一步步走了下来。
脸色并不好看。
走下楼,杜文茵扫了眼大厅,见到封子珩,也没有任何的惊讶,随后盯上了杜离。
“姐……”
杜离刚想喊她,却被她直接给打断了。
“回去了。”
“不是说好吃晚饭的吗?”杜离纳闷地看着她。
“有点急事。”杜文茵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你不是还有约会吗?”
“我……”
杜离张了张口。
本想说晚一点儿没关系,可杜文茵没等他说话,就已经抬腿往门外走了。
期间,甚至都没跟楚云啸打声招呼。
杜离有点儿不甘心,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姐夫一面的,结果才见了两分钟,他亲姐就来搅局了。
可是,怕杜文茵再到家里告状,杜离还是不敢久留,跟几人告了声别,就匆匆跟在杜文茵身后离开了。
楚云啸正好不想让人看自己出丑,杜离和杜文茵的离开,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幸事,于是连杜文茵的态度都没放在心上。
他让陈嫂去叫柳如慧下来,然后就坐到了沙发上,开始主动跟封子珩找话题。
封家家规很严,封子珩在封家的教育下,有良好的教养,可——
在面对楚云啸的时候,封子珩基本就将这些教养丢光了。
面上是对待长辈,可态度却很冷淡,面对楚云啸的一连串问话,他简略地回答了几句,总是让楚云啸难堪,偏偏,楚云啸还得忍住不去发火。
楚凉夏再一次在心里给封子珩竖起大拇指。
有封家的背景果然不一样啊……
如果她以前用封子珩的态度对楚云啸,楚云啸的巴掌肯定分分钟扇过来了。
头一次见到楚云啸讨好人,而且时不时给了冷脸还不能说话,楚凉夏的心情别提有多爽了。
聊了会儿,柳如慧带着楚思秋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是?”
柳如慧挺着大肚子,走过来时,看到封子珩,表露出一定的惊讶。
“封子珩,”楚云啸打量了她一眼,解释道,“现在是凉夏的丈夫。”
“丈夫?”柳如慧惊讶地抬眼,可这种情绪却没有持续多久,她微微弯下腰,朝楚思秋道,“思秋,叫姐夫。”
“我不叫!”
楚思秋声音尖锐稚嫩,三个字,却有点儿刺耳。
她看都没看封子珩一眼,恨恨地盯着楚凉夏,就跟看着什么仇人似的,神情满是憎恨和厌恶。
面对她的表现,楚凉夏毫不意外,耸了耸肩,浑然不放心上。
不过,心里却暗自反思着——
上次那一巴掌,再扇的狠一点就好了。
很显然,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柳如慧的手按在楚思秋的肩膀上,面上笑容款款,然而,语气却稍稍压低,似乎在威胁一般,“思秋,叫姐夫。”
柳如慧手上的力道有点重,让楚思秋疼的差点儿叫出声。
但是,也察觉到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于是不情不愿地看了封子珩一眼,喊道:“姐夫。”
封子珩却完全没有搭理她,反倒是疑惑地看向楚凉夏,问,“她是你妹妹?”
“不像?”楚凉夏朝他挑眉,笑眯眯地问道。
“不像。”
拍了拍她的脑袋,封子珩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楚凉夏赞同地点头。
说话间,她似有若无地看了楚思秋一眼,眼底满是挑衅的意味。
就这眼神,纵然楚思秋不明白确切的意味,但是,忽然就被刺激到了,一股怒意从胸腔猛地窜了出来。
“贱人!”
楚思秋瞪着楚凉夏,一声骂不自觉地就骂了一出来。
话音一落,柳如慧心冷不丁一惊,连忙抬手去捂住她的嘴。
然而,那两个字,已经清楚地落到了每个人耳里。
纵然掩耳盗铃,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扫了眼这个毫无教养的小女生,封子珩的脸色成功地黑了下来。
“说的什么混账话!”
狠狠一拍茶几,楚云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冷冷地盯着楚思秋。
亲爹这般动作,让楚思秋着实一惊,下意识地就往柳如慧怀里缩。
感觉到两边扫射而来的冷气,柳如慧纵然想护着楚思秋,这下,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她松开楚思秋的嘴,怔怔的抬眼,观察了下楚云啸和封子珩的神情。
楚云啸满脸的怒意,遏制不住,怒火随时汹涌而出。
封子珩跟楚云啸的反应两个极差,相反,镇定的很,可是,冷意更深,那凝眸扫来的视线,犹如锋利的剑,划破空气,径直朝这边逼迫而来,那重重压力,甚至让人难以想象。
反倒是楚凉夏,对楚思秋那一沉不变的“贱人”,早已有了免疫力。
任由她骂,也是云淡风轻,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虽然是骂她,可,重点却在封子珩。
“思秋,快跟姐姐道歉!”压住楚思秋的肩膀,柳如慧赶忙说道。
“我……”
张了张口,楚思秋感到那难以想象的压力,打心底升起了难以遏制的恐惧,然而,让她跟楚凉夏道歉,却是完全不可能的。
于是,一咧嘴,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柳如慧心乱如麻,也没有去哄她。
“陈嫂,把她带下去。”
深吸一口气,楚云啸冷冷地说道。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嫂,闻声,看了封子珩和楚凉夏一眼,然后老实地来到楚思秋身边。
“楚叔叔。”
封子珩忽的喊了楚云啸一声。
登时,陈嫂停下了动作,楚思秋的声音也减弱几分,流着泪的眼睛观察着封子珩。
就连楚凉夏,都一声不吭地看着封子珩。
封子珩看了看楚云啸,声音冷冷的,“既然这个家这么不欢迎我和楚楚,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要起身。
心下一慌,楚云啸连忙拦住他,拉下老脸道,“这孩子没教好,子珩你不要见怪,回头会好好教育她的。”
“爸,”这时,楚凉夏慢悠悠地插话,“她这么骂我,好像也不是一两回了。”
楚云啸略带怒火地扫了她一眼。
好生生地待着不行吗,一定要在这种时刻添油加醋的?!
看到神情悠闲的楚凉夏,楚云啸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楚凉夏这次带封子珩回来,绝对是想出口恶气的。
只是——
就算知道楚凉夏是过来出恶气的,他也必须得顺着楚凉夏的意思。
只要楚凉夏有封家这个靠山,楚家才能就此翻身。
“把她带到车库去,”楚云啸朝陈嫂说着,然后冷冷地盯了楚思秋一眼,“一个晚上不准出来。”
“云啸!”
柳如慧震惊出声,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楚云啸。
他,怎么给楚思秋这么重的惩罚?!
孩子才八岁啊!
“柳姨,”楚凉夏忽的抢在楚云啸之前喊她,笑容浅浅,“车库挺好的,宽敞,虽然有点冷,但多盖点被子就行。”
柳如慧一僵,凶狠地看了看她。
这绝对是报复!
她嫁进楚家没多久,也让楚凉夏待过车库。
看着柳如慧这般狠得能吃人的眼神,楚凉夏嘴角轻轻勾勒出个弧度,坦然地与之对视。
她当初可不止一次被关进车库。
而且,每一次都是被柳如慧给冤枉的。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楚云啸在她和柳如慧之间,肯定是选择后者的。
纵然,很多时候,楚云啸知道前因后果,但也会袒护着柳如慧。
楚凉夏对于楚家的车库,可谓是深恶痛绝。
大冬天的被关到车库的时候,只有薄薄的一床被子,若非有陈嫂偷偷给她送厚的被子,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这一次回来,她并没有抱着什么“必须报复”的心理,只是,楚思秋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她就顺带让楚思秋吃点儿小亏。
“我不要去车库!我不要去车库!我不要——”
听到“车库”这两个字,楚思秋再一次发疯起来,强行从柳如慧手里挣脱开来,抬起腿就朝大门口跑去。
此番举动,对于本就怒气冲天的楚云啸来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当即,楚云啸朝她冷喝道:“楚思秋,你敢踏出这扇门,就不要再回来了!”
话音一落,听得清清楚楚的楚思秋,立即止住了步伐。
她僵硬的转过身,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爹地,我不想去车库,我不要去车库……”
边哭边撒娇,楚思秋泪流满面,可见到楚云啸铁青着脸没有反应,她便打起了楚凉夏和封子珩的主意。
“姐姐,姐夫,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去车库……”
楚思秋抽抽噎噎的说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看起来好不可怜。
然而,楚凉夏和封子珩,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快点带走!”
楚云啸被哭的心烦不已,当即朝陈嫂呵斥道。
“是。”
陈嫂应了一声,赶忙走过去,将挣扎的楚思秋给拖走。
见此场景,楚凉夏啧啧摇头。
不愧是将女儿当做工具的楚云啸。
在她和楚思秋的对比之下,楚云啸对楚思秋近乎到了纵容的地步,可现在,为了抱上封家的大腿、怕惹怒了封子珩,竟然能果断地将自己最“爱”的小女儿送到车库里去。
不得不说,毫无人性。
但是——
被欺压了这么久的楚凉夏,一点儿都不觉得楚思秋可怜。
柳如慧站在原地,对于楚云啸这番决定,整个人都是懵的。
就因为楚凉夏嫁给了封子珩,而楚家需要依靠封家,楚云啸就将自己的亲女儿弃之不顾了吗?!
那么,先前的宠爱,完全是笑话?!
柳如慧看着面无表情的楚云啸,一时之间,除了心寒,还有恐惧。
她忽然开始明白,自己坚决不告诉楚云啸,楚凉夏跟封子珩结婚的事,最具体的原因是什么。
她了解这个以利益为重的男人……
所以,她怕楚凉夏翻身,而她,会处于以前“楚凉夏的状态”!
她气得浑身都有点抖。
“饿了,”楚凉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以让柳如慧极其憎恨的姿态笑着,朝楚云啸问道,“爸,什么时候开饭?”
楚云啸怒火未消,看了看楚凉夏,又看了看封子珩留,随后吐出两个字,“马上。”
于是,楚凉夏一句话,结束了眼下这件事。
柳如慧再三思量,来到楚云啸身边,柔声劝说道:“云啸,先让思秋吃顿晚饭吧,她年龄还小……”
“小什么小,”楚云啸烦躁地瞪向柳如慧,“饿一顿又不会死!”
柳如慧立即噤声。
同时,咬牙切齿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楚凉夏耸肩,权当没有看到。
有楚凉夏一句话,原本七点开饭的楚家,成功提前了半个小时。
四人坐在餐桌上。
楚凉夏只顾着吃饭,封子珩负责帮她夹菜,而楚云啸则是很热情地找他聊天,问问他的情况,但只字都没有问过楚凉夏。
楚凉夏边听他们聊天边吃饭,只觉得楚云啸挺滑稽的。
做戏,也做不到全面。
就算想表现出“很疼爱她这个女儿”,可连三分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对于此,楚凉夏除了觉得滑稽,倒也没有别的了。
餐桌上,最郁闷的就是柳如慧了。
楚凉夏一回来,她女儿就被赶到了车库,楚云啸的重心也放在他们身上,身怀六甲的她,一句问候都没有得到。
抑郁的很。
一顿饭吃完,楚凉夏耳朵都烦了,拉着封子珩就上了楼,进了她的卧室。
“啧。”
环顾了一眼自己的卧室,楚凉夏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但同时,也空空荡荡的。
她的一些小玩意儿,全部不见了。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大多都是自己做的手工艺品,摆着看还是可以的……
“怎么了?”
身手搂住她的腰,封子珩站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楚凉夏的眉宇瞬间舒展开来。
“没什么,”耸了耸肩,楚凉夏轻笑着环住他的腰,抬眼的瞬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嘿嘿,刚刚好解气。”
“恨他们吗?”
封子珩唇角带笑,温柔地拍了下她的脑袋。
“以前很恨的。”楚凉夏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现在呢?”
“还好吧,”楚凉夏凝眉深思了会儿,随后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恨也没有意义。”
在这个家里,曾经那些不公平的待遇,她全都忍了下来。
也早就对他们绝望了。
当她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那么,他们对自己的任何态度,都不重要了。
“对了,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吧。”
楚凉夏挑了挑眉,笑眯眯地朝封子珩商量道。
见过了刚刚楚云啸的态度,楚凉夏不是很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换句话说,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当楚云啸见到封子珩的那一刻开始,注定楚云啸不会再对她大呼小叫的,同时,也绝不会强行再让她回来。
她的目的,都达成了。
“几点?”封子珩没有任何疑问。
稍作沉思,楚凉夏疑惑地问:“吃了早餐?”
“好。”
封子珩点头。
事实上,他也不想让楚凉夏继续在这种家庭里待着。
完全不敢想象,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楚凉夏,还会长成现在这般积极阳光的模样。
“我先去洗澡。”楚凉夏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后,去拉开自己的衣柜,看了眼为数不多的衣服,她又从打开的柜门里探出头来,朝封子珩道,“待会儿应该会有人把你的睡衣送过来。”
“嗯。”
封子珩淡淡地应了。
楚凉夏跑去洗澡。
而,封子珩却慢慢地观察着这间卧室。
这间卧室的装修,跟楚凉夏的品味有些不合,空空荡荡的,一切从简,刷的雪白的墙,书桌、衣柜、沙发、梳妆台,还有一张床。
很简单,再无其他的装饰。
视线在里面环顾了一圈,封子珩走至楚凉夏的书桌前,然后大概做了浏览。
完全是楚凉夏的风格。
摆着一摞的高考复习资料,还有几本关于风水玄学的书籍。
每本书都做了相应的笔记,密密麻麻的标签纸从书本里露出来,看外观就是被翻过很多遍的。
他记得,楚凉夏的高考成绩,是全校第一。
而且,高出京城大学的分数线几十分。
看到这满堆的资料,封子珩也不是很意外。
随手拿了本玄学的书籍到手里,封子珩一翻开,就见到里面夹了一张照片。
看起来像偷拍的,就是在下面的大厅里,像素很渣,是一个女人拖着行李箱走进门的身影,优雅而亮眼,是那种举止都高人一等的人。
只有一抹侧影。
但是,封子珩能认得出来,那是楚凉夏的亲生母亲、郎溪苑。
想起水云间整整一箱有关郎溪苑的物品,忽然在书里看到这张照片,有点意外,但也可以理解。
没有都看,封子珩将其放到原位。
*
等楚凉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楚云啸忽然敲响了卧室的门。
叩。叩。叩。
叩。叩。叩。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让人想要忽略都无法。
楚凉夏朝封子珩做了个手势,然后打了个哈欠,又回到了卧室里。
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见到楚云啸。
免得,被打感情牌。
“子珩啊,凉夏呢?”
见得门被打开,楚云啸看着立在面前的身影,不由得问了一声。
单独跟封子珩站在一起,他的气势要弱一大截。
明明是封子珩的长辈,可,在封子珩面前,他却难免有点心虚。
“在洗澡。”
封子珩淡淡地说着,没有邀请楚云啸进门。
虽然楚云啸是楚凉夏的亲爹,可这里毕竟是楚凉夏的“闺房”,封子珩不是很想让他进去。
话音一落,似是为了证明封子珩的话,浴室里传来花洒的声音。
“哦。”
楚云啸微微点头。
“有什么事吗?”封子珩淡声问道。
楚云啸面色严肃,直接开口,“封老爷子快要过寿了吧?”
“嗯。”
“在哪里举办寿宴?”楚云啸心思微动,连忙问道。
“封家,”封子珩轻描淡写地回答,“老爷子只想跟自家人吃顿饭。”
言外之意,不会邀请楚云啸。
虽然封子珩说的不是直白,可楚云啸就犹如被扇了耳光似的,两边脸都火辣辣的疼。
停顿半响,他也不跟封子珩计较,转移话题,“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结婚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封家是否知道这件事。
他潜意识里,封家是不知道的,毕竟那么大一个家族,如果真有孩子结婚了,绝对会“号召天下”,不可能帮小辈们藏着掖着。
而且——
他这个做亲爹的,都不知道这回事儿。
“这得看楚楚的想法。”封子珩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楚云啸立即蹙起眉头,呵斥道,“婚礼的事,她懂什么?!”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封子珩一字一顿地回答,非常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立场。
“……”
楚云啸登时一愣。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有主见的,怎么是个“妻奴”?
也……太不像话了。
楚云啸只觉得心里满满的落差感。
在封子珩面前表示“顺从”,他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可封子珩竟然是听楚凉夏的,而这个楚凉夏,是他以前完全不放在眼里的……
可以说,现在楚家的命运,完全掌控在楚凉夏手里。
思虑一番,楚云啸和气地问:“那她是什么意思?”
“她要演戏,暂时不想公布。”封子珩回答。
“你们结婚的事,封家知道吗?”楚云啸登时拧起了眉头。
“知道。”
知道?!
楚云啸愣住了。
封家知道他们结婚的事,但是,一直没有向外界公布?!
上次封玄明那么坚决的退婚——
难道也没有意见吗?!
对于封家的做法和想法,楚云啸完全摸不透,甚至还有点儿懵。
心中多少有点怨气,楚云啸脸色微冷,随后问道:“她演戏的事也知道?!”
“知道。”
以先前的平静语调,封子珩淡淡地回答道。
“……”楚云啸觉得内心有点狂躁,想了想后,又问,“他们是什么想法?”
“支持。”封子珩语气很肯定。
楚云啸:“……”
连楚家都觉得,让女儿进入演艺圈是一件丢脸的事,不然楚凉夏十几岁签约风林,也不会被他干扰到强行解除婚约。
然而,堂堂封家,对儿媳去演戏这件事,竟然支持?!
这——
完全颠覆了楚云啸对封家的看法。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他以前跟封玄明的接触来看,封玄明也不是那种会支持子女进演艺圈的人啊!
楚云啸第一次觉得这么糊涂。
在他一脸懵的时候,封子珩顿了顿,委婉地提醒道:“楚楚快洗完澡了。”
“正好,我有事跟她说。”楚云啸心不在焉地回答,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他必须先劝楚凉夏和封子珩早点举行婚礼。
不然,不会有什么人知道,楚家有了封家这座靠山。
“她穿的是睡衣。”
封子珩的声音稍稍沉了下来。
“我知——”
话到一半,楚云啸忽然对上了封子珩阴冷而威胁的视线,猛然间一顿,随后细细一想,意识到什么,顿时有点尴尬。
他是楚凉夏的父亲,楚凉夏平时也时常穿睡衣在家里走动。
可是,封子珩的态度……
让他毛骨悚然。
沉思片刻,楚云啸只得妥协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慢走。”
近乎敷衍地回了一句,封子珩抬手就将门被关上了。
猛地见门关上的楚云啸,又是一阵怒火攻心。
在楚家,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如果这人不是封子珩的话——
狠狠握拳,楚云啸转身离开。
房间内。
听到关门的声音,闷在浴室里的楚凉夏松了口气,赶忙拉开门走了出来。
“他说什么?”
由于水声太大,楚凉夏一句话都没听清。
“都被你猜准了。”封子珩朝她走过来。
“啊?”
楚凉夏纳闷地眨眼。
“爷爷的寿宴,还有结婚的事。”
“哦……”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以她对楚云啸的了解,肯定会问这种事。
“还有一件事。”封子珩慢条斯理地道。
“什么?”
“明天,我们早点走。”封子珩眯起眼。
“诶?”楚凉夏纳闷地偏头。
“这地方,”封子珩视线从她的书桌上掠过,随后不紧不慢道,“风水不好。”
楚凉夏:“……”
他也信风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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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好吧,就这样吧【一更】
不管封子珩是否是真的信风水,可有关“早点走”的提议,楚凉夏便非常乐意地接受了。
只是,一到晚上就化身为禽兽的封子珩同志,以“费尽心思帮她争颜面”为理由,需要“犒劳犒劳”,于是晚上被吃干抹净。
以至于说好的“早点走”……
成为泡影。
天色已亮,楚凉夏缩在被窝里,连动都不想动弹。
“还不起来?”
穿着整齐、衣冠楚楚的封子珩,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
楚凉夏有气无力地朝他甩了一记白眼。
“拉我。”
懒洋洋地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楚凉夏委屈地眨着眼睛看他。
封子珩抓住她的手。
手腕稍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得坐起了身。
“几点了?”
隔着被子抱着膝盖,楚凉夏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问道。
窗帘被拉上,遮挡着外面的一切,房间里亮着灯光,明亮得很。
“六点。”封子珩慢条斯理地看了眼表。
“还早啊……”楚凉夏将手臂放到膝盖上,偏头枕着,懒懒地看着封子珩,“我说,你的生物钟是不会变的吗?”
“嗯?”
“谁都喜欢睡个懒觉什么的。”楚凉夏耸肩,坦然地解释。
自从认识封子珩起,就没怎么见他睡过懒觉。
整理好领带,封子珩垂眼看她,一本正经道:“嗯,时间就是金钱。”
“……”
楚凉夏嘴角狠狠一抽。
呵呵,没看出来他还这么爱财……
“下不了床?”封子珩轻轻挑眉,俊朗的眉目,竟是染了点邪魅笑意。
“……”
被这么一提,楚凉夏简直又气又恼,抬手就将身后的枕头朝他的脸上丢了过去。
然而,这点小攻击对封子珩压根没有任何杀伤力,手一抬,枕头就落到了他手里,一转眼,又重新回到了楚凉夏身后。
楚凉夏差点儿被他呕死。
这男人,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但是,心里刚吐槽完,封子珩就将一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做什么?”
楚凉夏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笑眼看他,封子珩一字一顿道:“哄你开心。”
楚凉夏:“……”
为了让楚凉夏心情好起来,封子珩特地抱着她去衣柜找衣服,若非楚凉夏羞愧,他差点儿就直接帮楚凉夏换上了。随后,又抱着她去洗漱,漱口是楚凉夏自己漱的,而脸却是封子珩帮她洗的。
封子珩没有尝试过化妆,但他是那种见过就会上七八分的神人,体贴地给楚凉夏抹粉描眉,甚至连那头稍微长了点儿短发,都被他用皮筋扎了起来。
还像模像样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楚凉夏感觉自己跟个废人似的。
真是,有这样一个老公,什么都不劳自己动手。
“满意了吗?”
站在她身后,封子珩笑着问,那温和的笑容,能把人给暖到心间里。
“嗯。”
楚凉夏感觉半点怒火都提不起来了。
“七点半吃饭,现在什么时候了?”
微微抬眼,楚凉夏看着镜子里的封子珩。
“不到七点。”
“那我们现在走吧。”楚凉夏伸了个懒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连在楚家吃早餐的心思都没有,趁着楚云啸这个时间还没有起来,自然是先溜为妙。
不然,被“逮”住了,又得折腾一番,问七问八的,想着就烦。
“好。”封子珩没有迟疑地点头。
楚凉夏心情很好地跟他下楼,去了车库。
车库的门一开,本以为会见到楚思秋,不曾想,却只见到铺在地上的被褥。
“大小姐,这么快就急着走啊?”
陈嫂慢了一步跟上。
“嗯,”楚凉夏一点头,随后指了指车库,“人呢?”
稍作迟疑,陈嫂叹了口气,“大清早,夫人就把小小姐带走了。”
闻声,楚凉夏不由的冷笑。
还真是照顾自己的女儿,一两个小时都等不及了。
楚凉夏心情还可以,不想被柳如慧和楚思秋就此败坏,然而——
在看到封子珩开来的车上满是刮痕后,楚凉夏简直忍无可忍。
“这……”
就连陈嫂看着,都觉得惨不忍睹。
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放到外面说,谁都难以想象,楚凉夏和楚思秋竟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差距不能太大。
“不生气。”
封子珩拍了拍楚凉夏的肩膀,声音温和地安抚道。
“……”
楚凉夏控制不住内心的火气。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封子珩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不紧不慢道:“到时候把账单寄过来,一分不会少。”
“不行,”楚凉夏不甘心道,“要多讹一点儿。”
“好。”
封子珩好脾气地应了。
陈嫂在一旁看着,却倍觉欣慰。
难得见到楚凉夏在他人面前有这样小孩儿的一面……
能找到这样一个男人,楚凉夏今后的时间里,希望不会再要受苦了。
“陈嫂,我们先走了。”
跟封子珩谈妥,楚凉夏便朝陈嫂告别。
“哎,”陈嫂笑着应声,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会的。”
楚凉夏朝她摆手。
两人一起上了车。
路上,楚凉夏拿着封子珩的手机给楚云啸发了条信息,说了离开的事,外加附赠了几张车上刮痕的图,并且表明会将账单寄过来。
没一会儿,楚云啸就打了电话过来。
楚凉夏开了免提,听到楚云啸在电话那边一个劲的道歉,同时还听到楚思秋的哭喊声,楚凉夏抑郁的心情总算好了点儿。
挂了电话,楚凉夏将手机放回封子珩的衣服口袋里。
“你什么时候跟景天辰谈?”楚凉夏安分地坐回了位置,却忽的朝封子珩问了一句。
封子珩淡然回答,“后天。”
“好。”
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等封子珩和景天辰谈完,她再安排接下来的计划吧。
临近过年,她又闲了下来,除了偶尔给自己安排点学习计划,一时间还真难找到别的事做。
但是,总不能这样混日子。
路上,楚凉夏对今后的计划稍稍做了一番打算,不过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所以没有跟封子珩提及。
*
回去后,楚云啸特地给楚凉夏打了个电话。
大概就是问问婚礼之类的事。
楚凉夏敷衍地说了几句,然后以“没电”为由,把手机给关机了。
从那之后,连续几天,楚凉夏的手机都处于“没电”状态。
而她,一直跟着封子珩在家里进行“特训”。
大抵就是增强体能和学点防身技巧之类的,每天把自己折腾得个半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断,淤青更是数不胜数,封子珩反正劝不了她,权当视而不见,该怎么练就怎么练。
一点儿都没有给楚凉夏放水。
楚凉夏虽然嘴上会骂他几句,但是,心里还是蛮感激他的。
她就是想学点儿防身的,真的把她捧手心里、怕她磕着碰着,她会真觉得自己这么废了。
与此同时,封子珩通过几次跟景天辰交涉,也成功地把楚凉夏的合同谈好了。
当他把合同拿回来的时候,楚凉夏认认真真地浏览完,差点儿没对封子珩五体投地。
“这片酬,你怎么开得了口?”
楚凉夏指着合同上的数字,满脸的惊愕怎么也遮掩不住。
“你值得。”
泡了茶回来的封子珩,将领带松了松,就在楚凉夏身边坐了下来。
三个字,云淡风轻,却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我只有《江湖传奇》的炮灰角色……”楚凉夏弱弱地出声,对封子珩这么高的评价,难免有点心虚。
“作品不代表能力。”封子珩淡淡道。
“……”
楚凉夏实在是汗颜。
对她而言,这样的片酬,近乎天文数字。
现在演员天价片酬的事,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见她低头沉思,封子珩似乎也猜到七八分,随口道:“他有钱,你不用替他省。”
“他同意了?”楚凉夏纳闷地问。
“不然?”封子珩挑眉反问。
楚凉夏:“……”
真是,土豪。
封子珩没说的是,在他跟景天辰谈的条件里,景天辰根本没有理会“天价片酬”,甚至对此一句话都没提过。
叹了口气,楚凉夏对土豪的世界自动回避,再次翻了翻合同的内容。
在并不影响她的职业素养的前提下,封子珩给她争取了最大的利益和自由。
排戏需要合理,适当紧凑的话,可以,楚凉夏会保证跟上剧组的进度,但在没有必要的前提下,她不会住剧组。
同时,还有些详细的条例。
没有吻戏、床戏、激情戏;有关女主的戏,加戏、删戏需征求楚凉夏的意见;不参与这部影片的宣传……
其中,有很多都是楚凉夏没有想过的。
一路看完,简直佩服封子珩的缜密。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么挑剔、甚至苛刻的合同,景天辰竟然也答应了。
“什么时候开拍?”
收好合同,楚凉夏笑眯眯地朝封子珩问道。
“年后。”
楚凉夏抱住他的手,“谈合同辛苦了,封大经纪人,我带你去下馆子怎么样?”
“你请客?”封子珩颇有深意道。
也算是摸透了楚凉夏的性子,每次拉扯着他出去吃饭,都是打着“她请客”的旗号,最后都用他的卡结账。
“当然。”
楚凉夏理所当然地点头。
没钱的时候,那是特殊手段。
最近她手头正好宽松……
请封子珩吃一顿,绰绰有余。
看楚凉夏这么笃定,封子珩便跟林嫂说了一声,然后收拾了一下,跟楚凉夏出了门。
好不容易真的请封子珩吃一顿,楚凉夏也不好意思带他去烧烤摊,于是麻利儿地找了家餐馆。
格调不能跟高府相提并论,但环境和口味还是可以的。
两人吃的是湘菜,点了几个菜,满桌的都是辣椒。
这家店楚凉夏没有来过,是朋友介绍的,忘了那位是个辣妹子,这里的辣椒简直是变态辣,吃了几口楚凉夏就眼泪汪汪的。
封子珩无奈,只得帮她挑辣椒。
挑到一半,楚凉夏忽的朝封子珩挤眉弄眼的。
封子珩扫了她一眼。
“子珩,你看那个——”
楚凉夏悄悄靠近,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影。
封子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一男一女,男的三四十岁,没有见过,女的有点眼熟。
“怎么?”封子珩挑眉。
单手支着下巴,楚凉夏盯了那边好几眼,纳闷地问道:“是不是沈水琴啊?”
“不熟。”
封子珩收回视线,淡淡地回答道。
“……”楚凉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他认出来了,她又不会挑刺,至于撇的这么干净?
暗地里打量着那边,楚凉夏心里却稍作思量。
自从沈水琴在《夺魂者》杀青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在电视和网络上。
眼下——
这个女人,跟印象中的,只有三分像。
胖了一圈,憔悴了许多,稍作打扮,但再没以往的优雅气质,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却又在男人面前强颜欢笑。
感觉很不对劲。
“她吸毒了。”
在楚凉夏认真思量之际,封子珩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啊?”楚凉夏讶然出声,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比较大。
好在,并没有惊动他人。
她鬼祟地收回目光,然后稍稍朝封子珩靠近,不明所以地问,“你怎么知道?”
“见多了就知道。”封子珩轻描淡写地回答。
“接触过?”楚凉夏单纯地眨着眼。
“……”封子珩一顿,将青椒夹到她碗里,“吃饭。”
楚凉夏没说话,盯着他。
半响,封子珩挑了下眉,“饱了?”
“没有。”
楚凉夏撇了撇嘴。
“不吃?”
“吃。”
“还不拿筷子?”封子珩盯着她,语气颇为强硬。
然而,楚凉夏压根不管他的话,眼圈不自觉地泛红,她仔仔细细地瞧着眼前的人,“你们部队,是不是很危险?”
“张嘴。”
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封子珩夹了块肉,递到她嘴边。
楚凉夏听话的张嘴,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炒肉有点辣,刺激着蓓蕾,楚凉夏却未察觉一般,低下头就开始往嘴里塞饭,连青椒都咽了下去。
封子珩看着埋头猛吃的楚凉夏,心觉无力,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足足吃了两碗饭,楚凉夏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
楚凉夏坐直身子,看着封子珩,一字一顿道。
殊不知,嘴角还沾着饭粒。
封子珩看了看她,朝她递了张纸巾。
楚凉夏胡乱一抹。
“走吧。”
封子珩站起身。
楚凉夏随着起身,尔后,去柜台结了帐。
结完帐出来时,封子珩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外面下了场大雪,封子珩立于雪地里,寒风迎面刮过来,可他岿然不动,背脊笔直,如屹立不倒的青松。
楚凉夏看得心一动,然后默然地走过去,一步一步的,来到他的身边。
然后,挽住了他的手。
“子珩。”楚凉夏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嗯?”
抬起头,楚凉夏期期艾艾地瞅着他,语气却忽的轻松不少,“今天晚上的防身课,可以取消吗?”
“好。”封子珩不假思索地应了。
“明早可以睡懒觉吗?”
“不行。”
“缺一天也不可以?”
“你说呢?”
……
跟封子珩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停车场。
楚凉夏先前抑郁的心情,渐渐的没了踪迹。
好吧,就这样吧。
她没有参与过他的过去,也没那个本事去参与。
反正她那么幸运,遇上了活着的封子珩。而今后,封子珩也无需再让她提心吊胆。
多好啊。
楚凉夏这么想着,倒也没再那般心疼。
反正,都好好的活着,纵然承受过再多,他们也站在了一起。
*
日子依旧繁忙而幸福地过着。
楚凉夏甚至没有把沈水琴的事情告诉凌西泽。
她想,凌西泽大抵是知道的。
在封渊过寿前一周,封子珩停止了对她的训练,顶多准她每天花两个小时来跑步健身。
理由是,封渊若是看到她身上的伤,绝对会追根刨地的。
到时候,他们俩都得挨骂。
楚凉夏觉得挺有道理的,于是除了每天早上跟封子珩起来锻炼两个小时外,就整天往外跑了。
不是在家受虐,就是在外到处浪,封子珩简直头疼。
好不容易,熬到了的封渊过寿的时候。
为了防止楚凉夏每天在外跟男男女女“鬼混”,封子珩提前两天把她给拎到了封家。
楚凉夏反正也没特重要的是,想想还能陪一陪老爷子,于是也没有反抗,随他回了封家。
可,两人一来到封家,就发现不对劲。
“哥!嫂子!”
刚放了寒假的封馨宁,在走廊的尽头见到他们,面上一喜,然后朝他们俩摆手。
紧接着,迅速朝这边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
一转眼如风的速度冲到他们面前,封馨宁差点儿没有从地上跳起来。
“怎么了?”楚凉夏耐心地朝她问道。
“你爸和柳如慧来了。”封馨宁飞快地解释道。
从杜离那里了解到不少跟楚家有关的消息,在封馨宁看来,亲爸能称之为“爸”,至于后妈嘛,那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了。
据说楚云啸和柳如慧在楚家对楚凉夏一直很不好,好像是前段时间楚凉夏将封子珩带回去了一趟,现在不打声招呼就登门拜访,打的是什么主意,连她都能猜得出来。
听到封馨宁匆匆忙忙的话,楚凉夏脸色登时一僵。
“他们来做什么?”楚凉夏拧起眉头,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名义上,是给爷爷送寿礼,”封馨宁哼了哼,讥诮道,“实际上,已经跟大伯和婶婶讨论你们俩的婚礼了,按照你爸的意思,估计是想早点公开你们俩的婚事吧。”
“那,”楚凉夏迟疑了下,心里跟坠了秤砣似的,猛地往下掉,她小心地问,“公公婆婆是什么反应?”
“似乎有同意的意思吧,”封馨宁耸肩,“还没有听完呢,听到你们俩回来了,就赶紧过来通知了。”
“……”
楚凉夏失落地低下头。
她一直都没跟封玄明和牧英英搞好关系,一来是他们俩对自己并不亲热,二来是有了那次被退婚的事,她对这两人也提不上有多大的好感,能避开就避开,大多数时间都是跟封渊、纪曼、芮雪相处的。
可她差点儿忘了,封玄明和牧英英才是封子珩的亲生父母,婚礼一事,他们才是最直接的发言人。
如果他们俩定下来,她的意见,就显得不重要了。换句话说,双方父母都把事情定下来,而她这个嫁进来的儿媳却执意不办婚礼,那也太不像话了。
“嫂子是不想办婚礼的吧?”见到楚凉夏失落的表情,封馨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楚凉夏慢慢地点头。
跟封子珩结婚,总归会被公布的,她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子珩?”
叹了口气,楚凉夏开始求助“无所不能”的封子珩。
还是,先看看他的意思吧。
然而,封子珩压根没有担心这件事,反倒是朝封馨宁问道:“老爷子呢?”
“刚把奶奶气着了,正在哄她呢。”封馨宁耸肩,对这份狗粮表示很受伤。
“既然是给老爷子送寿礼的,就让老爷子亲自去一趟吧。”
“啊?”封馨宁错愕茫然。
随后,对这位哥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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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手,这么晚的一更送上,十点后大概还有二更。
没有的话,那就是瓶子被小说鬼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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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做婆婆的,心宽点儿为好【二更】
封子珩的意思,楚凉夏也明白了。
封渊一直都是站在她这边的,而作为一家之主,在孙子的婚礼上,还是可以做决策的。
然而,没等封馨宁离开,楚凉夏就拉住了她。
“等等。”
楚凉夏笑了笑,眉目柔和些许,染着暖暖的笑意。
一瞬间,封馨宁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这是咋个回事儿啊,怎么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呢?
“我去找他吧。”楚凉夏眯了眯眼,和和气气地朝封馨宁说道。
“你?……行吧。”封馨宁虽然纳闷地很,可也没二话。
本来吧,这件事就跟她没有关系。
只是骨子里的正义感作祟,见不得楚家那对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而已。
现在恋爱自由、婚姻民主,一切都凭子女的意愿不行啊,偏偏要掺和,也不知道在他们看来,靠山和颜面为什么就比子女的幸福还要重要。
想着有点生气,封馨宁跟封子珩和楚凉夏告别,然后就恹恹地走了。
没走多久,绕过一个弯,就见到一袭军装、威武霸气的自家英俊的老爹。
“爸!”
难得见到亲爹一次,封馨宁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封玄华看了眼毛躁的女儿,脸上严峻的神情多少缓和了点儿。
连忙跑过去,封馨宁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往前走,笑眯眯地问,“不是说爷爷过寿那天才回来吗?”
“有点空。”封玄华肃然的回道。
“我亲哥呢,真没假啊?”双手放到后面,封馨宁跨着大步子,跟在他身边。
“没有。”
“你们这也忒不厚道了。”封馨宁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封玄华没说话,冷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封馨宁立即老实了。
眼看着封玄明超过了她,封馨宁加快步伐,麻利儿跟上,“爸,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你能劝劝大伯,站在嫂子这边吗,我看伯母对嫂子不是很好。”封馨宁颇为委婉地说道。
“什么立场?”封玄华脚步速度不变。
“子珩哥喊你一声叔,嫂子也跟着喊你一声叔,以‘叔’的立场啊!”封馨宁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兴趣。”
“爸,你这就不通情达理了啊。”
“跟你讲理?”封玄华反问一句。
“……”
封馨宁登时有点心虚,心里发毛。
可想了想,封馨宁又有点不甘心,忍不住又道:“爸,嫂子人很好,爷爷那种老顽固,都可喜欢她了,你是不知道,她在楚家有多可怜,谁都欺负她,你说她在那么阴暗的环境下,长得这么根正苗红,多不容易啊,凭什么来婆家还要这么受人欺负啊?”
“跟你有关系?”封玄华脚步一顿,冷声反问。
“她还做了军人的宣传视频呢,感染了多少人啊,她这么关心人民子弟兵,你——”封馨宁有点生气,一跺脚,没好气地嘟囔一句,“爸,这点小事你都不帮忙,简直太不像话了!”
听得自己女儿说出这种话,封玄华脸色冷不丁黑了黑。
然而,封馨宁发泄完,就转身跑了。
与此同时,正在房间里看书的芮雪,听到这父女俩的对话,眉头无奈地抽了抽,走过来将门打开。
“怎么了这是?”
远远地能看到封馨宁跑开的身影,芮雪依靠在门口,挑着眉朝封玄华问道。
“你去问她。”
黑着脸走进门,封玄华也有点恼火。
“帆儿似乎也挺欣赏楚楚的,你就当讨好你儿子,维护一下楚楚也没问题。”芮雪的关上门,去给他倒茶。
“我讨好他?”
封玄华一掌拍在椅子上,头顶都有点冒火。
芮雪将茶端过来,放到茶几上。
“你不讨好他,他估计连孙子都不给你抱。”芮雪慢条斯理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封玄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娶得什么老婆,就知道帮着儿子!
“你哥那边还好说,对楚楚意见不大,倒是你嫂子那边……”
芮雪心里跟明镜似的。
妯娌之间关系得处理好,平时跟牧英英也不撕破脸,可牧英英的性格怎么样,她多少也了解些。
牧英英碍于颜面不会跟楚凉夏撕破脸,但私底下从不说楚凉夏的好话,芮雪也知道,牧英英在封玄明那边给楚凉夏挑了不少刺,若不是有封子珩背地里解决,楚凉夏在封家的日子估计没有这么好过。
不过——
封玄华一回来,就只顾着听人说一未见过面的“侄媳”,心里郁闷得很。
但,女儿、儿子、媳妇都偏帮这侄媳,外加那还是他疼爱的侄子选的媳妇,多少也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
另一边。
楚凉夏去找封渊,聊了整整半个小时。
封子珩在楚凉夏的示意下,没有跟着,也没心思去大厅跟长辈聊天,得知封玄华回来的消息后,就去跟叔叔叙旧了。
半个小时后,封渊笑容满面地跟楚凉夏分开,可等到了大厅后,却忽地把脸色沉了下来。
一脸的阴沉,浑身的怒火,周身的低气压。
一进大厅,就将他人的注意力全然吸引过去。
刚被楚云啸说服,欲要选定婚礼日期的封玄明,一看到封渊进来,就预感大事不妙。
“听说有人提前给我送寿礼过来了?”
封渊气场强大,冷冷一声问,让在场四人都正襟危坐,心底下意识升起了点紧张。
但是,都是有阅历之人,倒也没将情绪随意摆在脸上。
“封老爷子,您好。”
一眼将人给认了出来,楚云啸立即站起身,将封渊打招呼。
而这时,柳如慧心里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挺着大肚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点笑容。
“你是?”封渊凉凉地打量着楚云啸。
“我是凉夏的父亲,楚云啸。”
楚云啸立即自我介绍道。
“那个忘恩负义的楚云啸?!”封渊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阴冷和怒火在神色间聚集,危险气息扩散。
“……”
楚云啸脸色一白。
很快,封玄明也站起身,朝封渊道:“爸,他是来跟我们商量子珩和楚凉夏的婚礼的。”
对于“忘恩负义”这几个字,封玄明也难以给楚云啸辩驳。
毕竟,因为郎溪苑的身份而主动追求娶了她,利用郎溪苑的资产来填补公司、公司发展起来后因郎溪苑的抑郁症而离婚、儿子归郎溪苑后基本不去管、再婚后对大女儿不管不顾……
这种事情,全部都是楚云啸做出来的。
封渊这么说他,一点儿也没错。
但是,场面过于尴尬,封玄明也想趁此机会,将封子珩和楚凉夏的婚礼定下来。
只是没有想到,他这么一句话,却让封渊勃然大怒,“你们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们俩的婚礼?!”
“我们是他们的长辈,婚礼的事,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封玄明神情正经,在这件事上,倒是一点都不肯退让。
他甚至开始怀疑,封渊是封子珩或者楚凉夏找过来的了。
“行,那你们自己决定,反正封家也由不得我做主了是吧,你们到时候选日期办酒宴发请帖,反正我孙子孙媳更加没有做主的权利,”封渊铁青着脸,没好气道,“大不了我在婚礼那天被你们气死,让我的乖孙乖孙媳来参加我的葬礼,你们自己在婚礼上玩去!”
封玄明:“……”
作为一家之主,哪有这样任性的?!
可是,封渊虽然在说气话,但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也不能继续争执。
他这个亲儿子都没话了,牧英英、楚云啸、柳如慧三人,更是插不了嘴。
牧英英不敢跟封渊顶嘴,楚云啸算半个外人,而且被封渊骂“忘恩负义”,任何话说了都没用,柳如慧虽是楚云啸的妻子,可跟楚凉夏没有任何关系,更是没有说话的余地。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聊一聊子女的婚礼,在双方父母都同意的情况下,竟会出这样的变故。
“爸。”
这时,封玄华也到了场。
封子珩紧随其后,走至封渊身边喊了一声,“爷爷。”
“爸,您跟哥置什么气,”封玄华凝眸看了眼全场,过来扶着封渊,“您是一家之主,谁都得听您的,哥不听您的,逐出家门就是了,用不着气了自己。”
封玄明:“……”
这一刻,封玄明是很想问候封玄华祖宗的,可一想他的祖宗就是自己祖宗,只得把这种怨恨收了回去。
这还是胞弟呢!
简直就是一落井下石的白眼狼!
封玄明气得手都有点发抖。
“也对。”
听得封玄华的话,封渊的气算是消了一大半,于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众人:“……”
“这两位是楚楚的家长吧,”封玄华劝完封渊,便看向了楚云啸和柳如慧,“今天封家有点不方便,就不留二位吃饭了。”
这下,连逐客令都下了。
楚云啸和柳如慧的脸色,难看到不能更难看。
上一次来,被毫不留情地退婚,颜面尽失。
这一次来,换了个身份,却被赶走,面子更是挂不住。
要命的是——
碍于这是封家,他们根本没有发火的余地。
柳如慧脸上火辣辣的疼,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丢脸。
“那我们先走了。”
楚云啸脸色僵硬,朝他们说了一声。
没有一个人挽留他们。
楚云啸直接拉着柳如慧离开。
这一走,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再登门拜访了。
“子珩,”人一走,封渊喊了封子珩一声,随后看了眼封玄明,脸色登时一冷,“还有你,跟我来书房。”
说完,就被封子珩扶着,一起去了书房。
连名字都懒得被自己亲爸叫的封玄明,心情不爽到极点,尔后,看到封玄华那坦然无畏的表情,更是气得不行。
一甩袖子,就跟着往书房走。
这下,就只剩封玄华和牧英英站在大厅了。
“嫂子。”
素来跟牧英英关系一般的封玄华,奇迹般地喊了牧英英一声。
牧英英朝他和气地笑了笑。
“有句话,叫‘家和万事兴’,”封玄华淡淡地看着她,眉目微锁,一字一顿道,“子珩找个满意的对象,不容易。”
被如此明着说,牧英英脸面也有点挂不住。
心想着是不是整个家都被楚凉夏给买通了,心里有点怨恨,但面上还是和气道,“小叔子的意思是?”
“做婆婆的,心宽点儿为好。”
封玄华冷冷说着,没有再多管,转身便出了大厅。
而,站在原地的牧英英,脸色确实变了又变。
这个家到底怎么了?!
封子琛护着楚凉夏,后来封馨宁、封老爷子、老夫人,甚至芮雪,都跟楚凉夏相处得很好,有意无意地就偏袒着她。
现在就连刚回来的封玄华,都替楚凉夏说话!
她身为封家的媳妇,二十多年了,自认为尽心尽力,对谁都和气礼貌,比不过一个刚嫁进来的孙媳?!
楚凉夏的人缘真这么好?!
反应过来,牧英英气得心脏有点疼。
而——
就在她气得要命的时候,被她惦记的楚凉夏,正在跟纪曼一起玩游戏,玩的不亦说乎的同时,顺带将纪曼对封渊那点小怨气化解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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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一对狗男女【一更】
天色渐黑,封渊、封玄明,还有封子珩,总算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三个人的脸色似乎都很不错。
仿佛,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封渊对于封子珩和楚凉夏的婚礼没有追究,封玄明更是没有再提及,至于封子珩,素来尊重楚凉夏的意见,完全不掺和此事。
楚凉夏在封家的日子,还是过得很平静,除了牧英英似乎愈发看她不爽外,其他人倒是跟她的关系愈发的好了起来。
就算是封玄明,看她的眼神都是缓和的。
楚凉夏受宠若惊,然后,天天陪着封渊,讲故事、学知识。
转眼间,便到了封渊的寿辰。
大清早的,楚凉夏就被子濯希的电话吵醒。
“封家真的允许外姓的人进去吗,我会不会被赶出来啊,牧亦清真的会去封家吗……”
听着子濯希在电话那边的碎碎念,楚凉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微微眯起了眼。
唔……
好样的,封子珩都醒了。
她视线落到床柜的闹钟上,随后心又是一凉。
还不到六点。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楚凉夏适时地打断她的念叨。
“下午吧。”子濯希斟酌道。
“得,那你继续纠结吧。”
楚凉夏敷衍地说着,缩回了被窝里。
“……”子濯希恹恹地没了声。
哪有这样做朋友的?!
纠结片刻,子濯希弱弱道:“你不安慰一下我?”
“有用吗?”楚凉夏挑了下眉,眼睛再一次闭了起来,声音都有气无力的、满是困倦。
“多少有点用吧。”子濯希思量着道。
“那……”楚凉夏张了张口,闭着眼思考了会儿,随后道,“封家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跟长辈们说过,至于牧亦清也肯定会来,伸头一刀,砍头一刀,吃顿饭而已,就又不是让你强上牧亦清。”
“……”沉默了好久,子濯希自己也叹息,“我还是担心。”
怎么在这件事上,她就是这么磨蹭呢?!
连她都嫌弃自己了。
“那就担心,担心完就好了。”楚凉夏打着哈欠说着,“我再睡会儿,你跟三爷聊吧,牧亦清再恐怖也没有他恐怖。”
子濯希:“……”
楚凉夏这话说的似乎挺有道理的,可,听起来怎么就怪怪的呢?
然而,也没等她多想,楚凉夏就掐断了电话。
同时关了机,继续缩到被窝里睡觉。
按照她跟封子珩的约定,回到封家可以不参加晨练,她能睡到七点才起来。
有睡懒觉的机会,还会浪费掉的,简直是傻子。
可惜的是,她这个回笼觉没有睡到七点,封子珩的手机就响了。
睡得糊里糊涂的楚凉夏,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眯着眼摸到手机,连是谁打过来的都没有注意,直接接听了。
“喂?”楚凉夏声音迷糊地出声,带着浓浓的睡意。
“请问,你是……”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很陌生。
楚凉夏愣了愣,以为是过来谈合作的,于是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
这一看,直接把困意惊走了大半。
我靠!
楚凉夏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备注:陈老师。
封子珩在学校里的同事吗?!
立即打起精神来,楚凉夏对接人电话一事有点心虚,随后立即问道:“你找封子珩的?”
“是的。”那边的声音惊讶未褪,但多少还是冷静的。
这么早?
七点闹铃还没响才对。
这么琢磨着,楚凉夏朝闹钟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离七点还有十分钟。
学校老师再认真负责,也不带这么早工作的吧?
“他暂时不在,请问有什么事吗?”楚凉夏心有奇怪,不过倒是问的很平静。
“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待会儿再打过来。”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楚凉夏张口,本还想套点儿话出来,但人家挂得这么果断,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看了看手机,最终只得作罢。
将手机丢到一边,楚凉夏“嗷呜”了一声,重新回到了温暖的被窝。
但是,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睡着。
闹钟响了,七点过了,她躺在床上发呆,一直等到封子珩健身完,走进了卧室。
“我刚接了你电话。”
见他回来,楚凉夏从床上坐起身,如实跟他说道。
“嗯。”封子珩点头,不觉得意外。
他不在,楚凉夏帮他接个电话,也挺正常的。
“是个女老师。”楚凉夏观察着他的神情,补充道。
“嗯。”
封子珩去衣柜拿衣服。
见他一派从容、毫不关心的模样,楚凉夏有点着急,“你不看看手机?”
封子珩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
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楚凉夏。
打量了她几眼,封子珩稍作沉思,“你在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楚凉夏仰起头,反问一句。
“那,”封子珩顿了顿,轻轻勾唇,“你不担心?”
“……”
楚凉夏不吭声。
好抑郁啊,外面那么多花花草草缠着她老公,家里老公还是这德行……简直没法好好过日子了。
楚凉夏默然地看了看封子珩,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下床穿好拖鞋。
先去给他算一卦吧,算不出什么,膈应一下他也是好的。
这么琢磨着,楚凉夏还真当着封子珩的面,将她的三个宝贝铜钱拿了出来。
但是,刚抛了一次,等她抛到第二次的时候,三枚铜钱刚抛到半空,就再也没有落下来。
全部落到封子珩的手里。
楚凉夏气得眉头一抽,抬眼盯着站在身侧的男人,“做什么?”
封子珩没有第一时间答话,他伸出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手机已经到了他手中。
随后,他在楚凉夏身边坐了下来。
“看着。”封子珩拿着手机,放到她跟前。
滑动了一下,再点了点,先前的电话号码,就顺利地被拉黑了。
“你拉黑做什么?”楚凉夏嘴角抽搐。
干嘛呢这是?!
“让你舒坦点儿。”封子珩慢条斯理道。
“……”
楚凉夏成功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无理取闹。
好吧,封子珩赢了。
“万一她找你有事呢?”楚凉夏木讷地问。
“反正放假了。”封子珩轻描淡写地解释。
大不了下学期再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
见封子珩如此果断,楚凉夏倍加心虚,差点儿开始作检讨了。
“先去吃早餐,等我洗完澡,一起去看电影。”交代一声,封子珩将手机丢一边,然后站起身。
“看电影?”楚凉夏纳闷地看他。
“嗯,约会。”封子珩随口解释了一句。
楚凉夏:“……”
今天不是老爷子过寿吗,明目张胆的“约会”,会不会有点不好?
“老爷子吩咐的,你老呆在家,不好。”
封子珩进浴室前,特地补充了一句,将楚凉夏的担忧全然消除。
楚凉夏吐出口气。
既然这样,那下午顺带把子濯希接过来吧。
*
楚凉夏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就去楼下找早餐吃。
时间还算早,正好赶上了大部队,她好歹没挨牧英英的白眼。
吃过早餐,给封子珩带了点上楼,趁着洗完澡出来的封子珩吃早餐的功夫,她也麻利儿地把头发扎起来,再找了个宽檐帽和一副墨镜戴上,稍稍做了点遮掩。
但——
她刚整理好,封子珩就忽然来到她身后。
“这样不行。”
看着镜子里的楚凉夏,封子珩微微凝眉,评价了一句。
“啊?”楚凉夏错愕地抬眼。
不行?
封子珩稍作沉思,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抓住了她的肩膀,“过来。”
“怎么了?”
楚凉夏错愕出声。
很快,封子珩就将她拉到了衣柜前。
打开放她衣服的柜子,封子珩在里面挑挑拣拣的,帮她换起造型来。
楚凉夏也不知道他做什么,不过——
他丢衣服过来,自己就换上;他丢帽子过来,自己就戴上。
不到五分钟,楚凉夏的造型都换了个样。
随后,封子珩还挑了条围巾过来,帮她围好,再一把将她的墨镜取了下来。
楚凉夏刚想去看看自己现在如何模样,但封子珩又将她拉住,把她的帽子取了下来,再将扎起的头发松开,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去看看。”
再把帽子给她戴上后,封子珩才拍着她的肩说道。
“哦。”
楚凉夏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随后慢吞吞地来到落地镜前。
一件军绿色的大衣,LOW到爆的颜色和款式,还是楚凉夏对封子珩盲目崇拜的时候买的,放柜子里就没有再穿过,但穿到身上倒也不是很LOW,是一种异样的小清新。
下身是牛仔裤和运动鞋,还算过得去。
宽檐帽被换成了棒球帽,围巾是褐色的,跟军绿色的大衣很搭。
确实——
跟她以前的装扮,有点出入。
看起来休闲了不少。
再看一身休闲打扮的封子珩,楚凉夏忽然意识到,封子珩要的不是“隐藏”,而是“情侣装”。
楚凉夏默默扶额。
封子珩见她并不是很反对,于是挑了下眉,“走吧。”
“等等,我拿一下包。”
楚凉夏匆忙说着,然后开始翻自己的包。
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个大包。
“走了。”
楚凉夏小跑过来,笑眯眯地搂住封子珩的手臂。
正了正她的帽子,封子珩领着她出门。
楚凉夏心情很好地配合他。
正值寒假期间,最近有不少的影片上映,也有几部是好评如潮的,封子珩是事先买好票的,无需排队。
楚凉夏进了影院后,才发现,封子珩选的是她前几天提过的一部……恐怖片。
妥妥的烂片。
就想看看,烂到什么程度。
原本只是跟封馨宁随口一说,结果,封子珩竟然这么“贴心”,真特么带她过来看了!
楚凉夏忽然有点抑郁。
她真的就是那么随便说一说啊……
但是,好不容易跟封子珩出来“约会”,总不能扫兴,浪费点时间也没什么影响。
这么想着,楚凉夏发挥出自己的绝佳演技,在封子珩面前表现的很高兴,拿着票入场。
环顾全场,零零散散的人,座位空空荡荡的,来的最多的还是“别有深意”的情侣。
楚凉夏和封子珩都比较守规矩,纵然人不多,也选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刚坐下来,电影就开始了。
楚凉夏捧着爆米花,一边看电影一边打哈欠,同时再三告诫自己内心要平静,面对烂片打死也不能狂躁。
过了会儿,她注意到一动不动的封子珩,于是偏过头来问道:“好看吗?”
“……”
封子珩斜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好看?
她不是特地来看烂片的吗?
“喏,”将爆米花递到封子珩面前,楚凉夏坐直了身子,顺着他刚看的地方扫去,“你看哪儿?”
话刚出口,封子珩就拿起爆米花,直接塞到她嘴里。
楚凉夏奇怪地看了看他,刚将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封子珩紧随着又将爆米花塞她嘴里。
被塞满腮帮子的楚凉夏:“……”
这男人,遇见鬼了?!
楚凉夏愤愤然地瞪着封子珩。
很快,封子珩将热饮递到她面前。
楚凉夏憋着满肚子的火,可,被这贴心的热饮就这么消减了大半。
哼了哼,楚凉夏喝了口饮料,然后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了下去。
眼看着封子珩再次想拿爆米花,楚凉夏立即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再来我就走了啊。”
封子珩看了她一眼,把两粒爆米花喂到她嘴里。
楚凉夏:“……”
真是一到手,宝就是草了。
楚凉夏暗自吐着槽,把爆米花强行夺了过来。
过了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瞪向封子珩,“看到前女友了?”
“没有。”封子珩倒是毫不心虚,淡定自若地回答。
哼了一声,楚凉夏朝他甩了一记白眼,“是没看到,还是没前女友?”
“都没有。”
封子珩淡然地回道。
“你活了二十几年,真没跟其他女人在一起过?”楚凉夏满脸的不信。
“没有。”封子珩一如先前般平静。
楚凉夏劝道:“你老实说也没事,反正我要不会介意……”
闻声,封子珩默然地看了她一眼。
楚凉夏心里警铃大作,刚以为他要“如实招供”,结果他跟看白痴似的看完她后,就悠悠然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正当楚凉夏悲愤至极,封子珩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在我找对象之前,婚约就定下了。”
楚凉夏微怔。
随后,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俩没有婚约,你肯定找过对象?”
“没准早结婚了。”封子珩赞同地接过话。
“……”楚凉夏顿时心痛地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然而,迎接她的,则是封子珩的一个爆栗。
“疼。”
楚凉夏委屈地伸手抱住脑袋,抬起眼愤怒地盯着他。
只恨不能挤出两滴眼泪来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悲愤。
这假兮兮的模样,装得可认真了,封子珩还想敲醒她,可始终舍不得,又把人给搂怀里了。
“过去的事情,假设没有意义。”封子珩安抚地道。
也不知楚凉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碍于婚约没在一起的那种。”楚凉夏靠在他肩膀上,不死心地问道。
“没有。”封子珩答得极其果断。
“真的?”
“真的。”
“那你不正常啊……”楚凉夏感慨着,随后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是双吗?”
封子珩忍无可忍,再一次敲了下她的脑袋。
楚凉夏撇了撇嘴,总算是乖了,没再在封子珩身上找茬。
但是——
刚停歇下来,电影又看不进去,她忽然想到封子珩看的方向,于是趁封子珩一步注意,就坐直了身子,微微抬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这一看,差点儿没把手中的爆米花全部扣封子珩脑门上。
靠!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虽然只有两个背影,但耐不住从斜侧看过去的,两人的身影清清楚楚,根据楚凉夏对他们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一男一女。
男的是牧亦清,女的是,杜文茵。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楚凉夏抓住封子珩的肩膀,眉头气得直抽搐。
封子珩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想让她安静看完电影,才瞒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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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十点二更,~(≧▽≦)/~啦啦啦
☆、008、想当初,三爷也是纯情少男【二更】
楚凉夏抓着封子珩,没有等到回应,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松开了他。
然后,暗地里琢磨了一番。
牧亦清和杜文茵都是MC公司的,平时多少也会有点接触,而杜文茵的性格她也清楚,绝对不是子濯希那种见到心上人就会胆小如鼠的类型。
相反,敢爱敢恨。
她不知道牧亦清喜欢怎样的类型,但可以肯定的是,杜文茵的可能性要比子濯希大一些。
毕竟日久生情,两个人,相处了或许还有机会,可若是连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处于两条平行的线上,何来的感情一说?
这么一想,楚凉夏为子濯希抱不平的那点火气,也渐渐消失无踪。
感情之事,素来不能勉强。
更重要的是——
他们有没有交往,还不知道呢。
“封总,”楚凉夏朝封子珩坐近了些,讨好地喊了一声,随后好奇地眨着眼问道,“他们俩的事,你清楚吗?”
“不清楚。”
封子珩不动声色地回答。
面对这种回答,楚凉夏不出意外地耸肩。
很快,封子珩的手机震动了下,是一条信息,他拿起来一看后,便忽的开口,“现在清楚了。”
“嗯?”
早已放弃希望的楚凉夏,闻声,立即朝他那边凑了过去。
一低头,就看到手机上姜彬发来的最新信息。
【在一起了。】
前面是封子珩让姜彬去打听两人关系的信息。
楚凉夏真心觉得,有姜彬这样一个助理,封子珩简直赚大发了。
连公司艺人的八卦都要去打听……
“我去给小希打个电话。”
叹了口气,楚凉夏打算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
“一起走吧。”封子珩收了手机,淡淡出声。
“不看了?”楚凉夏惊讶地看他。
“你还有心思看?”
“……”
楚凉夏看他的目光立即变得欣赏起来。
光线太暗,封子珩没看清她的神情,直接拎着她走人。
一出门,楚凉夏适当地收敛了那点欣赏与崇拜。
由封子珩牵着她的手,自己则是低头专心给子濯希打电话。
“看完电影了?”子濯希爽朗的声音传过来。
原本想跟她解释的楚凉夏,张了张口,竟是鼻子有点发酸,低声道,“嗯。”
“这么快?”子濯希多少有点惊讶,可也没有去追究,反倒是笑眯眯地问道,“要先来子濯家吃午餐吗,我妈今天亲自下厨哦。”
“小希。”
楚凉夏喊她,声音有点低落。
“怎么了?”子濯希下意识问着,直觉意识到她声音不对劲,颇为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抓住封子珩手的力道紧了紧,楚凉夏一字一顿地出声,“牧亦清和杜文茵在一起了。”
“……”
那边的声音顿时安静下去。
楚凉夏被封子珩拉着出了电影院的门,身边嘈杂的声音也就渐渐地小了起来。
子濯希没有说话,楚凉夏也没有吭声。
电话里一片沉默。
末了,还是楚凉夏喊她,“小希。”
“嗯?”子濯希轻轻应声,似是没有异样,可隐含着情绪波动。
楚凉夏看了封子珩一眼,随后道:“中午出来吃吧,叫上三爷,我们仨一起。”
“啊,”子濯希顿了顿,很快笑着应声,“那谁请客?”
“三爷。”楚凉夏果断回答。
“去高府?”
“好。”
楚凉夏麻利儿地应了。
子濯希也没有跟她多说,说是让她赶紧跟凌西泽打电话,然后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挂了电话后,楚凉夏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封子珩停了下来。
“不带上我?”封子珩脸色微沉,有点儿吃味的意思。
楚凉夏掀了掀眼睑,理所当然地反问,“除了我,你跟谁还熟?”
“……”
封子珩顿时沉默下来。
好好的约会,却因为公司的一对艺人,被媳妇甩了。
封子珩有点冤,也有点不高兴。
“我送你过去。”封子珩无奈道。
楚凉夏眼珠子转了转,随后笑嘻嘻地问,“要不你也在高府吃,等我们吃完了再叫你?”
封子珩眉头一动,忍不住又敲了下她的脑袋。
还好有帽子隔着,楚凉夏不是很痛,于是也不打算跟他计较。
趁着被他拉到车上的功夫,楚凉夏给凌西泽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下子濯希的情况。
然而,听完她的讲述,凌西泽只是凉飕飕地来了一句,“牧亦清找对象,跟她有什么关系?”
楚凉夏:“……”
斟酌了会儿后,楚凉夏道:“大概是,失恋的关系。”
“还恋着呢?”凌西泽问着,语气里满是鄙视和不屑的意味。
“一直恋着呢。”楚凉夏默默地补充道。
凌西泽一时没吭声,也懒得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幽幽道:“我待会儿过来。”
“带好钱。”楚凉夏叮嘱。
“……”
凌西泽直接挂了电话。
*
时间还算早,但这里离高府比较远,于是楚凉夏和封子珩一上车,封子珩就开车赶往高府。
楚凉夏则是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
本以为,子濯希会有“亲口表白”的一天,没有想到,好不容易让子濯希下定决心,结果连这一天都没有等到,就等到了牧亦清的“交往对象”。
楚凉夏只能叹一句世事无常。
真若喜欢的话,还是主动点为好吧?
暗自想着,楚凉夏想给子濯希打个电话,可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一直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等楚凉夏回过神的时候,封子珩已经将车开到高府门口了。
“不准喝酒。”没等门开,封子珩便开始叮嘱。
“好。”楚凉夏点头。
“早点打我电话。”
“好。”
“好好吃饭。”
“……知道。”
见她全部一一应下,封子珩才放她下车。
站在车外,楚凉夏朝他挥手告别,然后进了高府。
她抵达高府的时候,凌西泽和子濯希都到了。
一进包厢,就闻到很浓的酒味。
子濯希正在拼命灌酒。
一杯接一杯,饭菜都还没上,她就已经喝了两瓶……鸡尾酒了。
楚凉夏见到这就头疼不已,再看到跟大爷似的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喝着茶的凌西泽,脸色不由得黑了下来。
将门关上,楚凉夏径直朝凌西泽走了过去,“不劝劝她?”
“劝不住。”
掀了掀眼睑,凌西泽回了一句。
子濯希比他还早到。
他来的时候,子濯希已经喝完一瓶酒了,劝她一句,她就哭得不像样,他才没胆量去劝发疯的女人。
楚凉夏无奈在中间坐了下来,然后喊着子濯希,“小希。”
“……”子濯希专心地给自己倒酒。
“小希?”
“……”子濯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子濯希。”楚凉夏再次喊了一声。
没想,子濯希豪迈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等我喝完。”
看起来,并不像醉了的样子。
“她没醉吧?”
楚凉夏不确定地朝凌西泽问道。
“没有。”凌西泽淡然地回道。
喝鸡尾酒也能喝醉的话,他也是佩服子濯希的酒量。
“……”
楚凉夏默默汗颜。
感情就是为了摆个豪饮的架势?!
“怎么办?”楚凉夏朝淡定地不像样的凌西泽求助。
“失过恋吗?”凌西泽淡然地问道。
楚凉夏茫然地摇头。
“我也没失过。”
“所以?”楚凉夏不明所以。
凌西泽凉凉地斜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要不……”楚凉夏沉思一下,“你自我代入一下。”
“我代入我暗恋了一个男人几年,结果因为不敢表白,眼睁睁看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了?”凌西泽没好气地拧眉,声音里夹杂着火气。
“……”
听得他这么一说,楚凉夏自动将他代入了一下,越想越滑稽,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一看到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凌西泽白了她一眼,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靠,”喝完整整两瓶鸡尾酒的子濯希,将酒杯放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们俩,“我都失恋了,你们俩还打情骂俏的!”
“你失恋了,跟我们又没关系。”凌西泽理直气壮地回答。
“……”
子濯希想了想,竟然极其诡异地点了点头,一脸“好像是这个理”的表情。
“这样,还没醉吗?”楚凉夏忍不住又问。
“她本来脑子就有问题。”凌西泽喝了口茶,毫不担心地道。
“呜……”子濯希擦了擦眼泪,忽然就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嘀咕道,“我不甘心,还没跟他表白呢。”
楚凉夏凑过去,拍了拍她的背,“乖哈,不哭,下次咱们再也不暗恋别人了,只等人家来追。”
“咱们?”
子濯希悲伤地看着她。
被她这样的眼神一盯,楚凉夏默默地收回了手,随后更正道,“我是说你跟三爷。”
“三爷也暗恋过吗?”
子濯希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向凌西泽。
楚凉夏立即接过话,“瞧他那闷骚样,必须的。”
凌西泽:“……”
“刚不是说没有吗?”子濯希偏了下头。
“他这不是爱面子嘛,”楚凉夏信口胡诌,“想当初,他连看着漂亮女生都会脸色,也不知道是被打击得太厉害了还是怎么回事儿,脸皮越来越厚了……”
楚凉夏以极其沉重的语气,讲述着凌西泽“不堪回首的过去”,将素来霸气的凌三爷描绘成一个纯情小男生,一番话说下来,甚至都不带喘气的。
凌西泽:“……”
若不是这俩家伙随时都能挤出眼泪,他非得捏死她们俩不可。
更要命的是——
听完后,子濯希看着凌西泽的目光里,带着十足的怜悯。
凌西泽忍无可忍,直接把还在滔滔不绝的楚凉夏给拎了过来。
饭菜在这期间上了桌。
他将一双筷子、一碗饭,摆在楚凉夏面前。
“赶紧吃。”凌西泽没好气地道。
这时,子濯希尤为委屈地瞅着他,“三爷,我的呢?”
凌西泽:“……”
子濯希继续瞅着他。
说得口干舌燥的楚凉夏,不声不响地低头吃饭。
眉头紧紧一拧,凌西泽朝子濯希伸出手,“碗。”
子濯希顿时嘿嘿一笑,双手端着碗递给了他。
接过碗,凌西泽迅速给她盛好饭,然后又递了回去。
子濯希这次乖了下来,不再喝酒了,老老实实地跟楚凉夏一起吃饭。
见两人都不吭声了,凌西泽总算觉得耳根清净了点儿。
“我吃完了。”
半响,子濯希将饭碗放了下来。
脸色有点红,但还不到嘴的地步,眼泪也止住了,神色如常。
“好了?”凌西泽抬眼,问了一句。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子濯希微微一顿,随后深吸一口气,“好了。”
真的,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楚凉夏那么多事都熬过来了,在她这里,不就是个喜欢了几年的男神吗?
又不是真的在一起过。
既然一直以来他都是单身,那么,就会有不单身的那一天。
她,应该早点料到的。
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没有连表白都没有过。
见她恢复了正常,楚凉夏也总算松了口气。
下一刻,子濯希却忽然可怜巴巴地盯着凌西泽,“三爷啊……”
“有话快说。”
被她这眼神盯得有点发寒,凌西泽及时制止道。
“我要解约。”子濯希吸了吸鼻子,撇嘴道。
“什么约?”楚凉夏中途插了句话。
子濯希看了楚凉夏一眼,解释道:“牧亦清说的那个剧本,就是他们网站投资的。”
“你解啊。”凌西泽莫名其妙。
又不是找不到女主演。
“可我都失去了个潜在男友了,”子濯希满脸真诚地开口,“不想再因为他付违约金。”
凌西泽:“……”
楚凉夏默默在心里给她竖起大拇指。
腻害,她都不敢这么直接跟凌西泽说这话。
半响,凌西泽不耐烦道:“那就把广告给拍了。”
前一段时间,子濯希跟凌西泽谈了个广告,宣传凌西泽手下的视频网站的,但是子濯希思来想去,一直没有跟他谈妥。
顿了顿,子濯希问:“有钱吗?”
“没钱。”凌西泽无情地回答。
“无商不奸。”
子濯希摇头感慨。
但是,事情就这么应了。
拍个广告而已,赚了份违约金,也算划得来的。
“你们俩就这么暗度陈仓了?”楚凉夏有点儿为自家老公鸣不平。
子濯希是MC的,老板是她老公,凌西泽跟封子珩的公司还是对立的呢,子濯希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越过封子珩,跟凌西泽谈起生意来……
也亏得她老公深明大义,不会去追究。
但是,她还心疼着呢。
“你不会是想告状吧?”子濯希开始瞅着楚凉夏。
“不……”楚凉夏下意识抱起双臂,忙道,“我帮你说点好话。”
子濯希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我们就走吧。”子濯希拍了拍手,随后站起身来,“对了,我给封老爷子准备的礼物在车上,待会儿再给你。”
“好。”楚凉夏直接应了。
既然牧亦清已经名草有主,那么,子濯希就没有必要去封家了。
就算去了,那也只是尴尬。
而且——
她也不相信,暗恋了这么久的人,喝了两瓶鸡尾酒、哭一顿,就真的这么放下了。
“我先去打个电话。”楚凉夏也站起身,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朝凌西泽交代,“三爷,你送她回去吧。”
“嗯。”
看在那两瓶鸡尾酒的份上,凌西泽也没有拒绝。
“走了。”
拎起椅子上的包,子濯希高呼一声,然后就往外面走。
凌西泽有点头疼地跟上。
楚凉夏倒是不急着走,先给封子珩打了个电话。
……
“你慢点。”
刚下楼梯,凌西泽看着走路摇晃的子濯希,抬手抓住她的手臂。
“我又没喝醉。”
子濯希嘟囔一句,抬手想要甩开凌西泽的手。
然而,下一刻她就顿住了,身形不由得一僵。
楼梯的拐角处,走上来两个人。
两人肩并肩,男人搂住女人的肩膀。
正是牧亦清和杜文茵。
在子濯希和凌西泽注意到两人的时候,下面的两人也抬起眼,成功地认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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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手,明天见昂。
☆、009、人过得太顺,是不是忒受不了打击?
子濯希下意识地回避两人的视线,这是不经大脑思考而得出的习惯性反应。
然而,在回避到一半后,她忽的顿住了。
她轻轻一笑,落落大方地看着两人。
“哟,好巧啊。”
眼底浮现出盈盈笑意,出门急而未化妆的脸,却如荧幕上那般耀眼夺目,举止间的优雅从容未曾减退。
“凌总,子濯。”牧亦清客气而疏离地朝他们俩点头。
纵然,隐隐觉得,今天的子濯希,跟以往似乎有点不一样。
“凌总。”杜文茵笑笑地朝凌西泽打招呼,却刻意忽略了子濯希。
她前阵子跟沈水琴接触过,也正好也是跟牧亦清一起的时候,后来沈水琴跟她透露,子濯希对牧亦清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但是,就凭子濯希三番几次抢她的资源,杜文茵也不可能给她好脸色看。
凌西泽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们一眼,继而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子濯希的肩膀,压低的声音里多出点温柔,“走得动吗?”
“唔……”子濯希拧着眉想了想,顺势就搂住了凌西泽的脖子,隐含着撒娇意味,“你抱我?”
“……”
凌西泽嘴角微抽,但却非常直接地将她给拦腰抱起。
如此明目张胆地动作,让牧亦清和杜文茵皆是一愣。
然而,凌西泽也没跟他们解释,子濯希一被抱起,就靠在了凌西泽的胸膛,闭着眼似乎醉得厉害,凌西泽直接下楼。
路过牧亦清和杜文茵时,目不斜视的,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耽搁时间。
对子濯希和凌西泽的事觉得惊讶的两人,却没有多想。
能想什么?
反正,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走吧。”牧亦清淡然说道。
杜文茵笑了笑,同他一起上楼。
另一边,凌西泽一路抱着子濯希去停车场,刚找到车停了下来,就发现自己胸口湿了一大片。
“哭什么哭?!”把子濯希放下来,凌西泽没好气地拧起眉头。
“就是想哭。”
子濯希站好,低着头,声音抽抽噎噎的。
凌西泽将车门拉开,把人直接塞了进去。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暗,透过车窗看进去,只见到子濯希缩在座位上,弯下腰,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似乎哭得很凶。
凌西泽不耐烦地收回视线,顺手点了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等着楚凉夏下来。
没一会儿,子濯希又将车门打开,眼泪被擦的干干净净的,可眼睛泛着红色,染上了一层湿润薄雾。
子濯希探出头来,认认真真地盯着凌西泽,“三爷,我是支持你节约的,但你能先把暖气打开吗?”
话音一落,凌西泽就将车钥匙丢给她。
于是,正好砸在子濯希的脑门上。
子濯希咬了咬牙,抓起车钥匙,继而愤愤然地将车门甩上了。
但是,很快的,车窗滑了下来。
“吸烟伤害健康,你不怕被我楚王知道吗?”
子濯希从车窗探出头,一脸感慨地盯着凌西泽。
凌西泽斜了她一眼,一把将她的脑袋给摁了回去,手撑在车顶,他俯下身警告地盯着子濯希,“你继续哭,千万别闲着。”
“……”
子濯希被气到了,挥起拳头就朝凌西泽的俊脸砸了过去。
凌西泽轻而易举地抓住她的手腕,讥笑一声,“就您这力道,弹棉花都不够格吧?”
“凌西泽,”子濯希愤然地盯着他,另一只拳头也朝凌西泽挥去,“亏我刚还感谢你呢,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凌西泽一侧头,就将她的那只拳头挥开。
“感谢可不能放心里,”凌西泽松开她的手,优哉游哉道,“说两句好听的就行。”
“……”
子濯希气急败坏,犹豫着是不是要下车跟他打一架。
然而,没等她的想法成为现实,凌西泽就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随后颇为诚恳地朝她道:“奉劝一句,身为女演员,最好不要自暴自弃,你这体重,上百了吧?”
“胡说!”
被体重刺激到,子濯希怒火攻心,拿起车里的纸盒就朝凌西泽丢了过去。
凌西泽侧过身,顺利地将其避开。
却——
正好朝走来的楚凉夏砸了过去。
眼看着纸盒砸来,楚凉夏嘴角一抽,伸手就将其捞在手里。
“怎么了?”
拎着纸盒,楚凉夏纳闷地走过来。
就算是垃圾,也不是这个丢法啊。
“哭着呢,”凌西泽悠然接过话,一本正经道,“眼泪鼻涕也懒得擦,非要弄脏我座驾。”
“靠,凌西泽,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子濯希气得挠心挠肺,直接拉开车门走下来。
她还在失恋呢,这混蛋说句好听的会死吧?!
楚凉夏倒是笑眯眯的,“人家伤着心呢,大不了清理的钱,等她好了之后再出呗?”
子濯希:“……”
楚凉夏一句话,抵过凌西泽十句话。
子濯希秒秒钟绝望。
摆摆手,子濯希对这灰暗的世界摇头,转身就走。
“去哪儿啊?”楚凉夏在后面招呼一声。
“跳河!”
咬着牙,子濯希没好气地堵回去。
楚凉夏脸上带笑,竟然也真没拉她。
凌西泽将烟头掐灭,一抬手,烟头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顺利落到垃圾桶里。
注意到那根烟,楚凉夏无奈地看他,但也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子濯希抱着给封老爷子的礼物,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跳完河了?”
凌西泽顺势拉了她一把,把人拎了过来,随后打趣地问道。
子濯希哼了一声,“没找到河,待会儿跳。”
说着,把礼物交给楚凉夏,“说我生了病,唔,替我问声好。”
“嗯。”接过礼物,楚凉夏点了点头,然后把纸盒还给她,“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别闹事,过两天去子濯家看你。”
“好。”
子濯希抓着纸盒,张开手就搂住了楚凉夏。
楚凉夏被她猝不及防的力道一冲击,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步。
凌西泽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放在她肩膀上扶着她,以免两人都倒了下去。
抱着楚凉夏好一会儿,子濯希才算是松开她,末了,却忽的问道:“你多少斤,感觉又瘦了?”
“不会吧?”
楚凉夏纳闷地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
最近吃的分量都比以前多,闲的时候零食不断。
不过——
封子珩让她锻炼的量,也确实够狠的。
思量间,子濯希忽然想上伸出了手,竖起三根手指,以发誓地姿态道:“我回去绝对减肥!”
凌西泽眉头微动,没等她将这个誓发完,就把她塞回了车里。
“路上注意安全,”楚凉夏朝凌西泽叮嘱道,“也别气她了。”
“知道。”凌西泽敷衍地应声,“走了。”
“嗯。”
楚凉夏朝他摆手。
*
目送着凌西泽和子濯希离开,楚凉夏也接到了封子珩的电话。
就这么会儿功夫,封子珩就已经到了高府门口。
楚凉夏挂断电话,兴冲冲地跑去找他。
很快,找到封子珩的车,楚凉夏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怎么样?”看了她一眼,封子珩随口问道。
“还好。”楚凉夏斟酌着回答。
她也看不出子濯希具体是怎样的。
但是,应该还好吧。
子濯希不是那种随便寻死觅活的人,过了这一阵,应该会变得更好吧。
楚凉夏打心底觉得,子濯希再也不会遇到这样一个人,让她见面就慌慌张张的,在人面前做事畏首畏尾的……
连本性都被压制住了,就算在一起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心情多少因为这桩事受到点影响。
封子珩也没干扰她。
回了封家后,楚凉夏拿着子濯希的礼物,还有她准备的礼物,去找了封渊。
封子珩则是被封子琛给叫过去了。
楚凉夏找到封渊的时候,封渊正在跟封玄华在书房下棋。
“爷爷,封叔。”
楚凉夏跟两人打招呼。
“来了?”封玄华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嗯。”
楚凉夏颇为拘谨地点头。
她第一次见到封玄华的时候,他就穿着军装啊……
军衔太吓人了。
据说还是某军区的军长,厉害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楚楚来了啊,过来坐。”
封渊态度可跟封玄华不同,立即朝楚凉夏招了招手。
“哎。”甜甜应声,楚凉夏关好门,朝这边走来。
这时,封玄华也站起了身,“爸,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
输的惨不忍睹的封渊,立即朝他摆手,示意他快点儿从眼前消失。
封玄华早已了解自家老爷子的性格,倒也觉得平常,直接走了。
“爷爷,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楚凉夏待他一走,就兴致勃勃地将两份礼物交到封渊手上,“这是我朋友,子濯希给你准备的。”
“你朋友呢?”封渊问了一句。
“哦,”楚凉夏笑了笑,“她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就没来了。”
“有空让她来家里坐坐。”
鉴于喜欢楚凉夏,封渊也爱屋及乌,顺带对楚凉夏的朋友有点好感。
“好。”楚凉夏应了,随后笑了下,转移话题,“您先看看我准备的礼物。”
头一年收到孙媳妇收到的礼物,虽然封渊对他人所赠物品都没多大兴趣,但既然楚凉夏都这么说了,他也乐意当面将其打开。
子孙们送的东西都是千篇一律的,没啥心意,往贵里挑,封渊都不感冒,可看到楚凉夏礼品盒里的瓶瓶罐罐,多少来了点儿兴趣。
总共三排的玻璃瓶,不算大,精致小巧,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各种各样的种子。
有各种花草的,也有四季蔬菜的。
封渊登时大悦。
这孙媳,真没白疼!
平时陪他种菜管菜园聊天,还体贴地送了明年要用的种子!
“对了,”封渊笑容满面,夸了楚凉夏几句后,便转移话题,“你跟子珩的婚礼时间定好了。”
“什么时候?”楚凉夏毫不意外地问道。
上次楚云啸和柳如慧过来时,楚凉夏找到封渊,就是谈婚礼的事儿。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但,楚凉夏的意思是,封家这边先将婚礼准备好,到时候临时通知楚云啸一声,免得楚云啸老是往这边跑,看着烦。
封渊早就将她在楚家的遭遇查的个一清二楚,心疼得紧,对楚云啸这个当爹的,印象实在是不能往好里走。
于是,就答应了。
那天下午跟封子珩和封玄明谈,也就是讨论楚凉夏和封子珩的婚礼。
“明年,三月底,怎么样?”封渊说着,还有点征求楚凉夏意见的意思。
“好。”
楚凉夏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封渊笑问。
“好!”
楚凉夏笑眯眯地点头。
封渊心情愈发好起来,兴致一来,就跟楚凉夏来玩两盘棋。
楚凉夏的围棋还是跟封渊学的,棋艺不佳,虽然背地里找封子珩“偷师学艺”,但也比不过封渊,输对她来说,那是家常便饭。
不过,对于刚在封玄华那里输了两盘的封渊来说,楚凉夏的正常水平,就顺利化解了封渊心里的憋屈。
玩了几盘都输了,眼看着天色也黑了,楚凉夏遂跟封渊一起出了书房。
不曾想,封渊心情特好,吃饭的时候,也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按理来说,楚凉夏紧挨着封渊坐,多少有点不合规矩,可封家多是些深明大义之人,只要老爷子高兴,楚凉夏坐他的位置他们都没有异议,于是也没惹起什么波折。
倒是牧英英,愈发看楚凉夏不顺眼起来。
封老爷子过寿,来的人不算多,都是些眼熟的人,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魏天宗的母亲了。
本以为生出魏天宗这种冷面煞神的,是个比较冷清的人,可截然相反,性子颇为开朗,从上桌起,就跟芮雪聊天,偶尔也问上楚凉夏几句,出奇的好相处。
老爷子的大寿过的没什么特殊,楚凉夏想起楚老爷子每年过寿时的大阵仗,总觉得有种异样的违和感。
和乐的气氛中,不由得,有点担心子濯希。
另一边——
子濯家。
子濯希平静如常地陪家人吃了晚饭,然后便回到了卧室。
手机就放在床柜上,屏幕亮着,有人打电话过来。
她静音,听不到一点声音。
房间灯光没有开,手机屏幕照亮房间一角。
子濯希微微凝眉,走过去,发现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接听了。
“子濯,事情你知道了吗?”经纪人在那边有点焦虑地问道。
难得听到经纪人这么焦躁的声音,子濯希顿了顿,预感有点不妙,于是坐在了床上,尽量冷静地问:“什么事?”
“有人爆料,说你是冲着牧亦清来的娱乐圈,消息没压住,已经在网上传开了。”经纪人语速有些快,每一个字,跟子弹一般冲击到耳膜。
子濯希听得清清楚楚的。
一瞬间的失神,子濯希感觉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降得很快,快到让她心慌。
刚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牧亦清永远不知道这事,而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果——
谁特么这么搞她?!
“子濯?子濯……”
电话那边的呼喊声,渐渐地将子濯希注意力吸引过来。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子濯希一字一顿地问:“是谁?”
“这个,不知道。”经纪人有点为难地回答。
“公司呢?”
“公关正在挽救,你前段时间的那部剧,让很多人眼红……”说到这儿,经纪人也叹了口气。
子濯希刚到她手上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在意过,以为就是个有点背景,过来玩玩的而已。
没有想到,这女孩还蛮努力的,虽然性格不太适合演艺圈,可也懂得进退、知道做人,通告安排得再紧,也没见她抱怨过半句,甚至反过来安慰人。
前段时间,一部《江湖传奇》,把子濯希的演艺事业推向巅峰,然而,她再三问过子濯希,子濯希似乎也不急着接剧本。
这样的人,怎么就——
被人盯上了呢?
“我知道了,”子濯希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动,“最近我不会上网的,也不去公共场合,辛苦了。”
胸口压抑得很,子濯希也没听清经纪人在说什么,敷衍地应了几句,然后就将电话挂了。
不知不觉间,她坐在地板上。
本想给楚凉夏打电话,可转念一想,却顿住了。
封老爷子过寿,她去打扰,也忒不够意思了。
抓了抓头发,子濯希看了眼手机,将电话拨给了凌西泽。
凌西泽倒是很快接通了,然而,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
过了半响,子濯希张了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三爷啊。”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过得太顺了,是不是,忒经不起打击?”
------题外话------
大概有二更吧,不太清楚,%>_<%。
说几句,这篇文写到现在,大纲变了很多次,原本被我拉的CP,也变了很多,人物性格啊,正反派啊……不是我说,人懒,改的不止一点半点。
摊手,所以,子濯希和牧亦清泡汤了,跟三爷……谁知道呢?
☆、010、让她当一次缩头乌龟吧【一更】
“三爷啊。”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过得太顺了,是不是,忒经不起打击?”
子濯希将头靠着床柜,慢慢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稍作停顿,凌西泽给了个肯定地回答,“是。”
子濯希将腿弯曲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字一顿地问:“我这种事,算大事吗?”
“对你来说,算。”
凌西泽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如果是楚王呢?”子濯希执着地问。
“小事。”
“哦。”
子濯希应了一声,然后就没再吭声。
原来,差点儿让她绝望的事,在人家看来,就是一桩小事啊……
子濯希有点震惊,继而,有点失落。
不过,没有先前那般的……伤心了。
“那,”子濯希迟疑了,“我该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
“啊?”
“该吃吃,该睡睡,”凌西泽淡然道,“顺便把你的肥肉减下来。”
“……”
忽然被刺激了的子濯希,一愣一愣的,简直想骂娘。
虽然对他来说,她眼下所有面对的,不过是小事一桩……
那也不能这样啊!
“我挂了。”忍住没骂出来,子濯希恹恹道。
“嗯。”
凌西泽一应声,就先一步掐了电话。
子濯希差点儿没把手机丢墙上。
咬了咬牙,子濯希抽出纸巾,将眼泪擦干。
刚想站起身,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的又亮了。
定睛看去,子濯希见到“牧亦清”三个字,忽然感觉不会动了一般,全身都僵硬下来。
看了会儿,她轻轻吐出口气。
然后,捡起手机,将其丢到了抽屉里。
她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在身上。
房间里,好像一瞬间,陷入了宁静中。
好吧,第一次……
就让她当一次缩头乌龟吧。
子濯希这么想着,闭上了眼,将乱七八糟的事拂开。
*
封家。
一桌人吃了顿饭,小辈们陪着长辈说话。
楚凉夏有点犯困,靠在封子珩肩膀上,时不时接过封子珩剥好的瓜子肉来吃。
偶尔,也会看牧亦清几眼。
不过,看了几次后,封子珩就警告地盯了她一眼,“再看一下试试。”
楚凉夏默然收回视线,不服气地看着封子珩。
可嘴里说的话却是,“我就是纳闷,以前吧,我觉得牧大神和景天辰就够帅的了,怎么到你这儿,他们就都比不上你了呢?”
封子珩:“……”
他从未想过,楚凉夏也有油嘴滑舌的这一天。
直接将一把瓜子塞她嘴里,封子珩眉头微动,“这种话,哪儿学来的?”
“这还要学吗?”楚凉夏吃惊地睁大眼。
“……”
“你不觉得长得比他们都帅吗?”
楚凉夏一脸单纯地看他,颇为纳闷地问道。
“……”
封子珩干脆专心给她剥瓜子,不答话。
摆明了就是装的,可是,楚凉夏那是专业的演员,而且还是演艺界的翘楚,真若跟她瞎扯,那是赢不了的。
不如从了她。
楚凉夏继续享受着免费的瓜子肉。
封子琛在旁看的艳羡不已,几次想去夺封子珩手中剥好的瓜子肉,结果不等封子珩出手,就被楚凉夏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第三次被制止后,封子琛识趣的将手给缩了回去。
“你以前没这速度吧?”封子琛自己拿了个橘子,纳闷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是不是长进很大?”楚凉夏很是得意。
啧。
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封子琛鬼祟地靠近她,压低声音问道:“跟我哥学了几招?”
“子珩?”
不答封子琛的话,楚凉夏眯眼看了看封子珩。
封子珩垂眸看她,正色道:“你还打不过他。”
“哈哈……”
封子琛乐滋滋地坐了回去。
楚凉夏暗自咬牙。
“他从小学的,你没他那基础,”封子珩将剥好地瓜子肉喂到楚凉夏嘴边,慢条斯理道,“不过,学了这么久,还是这种程度,基本跟废人差不多。”
于是,楚凉夏倍儿开心地吃了瓜子肉。
至于封子琛,清楚听到封子珩的话后,差点儿没一口水喷他们俩脸上。
靠!
他那是懒,不用心学!
跟他那群狐朋狗友比起来,他简直算得上是武林高手好吗?!
十秒后——
封子琛气呼呼地跟封馨宁换了个位置。
亲哥偏帮嫂子啥的,简直,没人性!
“牧大神呢?”
吃完瓜子肉,楚凉夏视线在周围一扫,忽然见到牧亦清没了踪影,立即坐直了身。
“刚走。”
“去哪儿了?”
“接电话。”
“哦……”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继而问,“是杜文茵的吗?”
“不知道。”封子珩继续慢条斯理地给她剥着瓜子。
意识到自己问了夸张问题的楚凉夏,无奈耸肩,耷拉着脑袋开始琢磨要不要给子濯希打个电话。
不过,接电话还好,在长辈面前拿出手机,就有点不合规矩了。
还是等散了再说吧。
莫约九点左右,长辈们就各自散了。
也没管平辈的情况,楚凉夏第一时间拉着封子珩回了房。
“这么急?”封子珩无奈地看她。
“有点儿担心。”楚凉夏掏出手机,开始给子濯希打电话。
但是,可以拨通,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
等封子珩洗了澡出门,发现,楚凉夏还在打电话。
“没人接?”
“嗯。”
楚凉夏苦恼地拍了拍额头。
本来还想再试试,结果,手机直接被封子珩抽走了。
一抬眼,就发现封子珩手腕一动,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
“先去洗澡。”拍了下她的脑袋,封子珩叮嘱道。
“好。”
楚凉夏耸肩,只得点头。
乖乖地拿着衣服去洗澡,不多时,就穿着灰棕色的棉质睡衣走了出来。
用毛巾擦着头发,她跟封子珩打了声招呼,就走到了沙发旁,将被遗弃的手机捡了起来,随后去阳台给子濯希打电话。
外面有点冷,风一吹,感觉浑身上下都变成冰渣似的,随便一动,都恍若能听到咔擦声响。
楚凉夏冷得直跳,可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也没见人接听。
这时,听到落地窗被推开的声响,楚凉夏还没转过身,封子珩就将大衣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跑出来做什么?”
封子珩轻声问着。
楚凉夏一转过来,就伸手抱住了他,“见你在看书。”怕打扰到你。
“……”封子珩无言。
本想说她几句,结果,不知楚凉夏见到什么,“咦”了一声,就松开了他,然后走至阳台边,往下面看去。
楼下的院子里,站着抹颀长身影,黑色的大衣,将身影笼在暗色中,天色暗的深沉,没有多少光亮,唯有手机隐隐的亮光,才让人看出半身轮廓。
“那是……”
楚凉夏压低声音,刚想朝封子珩说话,结果,一偏过身来,封子珩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行把她给拉回了房间。
顺手还关上了落地窗。
“那是牧亦清吧?”楚凉夏在原地跳了跳。
“嗯。”
“他怎么在那里?”楚凉夏将手机放到大衣兜里,继而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
封子珩直接将她的手抓在自己手里,“打电话。”
“……”
楚凉夏仔细一想,发现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于是没有吭声。
纵然封子珩再神通广大,可站着这么远,也不可能知道牧亦清在跟谁打电话吧。
“电话,还打吗?”
“不打了。”
楚凉夏瑟瑟发抖地摇着头。
算了,既然不是关机,那就明天再找吧。
中午跟子濯希告别的时候,她的状态还挺好的,不可能联系不到人。
“快点睡吧。”封子珩嘱咐道。
“嗯。”
楚凉夏乖乖应声。
虽然好奇牧亦清晚上几次离开打电话的怪异举动,可楚凉夏始终没那个脑洞去联系前因后果,于是将大衣交给封子珩后,就缩到暖和的被窝里睡着了。
*
一直到第二天,楚凉夏才知道网上爆出的事。
这还是【楚王工作室】的人在谈论,她才知道情况的。
她也没想到,事情一桩接一桩,偏偏要挤在同一时间冒出来。
封子珩早上去晨练了,楚凉夏所在被窝里看爆料,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是凭借几件事来猜测,爆出这件事的账号,也说是从他人那里得知的,自己没有掌控确切的证据。
但是,热心网友们就因此而沸腾了。
牧亦清和杜文茵的恋情还没有曝光,牧亦清和子濯希又是“单身”,倒是有不少人站他们俩的队。
嚷嚷着“在一起”的队伍,壮观的可以。
不过,有什么意义呢?
最让子濯希受打击的是,这件事,会被牧亦清知道吧。
牧亦清会怎么想呢?
难道说——
昨晚牧亦清是知道这件事,想给子濯希打电话吗?
楚凉夏思来想去,最后再给子濯希打个电话问问,可打过去后,才发现子濯希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轻轻叹息,犹豫着是否给子濯希的父母打通电话,问一下子濯希的具体情况。
子濯希的父母虽然不明面上说,但一直很关心子濯希的各种新闻,子濯希刚入圈的时候有很多黑料,那时候她妈还让楚凉夏叫她怎么玩微博,后来好几次都发现她妈跟黑粉战斗。
这种事,她爸妈应该知道了吧?
“叩。叩。叩。”
正当她犹豫之际,房门被敲响。
楚凉夏问了声“谁啊”,然后就下了床,走过去开门。
对方没第一时间回应,她拉开门后,才发现站在门外的是牧亦清。
衣冠楚楚,温润柔和,还是曾经的谦谦公子,可再次落到楚凉夏眼里,倒是生出了几分刺,有点儿碍眼。
“楚楚。”
见到她,牧亦清眉目温和,和气地喊她。
“有事吗?”楚凉夏疑惑地问道。
“你能联系到子濯吗?”
子濯?
楚凉夏笑了一声,她记得,前段时间,牧亦清还是叫子濯希为“小希”的。
眼下,一有女朋友,就开始改口了。
虽然不站在子濯希这边,但为人,还是过关的。
“有事找她吗?”
“有点事。”牧亦清笑了笑,却有点迟疑。
“你说吧,我下午去她家。”说着,楚凉夏又是一顿,“还是……一定要跟她亲口说?”
牧亦清稍作停顿,似乎是想选择后者。
可很快的,他也想清楚,一时半会估计见不到子濯希。
于是,他道:“你跟她说吧,我跟文茵过两日会公开恋情。”
“……”
这下,纵然楚凉夏不是当事人,脸上的表情也染了点凉意。
子濯希这边的事刚爆出来,牧亦清就跟杜文茵公开恋情——
可以理解。
不想事情闹得太大,不愿太多的网友站“子濯希×牧亦清”的队伍,想证实杜文茵的身份,以免最后爆出来时让杜文茵惹上骂名。
但是——
他是真没想过子濯希啊。
牧亦清和杜文茵的恋情一公开,就代表两人一起打了子濯希的脸。
子濯希又没招谁惹谁,结果,生生成了他人眼中的笑话。
楚凉夏跟子濯希是朋友,理所当然站在子濯希这一边,但是,又不能对牧亦清的举动做任何评价与贬低。
人家恋爱自由,子濯希跟他交情很浅,护女朋友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牧亦清还能让子濯希事先知道,多少也让子濯希有点心理准备。
纵使她想针对,却也针对不起来。
楚凉夏笑不出来,只是僵硬的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几个字,“我会转告的。”
------题外话------
注意!瓶子要说一个事!
瓶子决定以后一章不更新那么多了,把接下来的情节当做公共章节来写,每一章两千到四千左右……不过也得看情况,毕竟还没尝试过。所以,一天更新次数会多吧,顺带给某些从不看题外、只看章节不看字数的证明一下,在下是有多勤快,~(≧▽≦)/~啦啦啦
*
下一章应该会在中午二点之前。
☆、011、出去玩,顺带传个绯闻?【二更】
“那,麻烦你了。”
见她答应,牧亦清道了声谢,准备离开。
“等等。”楚凉夏喊住他。
牧亦清顿住步伐。
“你不要误会,小希最近挺招人眼红的,不知道什么人传出这种消息。”楚凉夏和和气气地笑了笑,朝牧亦清解释道。
牧亦清也浅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完,就走了。
楚凉夏也不知道他信了几分,神情淡淡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靠在门边,她双手抱着肩膀,有冷风迎面刮来,可她心里却无端地发愁。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肯定不会给子濯希和牧亦清创造机会的。
正沉思间,隔壁的门打开了。
封子琛倒是连张望都没有,抬眼就朝这边看过来,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大清早的,你杵这儿做什么?”
楚凉夏嘴角一抽。
不用猜,刚刚她跟牧亦清的对话,八成已经落到他耳里了。
“乘凉。”楚凉夏眼睑一掀,懒懒地回他。
如此冷淡的回答,让封子琛颇为心寒,可还是笑嘻嘻的,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直接往房间里走,“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楚凉夏穿的睡衣还算厚,但是被冷风吹着,确实不是很好受。
封子琛甚至还细心地给她拿了一件风衣披上。
“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封子琛往沙发上一坐,热情的跟个村门口老大妈似的。
“你听到多少?”
楚凉夏在旁坐下,将大衣把自己裹紧了些。
“都听到了。”封子琛随手捞了个苹果,优哉游哉地回答。
牧亦清来的脚步声他听到了,当时刚想出去打声招呼,结果人家是来找楚凉夏的。
这地儿古风建筑,隔音效果很一般,这搁门口聊着天,隔壁房间听到,那是再正常不过。
“那你的想象力是有点差。”楚凉夏感慨了一声。
“……”倍受打击的封子琛,花了点时间调整好心情后,才道,“其实吧,我就想知道,子濯希对牧亦清那个……是不是真的?”
“这是秘密。”
“那就是真的了。”
楚凉夏:“……”
被这丫的套了话了。
“那还挺受打击的。”封子琛又补充一句。
楚凉夏凉飕飕地看他。
“不过解决事情的话,很简单,”封子琛分析道,“她不想出面澄清,就在网上发个微博澄清好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问题是,”楚凉夏耸肩,重复他先前的话,“挺受打击的。”
子濯希又没有在公共场合表白过,这事连她爸妈都不知道,她要是死撑着不承认,那谁也没有办法。
问题是……牧亦清。
这一切都跟子濯希无关,无故被爆出“为牧亦清进的娱乐圈”,结果还遭男方打脸,迫不及待的澄清。
这简直都能成羞辱了。
“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啃了口苹果,封子琛纳闷地问。
“也不是小问题。”
“你下午是要去她家吧?”
“嗯。”
“捎上我呗。”
“看上她了?”楚凉夏揶揄地问。
“去去去,”封子琛解释道,“先前跟她约好去玩儿的,反正离过年还差几天,就现在这样,出去散散心多好。”
主要是,他对子濯希印象还挺不错的。
女孩子遭遇这种事吧,确实需要转移下注意力。
“顺带传个绯闻?”
“这个,可以有!”封子琛当即竖起拇指。
正好他爸趁着要过年了,又开始打起他“单身”的主意,隐隐有又一次为他来一场“相亲大会”的意思。
楚凉夏眯了眯眼,“那就这么定了?”
“来。”
封子琛朝她伸出手掌。
虽然觉得挺幼稚的,但楚凉夏还是默默地跟他击了掌。
两人约好下午出发的时间,然后就各自散了。
*
下午。
楚凉夏跟封子珩说了一声,然后跟封子琛一起出了门。
“我们得买点儿什么东西吧?”
将车开到一半,封子琛才想起这个“社交礼仪”。
“那,”楚凉夏想了想,“去趟超市?”
她只顾着去看子濯希,倒是差点儿忘了这个。
路上有很多超市,过去一趟也来得及。
“行。”封子琛一口应了。
定位到最近的超市,由于楚凉夏没有专门“乔装打扮”,连个帽子都没有戴,不太好下车,于是买东西的任务就交给了封子琛。
“给他们买什么好?”封子琛下车前,特地征求楚凉夏的意见。
“买点水果就行,其他的你看着拿吧。”楚凉夏漫不经心地答。
子濯家也没什么缺的,过去看一看,买点水果零食就差不多了。
“酒呢?”
“千万别买!”楚凉夏立即正色道,“他们家,都喝不得酒。”
“哦。”
封子琛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慢悠悠地下了车。
楚凉夏打着哈欠,坐在车里,顺带接了俩电话。
都是朋友打来的,通过她来问子濯希的情况,楚凉夏都敷衍地打发了。
打发了他们,楚凉夏无意间朝外面看了眼,顺利地见到了封子琛,可——
意外地见到另一抹熟悉的身影。
陆佑怡。
跟封子琛一样,两人都提着大袋小袋的,站在超市门口,不知道聊些什么。
本以为是偶遇,不曾想,两人谈了一会儿,就直接朝这边来了。
楚凉夏不知哪儿来一股心虚之感,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于是将那股淡然从容的范儿又端了起来。
她默默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一般,开始玩着手机游戏。
不一会儿,两人都走了过来。
陆佑怡和封子琛都将袋子放到后备箱,然后一个往驾驶位置走,一个往后座上走。
楚凉夏愈发地纳闷起来。
很快,两人一起拉开车门,全部坐了进来。
------题外话------
嗷嗷,第一次字数那么少,在下的心都是虚的……
☆、012、她跟我们家姑爷挺配的【三更】
听到开门的声响,楚凉夏抬了抬眼,注意到两个人之后,适时地表现出点惊讶。
“佑怡?”
视线落到后面,楚凉夏朝陆佑怡惊愕道。
“你们俩认识啊。”封子琛系好安全带,在旁插了一句嘴。
“嗯,见过两次。”陆佑怡笑了笑,随后朝楚凉夏道,“子琛说有朋友在,没想到是你。”
楚凉夏朝她露出笑脸。
“你们去哪儿?”陆佑怡又问。
“朋友家。”封子琛答了一句,随后朝楚凉夏解释,“佑怡的车被撞了,刚拉去修,恰巧遇见,我们先送她去朋友家,离这儿不远。”
“好。”
楚凉夏无所谓地应声。
但是——
看着封子琛开车的路线,她就有点懵了。
这不是往别的地方走,而是直接去清山别墅了啊。
这地段,楚凉夏可熟得很。
不出所料,开了不到十分钟,地段就越来越熟了,看到路她就知道该往哪儿转悠。
楚凉夏心里也只觉得巧,坐在位置上默默观看着,一声不吭。
显然,封子琛是事先知道地点是清山别墅的,一路上也没说话,一直等车开到别墅区后,才朝陆佑怡问路。
听到陆佑怡指路,楚凉夏的心越来越慌。
靠。
这路就是往她家去的啊!
楚凉夏心里打着鼓,面上一派沉静,一直等车停了下来。
“到了。”
后面陆佑怡的两个字,让楚凉夏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
还好,离她家还有一栋别墅的距离。
估计是凑巧吧。
这么想着,楚凉夏神色如常,然而,看着从旁边别墅里走出来的人影,她差点儿没呕出口血水来。
英俊儒雅的吴玮经纪人……
难不成,景天辰就住在这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紧随其后出来的人,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呵呵,高大挺拔俊朗威武的景影帝啊……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才知道这位就住在隔壁的隔壁,不知道是否是一种幸运。
“我靠!”同样见到那两抹身影的封子琛,忽的将脑袋探出了车窗,朝去后备箱拿袋子的陆佑怡喊道,“你的朋友是他?!”
隔得有点远,正好混杂着关后备箱的声音,陆佑怡并没有听清楚。
“什么?”
提着袋子走过来,陆佑怡走至驾驶位外,低下头朝封子琛问道。
“你的朋友,是季景辰?”封子琛重复地问了一遍,不过将话语问得更为清晰。
“嗯,怎么了?”陆佑怡不明所以。
“在交往?”封子琛继续问。
“没有,”陆佑怡莫名的回答,“有点合作。”
“能不合作吗?”
陆佑怡哑然失笑,“怎么了,你跟他有仇啊?”
“……”封子琛不答。
“今天谢了,改天请你吃饭。”敲了敲车窗,陆佑怡道,“拜拜。”
“……”
封子琛朝她扯出抹僵硬的笑容。
与此同时,楚凉夏这边的车门被敲了敲。
“叩。叩。”
封子琛循声看去,发现景天辰就站在那里,只露出大半个身子,见不到他的脸。
刚想让楚凉夏忽视,可楚凉夏却淡定地将车窗打开了。
“景影帝,有事吗?”
楚凉夏眯起眼,朝人和气地开口。
“打声招呼。”景天辰垂眼看她,神情邪魅,饶有兴致的模样。
“哦,”楚凉夏不动声色,“招呼打完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便摁下按钮,将车窗关起来。
景天辰倒也不生气,漠然看着车开走。
这时,旁观一切的陆佑怡走过来,似笑非笑地问:“她就是你搬过来的理由?”
“是。”景天辰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陆佑怡无奈地耸肩,“那挺为难的,我很喜欢她。”
“所以?”
“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劝她离你远一点儿。”陆佑怡实话实说。
季家,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
最起码,楚凉夏不合适。
景天辰眸色登时一沉。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吴玮立即走了过来,以非常无聊且明显的方式转移话题,“陆小姐,怎么提着那么多东西?”
“买点脑白金和核桃啥的,给你们家少爷补补脑。”陆佑怡直接把手中的袋子朝吴玮丢过去。
吴玮:“……”
景天辰冷冷地剜了她一眼。
早已身经百战的陆佑怡,连回看他一眼做个架势都没意愿,拍了拍吴玮的肩膀,直接朝别墅里面走去,“估计还得碍你们的眼了,司机晚上才能来接我。”
吴玮不由得汗颜。
倒是景天辰,虽然眉目间萦绕着似有若无地怒意,但始终没有爆发。
这女人——
总归是软硬不吃的。
*
车上。
楚凉夏和封子琛就“封子珩知不知道景天辰住在这里”这一话题,进行了极其深刻的探讨。
最后,对于“封子珩知道景天辰住在这里”这个选项,两票通过。
以封子珩的能力和手段,这点事情,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没跟别人说而已。
“你怪我哥吗?”即将抵达子濯家时,封子琛忽的问道。
“不怪。”
楚凉夏单手支着下巴,闲闲地回答着。
封子珩不告诉她,估计是不想让她提心吊胆吧。
她没什么好怪的。
得到这样的答案,封子琛松了口气。
如果真怪了,封子珩估计会直接找他下手,毕竟是因为他,楚凉夏才知道景天辰住附近的。
两人没再聊多久,因为已经抵达子濯家。
早先跟子濯希的母亲、祖云月联系过的楚凉夏,跟封子琛抵达门口,几乎刚摁下门铃,大门就打开了。
随后,才传来祖云月的声音,“是楚楚吗?”
“阿姨,是我。”
“快进来。”祖云月忙道。
楚凉夏应了一声,随后就跟封子琛一起进了门。
不一会儿,祖云月就披着大衣,亲自过来接他们。
祖云月不到五十岁,一直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平时待人笑脸相迎,实际上是个刚烈的性子,一言不合能动手的那种。
她迎着寒风走来,一见到楚凉夏,就把人直接搂怀里了。
如此热情,把封子琛吓了一大跳。
“这位就是子琛吧?”
牵着楚凉夏冰凉的手,搂住了楚凉夏的肩膀,祖云月才笑笑地朝封子琛问道。
“阿姨好。”封子琛客气地朝她打招呼。
“哎,”祖云月应了一声,随后忙招呼道,“外边冷,快,快进来。”
说着,就拉着楚凉夏、喊着封子琛,一起进了门。
“妈,谁来了啊?”
楼上传来困倦的声音,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紧随着,是子濯希踩着拖鞋一步步下楼的声音。
“楚楚来看你了,还有一个朋友。”祖云月仰着头喊道。
“哦。”
子濯希应了一声,脚下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然而——
她往下走了几步,转了个弯后,没下两个台阶,注意到进门的人,脚步倏地就顿住了。
她穿着兔子睡衣,整的跟个熊似的,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连梳都没有梳,眼睛半眯着,没有什么神采,素颜,神情疲倦……
“靠!”
半响,子濯希从牙缝里骂出一个字。
封子琛怎么来了?!
祖云月刚想训她几句,这时,封子琛笑的无比灿烂地朝她招手,“哟。”
“……”
看着那欠扁的笑脸,子濯希很想一口口水喷他脸上。
压抑着心里的火气,子濯希朝祖云月道:“妈,帮我准备点吃的,我待会儿下来。”
说完,就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往楼上走了。
“她怎么了?”
封子琛似乎不懂的样子,纳闷地朝楚凉夏问道。
楚凉夏朝他丢了一记白眼。
如果是她这模样被不熟的人看到了……
她估计连想戳瞎人眼的心都有了。
“子琛,你不要见怪,这孩子就是这样。”祖云月客气地朝封子琛说着。
“没事没事,这样才真实嘛!”
封子琛立即回答着,顺带将手里的袋子交到了祖云月手里。
祖云月倒是没有客气,接过之后,就交给家里的阿姨了。
随后,拉着两人去沙发上坐下,把水果零食摆满了整个茶几。
“小希情况怎么样?”楚凉夏朝祖云月问着。
“她啊,一直把自己关房间,昨晚估计熬夜了,睡到刚刚才醒。”祖云月摇了摇头,随后拉住楚凉夏的手,暗示地问,“她真喜欢……”
“这个,我也不知道。”楚凉夏一派沉稳地回答,仿佛真的不知情一般。
封子琛诧异地朝她抬眼。
啧,专业的演技派果然不一样……
“唉,”祖云月无奈摇头,“我觉得她跟我们家姑爷挺配的。”
“咳咳咳——”
楚凉夏一口茶水把自己给呛到了。
“姑爷?”
子濯家还有别的女儿吗?
姑爷跟未婚的女儿配?!
封子琛迷糊地眨眼,只觉得糊里糊涂的。
------题外话------
今天没有更新了,瓶子尝试的第一天,失败而归,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013、抹黑三爷的道路
“姑爷?”封子琛奇怪地问着。
“哦,他叫凌……”祖云月一张口,就把名字给忘了,遂偏头去看楚凉夏,“楚楚,他叫什么来着?”
楚凉夏用纸巾擦着嘴,慢条斯理道:“凌西泽。”
“咳咳。”
这下,轮到封子琛被呛到了。
祖云月在旁笑的温婉动人,“你们都认识吧?”
“认识!”封子琛斩钉截铁,继而语重心长地朝祖云月,“阿姨,你不能把女儿交给他哪种人。”
“……”
祖云月古怪地打量了封子琛一眼。
这意思,是封子琛喜欢她家小希呢,还是喜欢她家“姑爷”呢?
心里琢磨一番,祖云月试探地道:“我觉得他挺好的。”
“他这人很难相处的。”封子琛连忙道。
“挺尊重长辈的。”
“那肯定是装的。”
“你对他好像有意见?”祖云月稍作思忖地问。
“阿姨,不瞒你说……”
咳了一声,封子琛开始把凌西泽往深渊底下黑。
楚凉夏迷茫地在旁看着。
祖云月这摆明了是在试探封子琛,是否是对子濯希有意思啊,封子琛压根没有看出来,凭借自己对凌西泽的不好印象各种抹黑,其中还夹杂了不少刻意的成分……
虽然很想提醒封子琛,千万不要往火坑里跳,可转念一想,觉得还挺有趣的,于是就继续沉默地看着。
心里想的是,要不要录个音,以后给凌西泽听一听。
“这样啊……”等封子琛抹黑完,祖云月若有所思地点头,仿佛真的对凌西泽改观了似的,“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就是嘛!”
封子琛赞同地点头。
“那我闺女岂不是没人要了?”祖云月愁眉苦脸地叹息。
“也不能这么说……”吧啦吧啦。
听得封子琛开始夸赞子濯希,楚凉夏哭笑不得地扶额。
也不知道把封子琛带来子濯家,是对的还是错的。
这家伙出门怎么就不挂个脑子,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人呢?
然而,得到封子琛“真心”好评的祖云月,却渐渐对这年轻人多了点好感。
这样的来当女婿,也蛮不错嘛,比起那个牧亦清来说……不知好多少倍。
平时跟名媛聚会聊天时,多少也会聊到牧家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牧亦清,当红演员,一个牧齐轩,部队工作,牧齐轩没什么人了解,倒是牧亦清,总是会谈到。
祖云月还接触过几次。
各方面条件是不错,人品也值得肯定,偏偏入不了祖云月的眼。
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聊得不错啊。”
正值两人聊得兴起之际,一道阴森森的声音飘了过来,激得封子琛和祖云月二人背后阵阵发寒。
三人皆是回头看去。
子濯希不知何时下了楼,却换了身装扮,头发梳理了下、化了个淡妆、换上了身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倒也不是先前那颓废的模样。
“吃的放桌上了,自己去拿。”
这次见她,祖云月倒是没一点担心,心思全搁在封子琛身上呢,子濯希要难过的话……继续难过会儿,也没什么。
浑然不知亲妈的想法,子濯希朝封子琛和楚凉夏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去了餐桌上找吃的。
楚凉夏也插不进封子琛和祖云月的谈话,没一会儿,也来到餐桌旁。
顺带帮子濯希喝了点儿汤。
“他怎么来了?”
见拿着碗过来盛汤的楚凉夏,子濯希朝她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问道。
“见丈母娘呢。”楚凉夏不紧不慢地舀汤。
“你找打是吧?”子濯希作势将筷子抬了起来。
“你倒是瞧瞧,祖姑娘对她满意着呢。”楚凉夏贼兮兮道。
“祖姑娘对你也满意着呢,”子濯希收回筷子,也笑了,“你要是嫁给我,保不准她更高兴。”
楚凉夏哼了哼,“三爷嫁进来她才高兴呢。”
“噗——”
子濯希一口汤水全部喷了出来。
这一动静,连坐沙发上的两人都给惊动了。
楚凉夏将纸拿过来给她擦嘴和桌子,两人隐隐还听到祖云月跟封子琛说什么“毛毛躁躁的”“从小就这样”……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汗颜。
“说正经的,你怎么把他拖过来了?”子濯希丢下纸巾,朝楚凉夏挑眉。
“他自愿的。”
楚凉夏在旁边又坐了下来。
“不是吧?”
“他心疼你,想带你出去散散心。”楚凉夏低头喝着汤。
子濯希惊愕地看着她,“你以前是不会说这种恶心巴拉的话的……”
“是吗?”
楚凉夏微微抬头,朝她眨着眼。
子濯希颇为无语。
一直等她将饭吃的差不多了,楚凉夏才放下碗筷,跟子濯希转告了早上牧亦清的话。
本以为子濯希的反应会大一点儿,不曾想,子濯希还是埋头吃着自己的饭菜。
楚凉夏在旁盯着她。
吃完最后一口饭,子濯希将碗筷一放,继而笑眯眯地抬眼,偏头问:“我要不要提前找个人来公布恋情?”
微顿,楚凉夏一笑,指了指沙发那边,“现成的啊。”
“这……不好吧?”子濯希迟疑起来。
“那我找三爷?”
“呵呵……”子濯希发出阴森森的笑声,“你想我死吗?”
楚凉夏识趣的没有去掏手机。
好吧,凌西泽答应倒是不成问题,但今后一段时间,绝对会对子濯希进行“人身攻击”的,而且还有威胁子濯希的把柄了。
“那……”楚凉夏拖长声音,眼角余光瞥向封子琛。
封子琛也是那种不太在乎这些的,简直心宽到没边的地步啊……
“到时候再说吧,”子濯希站起了身,“我真这样做,太刻意了。”
楚凉夏想了想,“把手机给我吧,发条微博澄清一下。”
若是真不澄清、玩消失的,到时候牧亦清和杜文茵将事情一公开,也确实有点难看。
倒不如提前澄清为好。
“手机放房间里呢,你跟我上去拿吧。”子濯希打着哈欠,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如果她真不在意,楚凉夏或许还会担心,可一见到她有点沮丧,楚凉夏倒是出奇的放心了。
好歹,表现还算正常。
上了楼,跟子濯希进房间。
整体还算整洁的房间,但被子没有整理,堆在床上乱糟糟的。
趁着子濯希去拿手机,楚凉夏有点看不下去,顺手就将她的床整理了一下。
“没电了,我充一下电。”
子濯希看了看手机,然后就去找充电器。
不到两分钟,手机就开机了。
“还有几天过年啊?”也不管手机上的信息,子濯希朝楚凉夏问道。
“不到一周吧。”整理好被子,楚凉夏随口回答道。
“那我去找封子琛。”
“做什么?”
“商量散心的地儿啊。”子濯希拍了拍手,朝卧室门口走,“反正呆家里他们还担心,七大姑八大姨的还给我找对象呢,出去走两天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完,就出了门。
楚凉夏无奈地收回视线,走去拿起子濯希正在充电的手机。
她的微博一直登着,也懒得麻烦,楚凉夏点进去后,忽略了所有的信息,斟酌着给她发了条澄清的微博,然后退出微博,想了想,又将微博直接给卸载了。
免得子濯希看着厌烦。
她刚想将手机放下,这时,静音的手机跳出了来电。
备注是“凌西泽”。
楚凉夏没多想,直接接听了。
“三爷。”
那边一顿,凌西泽问道:“在子濯家?”
“嗯。”楚凉夏道,“小希不在,找她有事?”
“嗯,背后那人挖出来了。”
“是谁?”楚凉夏眉头登时拧了起来。
“秦书艺。”凌西泽一字一顿。
微微一惊,楚凉夏稍作停顿,继而扯出抹冷笑,“不能从我下手,找小希泄愤?”
“不排除这个可能。”
楚凉夏眸色一沉,“有她的料吗?”
“有。”
上次封子珩拍的视频,还留有备份,为的就是让秦书艺老实点,不要向楚凉夏再次下手。
凌西泽大概将视频的事跟楚凉夏说了一通。
楚凉夏心里也有了个底。
“这么重要的料,先留着吧。”楚凉夏耸肩,莞尔道,“不过,可以适当让她老实点。”
“你决定。”
“唔,直接买水军好了,造谣抹黑一起上,顺便压压热度。”楚凉夏笑眯眯地说着,笑得像只狐狸。
以凌西泽的手段,应付一个刚站稳脚的年轻艺人,那只是他愿不愿意的事。
“嗯。”凌西泽不动声色地应了。
*
挂了电话,楚凉夏也懒得删除通话记录,放下手机后就下了楼。
楼下,祖云月、子濯希、封子琛三人,聊得可谓是热火朝天。
封子琛列出了很多的地点,祖云月在旁边出谋划策,子濯希只负责做出选择,三个人商量的热热闹闹的,好像事情随时都可以定下来。
见此,楚凉夏倒也算心情不错。
很快,封子琛和子濯希确定了地点,开始商量去玩什么的时候,祖云月也适当地退了出来,拉着楚凉夏问东问西的。
大抵是楚凉夏嫁进封家后,楚家那边的情况。
祖云月之于她,比郎溪苑可要好多了,眼下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了,楚凉夏就将大致情况跟祖云月说了一通。
“你爸那边还真是……”祖云月叹了口气,“过年你还得回去一趟吧?”
“看情况。”
楚凉夏是打心底不想回去的,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封子珩说不回去,楚家那边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对了,有件事,还是想跟你说一声。”祖云月愈发的叹息。
“您说。”
“你跟郎林最近有联系吗,我有个朋友的女儿,正好是他的同班同学,叫温玖儿,好像挺喜欢郎林的,哦,她家也住水云间。就前几天,不是放寒假吗,温玖儿跟郎林一起去水云间,郎林好像是去看你的,结果被郎溪苑堵住了,对温玖儿一通骂。”说到这儿,祖云月脸色也说不上好,“温玖儿年纪小,也没经历过什么事,回家就跟朋友说了。”
楚凉夏点了点头。
子濯希一直不知道楚凉夏的亲生母亲是谁,但祖云月年纪比较大,见的事多,外界不一定都知道郎溪苑嫁给了楚云啸、后来离了婚,但他们这些圈子里,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也没别的意思,就想知会你一声。温家对你弟的评价还是不错的,有空的话,你跟他说一声搬家了也好。”
“好。”楚凉夏应声。
她跟郎林接触不多,搬家的事她也没想声张,所以也没跟郎林说。
没想到,会来水云间看她……
算了,找个机会跟他说一说吧。
*
好不容易来子濯家一趟,加上封子琛也在这里相处的不错,所以楚凉夏和他在子濯家吃了顿晚饭才离开。
回到封家时,已经很晚了。
楚凉夏跟封家长辈一一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上网看了下对“子濯希和牧亦清”议论的走向。
果不其然,她给子濯希发的那条微博,将事情也算是澄清了。
吃瓜群众们觉得可惜,但是也没有追根究底。
但,这件事可没到此结束。
有关子濯希和牧亦清的话题刚刚停歇了两天,网上就再一次热闹了。
牧亦清说的话,果然是算数的,两天后就跟杜文茵公开了恋情。
子濯希顺带被他们带上了热搜,遭到了无数的质疑与猜测。
而,正在他们俩的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忽然有媒体曝出了子濯希和封子琛在海滩上吵闹的照片。
郎才那个女貌啊……
还挺和谐的。
楚凉夏默默地为封子琛点赞。
这一遭又一遭的,若是没有子濯希和牧亦清的话题,或许还搭不到一起,可现在他们仨就跟捆绑热度似的,又来一个富家公子凑热闹,这年前的气氛被娱乐八卦全然炒得热乎乎的,紧接着又有人爆料牧亦清邀请子濯希参演最新的剧,本来签约了的,又被子濯希给毁约了,原因不详。
这下,就更热闹了。
楚凉夏在学习和练习格斗之余,就以网友们对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猜测取乐。
一转眼,临近除夕,子濯希和封子琛散心回来,网上的热议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封渊过寿的第三天,楚凉夏就跟封子珩回了清山别墅。
知道景天辰住附近后,楚凉夏很少出去晃荡,一天的时间基本给了健身房和书房,可末了几天聚会比较多,便一直在外面跑了。
封子珩倒也放心她,随她在外面跟“狐朋狗友”聚会。
除夕那一天,楚凉夏跟【楚王工作室】中午吃了一顿后,才算是歇停下来。
“什么时候回封家?”
下午二点,楚凉夏回到清山别墅,将手中的包一放,就朝正在给二狗子喂狗粮的封子珩问道。
“有空了?”封子珩站起身来,笑眼看她的时候,带了点戏谑的意思。
“……嗯。”楚凉夏支吾的应声。
这几天忙着去聚餐,跟封子珩接触的倒也少了,被他这一揶揄,楚凉夏还是有点心虚的。
“今天不回去。”
“啊?”
“爷爷和奶奶去旅游了,叔叔和婶婶还有馨宁回军区过年,还是说……”稍作停顿,封子珩走至她跟前,“你想见我爸妈?”
“……”楚凉夏焉了,“那,拜年呢?”
“初二再去吧。”封子珩估摸着道。
“就我们俩过年?”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楚凉夏顿时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在想什么?”封子珩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
楚凉夏嘿嘿一笑,话语含糊,“那挺不热闹的哈……”
“所以?”封子珩把她欲言又止的话给接了过去。
“能不能——”
“不能。”
没等楚凉夏把话给说完,封子珩就直接将其打断了。
楚凉夏有点懵,最后意识到他在耍她,嘴角一抽,伸出拳头就朝封子珩砸了过去。
封子珩笑眼看她的拳头,速度太慢、力道不够、方向不准,他不过一抬手,就顺利将她的拳头抓在了手里。
“你继续。”封子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算了,”楚凉夏强行将手抽了出来,耸肩道,“你计划一下,我们怎么过年吧。”
本来想说,有几个朋友正好在这边,一个人过年,如果可以的话,把他们叫起来一起过个年。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算了。
跟封子珩第一次过年,被人打搅了也不好。
“你的意见?”
“一起包饺子?”
楚凉夏耸肩。
现在过年,越来越没有年味了,不过对她来说,只要不呆在楚家过年,怎么过都是好的。
“……”
封子珩默然地看了她一眼。
真是……太没创意的计划。
“等等,”楚凉夏登时一惊,“我们是不是什么年货都没买?”
“对。”
“……”
------题外话------
抱歉,其实今天就写了一千字,其他的还是昨晚写的,%>_<%,身体又有点不舒服,好像得锻炼锻炼了,嗷嗷。
争取三天内稳定更新。
☆、014、景少VS三爷:一起过年!
鉴于楚凉夏再三确认后,发现家里确实一点年货都没有了……
而且,她买的零食,也差不多没了。
于是,大手一挥,连休息都没有时间,忙跟封子珩一起去买年货。
由于时间紧张,去远点儿的地方买,已经来不及了,楚凉夏和封子珩便去了就近的超市。
超市的东西还挺多的,而且人也不少,来之前也没空列名单,所以楚凉夏都是看到什么拿什么,而封子珩就是推着车在她后面转悠。
半个小时后。
“干果,水果,糖果……还缺点什么?”
楚凉夏站在购物车旁边,对上面摆放的东西挑挑选选的,神色有点苦恼。
拿的东西太多了,尽量往少里拿,但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食材。”封子珩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提醒。
“哦哦。”楚凉夏立即反应过来,然而,才刚转过身打算去食材区,可脚步忽然顿住,“对了,我们去封家拜年,要带点什么吗?”
“不急。”封子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啊?”
“去的时候再买。”
“这么随意,你爸妈不会生气么……”
“不会,”封子珩道,“他们不会知道。”
他们甚至看都不会看。
在封家,闲着没事的时候,整个家族都聚在一起,跟过年也差不到哪儿去,老爷子和老夫人都能心宽到过年时在海边双人游,其他人也就当做普通的日子过了。
再者,那几天串门的人很多,封玄明和牧英英也懒得去看他们俩带了什么过去。
见得封子珩说的这么肯定,楚凉夏摸了摸鼻子,只觉得这年过的非一般的随意,纵然心里打鼓有点心虚,但封子珩都这么说了,她就只得作罢。
唔……
那就先去拿食材吧。
晚上做饺子,楚凉夏一样样的挑着面粉和馅料,有荤有素,打算做几种馅料,然后跟封子珩兵分两路,各自去拿点儿明天要的食材。
“楚小姐,好巧啊。”
正值楚凉夏犹豫拿排骨还是里脊肉的时候,身边吵嚷的声音里,忽然飘来一句客气的招呼声。
楚凉夏一怔,偏头朝人看去。
只见吴玮推着购物车,就站在她旁边,依旧衣冠楚楚的模样,脸上是和气的笑容。
楚凉夏的脸色僵了僵,尔后回道:“好巧。”
“买食材呢。”吴玮笑眯眯地说着废话。
“嗯……”楚凉夏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可转念一想,却问,“你不回家过年?”
“待会儿回去。”吴玮推了推眼镜。
“那……”
楚凉夏似有若无地扫了眼他的购物车。
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食材和水果。
难不成,他也住在附近?
“哦,”吴玮大方地解释,“这是给景少买的。”
“他……在这过年?”楚凉夏背后激起一阵冷汗。
“嗯,”顿了顿,吴玮又强调,“一个人。”
楚凉夏张了张口,下意识的想问一下原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
还是不要打听那么多闲事为好。
刚想结束话题,身后传来个低沉的声音,“选好了?”
“……”
楚凉夏僵硬着身子,好像没有听到一半,甚至都没有转过身。
吴玮笑意不减,“还没有,遇到楚小姐,就多聊了几句。”
楚凉夏眉头微动,不由得朝吴玮使眼色。
——景影帝也来超市?
镜片下的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吴玮给了她一个神秘兮兮的眼神。
——冲着谁来的,楚小姐您心里最清楚。
楚凉夏心下一寒,眸光闪了闪,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
“先不打扰了。”
连排骨都没有拿,楚凉夏漠然的吐出一句话,直接朝前面走去。
从头到尾,连身后的人都没看一眼。
身后有股冷风袭来,不算很有劲道,可空气被划开的动静带来阵寒风,无端地让楚凉夏背脊发寒。
楚凉夏一凝眉,脚步顿住,朝斜侧偏移,避开那只手的同时,右手一抬,抓住对方的手腕。
抬眼,视线正好落到景天辰身上。
景天辰戴着墨镜,并没有什么掩饰,强大的气场让他人下意识远离,连打量他的功夫都没有。
楚凉夏跟那副墨镜对上,看不清墨镜下的那双眼睛,但十分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很强烈的压迫力。
只是,就一转眼的功夫,那张俊美的脸上,却忽的露出几许笑意,性感薄唇轻轻勾起,瞬间所有气场和压迫收回。
手腕被抓住,景天辰却出奇的不生气,甚至都没用力挣脱。
吴玮后退一步,推了推眼镜,虽然面色不改,可心情却颇为无语。
“景影帝。”
楚凉夏适时松开他的手。
“晚上吃什么?”景天辰顺势收回手,声音凉凉的。
“……”楚凉夏沉默了下,随后一本正经地回答:“看我老公的意思。”
景天辰嘴角笑容微僵,但瞬间恢复正常,“你老公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得问问他。”楚凉夏顺着接过话。
“那顺便帮我问问。”
“啊?”
“大过年的,”景天辰动了动手腕,笑的那叫一个蛊惑人心,“一起吃个饭。”
楚凉夏:“……”
一起吃个饭,她答应了吗?!
她老公答应了吗?!
这人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
与此同时,一旁听到景天辰如此理直气壮话语的吴玮,表情也快绷不住了。
这——
绝对是假的景影帝。
“这个,不好吧?”楚凉夏脸色僵硬地问了一句。
他们又不熟,过年又不是一般节日,他们小夫妻想过个好年,他这个半毛钱关系没有的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觉得挺好的。”景天辰厚颜无耻道。
“我问问我老公。”楚凉夏皮笑肉不笑。
对于死皮赖脸之人,她可没什么办法应对,直接将烂摊子丢给封子珩吧。
她是应付不过来的。
景天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楚凉夏头疼地去附近张望,寻觅着封子珩的身影,却不知什么时候起,封子珩就站在了她身后。
见到人影,楚凉夏差点儿没吓一跳。
“听到了?”楚凉夏偏了偏头。
“听到了。”封子珩凝视着景天辰,淡淡地回了楚凉夏一句。
楚凉夏跟封子珩之间隔着购物车,楚凉夏跟景天辰之间相隔不过一米,封子珩和景天辰对视着,立于最中间的楚凉夏,冷不丁感觉到前后都有股冷气朝自己逼来。
令人浑身发寒。
“你决定吧,我去买排骨。”
楚凉夏耸肩,识趣的退出了战场。
往旁走了两步,却注意到一旁的吴玮,于是步伐一顿,走至吴玮跟前。
“你们景少,一直这样吗?”楚凉夏打量着他,压低了声音。
“不要脸?”吴玮帮她补充。
“这是你说的。”楚凉夏眯眼笑了笑。
不过,形容得挺像的。
“是我说的。”吴玮客气道,“希望楚小姐能保密。”
“当然。”楚凉夏果断应了。
“其实,”吴玮避开景天辰,微微侧过身,低声道,“他比你想的,更不要脸。”
“……”
楚凉夏神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但是,等她想要去确认的时候,吴玮却已经站直了身子,直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有说过。
楚凉夏纳闷地收回视线。
随后去拿排骨。
已经称好的排骨,楚凉夏拿了一斤左右,等再回来的时候,景天辰已经离开了,吴玮倒是站着没动。
封子珩依旧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怎么样?”
楚凉夏走向他,把排骨放到购物车上。
“他晚点过来。”封子珩云淡风轻地开口。
“你答应了?”楚凉夏差点儿没惊得去捡下巴。
她以为,封子珩肯定有办法对付景天辰的……
“答应了。”封子珩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封子珩笑眼看她,“没损失。”
“……”
楚凉夏愈发纳闷了。
哪能没损失啊,他们第一个除夕啊,就这么被景天辰给破坏了?!
景天辰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生气了?”封子珩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问着,好像在哄小孩似的。
“没有。”
楚凉夏别过头,嘴硬地回道。
明显的心口不一,可封子珩似乎没注意到一般,立即转移话题,“还要买什么吗?”
“没有要买的。”楚凉夏心里多了点火气,看都没看他。
“那去结账吧。”封子珩立马接过话。
心中一哽,楚凉夏不由得盯了封子珩几眼。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道:“我觉得你跟他挺配的,你们俩不会是串通起来把我这正妻挤掉吧?”
“噗。”
一侧的吴玮,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凉夏回过头,甩了他一记白眼。
吴玮立即将笑容收了回来。
至于封子珩,被楚凉夏这种奇葩思维给整懵了,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祝你们早生贵子。”
见封子珩丝毫不否认,楚凉夏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说完,佯装伤心地往外走。
封子珩伸手抓住她的后领,“真走啊?”
“真走。”
“真舍得撮合我跟其他人啊?”
“……舍得!”楚凉夏被他气得眉头直抽。
“那好,”封子珩接过话,松开她的后领,却将车钥匙递到她面前,“先把车开走,我跟新情人一起回去。”
“……”
靠!
楚凉夏没好气地将车钥匙拿了过去。
末了,封子珩还补充道:“不用生气,你永远是正妻,其他的都是妾。”
“……”
楚凉夏气得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这男人,故意的吧?!
见到这一幕,吴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吧……
他也觉得,封子珩和景天辰挺配的。
这三角恋,啧,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最终,楚凉夏还是没有让封子珩得逞,虽然车钥匙到了手,但还是陪着封子珩一起去结了帐。
也是一直到结账的时候,楚凉夏才意识到,封子珩口中的“没损失”是什么意思。
全程都是吴玮结的帐,至于那张结账的卡,自然是景天辰的。
仔细想想,一顿饭,换来这么多吃的,还算是划得来。
只是——
封子珩又不是占便宜之人,为什么一定要同意?!
想起刚刚封子珩的话,楚凉夏心里又是一阵不甘心。
“景影帝呢?”走出超市,楚凉夏忽然想起什么,朝吴玮问了一句。
“在车上。”
“哦,”楚凉夏手里把玩着车钥匙,随后笑眯眯地朝他们摆手,“你们仨一起,我自己走了。”
封子珩:“……”
吴玮:“……”
楚凉夏跟他们俩告别,提醒封子珩早点回来后,就空着手离开了。
“封总。”吴玮两手提着购物袋,朝封子珩喊道。
本想试探一下封子珩是什么意思的,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封子珩吐出两个字,“带路。”
“……”
吴玮微怔。
真打算,跟景天辰一起回去?
吴玮心中诧异,但见封子珩一派平静,不好多问,便领着封子珩去停车的地方。
景天辰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远远地,看到楚凉夏一人气呼呼的走过,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稍有疑惑,不一会儿,就见封子珩和吴玮并肩而来。
见此,景天辰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
很快,两人来到车旁,将购物袋放到后备箱里,封子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你回去吧。”
吴玮刚拉开后座车门,景天辰吩咐的声音便传来。
停顿了下,吴玮把门关上,往后退却几步。
目送着景天辰开着车离开。
远远看着那辆车,吴玮竟是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可以摆脱这折腾人的影帝几天了……
回去的路程就一小段,楚凉夏心有怒火,将车开得很快,路上也没遇到红灯,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清山别墅。
她空手而归,将车停到车库,就直接进了大厅。
然而——
门刚被推开,她就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的声响,似乎是体育频道,解说员吧啦吧啦的在说话。
走的时候,忘了关电视?
不对啊……
她下午回来的时候,封子珩压根就没有看电视。
小偷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打开电视吧?
疑惑间,楚凉夏加快脚步,客厅顿时映入眼帘,她视线一一扫过,紧随着,定在了沙发上。
只见如同大爷般的凌西泽,正翘着二郎腿,潇洒自若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茶,烟雾袅袅,氤氲一片,朦胧了脸部轮廓,更显飘渺悠闲。
“你怎么来了?”楚凉夏攥着要钥匙,直接走过去。
“吃顿年夜饭。”
凌西泽淡淡回着,视线落在电视上。
“不回凌家?”楚凉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不回。”
“为什么?”楚凉夏随口问了一句。
“我乐意。”
“……”
楚凉夏干脆不管他。
凌西泽跟凌家的事,楚凉夏基本不会去问。事实上,就算她跟凌西泽很熟,也没有去过凌家,顶多在年少时见过凌西泽的大哥几次。
那人对她的态度挺不友好的。
想了想,楚凉夏忽然有点担心,忍不住凑过去问:“你在我这吃年夜饭,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吧?”
“不会。”凌西泽淡然回答,可停顿了三秒后,他冷眼看了下楚凉夏,“给你一秒钟时间,别挡我视线。”
“……”
楚凉夏悻悻然把脑袋缩了回去。
“封子珩呢?”凌西泽悠悠问道。
“跟外面的情人兜风呢。”楚凉夏撇了撇嘴,心情很是不爽。
“情人?”
“景、天、辰。”楚凉夏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凌西泽:“……”
“晚上景天辰也要过来吃饭,”楚凉夏想到这个就气,“还是封子珩亲口答应的!”
斜眼看她,凌西泽却不动声色,“正常。”
“怎么就正常了?!”楚凉夏不甘心地问。
哪有把“居心不良的情敌”往家里带的老公?!
而且还是在除夕的时候!
“怎么不正常,”凌西泽道,“景天辰就住这里,你们俩不答应,他一个人闲的没事,隔一个小时给你们丢个鞭炮,就够你们受的了。”
“那是你吧?”楚凉夏嘴角狠狠一抽。
“……”凌西泽凉飕飕地剜了她一眼。
“不过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楚凉夏心情好了不少。
凌西泽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景天辰似乎就一个人住,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家,但真在这种时候给他们添点堵,是再轻松不过的事吧?
凌西泽无语地收回视线。
事实上,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晚上吃什么?”凌西泽问。
“饺子。”
“就这个?”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嫌弃之意。
“不知道,应该还有别的吧。”楚凉夏估摸着道。
封子珩应该还会做点小菜,毕竟买的面粉和馅料,顶多是三人份的。
“……”
凌西泽愈发地嫌弃起来。
就在这时,大门忽的被推开了——
封子珩和景天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手上,都提着购物袋。
见到这两人,楚凉夏登时懵了两秒。
两个的身高都差不远,近一米九的个子,身材挺拔,身形都相似,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气场出奇的和谐。
“靠!”楚凉夏低声咒骂一声。
“不准说脏话。”凌西泽警告道。
“我觉得……”楚凉夏回过头,可怜兮兮地瞅着凌西泽,“他们俩真的越来越配了。”
凌西泽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你不觉得吗?”楚凉夏委屈地摸着后脑勺。
“对,”凌西泽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支持你离婚。”
“……”
楚凉夏登时无言。
这时,封子珩和景天辰皆已走近,先前的谈话没有听清,但“离婚”这两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封子珩脸色一黑,倒是景天辰,饶有兴致地看先凌西泽。
“三爷说来这里吃年夜饭,”感觉到两人的压迫感,楚凉夏立即回过身,朝封子珩解释了一句,尔后又没好气地盯了景天辰一眼,阴阳怪气道,“反正多一个和多两个,没什么区别。”
“随便。”封子珩无所谓地回答,继而又问,“晚上回去吗?”
“不回。”
悠悠的两个字飘来,凌西泽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下。
封子珩眸底闪过抹难以捕捉的阴沉,不过很快恢复了淡然。
拒绝了凌西泽,就是拒绝了楚凉夏。
楚凉夏已经在生他的气了,若是再违背了她的意思,估计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什么时候做年夜饭?”楚凉夏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马上。”
“要我跟你一起吗?”楚凉夏毫无诚意地问道。
“要。”封子珩不假思索地回答。
楚凉夏帮不帮忙倒是没关系,可把楚凉夏丢到凌西泽和景天辰身边……还不如让凌西泽和景天辰两人培养感情呢。
“哦。”
楚凉夏恹恹地应声。
心情不是很好,不太想做年夜饭……
不过也不是由得她任性的时候,她站起身来,刚想问要吃什么,忽的注意到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要不,两个食客,先帮忙洗个菜?”
凌西泽:“……”
景天辰:“……”
“我先回去一趟。”将手中的购物袋一放,景天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我们一起。”
凌西泽慢悠悠地站起身,朝景天辰打了声招呼。
楚凉夏:“……”
靠!
------题外话------
摊手,发现三爷真是跟谁都配啊,男的女的都能拉CP……
*
另外,瓶子的新军旅《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正在PK中,希望妹子们收藏一个来支持,嗷嗷,据说文写的hin好看昂,没看的要不要去瞅瞅?女主就是封帆上次相亲的那一只哦~
☆、015、老公和帅哥打牌,妥妥的危机感
看得出来,凌西泽也不是很喜欢封子珩。
既然不是“情敌”的“朋友”,对于凌西泽跟自己一起的事,景天辰就这么默认了。
于是,两人大摇大摆地进来之后,又大摇大摆地出门。
那一刻的楚凉夏,非常想动一动自己的筋骨,以来监测自己近期所学的成果。
可封子珩镇定地神情,再一次提醒她——
她太弱。
眼下,也不是时候。
楚凉夏非常憋屈地目送两人离开。
真特么想祝两人百年好合,别到处祸害其他人了。
“在超市,你跟他聊了什么?”
楚凉夏绕过封子珩去拿购物袋,漫不经心地朝封子珩问道。
“想知道?”封子珩将购物袋放到茶几上。
他手里提的,都是楚凉夏选的干果等零食。
景天辰提的都是食材。
“不想。”
楚凉夏傲娇地哼了一声,提着食材往厨房里走。
仔细想想,如若事事都追根究底,那也挺没意思的。
抛开景天辰这个问题,楚凉夏和封子珩相处的还算愉快,两个都是厨房好手,合作起来更是默契,一个负责洗菜切菜、一个负责做菜,搭配得当。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楚凉夏放卧室里的手机一个劲的响个没停,抽空去看了一圈,朋友们纷纷发来祝福。
以往在楚家,这个时候,楚凉夏都挺喜欢一个个回复的,眼下有点忙,全部一个红包丢过去祝福两句,然而一眨眼收红包收到手软,赚回来的不止两倍。
楚凉夏感慨着这些土豪朋友,于是选了几个单身、在外流浪的朋友,全都砸个大红包表示慰问。
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楚凉夏就回了厨房。
*
七点左右,夜色已黑,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景天辰和凌西泽几乎是踩着点进来的。
一段小路,两人却带了满身的寒气,发梢、肩膀、鞋面,沾染着细细地雪花,又悄无声息地融化,化作点点水滴,留有一片浸湿的痕迹。
“爹,红包。”
楚凉夏端着菜出门,一见到凌西泽,就兴冲冲地喊道。
封子珩:“……”
景天辰:“……”
正在切葱的封子珩,差点儿切到自己的手。
紧接着,凌西泽身上就多了两道诡异而警告的视线,一道来自身侧的景天辰,一道来自隔着窗户、在厨房里的封子珩。
凌西泽稍有震惊,可不到两秒,神色就恢复如常,任由那两道视线冷邦邦地打在自己身上,也不见分毫怯弱与胆颤。
“过来。”
凌西泽喊着楚凉夏。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的楚凉夏,将菜往餐桌上一放后,又眼巴巴地朝凌西泽走了过去。
忽然有种认了干爹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儿……
在楚凉夏的注视下,凌西泽真的掏出个红包出来。
就是市面上常见的红包,很普通,但是在这种节日里出现,出奇的很窝心。
这必须是“亲爹”!
红包不像是放了现金,楚凉夏当着凌西泽的面,贼兮兮地打开一看。
然后,微微一怔。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车钥匙,一样是护身符。
半响,楚凉夏感慨一声,“这么大方。”
“必须的。”
凌西泽装模作样地点头。
“哪儿求来的?”楚凉夏拿出护身符,朝他晃了晃。
“路边买的,十块一个。”
楚凉夏登时一怒,欲要抬脚朝他踢去,可一转眼注意到在旁似笑非笑的景天辰,就默默地焉了。
与此同时,景天辰也适时地开口,“爹?”
楚凉夏甩了他一记白眼,尔后,搂住凌西泽的手臂,直接往餐桌旁走去。
留得景天辰孤零零一个。
景天辰颇为无语。
以前,看不出楚凉夏这么幼稚。
拿了红包后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楚凉夏帮凌西泽拉出一张椅子让他坐下,然后帮他把碗筷摆好,这才跑回厨房继续“工作”。
封子珩没有对她那声“爹”追根究底,以免得到一些气死人的答案。
最后一碗汤做好,楚凉夏也下好了饺子,两人把饺子和汤一起端上了桌。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上,倒是真有点“和乐融融”的意思。
楚凉夏诡异地打量了景天辰几眼,作为一个“外人”,往这里一坐,真是半点违和感都没有,好像跟他们一家人似的,楚凉夏看着好不揪心。
好在饺子和美食重要,虽然蛮揪心的,但也没找他的茬。
安安静静吃完这一顿美味的年夜饭,楚凉夏的手机又一次响个不停。
眼看着他们陆续放下了碗筷,正在接电话的楚凉夏不甘心,把景天辰和凌西泽强行赶去了厨房。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两人把碗筷给洗干净了,不然对不起他们小俩口的慷慨盛情。
凌西泽看着一本正经的她,眉头直抽搐。
“是谁把你惯的?”
戳着她的小脑袋,凌西泽没好气地笑骂。
“你呗。”
楚凉夏笑眯眯地将他的手打开。
说着,朝两人摆了摆手,“待会儿我来检查啊。”
话音一落,楚凉夏就关上了厨房的门。
凌西泽和景天辰对视。
“一人一半。”凌西泽走过去,把碗筷分成两堆。
从来没有洗过碗的景大爷:“……”
*
吃饱喝足,又把俩人锁在厨房里,楚凉夏总算暂时清除了碍眼的人,于是将今天买的零食端上了茶几,分门别类地摆放好,之后挂着耳机跟朋友打电话的同时,顺带跟封子珩看着春节联欢晚会。
封子珩不知道楚凉夏到底认识些什么人,平时倒是不怎么跟她联系,一到过年过节的就联系的倍儿欢快,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带空的。
想跟楚凉夏说几句话,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于是,只能枯燥无味地看着春晚。
半个小时后,洗好碗筷的景天辰和凌西泽一起出了厨房。
“玩牌吗?”
凌西泽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副扑克牌,在手里晃了晃。
景天辰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玩什么?”封子珩淡淡地接了句话。
“斗地主。”
景天辰:“……”
很显然,凌西泽顺带将他给算上了。
斗……地主?
若是往常,这种降低格调、入不了眼的娱乐方式,是绝对不会被景天辰所采用的,可鬼使神差的,当封子珩和凌西泽将茶几空出一块,各自选好位置的时候,景天辰就这么坐到了第三个位置。
景天辰一边阴着脸、表示很嫌弃,一边就这么跟两人打了起来。
楚凉夏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注意到斗地主斗得倍儿欢快的三人,总觉得有种非常难以理解的不协调感……
偶滴个娘。
这三个在各领域叱咤风云的精英,竟然围在一起斗地主?!
楚凉夏看了两眼,继而深深觉得,斗地主在被她老公玩过后,以后“斗地主”在她心里都是个高大上的娱乐方式了。
无聊,盲目,愚蠢。
但,她就是乐意。
三人都是土豪,所以他们玩得挺大的,楚凉夏看了会儿,就觉得肉疼,加上春晚也不是很合心意,于是就拎着电量不多的手机上楼了。
时间已过十点,楚凉夏去洗了个澡后,就爬上了床。
期间,手机又响了几次。
她将充电充到一半的手机拔了下来,然后躺在床上看消息。
认认真真地回复完每一条祝福,她最后看到了萧娄雨发来的信息。
萧娄雨:[图片]
萧娄雨:远在他乡的朋友发来新年问候。
楚凉夏点开了那张图片。
夜色深沉,海风徐徐,远处亮着星点灯光,海浪撞击着海岸乱石,萧娄雨坐在石头上,只着一件白色长裙,显现出侧影,一头黑发于身后飘扬,远处隐隐可见一堆篝火,些许人影,但热闹的场景不是很清晰。
楚王:在哪儿?
萧娄雨:南方。
楚王:不在家过年?
萧娄雨:玩得忘了时间,订机票来不及,就没回来了。
楚王:^_^,新年快乐。
萧娄雨:新年快乐。
萧娄雨:话说,你的第二个主题剧本,我已经写的差不多了,估计一周内能完工。
楚王:[惊讶][惊讶]辛苦了。
萧娄雨:最近构思了个新的故事,改天给你看看。
楚王:也是剧本?
萧娄雨:嗯,剧本。
跟萧娄雨对新剧本的问题聊了会儿。
楚凉夏的新主题,是“老人”,中心思想是想表达现如今社会缺少对老人的关爱。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新颖的主题。
但有萧娄雨在,主题摆在那里,故事就能写的比一般的精彩。
楚凉夏看过萧娄雨的小说,《夺魂者》就是环环相扣的故事,此外,其余的故事也是一环扣一环,伏笔埋得相当精彩,一篇文看完,总觉得意犹未尽,显然是有一定功底的。
楚凉夏对剧本一事不擅长,这种情节和构思上的事,全权交给了萧娄雨。
不过这一次,倒是意思了下,给了她一笔稿费。
人家就算心甘情愿帮你写,但,真的什么都不给,自己也会不好意思不是?
聊到最后,时间已近十一点,萧娄雨在那边说晚会快结束了,于是两人告了别。
楚凉夏看了看时间,琢磨着是时候睡觉了。
封子珩要守岁吗?
他们还在打牌吗?
楚凉夏这么想着,决定下楼去看一看,结果一到楼梯口,就听到三人陆续出牌的声响。
一瞬间,楚凉夏也没心思下楼了。
唉。
大过年为了俩男人,而把新媳妇抛了的,也是不多见。
对景天辰和凌西泽多少有点儿怨念,楚凉夏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就踩着拖鞋回了卧室。
往被窝里一缩,她就又拿起手机,登陆了下微博。
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咋的,她登陆着“云流之夏”的账号,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大过年的,老公跟俩帅哥一起玩斗地主……忽然有种危机感。:—(,新年快乐。】
刚一发布,评论就炸了。
——女神新年快乐!
——女神你竟然结婚了!
——女神离婚吧,这年头男人都靠不住,让他们搞基去!
——啊啊啊,你真的是女的?!
——竟然玩斗地主,咔咔咔,女神老公好接地气。
——女神求俩帅哥的爆照,想看想看。
……
楚凉夏登时一阵无语。
没有任何针对性的评论,她下意识想删除,可转念一想,估计早就有人截图了,删了也没意思。
这时——
一刷主页,熟人也纷纷开始来凑热闹。
浅浅:让男人们搞基去,美人来我家过年。
子濯希:[偷笑][偷笑]
……
隔了五分钟,楚凉夏看到一当事人的转发。
景天辰:不搞基。
楚凉夏啊地一声,差点儿没咬到自己舌头。
哈?
她忘了景天辰关注她微博了!
再看评论。
——啊啊啊,我发现了什么!我景爷竟然在我女神家里过年!
——我是该理解成景爷是帅哥之一呢,还是老公呢?
——腻害了我的云流,过年都能跟我大影帝见面。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现实生活中认识,云流之夏怎么不关注景影帝呢?我景影帝列表第一就是她啊。
……
鉴于质疑两人为何不互关一评论被顶上了热门,楚凉夏心情颇为纠结地关注了景天辰。
同时,评论:新年快乐,早点放我老公回来。
这样一句话,倒也成功地澄清了“云流之夏”和景天辰之间的关系。
很显然,景天辰被列为“帅哥之一”了。
评论完之后,楚凉夏就放下了手机,索然无味地在床上打滚。
嗷嗷嗷。
下次还是匿名去贴吧里吐槽吧。
与此同时——
楼下。
景天辰将“云流之夏”放到特别关注一栏里,所以最新微博和评论都是第一时间提醒的。
他两次拿手机看,显然成功地引起了封子珩和凌西泽的注意。
加上,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子濯希,打了一通封子珩的电话。
于是,什么都明了了。
封子珩只负责听消息,没有给子濯希解惑,然后掐了电话。
但是,没有继续再玩斗地主。
“不玩了?”
见他站起身,凌西泽随口问了一句。
“晚了,得去陪老婆。”封子珩慢条斯理地说完,随后瞥了眼茶几,“把垃圾收拾一下。”
景天辰:“……”
凌西泽:“……”
封子珩就这么走了。
景天辰和凌西泽放下牌,然后扫了眼茶几上的垃圾。
待封子珩上楼后,两人一声不吭的站起身。
垃圾?!
谁管呢!
单身狗也不带这么虐的!
*
楼上,卧室。
楚凉夏刚熄了灯,就听到门开的声音。
懒得开灯,楚凉夏用手机灯光照了照,发现是封子珩之后,才算松了口气。
“不玩了?”
楚凉夏随口一问。
“让媳妇有危机感,是我的错。”封子珩也没开灯,低沉的语气,磁性的声音,莫名的撩人。
“你……咋知道的?”
楚凉夏默默地将手机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才怪吧?”封子珩忽的笑了,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凉夏。
这下——
楚凉夏是真的有危机感了。
封子珩俯下身,手伸到被子下面,顺利地摸到楚凉夏的手机。
倒也没看,直接往床柜上一丢。
楚凉夏悄无声息地往床的另一边“遁”。
这时,封子珩已经摁住了她的肩膀。
楚凉夏朝他呵呵一笑,想要将话题就此敷衍过去。
不曾想,封子珩轻轻凑到她耳边,忽的添了几分暧昧,“以后,有话当面说。”
*
大年初一。
雪,下了整夜,外面是厚厚的积雪,银装素裹,细雪飘飘,一切似乎静止了般,分外宁静。
楚凉夏是听到窗帘被拉开的声音,才从睡梦中醒来的。
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落地窗外,有浅淡的光线投射进来,站在朦胧光雾中的身影,仅留一抹暗色,可无端地让楚凉夏清醒了不少。
“新年快乐。”
楚凉夏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可眼睛又再一次地闭上。
“新年快乐。”
封子珩朝这边走过来,朝她回了一句。
“有红包吗?”楚凉夏偏头看他,眼睛半眯着,跟个要糖的孩子似的。
“有。”
封子珩手不知往哪儿一伸,跟便戏法似的,抬手就将一红灿灿的红包递了过来。
楚凉夏惊愕地睁大眼,登时整个人就彻底惊醒了。
还真有啊?
楚凉夏抬手接过来。
红包很薄,可放到手里,便能感觉到是一张卡。
“哦,我也给你准备了。”
楚凉夏忽地拍了下脑门,然后爬到床柜前,将抽屉拉开,把里面包的厚厚的一个红包给了封子珩。
超乎想象的……厚。
封子珩接过来时,还有点惊讶。
“打开看看。”楚凉夏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封子珩心有疑惑,就直接打开了。
然后——
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币。
多个国家的纸币,金额大的超乎想象,但封子珩大概翻了下,估计凑起来也就值一碗面钱。
或许,还能加一碗汤。
“嘿嘿。”楚凉夏得意地笑。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封子珩的一个爆栗。
楚凉夏哭丧着脸,跑去洗漱。
再一出门,就听到封子珩命令的声音,“把衣服换了。”
“啊?”楚凉夏看了眼身上的睡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尔后,便听得封子珩冷邦邦地解释:“他们在客厅。”
楚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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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这场戏啊,要改
封子珩说,他们。
也就是说,除了凌西泽,景天辰也在。
这大清早的,景天辰怎么在她家?!
想着,楚凉夏刚想问一声,可注意到封子珩整齐的服装,视线一扫,落到了闹钟上。
唔,快九点了……
也确实不算是“大清早的”。
毫不质疑封子珩的话,楚凉夏去衣帽间找了套日常服换上,然后才跟封子珩一起下楼。
果不其然,一下楼,就见到景天辰和凌西泽。
这两人的悠然和随意,浑然将这地儿当成他们自己家了。
楚凉夏眼眸一扫,在他们身上贴了个标签——
不要脸。
“这么早就来拜年啊。”楚凉夏一步步下楼,得到两人注意的瞬间,以一副“女主人的口吻”,笑眯眯地朝两人打着招呼。
昨晚就住在这里的凌西泽,斜了她一眼,并没有理睬她这阴阳怪气的话。
景天辰翘着二郎腿,“来串门。”
楚凉夏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心里却咬牙切齿的。
特么的,这大年初一就看到他在眼前晃悠,这一年哪里还有个好兆头?!
懒得管他们,楚凉夏朝封子珩耸肩,“还有早餐吗?”
“……”
空气瞬间沉默,好像降压了似的。
楚凉夏隐隐觉得不对劲。
很快,楚凉夏就发现,封子珩稍有压迫的视线落在景天辰和凌西泽身上,而这俩大爷,竟是出奇的没有反抗,反倒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交流起来。
楚凉夏顿时明白了什么,没好气地咬了咬牙,简直对这两人表示无限鄙视之情。
这时——
门铃响了。
“到了。”
凌西泽挑眉,站起身。
楚凉夏站在原地,双手环胸,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一会儿,见凌西泽一出一进,就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进了门。
楚凉夏总算是消了点儿气。
但想着,总觉得不对劲,朝封子珩质疑道:“我们家就养这俩吃白食的?”
封子珩想了想,道:“交了伙食费的。”
经这么一说,楚凉夏才觉得心里平衡了点儿,看着这俩“吃白食的”,倒也不是那么碍眼了。
有钱好说话。
拍了拍手,楚凉夏去拿凌西泽手里的“昂贵早餐”,顺带拐弯抹角地试探了下,想套点儿话过来,但凌西泽跟个长辈似的“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以一脸“小孩子不要管大人事”的暗示把她给堵回去了。
楚凉夏默默不语地拿着早餐去餐桌旁吃饭。
等她吃了饭,发现封子珩几人又在一起玩起了斗地主。
这一次,三人很委婉地表示,可以算她一个,但是,楚凉夏也很委婉地拒绝了。
呵呵……
一个斗地主,三人玩得硝烟味弥漫,那也是非常人能及,她还是不要掺和比较好。
转身去了厨房,她看了眼剩下的食材,琢磨着中午和晚上的菜单。
*
楚凉夏也摸不准三人是什么心理。
封子珩好端端的,竟然沉迷于“赌博”。
凌西泽不回凌家,竟然赖在她家过年。
景天辰就更诡异了,原本就不是很熟,先前还有那么尴尬的事儿,她对这位一直避之不及,可这位倒好了,这种节日也“死皮赖脸”的往她家里来,还丫的带蹭吃蹭喝的。
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楚凉夏心态还算好,没有在这种节日里发飙,中晚两餐的菜色都做的极其精致。
除了吃饭时间,她就窝在书房和健身房,看一本书,锻炼一会儿,等她按照自己的方式过完大年初一的时候,凌西泽和景天辰总算是离开了。
封子珩将赢来的钱,全部交给了楚凉夏。
楚凉夏的满腔怨气,登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赢得……还真不少。
大年初二,楚凉夏和封子珩去了一趟封家,偌大的一个宅子,没了封渊、纪曼两个老人,也没有封馨宁一家子,就只剩下封玄明和牧英英,还有一个封子琛,实在是冷清得很。
尤其——
因为没有跟封子珩举办婚礼,楚凉夏不是很好意思见封家的亲戚,给封玄明和牧英英拜完年,就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波过来拜年的年轻人。
封玄明和牧英英也从不提起她,似乎都统一决定等办完婚礼再说。
再者,离举行婚礼的时间,也不远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一声不吭嫁进门来,他们对外也不是很好解释。
楚凉夏也就更悠闲自在了。
在封家大宅里晃悠了两天,然后就跟着封子珩回了清水别墅。
再看了两遍《罪》的剧本,也就到了《罪》开机的时间了。
这——
是一个让所有新闻媒体记者发疯的开机仪式。
扮演男主的影帝、景天辰,不在。
扮演女主的神秘新人、楚凉夏,也不在。
一个理由是忙,一个理由是生病。
事实上,楚凉夏是压根没接到通知,等《罪》的开机仪式结束后,她在网上得到消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封子珩这个经纪人为了打造她的神秘形象,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亮相的。
就这一点来说,还是挺合楚凉夏心意的。
两天后,无所事事的楚凉夏接到吴玮的通知,是时候进剧组了。
同时,给她发了一份近一个月的拍戏安排表。
楚凉夏花了两个小时来研究,发现,她的戏份被排的很松散……
唔,拍几场戏可以玩一个星期的那种。
“新年好。”
许久不见的殷魁大哥,一进门,就爽朗地朝楚凉夏打招呼。
“新年好。”
收拾好东西的楚凉夏笑眯眯地朝他摆手。
殷魁在大厅里扫了一圈,“队长呢?”
“他去上班了。”
楚凉夏提着包,清清爽爽地来到他面前。
“哦,那我们走吧。”殷魁显然有点失望。
过年了有点忙,一直没时间来这边看看,好不容易来一次,队长竟然不在。
失望在所难免。
楚凉夏看出来了,可也没吭声,随他一起上车,前往剧组。
《罪》的拍摄地,不算有固定的点,范围偏大——一整条街道。
《罪》有三个故事,楚凉夏扮演的角色叫伊雨,正是第二个故事的女主,也是全影片的重要角色,她是一个送外卖的,在一次送外卖的时候,来到一家神秘的宅子。
屋里有死人,可她连续送了几次都未曾发觉。
这个宅子是第三个故事需要展开的。
伊雨的故事以她为中心,一个什么都没有女生,靠着送外卖为生,没有上过大学,家里有个生病的母亲需要照顾,然而,就是在送外面的时候,她被人盯上了。
那是由郎溪苑扮演的中年妇女——剧本里称之为欣姨。
再平庸之人,也有可取之处。
伊雨连番受到恩惠,可却起了疑心,后来果真被“欣姨”,将伊雨当做自己女儿的替身,被一伙神秘人袭击,而伊雨在绝望中脱身,由于内心的仇恨,杀了欣姨,最后在自杀时,被第三个故事的主人公——也就是景天辰所扮演的“程路”所救。
在第三个故事里,伊雨出现的很少,但第二个故事结尾的伏笔,让她一直为程路做事,成为一个有思想的傀儡。
在这个剧本里,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一些似乎毫无瓜葛的人,却在某个不经意间联系起来,情节安排更是巧妙,令人读之惊叹。
这算是悬疑恐怖类的题材。
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剧本。
当然,若非好剧本,楚凉夏也不会答应跟景天辰一起拍戏。
尤其,景天辰在这个剧组,给她挖了N个坑。
她也是在《罪》的开机发布会之后,才知道,除了郎溪苑,还有秦雅君参演。
坐在车里,楚凉夏的思绪慢慢收了回来,视线从窗外的街道风景转向手中的剧本。
心思再一次活跃起来。
伊雨在三个故事里都出现了的,由于要送外卖,几次跟第一个故事的主人公接触,只是相对来说要拍摄的戏份少一点儿。
只是,拍戏并非一个故事一个故事慢慢拍,由于要考虑各种因素,所以给楚凉夏安排的戏份……比较乱。
就今个儿一天的戏,都是在饭店里拍的,断断续续几场戏,三个故事的场景都有。
第一个故事的主人公,是饭店的老板娘,也是由秦雅君扮演的。
楚凉夏有一次跟她的对手戏。
于是,对这场戏钻研得倍为认真。
是否是优秀的老演员,另说。就凭借秦雅君和秦书艺这一层关系,还有暗地里调查“云流之夏”这一事儿,楚凉夏也不是很相信秦雅君的人品,万一在演对手戏的时候出了差错,那人家就有借题发挥的机会了。
她演戏经验不多,但,也不是很想栽在秦雅君的手上。
“到了。”
将车停在剧组选取的饭店前,殷魁朝楚凉夏喊了一声。
正在研究剧本的楚凉夏闻声,稍有一惊,抬眼朝车外看去,才意识到已经到了片场。
“嫂子,你先进去,我把车停好再过来。”
“行。”
楚凉夏爽快地答应了。
也不管附近有没有狗仔,楚凉夏一拉开车门,就直接朝饭店走了过去。
一进门,就见到正在忙碌的吴玮。
据说,景天辰负责投资。
吴玮是他钦点的制片人。
可想而知,一方面要管理这个剧组,一方面要当景天辰的经纪人,吴玮的工作强度是有多大。
“楚小姐。”
发现楚凉夏的身影,吴玮立即走过来,朝楚凉夏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这人做事,素来滴水不漏。
“吴哥。”楚凉夏扯出抹笑容,很是得体地朝吴玮喊道。
吴玮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朝一个中年人招呼一声,直至对方过来后,才介绍道:“这是刘柱,剧组的场务。”
难得听到吴玮这么客气地对待一个新人演员,刘柱面上也不显山露水,端着一张圆乎乎的胖脸,朝楚凉夏打着招呼,然后就从吴玮这里把人给领走了。
楚凉夏是外卖员,有专门的服装,而这一次她有整个团队,管她的造型和化妆的。
这不是剧组专门给的优待,而是封子珩这个土豪找的团队。
刘柱只负责跟楚凉夏介绍,然后把人领到临时的化妆间。
在这饭店,真没准备专门的化妆间,基本都是一起用的,只是楚凉夏身份比较特殊,才特地给她空出一间房来。
最初——
刘柱以为楚凉夏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有着雄厚的背景和神秘的身份,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应付这个想象中“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然而,一路跟楚凉夏的短暂相处中,刘柱悬着的心,就悄无声息地放了下来。
还好。
待人和气,性子温和,挺有礼貌的,就算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也应该受到过良好的家教,最起码相处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
楚凉夏的戏份安排在下午两点。
她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剧组的午饭,于是等吃了午饭后才去做造型。
现代的造型,换个衣服画个淡妆,短发扎起来压在帽子下,简简单单,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顺利做好了造型。
“凉夏。”
楚凉夏出了化妆间,还没下楼,就听到身后传来个声音。
她微微一怔。
声音过于陌生,是个女的,应该不是她认识之人。
楚凉夏偏过身来,朝后面看了眼,就见到个二十出头的女生,颇为紧张地站在原地,长得还行,偏圆的脸,也是跟她一样的装扮,大抵是一起扮演“外卖员”的演员,脸上扬起抹笑容,但多少有点僵硬。
心里琢磨了番,楚凉夏想了想,随后打招呼,“你好。”
女生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站在楚凉夏身侧的男人,高大魁梧,据说是楚凉夏的助理兼保镖兼司机,挺吓人的,这次亲眼看到,才知道他人所言非虚,心里不由得打鼓。
但,仔细一想,女生就避开了殷魁的视线,紧张地笑了笑,攥在手心的手机力道一紧,她道:“是这样的,我也是剧组的演员,跟你还有几场对手戏,扮演小玲的,叫胡红,看你演的《江湖传奇》了,很喜欢……那个,能不能跟你合个影啊?”
胡红说话结结巴巴的,明显有点心口不一,愈到最后,神情愈发的紧张。
“好啊。”
楚凉夏宽和地笑着,没有任何迟疑地应了。
“真的?”胡红惊讶地抬眼,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得很大,好像对楚凉夏的爽快答应有点不可思议。
就算是殷魁,都有点纳闷,不明白楚凉夏为何答应。
楚凉夏拍摄《夺魂者》的时候,殷魁就跟着她了,演到后期,也有她的粉丝专门赶过来,除非是正面被撞上,盛情难却,不然,她是不会签名和拍照的,甚至避而远之。
所以,殷魁大概能摸清,她不是很喜欢这个。
眼下——
拒绝的理由也不少,为什么要答应?
“来吧。”
楚凉夏好脾气地说着。
虽然楚凉夏的态度很好,适当地缓解了下胡红心里的紧张,可……一走近,迫于殷魁的压力,迫于跟楚凉夏之间的差异,心情依旧止不住的紧张。
连拿手机的手都是抖的。
“我来拍吧。”
注意到她颤抖的手指,楚凉夏和气地将她的手机接过来,温和地朝她笑了笑。
胡红僵硬地点头,但在拍照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是挺正常的。
拿到照片,胡红接过手机,发现楚凉夏拍照时让她稍稍靠后,显得脸小了不少,心里登时一阵感动,对楚凉夏也多了几分好感。
实在是紧张,胡红朝楚凉夏告别,然后匆匆离开了。
瞥了眼她离开的背影,楚凉夏耸了耸肩。
这时——
站在走廊另一边的江珊,看完这一幕,面带笑容地朝这边走来。
“楚小姐。”
江珊笑着楚凉夏打招呼。
闻声,楚凉夏打量了她几眼。
唔……
时隔半年没见,总共也只见过两面,按理来说,记忆还是有点模糊的,可奈何记忆实在太深,楚凉夏也很成功地将面前的脸和姓名以及身份画上了等号。
江珊,曾通过关系来楚家帮她做过造型,那一天她第一次去封家,跟封子珩解除婚约。
后来,出现在电视台,试探她是否是“云流之夏”这个账号背后的主人。
哦,她还是秦雅君的造型师。
“江小姐。”楚凉夏也不动声色地朝对方打招呼。
“楚小姐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江珊笑笑地看她,“就不怕人把照片放网上博关注?”
虽然话不是很好听,可这拐弯抹角的,却是在提醒楚凉夏。
一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主动找她拍照,而且理由不能直说,明显是藏了理由、心虚了的……
以第一次见面时楚凉夏的敏锐和疑心,江珊不可能会相信,半年过后,楚凉夏会变成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博关注……”楚凉夏思忖了下,笑眼反问,“对我不利吗?”
“……”
江珊一时语塞。
如此落落大方的表明态度,倒是真不好说她。
“既然如此,就当我多嘴。”江珊脸上的笑容减少几分,朝楚凉夏说完,就走下了楼梯。
没一会儿,楚凉夏也朝殷魁道:“我们也走吧。”
虽知殷魁心里或多或少有点疑虑,但楚凉夏并不打算跟他详细解释。
她记得胡红——
那是年前跟朋友聚会的时候遇见的。
胡红当时在做服务员,对方应该没有认出她来,但她听熟悉的老板介绍了几句,这位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因为家境问题而在饭店打工,连过年都没有回去。
据说,还有个不是很上进的男朋友。
高中一毕业,那男生就上社会混了,打架闹事那是常有的事,后来找了份工作,也对胡红好,可耐不住两人家境困难,在这种城市里生活,还是有点艰难的。
楚凉夏的印象就有点深。
虽然不知道胡红是怎么来到剧组的,可那种抓紧一切机会出人头地、想要脱离绝望的心情……她不是不能理解。
拍张照,对她来说,不过轻而易举的事,可对她来说,却需要一番心理准备。
有何不可?
楚凉夏和殷魁下了楼,来到一楼的餐厅。
出奇的,竟然看到景天辰也在。
他跟导演站在一起,秦雅君就在他跟前,拿着剧本跟他说着什么,他微微颔首,不怎么吭声,但对秦雅君的话语似乎并不否定。
楚凉夏远远地看了几眼。
尔后,不知景天辰是感觉到还是随意一瞥,视线就朝这边逼来。
他微微拧起眉头。
一转身,跟吴玮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吴玮就径直朝这边而来。
“楚小姐,景少让你过去一趟,讨论一下下午要拍的戏。”吴玮彬彬有礼地朝楚凉夏说着。
“下午没他的戏吧?”楚凉夏凝眉问道。
“哦,”吴玮笑着解释,“他兼任副导演,基本都会过来的。”
楚凉夏:“……”
本以为只是偶尔见到这招人嫌的,这下倒好,每次拍戏都得见到了?!
楚凉夏面上表情不变,可在心里却暗自骂了声脏话。
想了想,跟着吴玮一起走了过去。
这部影片的导演,正是上次拍摄《江湖传奇》的导演、孔言铭,据说跟景天辰上次合作得很不错,所以才会被景天辰再次选中的。
“小楚啊。”
见到楚凉夏走过来,孔言铭神情有些为难。
“孔导。”楚凉夏朝他打招呼,尔后又朝景天辰和秦雅君一一喊了声。
“要改一下戏。”没等孔言铭迟疑的出声,景天辰就在旁直言道。
“好。”楚凉夏不假思索地点头,随后笑眼看他们,“怎么改?”
秦雅君别有深意地打量着她。
景天辰没有吭声。
孔言铭跟楚凉夏进行了一番解释。
下午有楚凉夏跟秦雅君的对手戏,是伊雨因为下雨迟到,送的外卖被拒绝,老板娘得知消息后,教训她的一场戏。
而,秦雅君表示,为了增加这场戏的冲突,深化两个角色的性格,想要将外卖直接砸在伊雨的身上。
对此——
景天辰觉得合理,孔言铭也倾向于这个冲突,便征求一下楚凉夏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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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郎溪苑,来了【一更】
“好。”
楚凉夏甚至都没有去估量猜测,在孔言铭将情节解释清楚之后,她就一口答应了。
如果是为了拍出来的效果,她为什么不答应?
如果她也挑不出改戏后的错,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还没有那么娇气。
纵然,她也猜测,秦雅君是故意的。
但是——
排除故意成分,如果这人不是秦雅君,而是另一个毫无瓜葛的演员,提出改戏,且是深化矛盾冲突、对这部影片有益处的,她对此肯定是赞同的。
于情于理,眼下的情况,她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直截了当地答应。
秦雅君和景天辰,却稍稍有点惊讶。
景天辰惊讶于她的洒脱和爽快,秦雅君惊讶于她丝毫不挑刺、甚至对自己没表露出丁点反感。
对于楚凉夏,秦雅君不持赞赏态度,江珊和秦书艺都跟她接触过,在她手上也没尝到过甜头,按理来说,她的城府绝对不浅。
秦雅君本就是想用“老前辈”的身份和地位来压她,只是顺带找个理由而已,可——
她这理由,似乎找的太好了。
秦雅君稍作思量,想了想秦书艺,如果是那丫头,她会面对这种事,而泰然自若地答应吗?
显然,不会。
*
谈妥后,楚凉夏就跟秦雅君对剧本去了。
吴玮悄无声息地来到景天辰身边。
“景少,您应该看得出来,秦雅君是故意的。”吴玮忍不住帮楚凉夏说句话。
忽然提出改戏,且演对手戏的,跟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说真没点阴暗心思,那才奇了怪了。
“那又怎样?”景天辰翻着剧本,漫不经心地问着,连头都没抬一下。
“您不是……”
话问到一半,吴玮就适时地止住了。
是的,景天辰素来会区分工作与生活。诚然,景天辰有着雄厚的背景,在圈里没人敢招惹他,可他在真正拍戏的时候……说句实话,一般的演员,真没他这么敬业。
随着景天辰在圈里混了这么些年,吴玮敢说,景天辰是他见过最敬业的演员,没有之一。
那么,如果秦雅君的理由恰当、能将景天辰说服的话,景天辰不帮楚凉夏说话,也是理所当然。
“去检查一下那碗汤。”景天辰吩咐道。
“是。”
吴玮点头,继而退开。
很显然,秦雅君是真想找楚凉夏的麻烦,连作为道具的汤——也就是伊雨送的那份外卖,都背地里让人加热、滚烫滚烫的,真到拍戏的时候,就算不把人给烫掉一层皮,那也绝对烫得不轻。
吴玮明目张胆地批评了道具组的“不走心”,然后让人加了几块冰块过去。
这个过程,他没有遮遮掩掩,几乎是在秦雅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同时——
也在警告秦雅君,楚凉夏背后的靠山,不止封子珩,还有景天辰。
明着将人欺负了,那是你的本事;背地里想要使坏,那就得小心点了。
另一边,殷魁沉着脸,把这场戏的改动,如实告诉了封子珩。
靠。
如果不是楚凉夏拦着,他都看不下去了。
特么的什么意思啊,按照编剧安排的戏走不行啊,一定要显摆自己的阅历和经验,都要开拍了还改个屁的戏!
殷魁想想就来气,忍住没有骂人,但却加重了语气,顺带把观察到“道具是烫的”这事说了一通,电话打完,简直任何细节都没有漏掉。
……
二点整,这场戏按时开拍。
做足准备工作的楚凉夏,一等到这场戏开始,就完全进入了状态。
被客人拒绝了的沮丧、担心被老板娘骂的焦虑,从她拿着外卖进门起,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见到老板娘后,她的表现也毫不逊色。
楚凉夏和秦雅君的演技,都在线上,甚至比其余工作人员预料的,更加完美。
然而——
整碗面汤,都毫不客气的,迎面泼在了楚凉夏的脸上。
纵然他人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真正见到这“豪迈”地一泼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打鼓。
这泼得,也忒狠了。
而且还是朝着脸泼下去的,面条在空中掠过,近乎是贴着楚凉夏的脸而滑落,一眨眼的功夫,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皆是油、汤、葱,狼狈不堪。
楚凉夏适时地往后退了一步,情绪从惊愕到委屈进行转变,层层递进,一点儿差错都没有。
正巧,此时——
郎溪苑优雅从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进门口,就见到了正在拍摄的那一幕。
楚凉夏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所有的头发都藏进帽子里,光洁小巧的脸上满是油渍,身上被油污浸染,一根根面条黏在身上,在她脚下,有个一次性的塑料碗、汤水、面条,此番景象映入眼帘,让郎溪苑眼底升起抹冷冷地怨气。
她伸出手,抓了个就近的人。
正巧是导演助理。
忽然被她攥住肩膀,年轻的导演助理只觉得肩膀一痛,从那场戏中回过神来,偏过身刚想骂人,然而一见到对方惊艳的脸庞,导演助理立即将所有的脏话都咽了下去。
这人,是郎溪苑。
曾经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女人。
尽管她已经没落,可与生俱来的高贵冷艳,令人胆战心惊的强大气场,都足以在瞬间秒杀他这种二十出头的黄毛小子。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种人物面前放肆。
“郎……姐。”导演助理斟酌着喊她。
他入行以来,第一次见到资历这么老、人生这么传奇、犹如一团迷雾的存在,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样称呼这种“老前辈”。
“有这场戏吗?”盯着他的眼睛,郎溪苑一字一顿地问道。
导演助理一愣,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这场戏?
什么戏?
导演助理一脸的懵逼,可对上郎溪苑那双阴沉、颇有杀伤力的眼睛,心里就止不住的发慌,于是越来越糊涂,完全不能理解郎溪苑在说什么。
半响,郎溪苑眼底迸发出明显的怒意,她咬着字,一个一个的,全部蹦跶到他的耳里。
“我问你,有这场戏吗?”
“没,没有,”总算回过神来的导演助理,脸都被吓白了,立即摇头解释道,“泼汤面的戏,是秦姐加上去的,为了增加戏剧冲突。”
解释到后面,导演助理的语气越来越快。
然而,心里却更是莫名其妙。
就算加上这场戏,跟郎溪苑又有什么关系?
郎溪苑这一次过来,应该只有一个坐着吃饭的镜头……
等等,她才刚进来,事先又没了解过,又是怎么知道这场戏有没有泼汤面的情节的?!
敬业的老戏骨拍戏,会将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戏,了解的一清二楚吗?!
靠,没有听说过啊!
导演助理这么想着,只觉得内心世界愈发的迷茫,似乎已经找不到边了。
而,已经得到答案的郎溪苑,却收回了手,把他丢在一边。
她缓步朝人群集中的方向走去。
这场戏已经到了尾声,于是渐渐地,众人的注意力,朝郎溪苑身上聚集。
郎溪苑是什么人?
——一个曾在娱乐圈里白手起家、叱咤风云、最后被自己亲手摧毁所有荣誉的巨星。
——一个传闻中性格阴晴不定、只按照自己心情做事、完全让人无法理解的女人。
——一个被诸多丑闻傍身,数年前在圈内隐退,但总是会以丑闻出现在公众面前、遭人唾骂的人。
……
有关这样一个人,接触过的,下意识地避而远之;没接触过的,抑制不住内心好奇。
郎溪苑退出时间长,偶尔接一个通告,对他们来说,自然是陌生的。
那样富有传奇色彩的人,亲眼看到,唯有惊艳与震撼。
岁月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名词,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曾经那一代人心目中的女神,此时此刻,依旧是犹如女神一般的存在。
高贵、优雅、娇艳、冷傲。
如一朵带刺的玫瑰,抹去了年龄,最后剩下的,还是那抹惊艳的美丽。
“卡。”
听到周围的动静,孔言铭及时喊了一声,结束了这场戏。
随后,顺着人群的视线,朝那边瞥了一眼。
原本打算继续补几个镜头的孔言铭,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立即将这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嗷嗷嗷,来了来了……
年少时的女神!
孔言铭内心的激动,简直无可用语言来形容。
这时,花了点时间,从角色中脱身的楚凉夏,也注意到了郎溪苑。
跟所有人流露出的惊艳相比——
她在第一时间里皱起眉头。
在人前愈发的人模人样,在人后的讨人嫌,就愈发的让人心生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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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如果你们对“楚楚被泼面汤”这事表示不爽的话,请想象一下郎溪苑PK秦雅君的场景,强调一下,郎溪苑今年有45、6岁了,秦雅君还没31岁,论资历……~(≧▽≦)/~啦啦啦
*
二更等瓶子醒了再写,偶也不知道啥时候。
☆、018、魁哥,你也玩忽职守啊?【二更】
没有在原地呆多久,楚凉夏就被殷魁领走了。
没走远,就在附近清理了下身上的污渍,简单的擦掉一些,再把脸上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殷魁是个大老粗,但毕竟是楚凉夏的助理,这些小事儿都是他来帮忙的,可手下的轻重没有注意,拿着纸巾一扫过去,楚凉夏的脸上就多了几道指痕。
殷魁急的啊。
这女生的皮肤,怎么就这么脆弱呢?
最后还是楚凉夏笑了笑,把小镜子拿出来,自己清理了。
等她这边处理的差不多时,有关郎溪苑到来引起的震惊,也渐渐地平息下来。
工作人员虽然都有点心不在焉,但好歹都开始去做自己手里的事了。
因这场戏必要而离开的秦雅君,也不紧不慢地回到了现场。
几乎刚亮相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两道冷冽而危险的视线,秦雅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止在了原地,凝眉朝郎溪苑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上。
秦雅君的心猛地一缩,一种难以抗拒的畏惧,正在心底慢慢席卷。
这个女人……
秦雅君微微垂眸,刻意避开郎溪苑的视线。
很快的,郎溪苑也转身离开。
她还要为下面的戏做造型。
注意到她离开后,秦雅君心里才稍稍放松了点儿,刚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注意到身边有个人走开。
微微偏过头,见到楚凉夏狼狈的身影,她瞳孔微缩,继而,却见楚凉夏朝这边看了一眼,和和气气地笑了一下,算是礼貌的打声招呼。
顿时,心里有抹异样的违和感扩散开来……
楚凉夏,跟她妈一样,都不是善茬。
*
“孔导,拍的怎么样?”
楚凉夏来到孔言铭和景天辰身边,眉目带笑,巧笑嫣然,先前的那碗面汤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孔言铭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刚拍的那场戏放给她看。
两人演技都过关,另外的两个配角表现也不错,但是还有几个镜头需要补,他跟楚凉夏商量了一番,但视线却经常朝景天辰那边瞥。
事实上,孔言铭虽然要求很高,可——
这些苛刻的细节,全部都是景天辰挑出来的。
他还处于他女神的出现中,激动地难以自拔,哪里会注意这么多的细节?
楚凉夏跟他讨论了一番,最后将要补拍的镜头一一应下了。
在这点上没花什么时间,楚凉夏花了会儿功夫就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回化妆间换新的服装,准备后面的戏份拍摄。
殷魁在门外等她。
楚凉夏进门。
听到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正在议论——
“看到没有,真正的郎溪苑。”
“传闻中她那么多的黑料,可刚一看啊,真觉得,再多黑料都掩不了她的美啊。”
“真没有想过,我还有见到郎溪苑的一天,就看了那一眼,我的心到现在还在狂跳不止。你说她都快五十岁了,长得还这么漂亮,跟我小时候见到的照片一个样,哪里有这么逆天的长相啊?”
“以前听老前辈说过,那老前辈有一次跟郎溪苑合作过,他说郎溪苑是那种无论做出多可恶的事,只要她一出现在镜头下,做什么都可以原谅她的那种人。”
“对对对,我也听人评价过,她是天生的演员,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
……
几人聊得太认真、投入了,完全没有发现楚凉夏进门。
楚凉夏看了她们几眼。
一个个的,都没真正接触过郎溪苑,却因传闻和第一眼的感觉对郎溪苑盲目崇拜……
想想心里就止不住的冒火。
毕竟,她也曾是“他们”之一。
一度以郎溪苑是自己母亲而自豪,亲妈当偶像来崇拜,追逐着她的脚步往前走,可结果就是——破碎。
任何美好的幻想,都被现实给破碎了。
听得有点烦躁,楚凉夏朝他们走近时,脚下动作大了些,于是成功地制止了他们的话题,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几人悻悻然收回视线,然后忙着给楚凉夏化妆。
都是专业的,加上人手也多,这次没花半个小时,楚凉夏的造型就做好了。
楚凉夏全程也没怎么跟他们交流。
做好造型,就拿着剧本离开了。
还没出门,就隐隐听到后面有议论——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楚凉夏跟郎溪苑很像啊?”
“不是吧?”
“哪里像了?”
“我刚给她化妆的,满脑子都是‘郎溪苑’,你们是没仔细观察,她们俩的眼睛超级像——”
“砰——”
话音未落,门就被用力关上。
几个人皆是被吓了一跳,适时地止住了议论,各自狐疑地互看了几眼。
然后,识趣地不再讨论。
门外。
殷魁也被楚凉夏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手一抖,差点儿没把手机给丢了,看了眼楚凉夏后,他匆忙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楚凉夏笑眼看他,有点儿调侃的意思,“魁哥,你也玩忽职守啊?”
“咳。”
殷魁明显有点心虚。
楚凉夏心里忽的起疑。
在工作时拿手机,殷魁也不是第一次了,基本都是给封子珩“汇报”,楚凉夏也没说不准。
但,眼下的表现,显然过于心虚了。
“在看什么?”楚凉夏朝他走近一步,偏着头笑嘻嘻地问。
“这个……”殷魁沉吟了下,本想就此糊弄过去,可见到楚凉夏盛满笑意、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也不忍心隐瞒她。
他把手机递给了楚凉夏。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楚凉夏也是一愣,她有点纳闷地将手机接了过来。
屏幕渐渐地暗下去,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屏幕才再一次亮起来。
屏幕停留在一个人的微博主页,最中心的是一条微博。
微博账号叫胡红,照片是她拍戏前见到的那个女生,粉丝有两千。
最新的那条微博,就几句话,配了刚才跟楚凉夏拍的照片。
大概表现出她跟自己关系不错的意思。
往下一划,评论、转发、点赞,都超乎想象的多,与她所发的其他微博完全不成正比。
楚凉夏再点开最新的微博,看了一下评论。
基本都在要求胡红有空多放点照片出来,也有人指责胡红拿楚凉夏来炒作……
浏览了一下,楚凉夏勾了勾唇,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殷魁。
“这件事不用管,”楚凉夏耸了耸肩,见不到丝毫怒意,“我们下去吧。”
“……好。”
殷魁迟疑地点头。
相对于先前的担忧……眼下,看到楚凉夏的反应,心里就更担忧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性格偏向于敏感的,这种典型被人“出卖”的事,她竟然能平静对待,啥过激反应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忒不对劲了?!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兼助理,殷魁思来想去,还是趁着楚凉夏去跟人对剧本的时候,将事情跟封子珩讲了一遍,顺带表示了下自己的担心。
没想——
封子珩却回过来一句话:她故意的。
殷魁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对楚凉夏的印象难免有了点改观。
还带这样给自己挖坑的?
*
下午,楚凉夏连续拍了三场戏,虽然有几次NG,但总体来说还是发挥正常。
戏的强度都不大,楚凉夏却拍得极其紧张。
尤其——
好几次,都见到郎溪苑和秦雅君路过,偶尔还会停留片刻。
她心理素质再强,也没法忽略这两位的存在,多少让她心里压力增大。
好在,有惊无险。
“楚小姐。”
收拾东西离开时,跟吴玮撞上,对方一如既往地朝她打招呼。
“吴哥,”楚凉夏笑容款款地朝他打招呼,尔后视线在周围一转,不由得问了一句,“下午没见到景影帝?”
除了第一场戏,还有郎溪苑的那个镜头,后面就没怎么见到景天辰了。
“哦,”吴玮笑了笑,“他在跟郎姐讨论戏。”
楚凉夏忽的眯起眼,视线诡异起来,“姐?”
“……”吴玮沉默了下,脸上笑容却不改,“难不成,叫‘姨’?”
“……”
楚凉夏近乎随意地耸了耸肩。
管他叫什么呢。
不过——
郎溪苑跟景天辰讨论戏?!
郎溪苑近期应该没什么戏份,景天辰更加,两个基本没戏份的人,凑在一起,讨论什么戏?!
没有深想,楚凉夏收敛了心思,“我先走了,明天见。”
“楚小姐路上注意安全。”吴玮彬彬有礼地告别。
楚凉夏轻笑一声,同殷魁一起离开了。
待她走了几步,吴玮朝她看了两眼,慢慢地将视线收回,尔后抬手推了推眼镜。
她那个保镖,还真是让人有点发憷。
*
楚凉夏跟殷魁一起上车。
也是到这个时候,她将手机拿出来,才发现郎林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心思微动,楚凉夏回拨过去。
“姐?”那边很快就传来郎林的声音。
“嗯,”楚凉夏一应声,很快便问,“有事吗?”
“听说,”郎林迟疑地一下,然后才压低声音问道,“你跟妈一起拍戏?”
“嗯。”
“她今天去剧组了。”
“嗯,看到了。”楚凉夏一边应着,一边将视线扫向车窗外。
“她……没对你怎样吧?”
郎林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隐隐的,还是夹杂着点担忧。
原本强装镇定的楚凉夏,一颗心,倏地就软了下来。
她跟郎林,接触的也不多,换句话说,根本没什么感情。
见面时,她尽量让自己像个姐姐,可郎林不在自己视线里出现时,她基本不会想起这个弟弟。
郎林后面是郎溪苑,打心底,她不想跟郎溪苑接触。
更何况——
他们是亲姐弟啊,为什么家里人对他们的差距要这么大呢?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但她不可能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凭什么呢?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她也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凭什么待遇就这么不同呢?
年前,她听祖云月说,郎林跟温玖儿一起去水云间,说是来看她的。
她后来有想过联系郎林,说一下现在的住址,可最后还是没有联系他。
她想,就这样吧。
但现在,听到电话那边的担忧,楚凉夏扯了下嘴角,心情倒也渐渐平静下来。
“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楚凉夏语气轻松道。
“那就好。”
郎林松了口气,然后跟楚凉夏说了下郎溪苑最近的精神状况。
也不知景天辰用什么手段让郎溪苑答应接戏的,自从看了剧本之后,郎溪苑就积极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情况好转了许多,虽然还是偶尔会偏执狂躁,但频率明显在减少。
甚至还开始保养、锻炼身体。
这都是好的发展。
郎林一一说着,毕竟是相依为命多年的母子,就算郎溪苑平时行为再如何差劲,也不可能真的对她弃之不顾。
楚凉夏把他的话都听到了心里。
结束通话前,她犹豫了会儿,说:“郎林,我结婚了,也搬出水云间了。”
“……”那边沉默片刻,然后才问,“跟封子珩结婚吗?”
“嗯。”
“会举办婚礼吗?”
“会,三月底,到时候通知你。”
“好。”
微微一顿,楚凉夏又道:“待会儿把新地址给你,有时间过来玩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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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楚王,我要走了
跟郎林通完电话,楚凉夏忽然注意到殷魁投射过来的视线。
夹杂着好奇、疑惑。
她忽然惊醒,殷魁是不知道她身世的。
好在她会看过去后,殷魁就适时地收回视线,专注的开着车。
楚凉夏也没说话。
没一会儿,子濯希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王!”电话那边飘来子濯希兴奋的声音。
“有高兴事?”
自从牧亦清和杜文茵的恋情公布后,她就再没听到子濯希这般高兴的语气了。
“晚上有空吗,要不,一起吃个饭?”
“怎么了?”楚凉夏微微凝眉。
“我过两天就要走了。”
“去哪儿?”
“国外!进修!”子濯希斩钉截铁地回答。
“……”
“是真的,找了老师,练一下演技,顺便学门外语。”子濯希笑呵呵的,“顺便玩会儿。”
楚凉夏忍不住笑了,损她,“重点是‘玩’吧?”
“楚凉夏同志,你这有点不相信人呐……”
“好了,”楚凉夏收敛了笑容,“叫了三爷吗?”
“通知了他一声,不过他好像在凌家,赶不过来。”
“凌家?”楚凉夏疑惑心起。
大过年的,不在凌家,这都要过元宵节了,他倒是往凌家赶?
究竟怎么个意思?
“嗯,小道消息……”子濯希压低声音,听起来鬼鬼祟祟的,“据说跟凌家吵架了,不过,具体原因不清楚。”
“严重吗?”楚凉夏拧起眉头。
“不知道,”子濯希道,“不过,凌家不是最宠他吗,再严重,能严重到哪儿去?”
“嗯。”
楚凉夏若有所思。
就因为最宠他,他还能跟家里闹,那事情才严重呢。
不过——
究竟是什么事呢?
楚凉夏心思有点乱,难免担心,可转念一想,还是先顾及子濯希吧。
跟子濯希约好在高府见,楚凉夏挂了电话,在跟殷魁说一句地点后,就又给封子珩打电话告知一声。
“路上注意安全。”封子珩交代道。
“好。”楚凉夏乖乖地应声。
“吃完了打电话,到时候来接你。”
“路过吗?”
“嗯,路过。”封子珩肯定地回答。
“那好。”
楚凉夏点头。
……
高府。
楚凉夏跟殷魁说了封子珩会来接的事,然后就让殷魁先一步离开了。
有了封子珩的承诺,殷魁交代了她几句,继而放心离开。
告了别,楚凉夏进了高府。
但——
刚来到二楼的拐角处,就见到从楼上走下来的人。
原本平时前方的楚凉夏,在感觉到一阵冷意打在身上,她近乎下意识地抬起眼,于是,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即映入眼帘。
跟凌西泽有三分像的容貌,长相上更偏向于成熟,浑身的冷意,凝视着她的时候,简直跟数把利剑迎面劈来似的,令人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这位,是凌西泽的大哥,叫凌易宵。
“凌……大哥。”楚凉夏朝他打招呼,尽量将心中的紧张压制下去。
凌易宵冷冷地剜了她一眼,声音更是冰冷刺骨,“我不是你大哥。”
“……”
楚凉夏站在原地,有点尴尬,不吭声。
凌易宵站在两个台阶上,身材挺拔,站在下面的楚凉夏要仰视他才行,这样一个人,低头一看她,便给她带来重重压力。
与此同时——
随着楼上的脚步声,又传来一阵不爽的声音,“干嘛呢,我楚楚叫你声大哥,那是对你的尊重。”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别不知好歹的。”
楚凉夏抬眼看向那个人。
二十五六的青年,样貌俊朗,面带笑容,跟个笑面虎似的,跟凌易宵的阴沉冷漠相比,堪称活泼。
“天佑哥。”
心里稍稍放松了点儿,楚凉夏乖巧地朝他打招呼。
凌易宵警告地盯着毕天佑,“凌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哟,”毕天佑呵呵一笑,“这个大哥,你今个儿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来着……我记忆力不太好,忘了。”
凌易宵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毕天佑跟凌西泽是好友,但毕家跟凌家素来有联系,跟凌易宵也是自幼相识,多少有点交情。
谁不知道这位大哥就是个纸老虎?
面上对楚凉夏嫌弃得很,私底下……真当人每年给楚凉夏准备生日礼物、帮家里瞒着凌西泽和楚凉夏各种接触的事,别人都不知道呢?
“楚楚,你跟朋友一起来的?”
毕天佑没把凌易宵的恼火放心上,笑眯眯地朝楚凉夏问道。
“嗯,她在楼上等我。”楚凉夏如实回答。
“那你先上去吧,我跟你凌大哥还有点事。”
特地加重了“凌大哥”这三个字,就是故意来膈应凌易宵的。
楚凉夏简直服了他了。
她都不敢往凌易宵枪口上撞,就他,动不动就挑衅。
不过,虽然凌易宵对她态度不好,可毕竟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就算是毕天佑,也差不多一年没见过面了,所以心情还算不错。
“好。”
朝毕天佑点了点头,楚凉夏一想,又跟凌易宵和毕天佑告了别,然后才往三楼走去。
看着她不紧不慢上楼的身影,凌易宵一皱眉,张口刚想要喊她,结果毕天佑忽然搭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他给带下了楼。
很快,楚凉夏就走上楼梯,一个转弯,就不见身影。
凌易宵凉飕飕地扫了毕天佑一眼。
随后,视线盯在他的手上,一字一顿道:“三秒。”
毕天佑也算识趣,瞬间收回了手。
“阿泽那边,我会帮你劝一劝,但他听不听我的……”毕天佑耸了耸肩,朝楼下走,语调随意,“你不要抱什么希望。”
事实上,毕天佑已经预见了可能性——
零。
楚凉夏自幼跟凌西泽相识,多年的交情,凌西泽是真的把楚凉夏当女儿宠的,他跟凌西泽关系再体贴,几句话就能让两人终止见面?
完全没可能。
他也是搞不懂了,上一代的恩怨,老是往下一代身上扯,有意思吗?
“阿泽说,她结婚了。”凌易宵没理会他的话,直接转移话题。
“啊,”毕天佑一想,拍了下头,“好像是跟封家的封子珩,自幼有婚约那个。”
凌易宵沉默半响。
“怎么了?”毕天佑奇怪地问。
“那个人,”凌易宵缓缓开口,“怎么样?”
“哈哈哈哈……”
毕天佑忍不住爆发出雷霆般的笑声。
“……”
凌易宵脸色沉的不能再沉,只想朝他臀部踢上一脚,赶走这讨人嫌的混蛋。
“不是我说啊,”毕天佑扶着墙,笑的险些没有弯下腰,“你这么关心她,装那个冷脸,到底是几个意思啊?生怕把这么可爱的妹妹赶得不够远?”
“……”
忍无可忍,凌易宵果真一脚踢他臀部。
毕天佑事先往前跑了两步,等他踢了个空后,笑眯眯地转过身,又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你得看着点他,封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面上人模狗样的,私下里指不定把人欺负的怎么样呢……要不,阿泽怎么老往那边跑,帮她撑腰呢?”
凌易宵:“……”
*
三楼。
楚凉夏找到包厢,推门而入。
子濯希刚点好菜,见到人,立即笑着朝她摆手。
关上门,楚凉夏走了过去,但兴致明显不是很高。
她也是来到三楼,才忽然想起来——毕天佑那佯装忘记的事儿。
搭着前因后果,能在那时间里说出来,会不会,是跟她有什么关系的?
或者说,是跟凌西泽有什么关系?
楚凉夏这么一想,就止不住的头疼。
“怎么了?”子濯希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吸引她的注意力。
楚凉夏总算回过神来。
见她眼眸懂了,子濯希收回手,忍不住撇嘴,“见到我就走神了?”
眸光微动,楚凉夏盯着她的眼睛,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舍不得你。”
“噗——”
子濯希刚入口的一口茶水,冷不丁地就喷了出来。
好在,方向不是对准楚凉夏的。
子濯希拍了拍胸口,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我的楚王,就半个月没见,你这是咋的了?”
“你不是要走吗?”楚凉夏反问着,一脸的理所当然。
“对喔。”子濯希恍然点头。
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平时拍戏的时候,也经常乱跑,几个月不见身影,楚凉夏甚至都极少打电话过来问候。
还有——
楚凉夏平时背着包到处走的时候,除了遇到什么节日联系她,也没表现出什么“恋恋不舍之情”呐?
难不成,是因为距离有点远?
这么想着,子濯希决定安慰她几句,“你放心,只要你说一句想姐了,我马上买机票飞过来看你,如果姐没时间,也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订机票,顺带带你玩儿,咋样?”
“……”
楚凉夏恍惚的回过神。
子濯希一句话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全部落入她的耳里,可组合起来后,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听明白。
于是,心思放到了子濯希身上。
想了想,楚凉夏拉起她的手,极其诚恳地吐出一个字,“好。”
“……”
子濯希秒秒钟被她雷的外焦里嫩的。
这丫头,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连忙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子濯希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起来,你的戏拍的怎么样,听说有跟秦雅君和郎溪苑合作的机会,她们俩今天都来了吗?”
“来了。”
答了一声,楚凉夏给自己倒了杯茶,神情愈发地恍惚了。
又不是一件她想提到的事……
“怎么样,有对手戏吗?”子濯希登时激动地问。
“跟秦雅君有,”楚凉夏端起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有跟秦雅君合作的机会,但被你拒绝了吗?”
“这不是受你影响嘛,”子濯希耸肩,“还有,挺想知道她们的演技怎样。”
“秦雅君的演技——”
“咋样?”
眸光一闪,楚凉夏抿了口茶,微微垂下眼眸,看着碧绿色的茶水在杯子里荡漾出纹路,她道:“挺好的,反正比我好。”
子濯希不由得失笑,“连你都这么评价。”
言外之意:名不虚传。
然后,还有那么点儿失落。
对于刚入圈的她们来说,要学习的太多了。
在近几年的小花中,子濯希的演技还算比较突出的,可有楚凉夏在她身边做比较,她从不觉得自己演技多好。
而且,入圈这几年,她的心思都在牧亦清身上,演技过得去就算了,一直不是她需要追逐的。
可——
现在,她没有牧亦清这个目标了。
年前,她跟封子琛去散心回来,祖云月问她,要不要考虑换个职业。
她细细算了一下,自己如果不演戏的话,还可以从事怎样的职业?
后来她近乎震惊的发现,她除了演戏,其余的,基本都不会。
跟楚凉夏多个领域都有所涉及完全不同,她不会摄影、音乐、绘画、导演、烹饪……她上学的时候,成绩都是垫底的,不然也不会考到电影学院。
算来算去,如果她离开演艺圈的话,她就只能在家当啃老族了。
年后她想了很久,也遵从父母的建议,打算磨练下演技,顺带学点儿别的。
比如,语言。
比如,烹饪。
比如,赛车。
比如……
如果没有楚凉夏这样的人在身边,她或许会这样将就的过日子,今后的生活甚至浑浑噩噩的,可正是因为有楚凉夏在,她才开始正视未来的生活。
日子那么长,未来那么远,她失去了短暂的目标,凭什么就不能有其他的目标呢?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可当她只剩个空壳子的时候,那还不如不活在世上。
所以她选择放弃眼下的事业与名气,尽可能的去充实自己。
“什么时候回来?”
等菜上齐后,楚凉夏忽然问她。
“两年后吧,”子濯希笑了笑,补充道,“中间时不时会回来。”
楚凉夏点了点头,可眼帘里映着子濯希的笑脸时,眸光微微一闪,有抹叹息划过。
总归……还是有点舍不得啊。
以前的分别,顶多几个月,只要一个电话,随时可以见面。
现在是两年,而,她也相信,国内外并不是一个电话,就可以随便见面的。
这顿饭吃的还比较轻松,谁也没有表现出多不舍得,子濯希还是会在她碗里抢吃的,然后帮她夹菜盛汤……
某一刻思绪飘远,楚凉夏看着笑容满面的子濯希,有点儿迟疑。
两年后,子濯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成熟点儿吗?
还会抢吃的吗?
人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楚凉夏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儿期待。
一顿饭,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可楚凉夏和子濯希,聊着聊着,生生拖到了一个小时。
夜色已黑,街道车水马龙,霓虹灯光点缀的城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嚣。
楚凉夏和子濯希都喝了点儿酒,扶着醉醺醺的子濯希走出高府,子濯希第一时间被子濯家的司机给带走了。
楚凉夏跟司机说了几句后,告了别。
一转身,封子珩站在街道上,西装革履,身材挺拔,身后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星星点点的,身影被路灯光芒笼罩,帅的人神共愤。
楚凉夏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封子珩往前走了几步,在她摇晃之际,一把扶住她。
“子珩。”
楚凉夏伸手搂住他,声音软软的喊着他,带着沙哑和压抑,落到耳里,连心都跟软了似的,忽然有点儿心疼。
冷风从身后吹来,楚凉夏的手冷的很,她将头藏在封子珩的外套里,浑身冷的瑟瑟发抖。
封子珩没有说话,俯下身,把她拦腰抱起。
车就停在路边,他抱她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轻柔地将人给放了进去。
“子珩。”楚凉夏拉了拉他的衣服。
“嗯?”
“你在吧。”楚凉夏抬着湿润的眼睛,任由封子珩帮她系安全带。
“在。”
封子珩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楚凉夏遂安静下来。
帮她关好车门,封子珩才从车头绕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位置。
“子珩。”楚凉夏又一次喊他。
“嗯。”封子珩耐心地应声。
“我喊你了。”楚凉夏偏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听到了。”封子珩回应。
眼睛一眨,楚凉夏清澈的眸底忽然荡漾开浓浓笑意,她眉眼轻轻上扬,撒娇道:“你也喊我一声呗。”
系好安全带,封子珩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神色温柔的不可思议,柔缓地喊她,“楚楚。”
“哎——”楚凉夏甜甜的应了,随后一个人傻笑起来。
封子珩忍不住去揉她的头发。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醉了酒,不发疯,不吵闹,就爱朝你卖萌,越看越可爱。
封子珩发动车。
“小希要走了。”
身侧,传来楚凉夏幽幽的声音。
尔后,明显可见她叹了口气。
“多久?”
握住方向盘的力道微紧,封子珩声音淡定地问。
“两年。”楚凉夏的声音弱了下去。
“舍不得?”封子珩问。
“有点儿,”楚凉夏脑袋低了下去,“我觉得吧,相逢,离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不舍,也是正常情绪吧?”
“嗯。”
“子珩。”楚凉夏又喊他。
“在。”
“你会……”楚凉夏迟疑半响,末了问出两个字,“走吗?”
“你想我走吗?”
在红灯前停下来,封子珩微微偏过头来,看着楚凉夏。
楚凉夏一直都很认真地盯着他。
然而,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刻,忽的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这个问题我不是很好回答你。”楚凉夏蹙起眉,有点苦恼。
“为什么?”
“唔,”楚凉夏抓了下头发,然后抬起头看,眨着眼反问,“如果真有这么一件事,你要走,我想和不想,有意义吗?”
“……”
封子珩一时语塞。
他差点忘了,楚凉夏是怎样的明事理、不强求。
他也没意识到,楚凉夏是这么的——
缺乏安全感。
“这么说吧,我是很想让小希留下来的,可她有自己的未来计划,我不能阻止吧?我是朋友,应该看着她越来越好才对,怎么能阻扰呢?”楚凉夏认真地分析,“你看你……你不觉得,我们一直没站在一个等级上吗,我不是很了解你的工作,但就MC来说吧,你是总裁,我是艺人,差距大吧?你看你研究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懂,你是副教授啊,肯定要搞研究,万一……”
说到这儿,楚凉夏适时止住,然后摆了摆手,有点烦躁地看向窗外,“算了,说了没意思。”
真没意思啊,怎么能跟封子珩说这些呢?
人家又没有对不起她的,她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有什么意义呢?
再者——
万一,是她要走呢?
楚凉夏摁了摁太阳穴,脑子有点昏沉,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
封子珩看着她,想说点什么。
这时,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在摁喇叭。
犹豫了下,封子珩收回视线,开着车往前走。
不可否认,楚凉夏想的是有点多,但是——
有错吗?
没错。
封帆也因种种原因,离开两年,在这期间,一天的假都没有。
如果给他一个选择,国家和爱人,他会选择什么呢?
封子珩不是很清楚答案。
------题外话------
封少还是个军人昂,不能怪楚楚想多啦,^_^。
☆、020、你再这样,我会吃醋的
初春,春风料峭,夜里很凉。
抵达清山别墅的时候,楚凉夏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一路没跟封子珩说话,楚凉夏昏睡了近一个小时,待车停,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车库,冷风便迎面而来,跟刀片子似的刮过来,打在身上,生疼生疼,她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大衣。
步伐一顿,等着后面的人出来,楚凉夏神色颇为恍惚,一不留神间,冰凉的手就被牵了起来,一只宽厚的手掌掠过她身后,搭在她肩膀上。
楚凉夏微微抬眼,朝身侧的封子珩看了一眼。
尔后,移开视线,一起走进大门。
楚凉夏表现如常,只是心情相对比较低落,洗了个澡就回房睡了。
第二天,起的比封子珩还早。
凌晨三点,她就爬了起来,穿着件睡衣,跑到书房去看剧本。
今天的戏份比较多,虽然戏份相对来说不是很重要,可有了秦雅君和郎溪苑的出现,她是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她演技是不错,可跟人比,不还是差了一大截么。
楚凉夏看了两个小时,在剧本上涂涂画画做满了笔记,后来封子珩和陈嫂陆续起来,一个晨练一个做早餐,楚凉夏估摸着对戏份掌控差不多了后,才放下剧本去收拾了下自己。
*
楚凉夏再次抵达剧组,还不到早上八点。
剧组已经陆续开工了。
跟几个眼熟的人一一打招呼,楚凉夏回到了临时的化妆间。
却,意外听到了些琐碎的传闻。
——听说了没有,昨天郎溪苑跟景影帝谈戏,据说是在改戏呢,大部分都是秦雅君的戏,很多地方都加大难度,跟昨天秦雅君的理由如出一辙。
——郎溪苑是不是帮着楚凉夏报复回去啊?她们俩又有什么关系?
——昨天一整天,她们俩都没交流吧。楚凉夏的背景也蛮神秘的,鬼知道什么关系。
——这剧组也真是,人一个比一个神秘,郎溪苑,景天辰,又来一个楚凉夏……
楚凉夏听在耳里,却没有在意。
改戏?
郎溪苑真的会帮她?
这一点,她不是很相信。
那天上午,楚凉夏收到编剧熬夜改好的剧本,大概浏览了一番,确实改了不少的戏,秦雅君的改动居多,可她这边改的也不少。
对于演技的考验嘛……
都有提升。
好在,虽然戏份和台词改动,但大体是不变的,楚凉夏早上的功夫也没白做。
可惜的是——
在孔言铭、景天辰的双重挑剔和各演员的整体水平压迫之下,楚凉夏总算去除了自己的“高演技”光环,成功在这一批演员中沦落成“不起眼的普通角色”。
NG的次数,比以往每次拍戏,都要……多。
楚凉夏一天下来,都得怀疑自己十次八次的,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演戏。
这段时间都没安排晚上的戏,楚凉夏结束了下午的戏份,就回了化妆间,一边卸妆的同时,一边开始思考自己拍戏时的状态。
心里想着事,卸妆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直至推门声响起,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魁哥?”
下意识喊了一声,楚凉夏回过身来。
然而,入眼的却不是殷魁魁梧高大的身影,而是景天辰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
楚凉夏眉目渐渐僵硬,视线掠过景天辰,看到站在门外的殷魁无奈又愧疚地看着她。
不过,也没有把门关上,反倒是伸出手,将门给推开大半。
殷魁放景天辰进来,实在是无奈之举。
毕竟他也确实没遇见过如此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之徒。
以“拦着他,就给楚凉夏‘加戏’”为要挟,让殷魁不得不把这男人放进去。
“景影帝,有什么事吗?”
楚凉夏站起身,神色坦然自若。
景天辰拉出一条椅子,在离楚凉夏距离一米左右放下,然后坐了下来。
“坐。”
景天辰慢条斯理地出声。
楚凉夏微怔,随后又坐了下来。
她不吭声,等着景天辰事先开口。
凝眉看着她,片刻后,景天辰一字一顿地出声,“你演得很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呃。
楚凉夏惊讶抬眼。
他,看出来了?
没等她说话,景天辰又道:“你的戏安排的松,平时可以过来看看。”
纵然是不喜景天辰的,可他的话却让自己无可反驳,并且对方是从善意的角度出发,于是楚凉夏想了想后,便点头,“好。”
“有问题可以找我。”景天辰又补充了一句。
“好。”
“还有……”
话未说完,景天辰就似有若无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没等到他后续的楚凉夏,抬眼注意了下,随后朝殷魁使了个眼色。
殷魁虽然迟疑,可最后还是将门给关上了。
十分钟不出来,他就冲进去。
殷魁这么想着,但门还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紧。
里面时不时传来声音,不大,他听不清楚,可隐隐会听到“郎溪苑”几个字,殷魁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该将这事汇报给封子珩。
不到十分钟,景天辰就拉开门,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高冷矜贵的模样,视野之内,唯他存在感最强,任何人在他身周都足以化为泡沫。
很快,换好衣服的楚凉夏,也走了出来。
她神色如常,不见丝毫异样。
“魁哥,我们走吧。”
朝殷魁笑了笑,楚凉夏温和地说道。
“好。”
殷魁打量了几眼后,将视线收了回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样想着,殷魁跟在楚凉夏身后,一起走出饭馆。
殷魁只见到楚凉夏的背影,自然,没有注意到,楚凉夏低眉沉思的恍惚模样。
景天辰跟楚凉夏说了郎溪苑改剧本的事。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理由,但倾向于“为她好”这个答案。
楚凉夏不是很清楚,景天辰为什么要帮着郎溪苑说话,或者说,她为什么要将这种“给郎溪苑加好感”的事情告诉她,她问过,也没有得到他的答案。
……
对于郎溪苑的行为,楚凉夏着实有点揪心。
本来吧,打算再见面谁也不认识谁,毕竟郎溪苑从未在外人面前承认过她,眼下就算是在同一个剧组里,郎溪苑也不可能当面承认她这个女儿。
这一点,楚凉夏毫不担心。
但,郎溪苑怎么会帮她呢?
楚凉夏想不通。
也正因为想不通,所以脑子比较糊涂,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
直到,楚凉夏接到戚卫国导演的电话。
戚卫国表示,新的剧本已经确定好,最近正好有点时间,希望她能根据【楚王工作室】里每个人的行程,进行拍摄的安排。
楚凉夏这才忽的惊醒。
哦……
还有新的微电影要拍。
眼下,也到了该动工的时候了。
于是将郎溪苑的事抛之脑后,楚凉夏挂断电话后,就拿出了笔和纸,在车上一个个地打电话,开始询问每个人的时间安排。
一一打完电话,殷魁已经将车开到了清山别墅。
楚凉夏在空白的日期里画了个圈。
正是这两天。
来得及,子濯希还没走。
跟殷魁告了别,楚凉夏将纸笔攥在手里,小提包挂在手腕,然后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通了子濯希的电话。
“哟,这么快就想我了呀?”子濯希飞速接通电话,那张嘴不知道有多贫。
“走之前,还有空拍个微电影吗?”
“哦?”子濯希惊讶,“新的剧本写好了?”
“嗯,写好了。”楚凉夏推开门,走进打听。
“什么时候拍?”
“就明天。”
“你明天不要拍戏?”子濯希不确定地问。
“上午有一场戏,之后是三天空挡。”楚凉夏解释,“他们人都在,戚导充当摄影师,应该忙得过来。”
“行,你把剧本发给我,我今晚看一遍。”子濯希答应的极其爽快。
楚凉夏跟她交代几句,便将电话给挂了。
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楚凉夏走至沙发上,把包丢到一边,然后抓着抱枕,开始翻通讯录。
本来想把剧本的事告诉封渊一声,可刚翻到名字,就有新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看,是毕天佑。
“楚楚啊。”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毕天佑语重心长的声音。
八百年不见得用电话联系一次,一说话就是这么悲哀的语气,楚凉夏也是成功地被他带的有点担忧起来。
“天佑哥。”楚凉夏眯起眼眸,用一贯清甜的声音喊他。
“楚楚啊……”毕天佑继续喊她。
“……哎。”楚凉夏默默地应声。
“楚——”
直接打断他的话,楚凉夏颇为无语地道:“您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你凌大哥要挟我,不能跟你的微电影做投资了,”毕天佑在电话那边哭丧着脸,“最近正跟他谈一笔合作,如果我答应了他,这笔合作就十拿九稳了。”
“哦,我知道了。”楚凉夏爽快地点头。
她是真不好意思跟毕天佑说,上次毕天佑这个土豪“投资”的钱,基本没怎么动过。
场地是封子琛出的钱,摄影机是封子琛赞助的,伙食是封子珩全包的,这个临时剧组也不肯要工钱……
压根没有花钱的余地。
她后来跟毕天佑说过这事儿,不过毕天佑似乎没有在意。
眼下,定然是忘了。
那边,毕天佑又慢条斯理地出声,“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新的投资人……”
“什么投资人?”
楚凉夏给自己倒了杯水,有些纳闷地问他。
“哦,工作上认识的一朋友,听我有个妹妹在拍公益微电影,有点儿兴趣,刚说缺资金,她就打算无偿投资。”
“什么名字?”楚凉夏问。
“她叫陆佑怡。”
“噗——”
楚凉夏一口水,猝不及防地喷了出去。
与此同时,下班回来的封子珩,推门而入,听到动静下意识朝这边看来,就见到楚凉夏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地抽出纸巾来擦茶几。
“天佑哥,你跟她熟吗,你就信她,万一她别有所图呢?”楚凉夏怀里抱着抱枕,一本正经地质疑着。
“这个……”毕天佑一时语噻,过了会儿,才找到了方向,“她人吧,经常做公益,所以还是可以相信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说,丫头,你以前不这么怀疑人的吧?”
“这不是……”楚凉夏顿了顿,“最近被骗多了嘛,谨慎为上。”
“那你说,这事咋办吧?”
“你上次还省了一笔钱,就用这点钱,够了。”
“……天上白花花掉下来的银子,你真不要?”毕天佑颇为无语。
“不要!”楚凉夏义正言辞,“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毕天佑无奈,“行吧。”
“等等。”楚凉夏连忙喊住他。
“咋啦?”
“就是,凌家……我三爷……出什么事了吗?”楚凉夏顿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她跟凌西泽接触,一直刻意忽略凌家和楚家的事。
真谈起来,还是挺心虚的。
当年的事,确实是楚家的不对,楚凉夏在楚家长大,知道这个家族是怎样的恶劣,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根,就不是好的。
“就他?”毕天佑哼了一声,“他能出什么事啊!”
“……哦。”
楚凉夏慢慢地吐出一个字,以此来表明自己对他所说的话的零信任。
毕天佑干笑一声,“那啥,我这边还有点忙,先挂了啊。”
“好。”
楚凉夏也没有为难他,答应的很爽快。
只是,就毕天佑的反应,却让她更揪心起来。
唔,看来是真的有事。
她要不要找人打听一下?
这么想着,楚凉夏压根没有发现,封子珩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担心凌西泽?”
封子珩低声问道。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楚凉夏被成功吓到,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回过头,见到是封子珩后,楚凉夏嘴角一抽,沮丧地倒在了沙发上,“帅哥,下次能绕到我前面来说话吗?”
“能。”
封子珩一边应着,一边绕到沙发前面来,就在她身侧坐下。
“你知道他的情况吗?”楚凉夏从沙发上坐起身,眼巴巴的瞅着他。
“不知道。”封子珩偏头看她。
眼睑一掀,楚凉夏叹了口气,愈发的沮丧起来。
“楚楚。”封子珩轻声喊她。
“嗯?”
没精打采地抬起头,楚凉夏眼睛眨了眨,很显然,心思都不在封子珩身上。
相对于站在跟前的人,理所当然的,她会更惦记不知具体情况的人。
封子珩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再这样,我会吃醋的。”
“其实我也挺吃醋的。”楚凉夏撇了撇嘴。
“嗯?”
楚凉夏忽的转移话题,“那个叫陆佑怡的,人是不是很好?”
封子珩想了想,随后点头,如实回答:“嗯。”
“……”
楚凉夏止不住地朝他翻白眼。
那不就得了?
一般来说,情敌这种生物,对方做事越狠,你就越有理由针对,偏偏,陆佑怡这人吧,什么不好的都挑不出来,人好心善有才,你又找不到理由去针对,岂不是让自己越想越憋屈?
眼下,只能希望,人家不是自己的“情敌”咯。
“怎么了?”
迟迟没等到楚凉夏接下来的话语,封子珩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什么,”楚凉夏再一次转移话题,“明天我又要拍微电影了……”
将微电影的主题和拍摄计划跟封子珩说了一通,楚凉夏想来想去,又决定把景天辰来找自己、外加郎溪苑的事跟封子珩如实说了一遍。
末了,把自己的难题抛给了封子珩。
比如,郎溪苑。
比如,自己的演技。
“还想继续拍戏吗?”封子珩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楚凉夏肯定地点头。
“你刚入行,没经验累积,出点差错理所应当。”封子珩慢慢地开口,“真正的零失误,只是一种理想状态。”
“但……”楚凉夏皱着眉头想了想,“如果失误太多,挺容易焦虑的。”
“所以你心态不好。”封子珩斜了她一眼。
“……”
楚凉夏下意识想反驳,可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无可反驳。
心态不好?
算……是吧。
自从见到秦雅君和郎溪苑之后,她对自己的要求就拔高了,以至于在拍戏的状态中有点焦躁。
“那,郎溪苑呢?”楚凉夏又问。
“静观其变。”
------题外话------
你们家作死的瓶子昨个儿想调整睡眠时间,结果睡了……15个小时,%>_<%,今晚不早睡了,咱们明个儿九点见。
☆、021、楚王,你个傻子
封子珩几句话,让楚凉夏茅塞顿开。
吃过饭洗了澡后,顺利地放松下来。
顺带,在睡前研究了下明天上午要拍的戏。
封子珩有点头疼,可见她这般认真,倒也没有去招惹她。
……
翌日,片场。
今天楚凉夏要拍的是一场下雨天送外卖的戏。
大雨滂沱,忘了带雨衣,送的外卖有点冷被客人拒绝,淋着雨在街边走时遭到调戏,直接被推到脏兮兮的水坑里。
初春,本就阴雨绵绵,天色阴霾,气温不到十度。
今天没下雨,所以剧组打算人工造雨。
在影片里,这是初夏的时间,所以穿着单薄,楚凉夏换好衣服走到片场的时候,浑身的温度就迅速流失,冷风迎面一吹,似乎冷到骨子里了,楚凉夏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肩。
这时,景天辰拿着保温杯路过,注意到她,便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保温杯的杯盖打开着,里面飘出袅袅热气。
“冷吗?”景天辰闲闲地问,顺带打量了她两眼。
“……”
楚凉夏冷的牙齿打架,懒得跟他说话,硬生生挤出抹难看的笑容对他。
景天辰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待会儿更冷。”
“……”
那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让楚凉夏很想把保温杯的热水从他头顶浇上去。
真没见过这么欠扁的。
真想……揍他。
“谢您提醒。”楚凉夏皮笑肉不笑地挤出几个字。
“不客气。”
景天辰优哉游哉地说完,然后就拿着保温杯离开了。
楚凉夏简直想喷他一口血。
但,没两分钟,吴玮就拿着件女款羽绒服和一个装满热茶的保温杯走了过来。
“楚小姐,这是景少交代给你的。”吴玮笑眯眯地将两样东西塞给他,“他就是嘴比较贱,你别放心上啊。”
“……谢谢。”楚凉夏眉头一抽,倒也没拒绝。
这个吴玮,那是越来越会抹黑他家BOSS了。
一点儿都不怕她告状。
殷魁是去给楚凉夏拿外套的,所以慢到一会儿,一见到吴玮笑着跟楚凉夏说话,还有她手上的羽绒服和保温杯,脸色就阴了下来。
不过——
转念一想,两件外套到时候比较保险,于是就没给吴玮冷脸看。
反正,不拿白不拿。
吴玮很快就走了,殷魁走过来,将大衣外套给楚凉夏穿上,而楚凉夏则是将羽绒服交给了他,自己慢慢地喝了口热茶、暖暖胃。
随后,让殷魁在旁等着,自己拿着剧本跟孔言铭和景天辰两位导演讨论接下来的戏。
今天她的状态很好,思路也很顺,根据孔言铭和景天辰的建议和想法,将戏在脑海里来回演了好几遍。
这场戏,可不是仅仅为了面子,还得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
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雨,她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NG,下午就可以直接进医院了……平时进医院倒也没什么,可她下午还跟【楚王工作室】的约定好,到时候一起见面呢。
所以,她打足了精神去演这场戏。
“3、2、1,Action!”
随着孔言铭的声音落却,各部门就位,雨水哗啦啦地洒落下来。
为了更衬托出伊雨的悲惨遭遇,这水是最大限度的,一洒落下来,顿时将原本清爽的人淋得湿透。
一抹倩影骑着电动车,出现在视野中。
迷茫中夹杂着执着,瞳孔似乎染了层灰色,雨水砸落在眼底,却见不到什么希冀。
景天辰站在大雨里,吴玮在旁撑着伞,待到那抹身影出现后,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不可否认,楚凉夏今天很在状态,跟昨天比起来,简直是飞跃的进步。
孔言铭透过监视器查看画面。
故事随着那抹身影而推动。
这一幕戏,总共拍三场,骑车时发现下雨、被顾客拒绝、路上被调戏。
全部以伊雨为中心,楚凉夏的表演是重点中的重点。
原本还做好长期准备的工作人员们,在第一场戏结束后,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好了,今天可以提前吃中饭了。
三场戏,NG了三次。
都是配角的失误。
从头到尾,楚凉夏好像融入了角色一般,休息的间隙也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连殷魁递过来的衣服都没穿,一个人转悠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戏份结束的时候,楚凉夏浑身冰凉冰凉,等到孔言铭那一个“过”字,自己顿时从角色中回过神来,直接朝殷魁跑了过去。
殷魁连忙将两件外套给她穿上,同时把温水递给她。
她一股脑的全部喝了下去。
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连眼底眉梢都被冻得僵硬了似的,她一蹦一跳地给自己取暖。
景天辰循着人看去,一眼就见到楚凉夏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立即拧起眉,“让她快点消失。”
“……”
吴玮莫名地扫他一眼。
随后,招呼人过来带句话,让楚凉夏赶紧去换衣服,顺便弄两个热水袋过去。
*
楚凉夏窝在一个小房间里,换好衣服后,抱着热水袋哆嗦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真是丢了半条命了。
“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殷魁不知又从哪儿拿来几个热水袋,一冲进门来,就朝楚凉夏关切地问道。
楚凉夏蜷缩在毛毯里,闻声,从毛毯里伸出头来,笑嘻嘻地朝他点头,“嗯。”
“你还笑!”
殷魁有点冒火地说了一声,然后把新的热水袋全部塞给她。
楚凉夏窝在毛毯里,继续冲他笑,“魁哥还蛮细心的啊。”
“队长交代的。”殷魁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儿囧。
楚凉夏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刚想再调侃几句,吴玮就敲响了门。
门本来就开着,他不过是敲门提醒一声自己来了,待吸引到两人注意力之后,就直接走了进去。
“景少让我来看一下。”吴玮彬彬有礼地出声。
“嘿嘿,”楚凉夏继续笑,“没死成。”
吴玮被她笑的背脊发寒,也不敢再往里面走了,镇定道:“既然这样,刚刚景少说,有场戏需要重新拍一下……”
楚凉夏笑着笑着,脸色就沉了下去。
手里抓着个保温杯,还有俩热水袋,她沉思了下,是把哪个砸过去才能造成最大伤害值。
殷魁神情也沉重起来,如果可以动手的话……他是非常想把这男人的脸揍个稀巴烂的。
“咳,开个玩笑。”吴玮立即恢复常态,在两人没有爆发之前,连忙澄清道。
楚凉夏的面部表情渐渐柔和起来,可话到嘴边,却阴阳怪气的,“没想到吴哥也这么幽默。”
“活跃下气氛。”
如此说着,吴玮仿佛没察觉到愈发尴尬的气氛。
楚凉夏赏了他一个愈发阴狠的笑脸。
真是想冲上去展示一下近来在封子珩那里学到的拳脚功夫。
可惜缩在毛毯里太暖和,她有点儿舍不得出来,冲动被温度彻底打败。
“楚小姐看起来没大碍,”吴玮推了推眼镜,“那我就先走了。”
“不送。”楚凉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客气。”
吴玮接过话,然后就转身出了门,同时,还极其绅士地将门给关上了。
楚凉夏就差那么一点点,把手中的保温杯给砸门上了。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魁哥,”收回视线,楚凉夏用毛毯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我再缩五分钟,还来得及吧?”
笑呵呵的看着她,殷魁忙点头,“来得及,来得及。”
很显然,殷魁的话那是安慰,可楚凉夏还是被懒虫打败,生生继续缩了五分钟才出被窝。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楚凉夏就跟殷魁出了门,上车去微电影的拍摄地。
这一次,她只负责约了人,其他的活儿没怎么做。
就连拍摄场地,都是他人帮忙找的。
虽然有点愧疚,但她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只是路上给他们特地打包了午餐,一起带过去。
车子来到一个小区,循着地点开进去,到最后停在一栋楼下。
“魁哥,你先回去吧,我到时候跟人一起走。”楚凉夏说着,将车门拉开,没等殷魁说话,就补充了一句,“我会跟子珩说一声的。”
话音一落,楚凉夏就钻出了门,同时将门给关上。
站在外面,隐隐能看到殷魁在说什么,可楚凉夏不懂唇语,估摸着他是在说午餐的事儿,想着已经打电话让人下来接了,不用麻烦他,于是就纯粹当做没有看到,直接朝他摆手告别。
楚凉夏提着十多份午餐,走进了那栋楼。
在17楼,她刚来到电梯口,就见“1”的数字闪现,同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楚凉夏定睛去看人。
刚将人的模样看清,楚凉夏心中诧异,刚想疑惑出声,就见得封子琛笑眯眯地朝她挑眉,“来啦。”
说着,就径直走了过来,帮她将大半的午餐都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楚凉夏走进电梯,纳闷地朝封子琛问道。
“哦,有个朋友想过来看看,就让我带过来了。”封子琛解释道,“据说是你们的投资人,戚导和你们那个编剧……哦,叫萧娄雨的,都同意了。”
“……”心里咯噔一声,楚凉夏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什么朋友?”
“你们的投资人,不应该是你拉的吗?”封子琛古怪地看着她。
“陆佑怡?”楚凉夏的小心脏颤了颤。
“bingo。”封子琛笑着点头。
楚凉夏:“……”
她不操心临时剧组的时间里,这个剧组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过来做什么?”眼看着电梯的字数往上升,楚凉夏沮丧地朝封子琛问道。
“就来看看,说是挺好奇的。”封子琛耸肩,说的挺无所谓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挺好奇的。
于是,跟她一起过来了。
楚凉夏面如土色。
她是真的不想欠陆佑怡的人情啊……
*
楚凉夏和封子琛来到17楼,找到了拍摄租的场地。
到了之后,楚凉夏才知道,这个临时的场地也是陆佑怡提供的,剧组的一系列开销,都由她负责。
过来时,还带来几箱饮料。
据说,陆佑怡是直接跟戚卫国联系的,而戚卫国以为陆佑怡跟楚凉夏已经谈妥……于是就这么应了下来。
毕竟,在正常人的概念里,是不会有人平白无故拒绝天上掉下来的联系人的。
“楚楚。”
“楚王。”
“凉夏。”
……
一进门,就迎来极其热情的招呼声。
楚凉夏得到子濯希第一个熊抱。
隔着子濯希的身影,楚凉夏见到了站在一旁的陆佑怡。
皮夹克、皮裤、皮靴,短碎发,双手环胸,懒懒地看着这边,眉目间染了点笑意,朝她轻轻颔首,似乎是在打招呼。
楚凉夏也朝她笑了笑,可心里却止不住的大鼓。
事先问了人数,楚凉夏买的饭都够,等到子濯希松开她后,就让封子琛将盒饭全部发下去。
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买的,虽然天气冷,可带过来之后还是热乎乎的。
正好结束了上午的拍摄,几人聚集在一起,吃的好不欢快。
楚凉夏端着饭去跟陆佑怡打招呼。
陆佑怡就坐在沙发上,其他人跟她都不熟,加上这人气场比较强,于是自动避而远之,沙发上也没有做其他人。
“听说你是投资人?”
楚凉夏在她旁边坐下,客气地问了一句。
陆佑怡夹了口饭,朝她挑了挑眉,“你就是‘云流之夏’?”
“……嗯。”楚凉夏迟疑地应声。
“我就是挺感兴趣的,”陆佑怡笑了笑,解释道,“没有想到,会是你。”
陆佑怡这强行给剧组塞钱的行为,说不上多么不道德,可她的目的的冲着“云流之夏”来的,多少有点儿不厚道。
不过,楚凉夏打算看在钱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聊什么呢?”
将所有的饭菜都发放完的封子琛,端着自己那一份,朝这边走了过来。
同时,也适时地打断了陆佑怡和楚凉夏的谈话。
有了封子琛在,话题似乎轻而易举地被扭转了,先前还有点冷清的气氛,瞬间由于封子琛的存在而活跃起来。
陆佑怡跟封子琛的关系似乎很好,但也没有好到那种程度——能让封子琛自降智商的程度,楚凉夏难得见到封子琛智商在线的时候,看着看着倒是有点乐呵。
只是脸上还是装着平静的表情。
三人坐在一起,和乐融融地把饭给吃完了。
一到下午,楚凉夏就开始了紧张的拍摄。
暂时不想暴露“云流之夏”这个账号,加上还有子濯希能够扮演女主,楚凉夏便在幕后工作。
征求各位的意见给他们在好几家店订晚上的外卖,充当造型师给人补妆做造型,拍戏时成功担任摄影师一职,认认真真地进行拍摄。
有了上次的拍摄,这一次,他们似乎更有默契了,拍摄速度突飞猛进。
陆佑怡和封子琛在旁旁观。
“她是个演员吧?”陆佑怡看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
“嗯,”封子琛点头,顿了顿后,又补充道,“算半个演员吧,似乎接戏也是玩儿,纯粹的兴趣。”
陆佑怡没吭声,却勾了勾唇。
有趣了。
难怪……景天辰会看上她。
她年前去清山别墅找景天辰时,跟吴玮打听过楚凉夏,据说景天辰正在拍一部戏,自导自演,想让楚凉夏当女主角。
没记错的话,那部影片已经开拍了。
眼下,虽然没有什么作品,可人气居高不下,有着两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不公开,拍微电影不自己出面,宁愿在幕后忙碌着工作。
看样子,确实是“纯粹的兴趣”。
陆佑怡觉得楚凉夏越来越合她眼缘了。
明显看出陆佑怡神色中的欣赏,封子琛在旁打趣道:“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陆佑怡扫了他一个冷眼。
封子琛识趣的噤声。
“该走了。”陆佑怡收回视线。
“这么快?”
“还打算继续蹭晚餐吗?”
“话不能这么说……”封子琛一本正经,“对于这么默默无闻的剧组,我们这些外人的加油鼓舞是非常有必要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
无语片刻,几人无奈对视。
加油鼓舞的话,给钱就行,改善伙食就更好,在一旁瞅着,对他们来说真没啥不一样。
反正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事的认真做事就行了,管你是不是投资人、富家子弟的,不碍眼的话他们就权当空气了,真碍眼了,也不会让他们在旁站着。
真说起来……他们也都不缺钱。
纯粹就是因为楚凉夏而聚集在一起的,没有普通的剧组那么利益化,而且,这一个个地,个性都十分突出,若没有楚凉夏和戚卫国压着,估计分分钟能争吵起来。
“那,走吧。”
得到陆佑怡冷漠眼神的封子琛,耸了耸肩。
不过,也得等到这场戏拍完,他跟楚凉夏和子濯希打了声招呼后才离开。
楚凉夏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开,还忒殷勤地去门口送他们俩。
陆佑怡和封子琛都没察觉出来,权当是她的热情和好心,都不声不响的接受了这般欢送。
*
楚凉夏跟个陀螺似的,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晚上吃过饭之后,又继续忙,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几人才各自告别离开。
楚凉夏跟子濯希一起回到车上的时候,一闭眼就睡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末了,还是子濯希帮她系的安全带。
“楚王?”子濯希开着车,喊了楚凉夏一声。
“嗯?”楚凉夏闭着眼睛,懒懒地应她。
“我明天走。”子濯希声音有点低落。
本来就是微电影,加上这个临时剧组的人工作效率都很高,她的戏份也少,一天的时间、加了点班,就全部拍完了。
剧组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要走,以为她通告太忙了,但加班到九点却是心甘情愿的。
她是由衷觉得,楚凉夏认识了这样一帮人,简直是莫大的幸运。
“九点是吧,我去送你。”楚凉夏微微眯起眼,脑袋转了个方向,面朝正在开车的子濯希。
“我今天看到《乱世妖》公布演员名单了,”子濯希直视前方,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乱世妖》吧,就是风林投资、被我毁约那个……说起来,三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没让我帮他拍宣传视频了,你记得跟他说啊,是他错过了时间的,我以后回来不给他补了啊……”
“好。”
楚凉夏眨着眼看她,非常认真地点头。
反正凌西泽也没什么损失,作为商人,才不能让他白白占便宜呢……
“对了,《乱世妖》的男主还是牧亦清,可女主是杜文茵呢,”子濯希叹了口气,“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一开始找杜文茵演了不就得了,亏得我还YY过一阵。”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傻呢?”
“《乱世妖》上映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啊,到时候我专门找骂杜文茵演技的评论看……好歹也涂个心里舒服。”
楚凉夏笑了笑,终于开口,“万一你那时候根本不在乎了呢?”
“那也得找来看,演技这么差,她这不是拉低我们这批小花的档次吗?”
见她这么愤慨,楚凉夏忍不住笑出声。
可渐渐的,她就听不清子濯希在说什么了。
“楚王?”
“楚王?!”
不知何时,有一只手放到额头上,子濯希带着哭腔,有点气恼地骂她,“你个傻子,发烧了怎么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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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犹豫结局后要不要写一个两年后三爷的番外……
☆、022、他们说你被凌家禁足了
楚凉夏烧的有点迷糊,一直嘟囔着不要去医院,子濯希也没办法,一踩油门将楚凉夏送回了清山别墅。
快抵达的时候,还给封子珩打了通电话。
车一开到门口,就见到封子珩等待的身影。
见此,子濯希心里哼了哼,觉得这男人确实有点良心。
“楚王,”子濯希解开楚凉夏的安全带,伸出手搂住楚凉夏的肩膀,轻轻地在她耳边道,“到家了。”
“家?”楚凉夏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
不知为何,听到她重复出“家”这个字,子濯希鼻尖就有点泛酸。
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子濯希努力地笑了笑,“是啊,你的家。”
恭喜你啊,你终于有家了。
“哦。”楚凉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副驾驶的车门被封子珩拉开。
车里开着暖气,可车门一开,冷风就呼呼灌入,瞬间将车里的温暖扯散。
子濯希松开楚凉夏,把她交给了封子珩。
封子珩俯身,将楚凉夏抱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眼昏昏沉沉的楚凉夏,脸很红,不正常的红晕,俨然是温度过高而烧的,她眼睛闭着,眉头轻轻拧起,似乎很不舒服。
见她这模样,封子珩抱住她的力道一紧,心儿止不住的发软。
“谢了。”
他跟子濯希道了声谢,随后就将副驾驶的车门给关上了。
子濯希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等等。”
子濯希叫住封子珩。
封子珩闻声,停下步伐,微微侧过身来,将寒风挡在身后。
“我明天走,你让她好好休息,别来送我了。”子濯希的脸被冷风刮得惨败,她下意识抱住双臂,然后又朝这边走了几步,“还有啊,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由说这话,楚王也叫我妈一声干妈,子濯家就算她娘家吧。封子珩,我楚王其实还蛮脆弱的,又爱逞强……她很好说话,但也有底线的,你,千万不能欺负她啊。她说封家的人都挺好的,但你妈不喜欢她……她虽然是个好脾气,但也别让她受委屈了。你知道,她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说着说着,子濯希眼圈发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的,她朝手心呵出一口气,眼前立即白雾一片,再看了看楚凉夏,她轻声告了一声别,然后就上车了。
子濯希开车走了。
封子珩低头一看,发现楚凉夏揪住他的衣服,纤长的手指一根根的收紧,骨节泛着白色,她把头埋在他胸膛处,肩膀轻轻颤动着。
好像是在哭。
哭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心中一阵酸痛,封子珩微微一顿,抱着她走进大门。
……
翌日,九点。
楚凉夏从睡梦中醒来。
身子有点乏,但经过封子珩整晚的照顾,烧已经退了。
睫毛动了动,她睁开眼。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灯,光线昏暗,她愣怔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来。
她翻了个身,一抬眼,就发现睡在身侧的人。
一般醒来的时候,封子珩已经起床了,这是个严格按照生物钟作息的男人,楚凉夏也极少见到他睡觉时的模样。
眼下——
也就看到那么一秒。
封子珩在听到她翻身动静时,就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很清醒,几乎没有缓冲的时间,抬起手就放到楚凉夏的额头,试探是否还在发烧。
“还有哪儿不舒服吗?”一边将她额头上的发丝拂开,一边温和地朝她问道。
“没有,”楚凉夏立即摇头,然后喊他,“子珩。”
“什么?”
“几点了?”楚凉夏拧起了眉头,颇为担忧地问。
封子珩看了眼手表,“九点。”
九点。
子濯希应该已经登机了。
楚凉夏有点沮丧。
封子珩将手放到她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安抚道:“凌西泽已经去送她了。”
“你怎么知道?”楚凉夏抬了抬眼。
“凌西泽打电话过来,问子濯希的几点走。”
电话是打给楚凉夏的,可那时候楚凉夏还在熟睡,封子珩就顺势接了,顺带把子濯希走的时间告诉了他。
“那,”楚凉夏叹了口气,“万一他没遇上呢?”
封子珩失笑,“你就不会想点好的?”
“……”
楚凉夏眼珠动了动,然后装模作样地想了一通。
不知咋的,就开始想象凌西泽在最后一秒赶到,在机场大叫着子濯希的名字,然后子濯希闻声回头的……滑稽场景。
想着想着,自己一个人就乐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独自乐呵,封子珩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倒是挺精神的。”
楚凉夏缩了缩脖子,笑呵呵的看着他,“你要补觉吧?”
“待会儿要去上课。”
“几点?”
“十点半。”
楚凉夏被他感动的不行,可面上却一本正经地道:“那时间是挺紧的。”
封子珩无奈轻笑。
“子珩。”楚凉夏忽的朝他靠近,从被窝里搂住他的手臂。
“嗯?”
“昨晚的事……”楚凉夏有点窘迫地盯着他,“不能跟人说。”
她虽然生着病,脑子有点不清醒,但也没到没有意识的地步,发生了什么,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哭成那个鬼样子,她自己想想,都想将这段记忆用橡皮擦给抹了。
然而,封子珩似乎是记不起来了,纳闷地反问,“什么事?”
楚凉夏眼睛眨了眨眼,随后反应过来,心想她老公简直太上道了,于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翻身起床。
她身体还是有点虚,封子珩没有让她到处乱走,活动范围就在卧室里。
林嫂已经将早餐做好了,封子珩下楼拿了早餐,只有粥和包子,一点点喂给她吃了后,自己才去简单地吃了点东西,然后洗了个澡,换上一套作训服,开车去了军校上课。
这个学期,他教两门课。
一门文化课,一门格斗课。
也正合了楚凉夏的心意,反正他在外怎么教人,在家就怎么教她。
楚凉夏时不时会偷点儿懒,但一般都是按照他的课程来的,一直到现在,身上还有各种淤青。
可惜的是,她最近拍戏要保护身体,万一穿点儿暴露的衣服,被人误认为是“家暴”,那可就不得了了,所以她的格斗课到此告一段落。
在家休息了一个上午,一到下午,楚凉夏就背着林嫂和封子珩,偷偷跑去了“临时剧组”拍微电影。
在封子珩回来之前,先一步赶回来,同林嫂诚恳地道了个歉,然后密切地交流一番,林嫂被她逗得有点头疼,可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将下午的事跟封子珩保密。
后来,封子珩也真没就此找楚凉夏的茬。
不知道是他察觉到了装作不知道呢,还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发现破绽。
反正楚凉夏是倾向于前者的。
*
微电影三天后杀青,楚凉夏花了大价钱,请整个剧组的去高府吃了一顿,然后每个人都发了点红包。
不说是报酬,而是图个喜庆。
众人也不跟她客气,心里知道个一二就算了,没戳破,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楚凉夏本想就此将后期剪辑搞定的,可《罪》那边的拍摄紧张起来,加上封家开始给她和封子珩举办婚宴,她时不时就被叫到封家去商量婚礼,芮雪和牧英英也非常积极地给她选婚纱之类的,于是剪辑的事就此搁置了下来。
封子珩的工作也很忙,楚凉夏这边跟个陀螺似的转的停不下来,以至于很多时候,楚凉夏两三天都见不到封子珩。
一周后,《罪》剧组。
楚凉夏坐在小凳子上面,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剧本,耳里还塞着个蓝牙耳机,正在跟封子珩通着电话。
在她前面不远处,剧组正忙着拍戏。
楚凉夏偶尔还会看上几眼。
不可否认,景天辰说的很对,就算看他人拍戏,她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什么时候能拍完?”
耳机里,封子珩的声音传来,驱走涌上来的瞌睡虫。
楚凉夏将头埋在打开的剧本里,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今天会比较早,大概四点左右吧。”楚凉夏吐词不清地说着,整个人已经困得不行了。
太困了。
这一周,到处跑来跑去的,没一件事让她能应付,偶尔接个电话跟好友叙叙旧都为难,封子珩的电话都是抽空才能接的。
其实跟剧组里很多“大忙人”来比,她还算是清闲的,最起码不用一天好几个地点地赶通告,可她素来习惯了清闲的生活,一件事一件事按部就班的来,忽然这么忙,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吃不消。
“今天有点空,到时候来接你。”
“真的?”楚凉夏下意识抬高声音,顿时就变得精神起来。
这动静,吓得周围站着的人,都纷纷侧过头来,打量了她几眼。
“真的。”封子珩轻笑一声,肯定地回答她。
楚凉夏朝他们抱歉一笑,然后低下头,压低声音,“那我让魁哥先走咯?”
“好。”
封子珩那边还有点忙,没聊很久,两人就挂了电话。
楚凉夏在寒风中继续低头看剧本。
蓝牙耳机里放着歌,她原本看得有点专注,可音乐铃声戛然而止,电话铃声成功地将她的注意力拉扯过来。
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是凌西泽打来的时,难免有点儿惊讶。
“三爷。”
接通电话,楚凉夏喊着,顺带把军衣里面的羽绒服帽子给拿了出来,全然将脑袋给遮住,只留出小半张脸。
殷魁见她一直打哈欠,特地去给她买咖啡,可一回来见到楚凉夏缩成团,整个人都愣了愣。
楚凉夏抬起头,见到是他,朝他摆了摆手,尔后把咖啡接了过去。
看了看她,殷魁也没管她在做什么,直接往她身边一站。
于是——
原本还站得比较近的工作人员或者演员,冷不丁感觉到阵阵寒气在身侧蔓延,于是各自对视了一眼,自觉地朝离楚凉夏远的方向走了几步,尽量避开这个比较危险的区域。
正因为有殷魁在楚凉夏身边,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敢轻易靠近楚凉夏。
就算是偶尔有粉丝来探班,时不时有几个也是粉楚凉夏的,本想过来求个签名和合影啥的,可一见到殷魁,这种想法都会被打消一半。
这保镖兼助理的架势,看着忒像黑社会的了……
如果不是楚凉夏比较纯良,看起来很无害,估计楚凉夏都会被误认为是哪个黑社会老大的千金。
毕竟,楚凉夏的背景成谜,就算是混黑社会的,他们也都觉得能接受。
“在剧组?”凌西泽直截了当地出声。
“嗯。”楚凉夏点头。
“下午会路过,给你带点东西。”
“好呀,”楚凉夏连忙答应,可转念一想,又控制不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神神秘秘的问道,“他们说你被凌家禁足了,是真的吗?”
“……”凌西泽嘴角一抽,“哪个造的谣?”
“最近不是很少见到你嘛。”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忙。”
好吧……
楚凉夏估摸了下,觉得这个理由还算过得去。
于是,没有追究下去。
“我上次,在高府见到你大哥和天佑哥了。”楚凉夏转移话题,打算把这事跟凌西泽提一句。
“然后?”
“没然后了。”
“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有十天左右了吧。”
“……”
就这个时间段,对于凌西泽来说,差不多等于废话了。
“三爷啊。”楚凉夏有一次喊他。
“什么?”
“凌家,是不是不准我们俩……”仔细想了想,楚凉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得凑合着道,“呃,联系啊?”
她跟凌西泽,还真不止是“联系”这么简单。
如果她是个男的,估计能跟凌西泽关系好到穿同一条裤子了。
她估摸着,如果只是简单地跟凌西泽做朋友,凌家应该也不会有啥反应,偏偏吧,两人越走越近,简直跟亲兄妹似的,楚凉夏虽然有意无意地避开跟凌家接触,但她现在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广,应该时常在凌家眼皮子底下出现刷低好感度吧。
“你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凌西泽悠悠然来了一句问话。
“……”楚凉夏沉默片刻,“下个月月底啊,怎么了?”
“喜帖,寄凌家。”
“噗——”楚凉夏把咖啡给喷了出来。
殷魁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楚凉夏汗颜的将脑袋缩了回去。
这真不能怪她啊,只能说凌西泽这话太有冲击力了。
半响,楚凉夏接过殷魁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呵呵,这个,我真不敢……”
顿了顿,凌西泽道:“他们不会闹封家的婚礼。”
“……那我也不敢。”楚凉夏直接认怂。
把喜帖寄给凌家,特么的,他们绝对会以为是挑衅的!
如果是她处于凌家的位置,到时候收到喜帖,非得在心里把楚家骂个百遍千遍不可,她才不想平白无故地找骂呢。
“那我找封子珩。”
“哎——”楚凉夏喊住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女儿结婚,给娘家的人寄份喜帖,怎么了?”凌西泽理所当然地反问。
“虽然你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三月,我要见到喜帖。”凌西泽直截了当地打断她的话。
“……”楚凉夏暗自吐出一口气,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后,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好。”
寄喜帖就寄喜帖吧。
反正,凌西泽也不会坑她。
虽然,这风险有点儿大。
在心里无止境的叹息,楚凉夏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什么时候拍完戏?”
“四点吧。”楚凉夏估摸着回答。
“那我四点到。”
“好。”
楚凉夏笑眯眯地应了。
……
上午楚凉夏没什么戏,除了看剧本、打电话聊天、找下午要拍戏的演员对戏外,楚凉夏就负责处理殷魁给她买的各种零食。
据说,殷魁是从封子珩那里听说的,她平时喜欢吃零食。
这些零食,也都是按照封子珩给的名单买的。
楚凉夏吃不完,拿着能装满一麻袋的零食去剧组发放,吃的就给,发了一整圈,以至于最后得到了“零食小公主”的外号。
楚凉夏对此表示很汗颜。
后来,吴玮得到景天辰的暗示,特地提着几袋水果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楚凉夏不要吃垃圾食品,并且一一列举其危害,说到最后,连吴玮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楚凉夏也不为景天辰省钱,把所有的水果接过来,又让殷魁去发放了一通。
“……”
吴玮当时是沉默的。
但刚回去,景天辰就让他买了整整一车的水果送去楚凉夏的化妆间,楚凉夏后来看到是一脸懵逼的,结果让殷魁怎么送剧组人员都送不完,最后还是留下了几箱水果。
楚凉夏当时给封子珩打电话,说明这情况,没想到封子珩还蛮淡定的,并且表示天上掉下来的水果,不要白不要,收了就收了吧,反正咱们家只能买得起零食,送两包薯片回去当回礼就好了。
楚凉夏默默汗颜。
不过,挂了电话之后,楚凉夏看着那几袋薯片,最终还是没给景天辰送过去了。
唔……
反正人家也不稀罕,还不如她自己给吃了呢。
楚凉夏做好决定,就继续去拍戏了。
她不知道的是,景天辰这个土豪的行径,已经在剧组内部传开了。
传闻:楚凉夏和景天辰肯定在暗中交往,不然景天辰不会注意到一个演员吃没吃零食,更不会买那么多的水果给她。
传闻:楚凉夏和景天辰吵架了,景天辰买这么多水果,就是为了讨楚凉夏欢心的。
传闻:或许楚凉夏和景天辰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见不得手下的演员这么吃垃圾食品,加上自身的土豪属性,于是就顺手给人买了水果。
传闻:……
末了,所有的传闻,在有人拉着吴玮打听过后,就化作烟消云散。
据吴玮所说的事实是——
水果就是放楚凉夏的化妆间堆着而已,景影帝就是买给剧组的人吃的。
嗯,这解释虽然牵强,但比较合理。
于是,楚凉夏下午在整个剧组里的猜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改变,一直到最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存在。
楚凉夏意识到点什么,也听到了点传闻,可全部自动忽略。
她不到四点就结束了戏份。
让殷魁先走,然后拨通了封子珩和凌西泽的电话,约定好时间。
封子珩让她等十分钟。
凌西泽说是快到了。
楚凉夏也不知他们俩谁会先到,直接拎着包离开剧组,在外面的街道上等着。
但——
她几乎刚停下来,一辆豪车就在她跟前停下了。
她纳闷了下,是不是凌西泽换了新车,可在看到从驾驶位置上下来的人之后——
楚凉夏开始思考,自己是直接转身走人呢,还是装作没看到人。
不过,还没做出决定,人就停在了她面前。
“凌大哥。”楚凉夏扯起抹牵强的笑容,朝面前的人打招呼。
------题外话------
=_=,早上好。
☆、023、其实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凌大哥。”楚凉夏扯起抹牵强的笑容,朝面前的人打招呼。
怎么也没想到,没等到封子珩,也没等到凌西泽,竟然遇见了凌易宵。
直接下车来找她,她可不会相信,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凌易宵蹙起眉头,冷冽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别叫我大哥。”
“……”楚凉夏端着僵硬的笑容看他。
直呼其名,有点儿不礼貌来着……
凌易宵也没跟她就称呼问题进行深入研究,直接冷眉问她:“阿泽是不是来找你了?”
“没有!”
楚凉夏想都没想,立即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果断而决绝的模样,加上稍稍抬高的声音,由于过于肯定,让凌易宵不由得有点愣神。
没有就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您是来找阿泽的?”楚凉夏从善如流地跟着凌易宵一起称呼。
“阿泽?”凌易宵再次拧起眉头,“你都结婚了,不要让你老公误会。”
楚凉夏:“……”
在他面前喊三爷,有点儿不像话啊。
半响,楚凉夏继续瞅着他笑,“不会的,我老公人很好。”
凌易宵顿了顿,“没见到他?”
“阿泽……哦,西泽?”楚凉夏一本正经地改着称呼,看着凌易宵渐渐黑下来的脸色,遂解释道,“我刚拍完戏出来,等我老公呢,没见到他。”
“正好,”凌易宵冷着张脸,一字一顿道,“我是来找你的。”
“哈?”惊讶抬眼,楚凉夏不明所以,“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楚凌两家的恩怨,以后离阿泽远一点儿。”凌易宵把话说得直白了当,真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
楚凉夏沉默着,心里倒也不惊讶。
她估摸着,会有这么一天,或早或晚的事。
“这个……”楚凉夏停顿了下,笑的极其真诚,“我觉得吧,这个事,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你不是当事人?”凌易宵冷冷地眯起眼。
“我也算当事人之一,”楚凉夏摸了摸鼻子,“但我的话,您肯定不喜欢听。”
言外之意,他说的要求,肯定没门了。
凌易宵:“……”
“其实我觉得你们应该做阿……西泽的思想工作,”楚凉夏语重心长,“女孩子肯定比较爱面子,如果阿……西泽不愿跟我来往的话,我肯定不会主动找他的。”
那一瞬间,凌易宵简直想缝起她的嘴。
嘚吧嘚吧,烦死人了。
偏偏,凌易宵还不是那种擅长辩论之人,瞧楚凉夏说的有模有样、有理有据的,他心里就渐渐聚集了一团怒火。
等了会儿,没见他有什么反应,楚凉夏笑眯眯地看他,“大哥,您说呢?”
“别叫我大哥!”凌易宵烦躁地拧着眉头。
“那……大爷?”楚凉夏朝他呵呵笑。
凌易宵:“……”
好吧,这次简直是想打她了。
“我吧,虽然不了解凌家,但西泽是凌家的儿子,我跟您也接触过,”楚凉夏渐渐收敛了笑容,“你们都是好人,也挺通情达理的,我相信,你们真要禁止我和西泽来往,有很多暴力的方法,其实您能选择跟我说,还是挺客气的。可是,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了……”
楚凉夏话语顿了顿,随后莞尔,“要不这样吧,你们朝楚家公司下手,怎么开心怎么来?老一辈的事,就让老一辈还债,我们绝对不插手。”
凌易宵:“……”
这丫头,也忒阴险了点儿。
开始糖衣炮弹似的夸赞凌家,肯定了凌家的高尚品德,一转眼,就开始把“债”往老一辈上扯,证明自己的清白与无辜,同时也让凌家转移针对的对象。
凌易宵被她气得不行,但偏偏又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
好在——
忽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一抹人影,将凌易宵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凌易宵脸色一片阴沉,冷邦邦地朝楚凉夏质问,“不是说,他没来找你吗?”
“啊?”楚凉夏一脸惊讶,可心里却在打鼓。
顺着凌易宵的视线看了过去,楚凉夏一眼就见到凌西泽存在感极强的身影,那一刻楚凉夏是希望跟凌西泽心灵相通的。
当下,楚凉夏对上凌西泽的视线,就立即朝他使眼色,眼珠子灵活的转悠着,希望他能凭借多年来累积的默契而领悟到什么,就此找理由离开。
凌西泽早就看到楚凉夏和凌易宵了。
也正因为看到,才加快的脚步。
然而,还差十多米的距离,就见楚凉夏朝他挤眉弄眼的,显然是不想让他靠近。
凌西泽心里稍作思忖,注意到凌易宵那阴冷的视线,与此同时——
眼角余光,瞥见一辆眼熟的车行驶而过。
在凌易宵和楚凉夏的注视下,他坦然地转过身来面朝马路,然后朝那辆车看去。
那辆车也适时地停了下来。
竟然是——景天辰的车。
楚凉夏惊悚得跟看鬼片一样,眼睁睁看着凌西泽泰然自若地走过去,然后又坦然地把车门给拉开。
隔着车窗,还能见到,他将手里的一个袋子,交给了景天辰。
下一刻,车又缓缓地开走了。
楚凉夏:“……”
凌易宵:“……”
“怎么回事儿?!”凌易宵成功地怒了。
“其实……”楚凉夏犹豫着、思忖着、焦虑着,片刻后,她尽量镇定下来,“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问题,还得您问他。”
想了想,楚凉夏又别有居心地补充道:“除夕那晚,他跟景影帝,都是在我家过的年。”
凌易宵:“……”
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但是,他又非常不想承认这个现实。
*
车上。
“怎么回事儿?!”
将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景天辰把袋子往凌西泽方向一丢,脸色多少有点郁闷。
莫名其妙就上了车,莫名其妙就把袋子给他,莫名其妙就让他开车……
凌西泽眼疾手快地将袋子捞到手里,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街道旁的情况,注意到封子珩的车正在靠近后,才安心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没事儿。”
凌西泽这才淡淡地回着景天辰。
同时,将手里的袋子又一次丢给景天辰,“送你了,当谢礼。”
景天辰:“……”
他大致瞥了眼袋子,没有打开看,就猜到里面放的是某个牌子的巧克力。
“去风林。”凌西泽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不是司机。”景天辰冷着脸回他。
“我知道,”凌西泽斜了他一眼,“所以给你谢礼。”
景天辰:“……”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个字——
靠!
“提醒一下,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是楚楚最喜欢吃的。”凌西泽忽的道。
“所以?”
“我不介意你借花献佛。”
“我有事要办。”景天辰沉声道。
言外之意,也不算多么拒绝凌西泽这个“客人”,但得以他的事为主。
“先去风林。”凌西泽淡声回答,一点儿退让的余地都不给。
“你的车呢?”景天辰忍无可忍。
“司机开走了。”
景天辰:“……”
一踩油门,这辆车奔驰而去。
*
另一边,街道上。
楚凉夏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凌易宵,忽然有点心疼他,同时,也有那么丁点的心疼凌西泽。
希望她那好脾气的爹,能够理解她的“用心良苦”吧。
她相信除了凌易宵这样实在的大哥,凌家是不会有几个相信凌西泽和景天辰……
自我安慰时,注意到行驶而来的一辆车。
“大哥,我老公来了。”楚凉夏连忙朝凌易宵说着。
“……”
凌易宵懒得理她。
楚凉夏笑眯眯地朝他说了句“拜拜,下次见啊”,趁着凌易宵的脸色愈发难看之前,一个箭步就跑到了封子珩的车旁,然后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谁?”
看着楚凉夏匆匆忙忙的身影,封子珩朝外面站着的凌易宵看了两眼。
“先开车。”楚凉夏麻利儿地系好安全带,朝封子珩催促道。
封子珩无奈地看了看她,然后踩着油门加快速度。
楚凉夏时不时的往后看上几眼,眼见着凌易宵回到车里后,才渐渐放下心来。
见她恢复平静,封子珩才适时地问:“怎么了?”
“哦,我哥特地来看我。”楚凉夏坐直了身子,随口胡诌。
“如果我只是个司机,我应该会相信你。”封子珩别有深意地看她。
“嘿嘿……”楚凉夏朝他笑。
“说实话。”封子珩摆起了张冷脸。
楚凉夏耸肩,“笼统的来说,确实是我哥特地来看我啊……”
“有没有人告诉你,”封子珩无奈,“你现在越来越贫了?”
“……没有。”楚凉夏立即端起了正经的脸。
封子珩:“……”
楚凉夏也不再逗他,把凌易宵过来找她的事,如实的跟封子珩说了一通。
她将自己跟凌易宵的扯淡说了个大概,封子珩却在心里再次肯定——
他媳妇儿真的学坏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近期压力太大,自个儿暗中爆发了。
撇开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封子珩直入主题地问:“凌家和楚家,怎么回事儿?”
“你不知道?”楚凉夏颇为惊讶。
“嗯。”
楚凉夏摊手,“那……我得保密一下。”
封子珩能查到,那就去查,若是查不到……封家,也没必要插手楚家和凌家的事,不然只会越扯越乱。
封子珩没忍住,给了她一记白眼。
“对了,”楚凉夏一拍脑门,“三爷跟我说,到时候给凌家寄一份喜帖。”
“嗯,我跟妈说一声。”封子珩没有任何疑问地应了下来。
楚凉夏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她娘家这边的名单,已经事先给牧英英了,这时候若是再加一个,牧英英……应该不会高兴。
反而觉得她麻烦。
封子珩应下这个任务,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去哪儿?”
眼看着路线不对,楚凉夏纳闷地朝封子珩问道。
“去撸串,”封子珩回答一声,可继而一想,又补充道,“顺便约会。”
“……”楚凉夏诡异地打量他两眼,“约会?”
仔细想想,她跟封子珩交往这么久,约会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啊……
“嗯。”
“你有什么计划吗?”楚凉夏好奇地问。
“吃。”
“……”
楚凉夏惊悚地盯着他。
迟迟没等到楚凉夏的回应,封子珩偏头看她,试探的问:“不喜欢?”
“不不不,”楚凉夏连忙摇头,“就是很惊讶,你竟然会选择吃。”
“嗯,为了迎合你的爱好。”
“……”
楚凉夏登时无言。
说的这么直白,真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只不过,吃放第一位,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封子珩选的街道是以前楚凉夏带他去过的,那里楚凉夏比较熟悉,在得知封子珩的目的地之后,就非常兴奋地跟封子珩推荐了很多店子,封子珩本来就是以她的意见为主,于是,都一一地记下了。
天色暗的早,楚凉夏和封子珩抵达小吃街的时候,城市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小吃街也愈发的热闹。
停好车,楚凉夏就拉着封子珩跑去了常去吃的烤串店。
“今天就带一个人来啊?”老板一见到楚凉夏,就笑眯眯地打招呼。
“嗯啊,”楚凉夏指了指封子珩,“我老公。”
“……”
老板吓得差点儿把烤串给掉了。
顿了顿,老板才缓过神来,“刚毕业吧,这么快结婚了啊。”
“嗯。”楚凉夏笑着点头,倒没就此多加解释。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光头,戴着个帽子,系围裙带袖套,看起来跟周围其他店的老板没什么不一样。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观察了封子珩几眼。
倒是跟楚凉夏挺配的。
跟他们这样的人比起来,有点儿不一样,一看便非常人,眼神锐利,深沉而冷静,收敛了锋芒,可气场却是遮掩不住的,不过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往旁移开。
挺好的,毕竟楚凉夏看起来,也跟普通的女孩儿不一样。
“吃什么?”老板收回视线,朝楚凉夏问道。
楚凉夏于是埋头开始选烤串。
蔬菜和肉都不放过,她兴冲冲的,恨不得将所有的烤串都点一遍。
封子珩则是在旁看着,不插手她的选择,也不觉得她点的多,偶尔她会来问问自己哪样吃不吃,封子珩才会回上一句。
点完自己想吃的烤串,楚凉夏让封子珩在这里等着,然后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
这个时候,老板接受另外两位客人的点单,然后抽空朝封子珩问:“不常吃这个吧?”
“嗯。”
封子珩如实点头。
倒不是反感这些,而是单纯的不感兴趣。
“那丫头,也好一阵子没来了。”老板朝楚凉夏跑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有点忙。”封子珩解释一句,随后一顿,询问道,“她以前,经常来吗?”
“还好吧,每个月来一次,还有很多朋友。”老板也如实回答着,可很快,不知想到了什么,便笑了笑,“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带了很多人,就她一个女生,我们家孩子他妈,还担心她是不是被骗了呢。结果,好嘛,那些人把她当宝一样宠着,连一口酒都不准她碰,就让她喝饮料了。”
封子珩听完,脑子里就只剩下“就她一个女生”,心情登时有点儿小不爽。
烤串差不多烤好的时候,楚凉夏提着一袋子饮料回来了。
她送了老板和老板娘各一听饮料,然后就把其他的往空桌上一放,看架势,是得她和封子珩两人来解决的。
封子珩端着烤好的烤串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一瓶瓶的饮料,才忽然意识到,这丫头买的全部都是冰冻的。
这天寒地冻的,还喝冷饮……
封子珩简直想揍她。
“冷饮伤胃。”
在楚凉夏旁边坐下,封子珩沉着脸提醒。
“没事儿,就喝一点儿,”楚凉夏伸手去拿羊肉串,笑眯眯地朝封子珩撒娇,“吃烤串,配冷饮才够味啊。”
“……”
封子珩忽然有点后悔带她过来吃烤串了。
“就一瓶。”封子珩拧开一瓶豆奶,将细管放进去,递到楚凉夏面前。
“好。”
楚凉夏敷衍地答应了。
很显然,压根没把封子珩的交代放心上。
封子珩只能监督着她。
见她吃的正欢快,封子珩微微凝眉,想起老板说的事儿,不由得出声,“听老板说,你第一次来,跟很多男的一起过来的。”
“啊?”
楚凉夏不明所以,将羊肉咬了下来,举着吃到一半的羊肉串,迷糊地看着封子珩。
封子珩没有重复,而是抽出纸巾,将她嘴角的油给擦了。
“哦……”楚凉夏想了会儿,才算是想起这件事,于是笑着朝他挑眉,“吃醋啦?”
“嗯。”
封子珩丢下纸巾,一本正经地应声。
“……”楚凉夏险些被羊肉给呛住,嘴角直抽搐,“这时候不是死要面子否认的吗?”
“我吃醋了,为什么要否认?”封子珩理所当然地反问。
这逻辑……
楚凉夏瞪大眼睛,简直服了他了。
半响,才愣愣地眨着眼,小心地问他,“要解释吗?”
“要。”封子珩直接点头。
“那好吧,”楚凉夏坐直了身子,去晃了晃手中的羊肉串,故意道,“等我吃完哈。”
封子珩:“……”
果然,越来越贫了。
封子珩一把将她手里的半根羊肉串夺了过去。
“你这人……”楚凉夏嘟囔一声,伸手就想去夺,可迫于手长的差距,扑了两次,都扑了个空,只得悻悻然坐了回去,撇嘴道,“你这也忒不厚道了啊。”
封子珩收回手,一脸严峻地盯着她,“老公重要,还是这串重要?”
“老公的小情绪重要。”楚凉夏笑眯眯地咬着牙。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封子珩毫不介意她的讽刺,淡然道:“既然如此,给你个挽回的机会。”
楚凉夏完败。
耸了耸肩,楚凉夏无奈地解释,“他们是男子篮球队,就是请我帮忙拍个视频,拍完后带我过来撸串报答。”
“关系很纯洁?”
楚凉夏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纯洁如白纸,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封子珩满意了。
但,紧随着,楚凉夏默默地补充,“虽然有俩想追我来着……”
“还俩?”封子珩脸色成功黑了。
“但我都拉黑名单了!”楚凉夏立即改口。
封子珩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出声,“我想问问……”
“你问。”楚凉夏挺直腰杆,一脸“劳资毫不心虚”的端正态度。
“我媳妇儿到底有多受欢迎?”封子珩出奇的笑了,似乎只是想单纯的打听几句。
一个篮球队,就能有俩……
这比例,也有点逆天。
“呃,”楚凉夏摸了摸下巴,认真考虑了会儿,“什么时候开始算?”
“开始招桃花的时候。”
“那……”楚凉夏仔细想了想,“还真的挺受欢迎的。”
“比如?”
“校花,班花,外加学霸,品学兼优,家长会的时候,还有很多家长想找我做儿媳来着,老师也有撮合过我跟她儿子……”说到这儿,楚凉夏停顿了下,随后认真道,“真不是我自恋,其实我吧,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偏了下头,楚凉夏笑眯眯地看他,“帅哥,你还挺赚的。”
封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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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婚礼那天,必有大动静
楚凉夏的自我评价是绝对没错的。
一般的女生,都很喜欢质疑男朋友or老公为何喜欢自己,甚至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可在楚凉夏这里,基本不是问题。
她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所以对于任何人的……唔,好感,都不觉得意外。
就像,她先前一直都很纳闷,封子珩为啥对她没感觉,是不是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生。
毕竟——
她真的很不错、很优秀啊。
不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可人品、相貌、才华、学识、性格,都是一般人很喜欢的。
封子珩虽然觉得有点儿无语,可见楚凉夏这么认真分析自己“受欢迎”的模样,只觉得这姑娘愈发的可爱,倒是一点儿都不想跟她较劲了。
不管她以前怎样受欢迎,都好,只能证明她很优秀而已。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可爱的女生,以前没有被人拐跑,而现在,以他妻子的身份,坐在他的身边。
撇开这个话题,封子珩尽职尽责地陪在楚凉夏身边,陪她一起吃烤串,帮她提着路上买的各种小吃。
两人从街头,吃到了街尾。
楚凉夏挽着封子珩的手臂,抬手揉了揉自己吃撑的肚子,可看着街道两边小吃店的眼神,还是如最初一般闪着亮光的。
对于楚凉夏的这种执着精神,封子珩除了佩服,就很难找到其余合适的情绪了。
“还吃吗?”封子珩把她压得很低的帽子抬了抬。
“不吃了。”
楚凉夏摇晃着脑袋,表示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胃口了。
真的是……撑哭了。
“怎么样,破产了没有啊?”楚凉夏贼兮兮地盯着封子珩。
封子珩笑了笑,“还能让你再吃几个来回。”
“那,”楚凉夏眼睛一亮,“下次再来?”
“好。”
封子珩不假思索地点头。
楚凉夏拿出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她又拿起封子珩的左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在这里逛得还挺久的,楚凉夏耸了耸肩,“我们回去吧。”
“嗯。”
“等等,”刚往前走了一步,楚凉夏又揪住封子珩的衣袖,朝他笑着咧嘴,“要不,你背我呗。”
“太撑了?”封子珩一挑眉,视线落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事实上,她的衣服穿得太厚,也看不太出来。
“背媳妇儿走一段路,”楚凉夏笑眯眯地,“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见她一本正经的强调,封子珩不由得失笑,抬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附和地点头,“你说的对。”
楚凉夏嘿嘿一笑,直接来到他身后,往上一跳,就搂住他的脖子跳上了背。
封子珩稳稳地接住她。
楚凉夏身高不到一米七,但也差不多,体重一直保持在八十斤到九十斤,对于训练中负重都有四十公斤的封子珩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只觉得……太轻了。
这丫头,好像怎么喂,都喂不胖似的。
应该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封子珩这么想着,背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夜风很凉,迎面吹来,街边灯光很暗,影子在身后拉的很淡、很长。
楚凉夏搂着封子珩的脖子,觉得有点冷,遂把后面的羽绒服帽子也盖了上来,小脸登时隐藏在一片昏暗中。
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凑在封子珩耳边说着悄悄话。
她说,忘了拍照了,都没然小希眼馋一下的。
她说,婚纱都试了好几套了,你妈说临时定制婚纱来不及……现在还没选好呢,你啥时候陪我去看一看呗。
她说,果然还是拍戏更容易磨练演技,自己研究根本没啥长进,还有啊,我发现景天辰这人也挺不错的,真跟我三爷在一起,那就有趣了。
……
她说的每一句话,封子珩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痒痒的,柔柔的,欢快轻松地语气证明楚凉夏说的很开心。
那一刻,封子珩竟是有点希望,这条路还能再长一点儿。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两人都太忙了,忙到在家能见面都是难得,楚凉夏平时不是在研究剧本,就是拿手机跟人谈事,基本没空跟封子珩说点什么。
封子珩并不觉得两人要经常腻歪在一起,平时各忙各的并非是一件不好的事,可偶尔约个会、聊聊天,也是一件很必要的事。
那一天,楚凉夏玩得很尽兴。
那一晚,封子珩想着,改天再带她过来玩玩。
*
楚凉夏是在第二天,才接到凌西泽的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还是在前往剧组的路上。
刚一接听,就听到凌西泽阴测测的声音,“你跟凌易宵说了什么?”
楚凉夏顿了顿,下意识开口纠正道:“那是你哥……”
“我想我知道。”凌西泽阻止她转移话题。
“我没说什么啊。”楚凉夏佯装不懂。
“没说什么,他会给我买一堆同性恋的书,让我正视自己的性取向?!”凌西泽没好气地质问。
“……”楚凉夏沉默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非常响亮的笑声,“哈哈哈……”
楚凉夏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笑的俯下身,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前面正在专心开车的殷魁,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吓得,差点儿忘了前面要拐弯。
他默默地朝后面看了几眼。
怎么办,嫂子好像要疯了,要不要跟队长说一声?
凌西泽摁了摁眉心,忍无可忍,“楚凉夏,我给你五秒钟,停止那癫狂的笑声。”
“……”
楚凉夏立即停止了狂笑。
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俨然一副无声的……狂笑。
电话一直静默着,楚凉夏过了足有半分钟,才算是冷静下来。
然而,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是没有褪下去。
“我发现啊,”楚凉夏轻咳一声,颇为严肃地评价,“大哥这人,还是挺有幽默感的。”
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吧?!
“……”凌西泽简直想抽她。
“还有,我真没说什么,”楚凉夏揉了揉笑得有点酸的腮帮子,继续道,“就是你上景天辰的车的时候,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暗示了那么一下下……”
“一下下?”凌西泽咬牙切齿。
“呃,”楚凉夏瞬间改口,“那就是明示。”
“……”
凌西泽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该赶过来教训她一顿,还是夸她一句诚实。
楚凉夏正色道:“其实这事还是挺容易澄清的……”
凌西泽沉着脸打断她,“两个都没找过对象的大男人凑一起,你觉得能澄清吗?”
“那,”楚凉夏狐疑地问,“你们真的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吗?”
“……”
凌西泽彻底爆发,直接掐了电话。
楚凉夏顿时有点儿担忧,不知道景天辰知道这事了没有,于是又给凌西泽回拨了电话。
结果——
她果断被拉黑了。
楚凉夏欲哭无泪,可紧随着,又挺想笑的。
真的……好好笑啊……
楚凉夏捂着笑疼的肚子,开始琢磨着如何成功解决掉这桩事。
想了会儿,楚凉夏深深呼吸着,把电话打给了毕天佑。
“楚楚妹妹。”
“天佑哥。”
两人一人一句称呼,喊得倍儿亲热。
先是客套了几句,互相问候了几句,顺带问问吃了早餐没,两人才准备着进入正题。
“我想要一下凌大哥的电话。”楚凉夏说明来意。
“哟,”毕天佑乐了,“还有你这种赶着去送死的啊?”
“今天比较有勇气。”楚凉夏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毕竟这种事一说出来,毕天佑能嘲笑凌西泽一年。
楚凉夏才不做这种缺德的事呢。
“行,”毕天佑也没追问,爽快道,“马上发给你。”
说着,挂了电话。
不到十秒,毕天佑的信息就过来了,把凌易宵的手机号码奉上。
楚凉夏保存了凌易宵的号码,过了两分钟,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才给凌易宵打电话。
在紧张的情绪中,楚凉夏等了几秒。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
“凌大哥。”楚凉夏在第一时间喊对方。
半响,那边传来冷漠的声音,“我是凌大嫂。”
“……”楚凉夏沉默了下,皮笑肉不笑地喊,“大嫂好。”
她没记错的话,凌大嫂是个很彪悍的女人,只在凌易宵面前小鸟依人,在外人面前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凌西泽在凌家,最不愿接触的,就是这位大嫂了。
不过,名字叫什么来着……
“你是谁?”凌大嫂在那边继续保持冷漠态度。
“我……”楚凉夏张了张口,随即问,“我不答,你会把我拉黑吗?”
“……会。”
“那您把我拉黑吧。”
楚凉夏飞快说着,然后把电话给掐了。
在凌大嫂把她拉黑之前,她顺利先把凌易宵的电话给拉黑了。
算了,听天由命吧……
她是很想帮凌西泽解释清楚的,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给凌易宵打电话,就已经很“舍身取义”了。
正当她纠结郁闷时,前面殷魁的声音传来,“嫂子,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楚凉夏敷衍地回答,“一点儿小问题。”
“要我帮忙吗?”殷魁问。
楚凉夏仔细思考了下“殷魁给凌易宵打电话”的可能性,想来想去,让殷魁跟人讨论性取向,绝对不是一件让人能沉得住气的事。
于是,楚凉夏赶忙摇头,“不,不用了。”
“哦。”
她都这么说了,殷魁也只得就此作罢。
*
《罪》剧组。
楚凉夏和殷魁到的还算早。
可她没想到的是,景天辰和吴玮来的更早。
她第一个遇到的是吴玮,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吴玮传递过来的“自求多福”的眼神。
楚凉夏第一反应就是——
惨了,景天辰肯定知道了。
这么想着,她犹豫着是否去吴玮那里探探口风,可不等他靠近,吴玮就识趣的避开她走了。
他才不想往火坑里跳呢。
楚凉夏估计这事十有八九了,心里暗暗地打着鼓。
等她进化妆间,见到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喝茶的景天辰后,楚凉夏眉头登时一跳。
得。
这下,得是百分百知道了。
殷魁注意到景天辰后,下意识地就想往里面走。
楚凉夏及时拉住他,朝他使眼色,“魁哥,你先在门外等着。”
殷魁思忖了下,然后沉着脸出了门。
门虚掩着,以防万一。
“景影帝。”
楚凉夏走至沙发面前,站定在景天辰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坐。”景天辰看了眼一旁的单人沙发。
“有事您先说。”
楚凉夏站在原地不动。
景天辰掀了掀眼睑,看着她,不吭声。
摆明了,一定要她坐下,才说事儿。
楚凉夏跟他僵持了会儿,觉得待会儿化妆拍戏才是正戏,于是不跟他耽误时间,安分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听说,”景天辰总算开口,“你跟人说我性取向有问题?”
“啊?”楚凉夏讶然地出声,睁大眼睛盯着他,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景天辰看着这毫无破绽的表情,心想她这几天确实没有浪费时间,装得跟真的似的。
“不知情?”景天辰顺势问道。
“我不知道您说什么。”楚凉夏麻利儿的撇开关系。
景天辰凉飕飕地笑了一下,“那我们从头说。”
从头说……
楚凉夏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脑袋瓜子都在疼,直言道:“这是个误会。”
“现在有了?”景天辰眉目稍稍舒缓。
楚凉夏耸肩,“不能澄清吗?”
“怎么澄清?”景天辰反问。
“你跟三爷解释一下就行。”
“你造的谣,我们来澄清?”景天辰倏地笑了,那张俊脸上露出颠倒众生的笑容,却无端的让人心儿发慌。
“……”楚凉夏暗自骂了他一句,“那您想怎么办?”
景天辰眉头微动。
楚凉夏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对劲,觉得话说的太没主动权了,刚想改口——
手机铃声响了。
在制止她的话的同时,也顺利的制止了景天辰。
“景影帝,”楚凉夏拿出手机,然后站起身来,“有空再聊。”
话音一落,楚凉夏就转身往外面走。
景天辰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
*
楚凉夏一直到走廊拐角处才停了下来。
她将帽子戴上,面朝窗外,接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楚凉夏和和气气地出声。
毕竟电话来得及时,楚凉夏心情不错,就算是搞传销的,她也能认了。
“刚刚你找我?”
凌易宵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定的穿透力,落到耳里,感觉每个字都很沉。
“凌大哥。”楚凉夏喊了一声,随后迟疑,“这电话是……”
“你大嫂的。”凌易宵解释了一句,可话一出口,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
楚凉夏想起先前电话那边冷漠的声音,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什么事?”
“哦,”楚凉夏摸了摸鼻子,“就是,西泽刚跟我说,你好像误会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
言外之意——
你昨天说的那么肯定,今个儿又来反悔,不是凌西泽教唆的,还能是什么原因?
可信度,为负数。
这种事上,简直越描越黑。
楚凉夏非常头疼得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位大哥,怎么就一根筋呢?
这件事一看就是假的啊……
虽然仔细往这边琢磨吧,还真是越想越觉得是真的,两个大男人,加起来都年过半百了,竟然还没有恋爱经验……不对,准确来说,没有公布过自己的恋爱经验,确实让人有点儿怀疑,但,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在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不至于这么坚定不移的相信吧?!
“我昨天就是想转移你注意力来着。”楚凉夏如实地辩解。
“我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凌易宵没有把话说得太肯定。
显然,也是在确定和不确定中徘徊。
“那您会把这事告诉……”楚凉夏抓了抓头发,“其他人吗?”
“这要看我确定的结果。”
“那在确定之前——”
“不会。”凌易宵果断回答。
楚凉夏松了口气。
这时,凌易宵又道:“等等,有人想跟你说话。”
“啊?”楚凉夏惊讶地出声。
没等她问清楚,那边就似乎把电话给转手了。
楚凉夏估摸着,那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凌大嫂。
果不其然——
“你就是楚楚?”先前通过电话的那声音,以同样的音色和语调,通过手机传了出来。
“大嫂。”楚凉夏讪讪地喊她。
“要举办婚礼了?”凌大嫂丝毫不磨蹭,每句话都冲着重点来的。
“嗯。”
“到时候寄一份喜帖过来。”
“诶?”楚凉夏歪了下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靓提起过你。”凌大嫂直言道,“以朋友的名义参加婚宴。”
“您跟靓姐是朋友啊?”
“嗯。”
“那好。”楚凉夏忙不迭地应了。
既然如此……到时候直接让牧英英把喜帖寄给凌易宵好了,还避免被凌家其他人看到。
凌大嫂说完就挂了,没有跟她深切的“交流感情”。
楚凉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位大嫂,来参加婚礼做什么?
她们,完全不熟啊。
拍了拍脑门儿,楚凉夏实在是满脑子浆糊,只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遂给封子珩打了通电话,说明了一下凌大嫂参加婚礼的事,顺带说了几句自己将凌易宵给误导了的事儿。
“第一件事,你可以问薛靓。”
原本还打算认真听的楚凉夏,在得到如此简单的答案后,颇为失望地应声,“哦……”
“第二件事,你只能越描越黑,”封子珩淡淡道,“不过,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
“最起码,能转移注意力。”封子珩慢条斯理地补充。
现在凌家将注意力放到楚凉夏和凌西泽身上,虽然不知具体原因是什么,但肯定有制止他们俩继续来往的意思。
同时,凌家只让凌易宵出马解决这事。
种种情况来看,凌易宵并没有把楚凉夏当做“仇人”,毕竟从头到尾都没下狠手。
现在凌易宵的注意力转移到凌西泽身上,迫切的想知道自己亲弟弟的性取向,很明显不会再在楚凉夏身上花多少工夫。
“那三爷和景天辰那边……”楚凉夏踌躇着。
“凌西泽不会立即澄清。”
“为什么?”楚凉夏纳闷了。
以凌西泽的性格,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澄清才对。
“因为他在等婚礼。”封子珩语气极其淡定,似乎一切胸有成竹。
楚凉夏恨不能将脑袋戳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封子珩笑了笑,“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让你将喜帖寄给凌家?”
“……没想明白。”
在智商上,楚凉夏甘拜下风。
她确实想不通,她应该对凌家避而远之才对,为何让她把喜帖这么具有“挑衅意味”的东西寄到凌家。
封子珩解释,“他会做点什么,解决凌家对你们的阻碍。”
“那他会做什么?”楚凉夏忙问。
“那得去问他。”
“……”楚凉夏忽的叹息,“怎么办,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婚礼那天,凌西泽,必有大动静。
而且,在此之前,绝对不会跟她透露。
------题外话------
传闻,那一天,凌西泽名声大震,帅瞎人眼……我随口胡诌,你们不要信,~(≧▽≦)/~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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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更新定在零点咯。
☆、025、没喜帖我都忘了有你个人
对于凌西泽暗地里的计划,楚凉夏跟封子珩都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悻悻然挂了电话。
楚凉夏一转身,便开始思考化妆间里的某人。
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楚凉夏朝殷魁晃了晃手,用手势问景天辰是否还在化妆间里。
得到殷魁肯定的答案后,楚凉夏就机智的选择投靠造型团队。
他们都被景天辰给支走了,正找了个空地凑一起聊天,楚凉夏过去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带着整个团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化妆间。
进门的那一瞬间,见到沙发上坐着的景天辰,整个团队的心那都是虚的。
与之差不多的,见到这么多人进来的那一瞬间,景天辰的脸色都是黑的。
楚凉夏压根儿没有理睬景天辰,直接拿着衣服去换,然后由团队帮忙做造型。团队也尽职尽责,虽然有景天辰在房间里坐着很唬人,但也只是更认真的去做手中的事。
半个小时后。
景天辰接了个电话,总算起身离开。
楚凉夏做好造型,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包里翻剧本来看,可刚来到沙发旁,就见到放在茶几上的……巧克力。
还是她挺喜欢的牌子和口味。
难不成……是景天辰留下的?
*
巧克力的归属,在楚凉夏的再三思考后,落入了团队和她的肚子里。
毕竟,不吃白不吃。
反正还给景天辰,是不太可能的。
楚凉夏最近戏份少得可怜,好不容易才有个一两场,所以在拍戏的时候都是特别专注的。
今天上午,是她跟胡红的对手戏。
电影里没那么多废话情节,每一个情节对故事都是有一定推动性的,所以胡红虽然是剧中她的“外卖好友”,可实际上……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开拍前两个小时,楚凉夏主动去找胡红对台词。
问了好几个人,楚凉夏才在饭店的后门找到胡红。
但——
她在打电话。
“分手?”胡红似乎是在重复那边的话。
但似乎,不是很震惊,表现得倒是很平静。
随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胡红很和气地道,“好啊,分开一下也好。”
顿了顿,她又道:“考研?嗯,我会好好准备的。”
楚凉夏站在原地,通过对方的只言片语,下意识将故事连成一条线——
应该是男方提的分手,而胡红不知出于怎样的原因,并不把这个当成真正的分手,所以才表现得这么平静。
她有点儿懵。
然后,开始由于自己是否还要站在原地。
很快的,没等她思考出个结果,胡红就挂了电话,同时也非常及时的发现了楚凉夏。
“你……”
发现楚凉夏,胡红也很惊讶,眼睛睁大了些许,有点窘迫,有点尴尬。
楚凉夏倒是很自然地将手中剧本举起来,笑着道:“找你对一下台词。”
“哦哦,”胡红立即反应过来,见她神色如常,也没对“对方是否偷听到”的问题,连忙道,“我去拿剧本。”
楚凉夏跟她一起离开了后门,去片场附近开始对台词。
胡红戏份不多,但她也有一部分是跟秦雅君拍的,虽然没有跟楚凉夏拍过对手戏,可前段时间,楚凉夏在旁观他们拍戏的时候,就见胡红和秦雅君一起拍过戏,虽然戏份还算轻松,不过,胡红的表演却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很明显是个新人演员,演技还很生疏,可够刻苦,一个在电影成品中不会出现几分钟,甚至不会吸引到多少注意力,可她的准备工作……却超乎想象的充分。
楚凉夏也常见到,她在没戏的时间里也经常过来,且时不时找人请教、询问。
尽管——
似乎很多人,都不想搭理她。
自从上次的合照发微博事件后,胡红也没再跟楚凉夏接触,毕竟还是有点心虚的,她知道这件事在剧组内部已经传开了,大多数人都对她避而远之,于是,也不相信楚凉夏会不知道。
然而,这一次的对手戏,楚凉夏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敌意,如同最初见面一般,随和而温柔。
台词对完,胡红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前程观察着楚凉夏,确定没有见到丁点异样后,她心中的愧疚便更强了。
楚凉夏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笔,在剧本上涂涂改改的,将先前用黑笔做的笔记改了不少。
她看起来很怕冷,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帽子有点儿大,于是就衬得她的脑袋更小了,头发刚长到肩膀处,随着她的动作,帽子下面的头发垂落下来,黑亮柔软的发丝,与白净温雅的侧脸形成鲜明对比。
认真、专注,却也柔和、文静,看起来人畜无害,不知怎么的,跟戳到胡红心窝子似的,一股愧疚感源源不断的汹涌出来。
“凉夏。”胡红忍不住地喊了她一声。
“嗯?”楚凉夏纳闷地抬眼。
“抱歉,微博那张照片……”胡红迟疑地出声,神色渐渐有点躲闪起来。
“啊?”还沉浸在剧本里的楚凉夏,闻声忽然一愣,尔后才想起她在说什么,“你说那张合照?”
“那个,不好意思,”胡红愈发的窘迫,“我……靠你来博关注了。”
其实,利用楚凉夏,有两个原因。
她有一个学妹,叫袁佳叶,以前一个社团的,关系还不错,现在被退学了。但,袁佳叶离开之前,遇见了她,两人就一起吃了顿饭。
顺带,就提及了楚凉夏这个人。
袁佳叶说,她是被楚凉夏阴的,列举了楚凉夏很多的“丑事”,在剧组不尊重人,仗着有背景而无法无天等等,当时胡红还很气愤,后来得知袁佳叶为何被学校退学后,也就对此事半信半疑了。
但——
也不觉得,楚凉夏是个多好的人。
眼下,她因人介绍来的剧组,有一个进入娱乐圈的机会,一个小角色就值她几个月打工的钱,于是她忽然朝这边动了心思,想着以后如果还有当演员的机会就好了……
是的,她很缺钱。
但她也挺知足,不想多有名气,赚多少钱,她只想着,有点儿小名气,能比她兼职的时候赚的多就好了。
那样她还可以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并且下半年将心思全部放到考研上。
楚凉夏比她晚几天进剧组。
也不知袁佳叶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她和楚凉夏在一个剧组拍戏,于是怂恿她去跟楚凉夏拍合照发微博,以楚凉夏在外界的“低调”,她这一条微博,肯定能赚到不少的粉。
鬼使神差的,她心动了,找了楚凉夏一起拍照,发到了微博上,她不知道这样一个并没什么作品的女生,为何在网上这么有人气,不过一张照片,她就涨了好几万的粉。
但同时,负面的消息也渐渐的出来了。
网络上有人骂她,剧组的人也开始疏离她。
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袁佳叶并非是想帮她,而是自己一脚踩进了深渊里出不来,所以才想着拉别人一起作陪。
很多人在自己境遇不好时,都喜欢看到别人跟自己一样惨,甚至比自己更惨,不是么?
胡红懂得这个理,但已经晚了,所以她只得把心思放这一角色上,努力的演好角色,不再动歪心思。
她这里心思百转,楚凉夏倒是毫不意外。
“没事儿,下次打声招呼就行。”楚凉夏朝她笑了笑,随后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做笔记。
仿佛,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已。
胡红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困扰了她好长一段时间,纠结了整整一周,到底要不要跟楚凉夏道歉的一件事,在楚凉夏看来……压根就不是事儿?!
胡红在心里松了口气,愧疚感减轻了不少,但同时,也对楚凉夏由衷的表示佩服。
这姑娘并不比她大多少,换位思考,如果是她自己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对那人避而远之,甚至会记很久的仇。
这么想着,楚凉夏笔尖一顿,忽然又抬起头,朝她笑问:“要不,再拍一张?”
“啊?”胡红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上一次……”楚凉夏停顿了下,“好像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
这下,胡红顿时没话说的了。
被楚凉夏的行为给惊得懵住了。
她也不知道,后面是怎么跟楚凉夏拍的合照,就算先前还对楚凉夏有点儿芥蒂,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对楚凉夏……路转粉了。
她稀里糊涂地拍完合照,又在楚凉夏的注视中发了新的微博,以行动来化解外界那些对她的攻击和猜测。
胡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心里,却忽然有点明白——
楚凉夏在剧组人缘好,那真不是没有理由的。
宽容,不跟人争,好脾气,好相处,这性格简直逆天,而,胡红在剧组这么些日子,多少也知道,现在那些在外界评价多好的艺人,很多都是包装出来的,私下里难相处的很,就算是脾气真好的……或多或少,也不能在相处上让人十分满意。
可楚凉夏……简直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一股清流。
“你的面部表情还有点僵硬,”见她一发完微博,楚凉夏便转移了话题,“先多练练,自然点儿。”
“好。”
“我先走了。”楚凉夏眯眼轻笑。
“好。”
胡红脸色微微发红,再一次木然地点头。
楚凉夏离开,去找殷魁要点热水和零食,再自己研究剧本,一直等到她和胡红的戏份开拍。
戏份还是挺简单的,但胡红似乎有点儿紧张,NG了两次才过。
总体来说,拍的还算轻松。
一到下午,楚凉夏吃完盒饭,跟殷魁一起回化妆间,发现胡红正在跟她一样的新人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相较于以前一个人吃饭,可是要热闹许多。
她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今天她这行为,搁子濯希那儿,估计又得被说成傻子了。
毕竟,胡红最初确实是存的利用的心理。
只是——
努力上进,活的小心翼翼的人,在她看来,能伸手帮一把,那就伸手帮一把。
谁叫她以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呢?
*
日子过的很快。
楚凉夏的生活被“拍戏”和“婚礼”占据,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已经三月初了。
喜帖都一一寄了出去。
她这边,娘家人都象征性的给了一份,多数还是给的朋友。
在凌家的喜帖寄过去后,楚凉夏一直托毕天佑注意着动静,后来发现一直都没什么动静,据说是到了凌易宵的手里,凌易宵瞒着没有告诉凌家,才避免了一场战火。
楚凉夏打心底感谢凌易宵。
不过,也就在心里感谢了一下。
后来,她接到久未联系的高瑶的电话时,才意识到,这婚礼,好像离得越来越近了。
“不是说再玩几年么,怎么这么快就往婚姻的坟墓里跳了?”高瑶在电话那边打趣地问她。
楚凉夏难得遇到能休息的日子,正吃完早餐,往书房那边赶,听到高瑶的打趣,楚凉夏默默地囧了。
犹记得,高瑶跟纪鸣相识不到一年就结婚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打趣高瑶的。
那时候,有婚约在身的楚凉夏,只觉得婚姻如同坟墓,越晚到来就越好。
眼下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的,她也早就把那种心思抛在脑后。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心情很好,于是大言不惭道:“请原谅我当初年少轻狂,不懂真爱……”
“噗。”
听得她胡扯,高瑶忽的就笑出了声。
“得了,”高瑶笑着,“婆家怎么样,人还好相处吧?”
果然是已婚人士……
楚凉夏忙道:“好,都挺好的,婚礼都是他们帮着办的。”
就算是不喜欢她的牧英英,也因为封玄明和封子珩这对父子,而对这场婚礼尽心尽力的。
毕竟,那是一个实打实的聪明人。
“那就行,”高瑶道,“婚礼那天,沈钧会过来的,我这边快生了,到时候还要坐月子,估计抽不出时间来。”
“这么快?”楚凉夏顿住步伐,难得有点惊讶。
高瑶笑了,“十月怀胎,快了。”
楚凉夏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觉得自己没啥时间观念了。
不过,也是。
高瑶比柳如慧怀孕还要早,算到现在,也该生了。
说起来——
柳如慧也是时候生了。
听陈嫂说,检查结果出来,柳如慧怀的是个男孩儿。
楚凉夏心里一番琢磨,然后问了一下高瑶的身体情况。
她以前跟高瑶还是时不时联系的,不过,自从高瑶怀孕之后,沈钧这个当“干哥哥”的,严令禁止她打电话骚扰高瑶,据说高瑶在家也是戒电脑、戒手机、戒所有的电子产品,自己工作也放下来一半,每天好吃好喝的照顾着高瑶,闲了陪她说话陪她散步陪她各种耍,简直要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了。
上次郎林被沈钧的侄子,也就是沈燕民这个“情敌”找人群殴的之后,高瑶特地打电话来问候,那也是背着沈钧打的电话。
眼下——
估计还是楚凉夏的喜帖震惊到了她,才能给楚凉夏打上一通电话。
不过,也没有聊多久,那边沈钧就催促着高瑶挂电话了。
在此之前,沈钧还跟楚凉夏说了几句。
“封家怎么样?”沈钧开口也就这句话。
自从喜帖寄出去之后,楚凉夏得到很多的问候,也大概就是这样一句话。
封家,鲜少跟外界往来,传闻中很神秘,能接触到不多。而,关心楚凉夏的,自然是问“婆家”的情况。
“很好。”楚凉夏恨不能将【封家很好】四个字做成旗帜挂脑袋上。
“被欺负了跟我说。”
楚凉夏乐了,“您不盼着点我好呢?”
“以后多过来走走,”沈钧一派冷漠,“没喜帖我还忘了有你这么个人。”
楚凉夏:“……”
等了她两秒,沈钧便沉下声:“听到没有?”
“听到啦!”楚凉夏吓得立即开口保证。
“挂了。”
话音一落,也不待楚凉夏多说,沈钧就把电话给挂了。
楚凉夏无语地看着手机。
然而,视线一扫,注意到书桌上摆放的剧本时,就赶忙转移了注意力。
好吧…
没空扯淡、无语了。
明天,有她和郎溪苑的对手戏。
------题外话------
在家待久了,%>_<%,过年一点感觉都没有,家里也没丁点气氛,没吃的没喝的……咳,扯远了,27算除夕吧,说声除夕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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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为了你的颜面,我可以倾家荡产
在剧组待了近一个月,楚凉夏第一次有跟郎溪苑的对手戏。
她今天没戏,也没有去剧组旁观,就是为了准备这场戏。
落魄大雨中,正式遇见。
对方心怀鬼胎,给了伊雨一定的帮助,然后在她渐渐振作起来之际,给了她最为彻底的打击。
这对郎溪苑的演技考验很大,可楚凉夏拍了这么久的戏,自然知道,跟郎溪苑这种级别的演员演对手戏,真若是水平相差一大截,观众的视线一落到她身上,就会立马出戏。
她有信心去演好这场戏,可是……她不是很有信心,跟郎溪苑一起拍对手戏。
整整一天,她都在琢磨,分析人物性格,分析潜在心理,标注神情变化和注意事项,详细到每一处,一整天的研究下来,剧本上,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她做的笔记。
封子珩上完课回来的时候,就见到盯着两只熊猫眼、捧着剧本,无精打采坐在沙发上念念叨叨的楚凉夏。
简直,有魔怔的预兆。
陈嫂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封子珩正盯着楚凉夏,非常无奈地朝他耸了耸肩,用手势和口语表示,楚凉夏这样已经一整天了,可以劝她暂时停下来。
封子珩微微朝她点头,陈嫂这才放心地回了厨房。
“楚凉夏。”
走至楚凉夏身边,封子珩一字一顿地喊她的名字。
听到喊声才回过神来,楚凉夏立即抬起头,见到封子珩之后,眯起了眼睛,笑眯眯地道:“回来啦?”
她怀里抱着剧本,笑容浅浅的,柔和又温暖,让封子珩那一点点恼火,瞬间灰飞烟灭。
不过,封子珩还是趁她傻笑之际,将她怀里的剧本抢了过来。
“做什么呢?”楚凉夏伸手就要去抢。
封子珩一抬手就避开她的动作,随后拎着那个剧本,坐在了楚凉夏的身边。
楚凉夏撇了撇嘴,却也安静下来。
“看了一天?”封子珩问道。
“啊,”楚凉夏抬了抬下巴,然后恹恹地点头,“嗯。”
“有什么问题?”
“倒也没问题,”楚凉夏苦恼地揪着头发,“唯一的问题是,演对手戏的是郎溪苑。”
“既然没问题,就不用看了,”封子珩安抚地揉着她的头发,“准备吃晚餐吧。”
“可是……”楚凉夏眼角余光飞起,落到封子珩手中的剧本上,“我不太放心,还想研究研究。”
“不差这点时间。”
“……”
楚凉夏眼巴巴的瞅着他。
封子珩无奈,“这场戏重要,还是郎溪苑重要?”
“戏。”楚凉夏斩钉截铁地回答。
“所以?”
“不不不,”楚凉夏正经的摇头,“应该是,在郎溪苑面前,面子重不重要。”
说着,楚凉夏认真地道:“当然,答案是肯定的。”
“……”
封子珩差点儿感觉自己被她给说服了。
尔后,封子珩沉静下来,问:“所以,你心里的衡量标准是什么?”
“……不瞒你说,”楚凉夏吞吞吐吐,然后微微低下头,“发挥的要比她好。”
封子珩:“……”
好吧,自家媳妇有志气是好的,但把目标定的太高了的话……他还是挺心疼的。
纵然不了解演戏,可封子珩毕竟是MC的总裁,而且是一名非常尽职尽责的总裁,上任之前就将这个行业摸透了大半,半年来,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娱乐圈,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或许他对于公司内部比较红的艺人不是一一记得名字,但心里有个度,知道什么时候该捧什么档次的艺人。而,对于那些比较有影响力的艺人,他也知道个大概。
比如,景天辰。
比如,郎溪苑。
鉴于这两个人跟楚凉夏的关系都有点特殊,所以封子珩平时也多关注了一下。
当然,他知道圈内人对郎溪苑的演技的评价。
尽管他也清楚楚凉夏的演技并不差,可毕竟是缺乏经验的,跟郎溪苑比……
只能期待,郎溪苑多年没有演戏,跟她对戏时,低水平发挥。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楚凉夏狐疑地眯起眼,有点儿不满地盯着封子珩。
封子珩思忖了下,然后很淡定地回答,“抱歉,我演技没你好,没法装不惊讶。”
“……”纵然他的委婉夸赞和诚实回应,让楚凉夏有点儿受用,但楚凉夏还是板起脸来,“所以如果我跟郎溪苑的演技比拼要押注,你肯定压郎溪苑赢咯?”
“不,我肯定用全部家产压你。”封子珩抓住她的手,说的极其诚恳。
“为什么?”
凝视着她的眼睛,封子珩一字一顿,“因为你是我媳妇,为了你的颜面,我可以倾家荡产。”
“……”
所以压根不是因为演技问题咯?!
楚凉夏将手抽了出来,扫兴地摆了摆手,做出一脸心疼的模样,“算了,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面子都是浮云。”
封子珩不由得笑了笑,随后在她面前晃了下剧本。
“不看了,”楚凉夏嫌弃的看了眼那剧本,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明天再说吧。”
虽然知道这模样还是她装出来的,不过封子珩明显还是将其当做承诺,放心地将剧本放到了茶几上。
至于楚凉夏,趁着封子珩中途离开的功夫,也眼巴巴地看了那剧本几眼,可到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去拿。
算了,就听封子珩一次吧。
而且,她的研究只是缓解焦虑,对她并没实际上的帮助,不常焦虑的她很清楚,转移注意力减缓焦虑的有效手段。
吃了饭,封子珩为了让她放松一下,陪她去室内游泳池游了会儿泳,然后就带她去健身房练了会儿。
楚凉夏手痒痒,跟他过了几招,封子珩怕伤到她,很注意,结果楚凉夏一拳砸下去,让自己疼了好半响后,就识趣地离开了健身房。
封子珩无奈,陪她聊天、讨论婚礼的事,总算完成了“在她睡前不碰剧本”的艰巨任务。
那一晚,楚凉夏有点难以入睡,可真正睡着之后,她倒是睡得挺香的。
*
翌日。
楚凉夏在封子珩起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然后,同封子珩去跑了几圈,才开始着手今天的工作。
跟个要考试的学生似的,楚凉夏一吃完早餐,手里就没有再离开过剧本。
跟任何老戏骨,她都可以虚心请教,一而再再而三的NG都能自我反思,询问演对手戏的演员的意见,可——
在郎溪苑面前,她就是办不到。
上午化好妆,景天辰第一个来串门。
那时候的楚凉夏,还在跟凌西泽打电话,一方面是放松心情,一方面是互相问候。
听到开门的声响,楚凉夏估计不是殷魁就是景天辰,倒是没太在意,一直等脚步声靠近后,楚凉夏估摸着对方的身份,斜眼去看,果不其然见到景天辰那抹身影。
于是,楚凉夏笑眯眯地,“三爷,你情人串门来了。”
“……”正聊着的凌西泽,在一瞬间沉默下来。
电话那边和电话这边的气氛,都降到了冰点。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楚凉夏,却神情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意识到一般,依旧笑得极其欢乐。
“我希望你说的是沈水琴。”半响,凌西泽沉声道。
“那不是前任吗?”楚凉夏似乎有点儿惊讶的样子。
“……”凌西泽又没了声,“你慢慢紧张焦虑,我先忙。”
“今天不是周末吗?”
“约会。”
似乎是为了证明凌西泽的话,透过凌西泽的手机,封子琛的声音顺利传来,“凌西泽……”
封子琛刚喊了个名字,凌西泽就把电话挂了。
然而,听得清楚真切的楚凉夏,差点儿没笑喷。
若不是昨天听封子琛跟她发信息,说约了凌西泽打高尔夫,想问问凌西泽的弱点什么的,不然楚凉夏真的会相信。
毕竟,那两位也是相过亲的人。
这年头,爱情可不分什么性别。
就这么几句对话间,景天辰已经悠然地在一旁沙发上坐了下来。
见她挂了电话后,景天辰才扯出个颇为阴冷的笑容,“看来你状态挺好的。”
“谢谢关心。”
楚凉夏非常虚伪的回应了一句。
自从景天辰赖在她家过年,而且斗地主被封子珩和凌西泽合伙讹了一笔钱之后,景天辰在她心目中的“危险程度”,已经成功地降到了个位数。
唔……大概,神秘莫测的人,一旦有了接地气的行为后,就容易被拉低成“正常人”水平吧。
当初封子珩在她心里,也是发现过这样明显变化的。
生活在一起之后,发现封子珩确实是个正常人。当然,这得排除他那在楚凉夏看来,近乎不正常的标准作息时间。
毕竟离开部队也能做到这一点,绝对是让楚凉夏极其佩服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的戏,也不需要我讲了。”景天辰云淡风轻的说着,作势便欲要起身。
“等等。”
说到“戏”,楚凉夏立即叫住了他。
啥事儿都没关系,工作必须放在第一,这是态度是否端着的问题。
“有事儿?”景天辰稳稳地坐着没动,眯着眼看她。
“剧本。”楚凉夏把放到手边的剧本拿起来,直接丢了过去,“你慢慢讲,还有时间。”
景天辰这是第一次见到楚凉夏的剧本。
一翻开,满满当当的笔记,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下——
景天辰抬眼,看了看楚凉夏。
果然没有看错人。
就上午跟郎溪苑的戏,素来懒得多说废话的景天辰,竟是跟楚凉夏说了整整半个小时。
楚凉夏弃除成见,在工作上对景天辰的态度还是挺好的,从头到尾都认认真真地听着。
到最后,楚凉夏只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景天辰,“你说,郎溪苑会犯错吗?”
合上剧本,景天辰将其递了过去,淡淡地回了她两个字,“不会。”
在演戏上,会犯错的郎溪苑,那就不是众人所知的郎溪苑了。
毕竟这个郎溪苑,曾经借助自己的演技天分,纵然被各种丑闻缠身、性格恶劣难以伺候为名,也是无数大导演会向她抛剧本的人。
她成为娱乐圈顶端女王的时候,景天辰还没有入娱乐圈,也只听过一些传闻。
那时跟她合作的导演也渐渐退出圈子,加上她久未的出现在荧幕上,观众也换了好几拨,现在才没什么人找她演戏。
但,现在的实力……毋庸置疑。
演员,可不是歌手。
“把这场戏安排的时间这么长,你们预测我会NG几次?”楚凉夏懒洋洋地翻着剧本。
“可多可少。”景天辰慢条斯理地回答。
楚凉夏的演技没问题,但真正拍对手戏的时候,还得看楚凉夏的心态如何。
“懂了。”楚凉夏耸肩。
*
离这场戏还差半个小时的时候,楚凉夏去找了郎溪苑。
郎溪苑在剧组享受着极佳的待遇,也是独立的化妆间,专业的团队,不是她自己带过来的,而是景天辰特地派人找的。
见郎溪苑,楚凉夏足足在外面等了五分钟。
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助理才来通知,说郎溪苑化好了妆,她可以进去了。
楚凉夏憋了一肚子火,却笑眯眯地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楚凉夏大致扫了眼里面的情况。
跟她的一个标准,大小、设置,几乎一样,可多少在摆设上,要比她的要用心一些,最起码,茶几和化妆桌前都摆着花。
郎溪苑刚从化妆桌前起身。
为了配合角色形象,她打扮的雍容华贵,长卷发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妆容精致,一件春款呢子大衣,黑白纹路交替,虽然档次提升上来,但颜色不是很显眼,可穿在她身上,就自然而然地引人注目,浑身的强大气场,犹如女王一般的存在,让人对她望而却步的同时,又止不住地投去视线。
郎溪苑天生就是很有魅力的女人。
时间无法动摇她的容颜,却滋长了她的气质与成熟,于是,近五十岁的她,依旧可以秒杀诸多年轻演员——比如,秦雅君。
这个女人,仿佛没有颜值巅峰的时候。
任何年龄都有一种独特的美。
遗传了她良好基因的楚凉夏,对她诡异的颜值,还算是有点儿了解的。
但——
见惯了颓废的郎溪苑,如今看到如同以往高高在上的郎溪苑,楚凉夏还是被她惊了一把。
在她停在门附近的时候,郎溪苑一个眼神,让团队默契地出了门。
最后一个出门之前,还极其贴心地将门给关上了。
“我没空对剧本。”
郎溪苑扫了楚凉夏几眼,高傲的姿态未变,但眉目间隐隐多了点烦躁与厌恶。
对于楚凉夏的这种态度,近几次见面,那是愈发的明显了。
楚凉夏大概能猜到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在郎林身上,但楚凉夏也知道郎溪苑的精神状况,倒也没找茬刺激她。
不过,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楚凉夏深呼吸了下,面上笑容淡淡的,柔和的看不出是装出来的,她问:“那您让我等?”
“不乐意?”郎溪苑横眼看她。
“是挺不乐意的。”楚凉夏笑了笑,抬起手将发丝拨弄到尔后,声音温和柔款,“如果是您,大概会直接破门而入吧?”
郎溪苑的脸色登时就拉了下来,“楚凉夏,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反正我怎么说话,您都是这态度,不是吗?”楚凉夏眯了眯眼,随后很坦然地耸肩,“如果您不想对戏的话,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等等。”郎溪苑凉飕飕地喊她。
转身到一半的楚凉夏,步伐停了下来,抬起视线去看她。
“结婚了也不说一声,你是想上天吗?”郎溪苑冷着脸,质问道。
眉头一动,楚凉夏也不闹不怒的,和气地问她:“这个月月底办婚礼,你过来吗?”
“不来。”郎溪苑神色铁青。
楚凉夏笑了,“那说不说,有什么意义?”
明知道郎溪苑不会来,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通知?
而且——
郎溪苑一直不喜欢封家和楚家联姻,因为这个婚约是将她逐出家门的父亲定下的,而且,一旦楚凉夏嫁进封家,楚家就会因此而占不少便宜。
这些,都是郎溪苑不想看到的!
“楚凉夏,不要以为有封家这个靠山,你就有底气了,”郎溪苑冷笑,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愤怒,“说到底,如果没有我犯的错误,你压根就不会活在这世上!”
------题外话------
亲们新年快乐!
这几天暂时上午十点更新哈,么么,有变动的话,会再通知的。
☆、168
“说到底,如果没有我犯的错误,你压根就不会活在这世上!”
字字伤人。
楚凉夏面部表情微微一僵。
很多时候都觉得,郎溪苑所有的成熟稳重都是装出来的。
毕竟——
楚凉夏自认为,这个年龄阶段的自己,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唔,近乎任性、赌气的话来的。
偏偏在郎溪苑身上,发生的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她以中伤他人为乐,很多时候,就连郎林都不会放过,任何行径都是以让自己舒坦为目的,像个不懂事的婴儿那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甚至,不存在所谓是非观。
楚凉夏以为,自己已经习惯郎溪苑的种种言语攻击,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长时间没在郎溪苑受到“攻击”,让她的抵抗力减弱,多少还有那么点儿失望。
“可对于我来说,”恢复好心情,楚凉夏往前走了两步,定定地看着她,轻缓的声音近乎默然,“我还挺感激你这次错误的,好好的活在你面前,有自幼定下的婚约,衣食无忧,有人疼有人爱……我觉得,跟郎林比起来,虽然没有个好的母亲,但最起码,生活质量得到了保障。听说,你这次答应演《罪》,是想给郎林挣留学的钱,没错吧?”
一句一句话,一点一点的反击。
楚凉夏一直都不是任人辱骂的小女生,先前十多年对郎溪苑的忍让、随叫随到、事事顺从,也只是处于那点不忍和感情。
不过现在,任何的感情,都被郎溪苑给败光了。
这半年,她跟郎溪苑接触的很少,可每一次接触,郎溪苑都满怀敌意……好像,跟仇人似的。
所以,就这样吧。
如果郎溪苑不当她是女儿,那她,也没必要将郎溪苑当妈来看。
她是个错误不是吗?
她不喜欢揭人伤疤,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戳痛处,谁不会啊?
“楚、凉、夏!”郎溪苑一字一顿地喊着她的名字,语气里满怀恨意。
她一个箭步上前,气得发抖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一个茶杯,她抬手就朝楚凉夏那边砸了过去。
见她这般凶狠的动作,楚凉夏眸色倏地一冷,继而,朝右侧移动了一步,顺利地避开了郎溪苑扔过来的茶杯。
这几个月来,跟封子珩也不是白练的。
再者——
郎溪苑本就瞄不准。
“咚”地一声,茶杯砸在了门上,紧随着落地发出清脆声响,瓷杯转眼间四分五裂,里面的茶水全然洒落出来,四处飞溅。
楚凉夏移得有些距离,于是,连一滴茶水都未曾渐到她的裤脚。
“冷静点,就算你砸了,我也不会死。妈……姑且再叫你一声妈,说实在的,我没有对不起你的,”楚凉夏淡定从容,语调依旧不急不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是累赘,但你也没尽过母亲的责任,相反,我这个累赘,也帮了你不少的忙。在你心里,我有没有把债还清,我不知道。但是,今后有什么事……你不要再找我了。”
楚凉夏平静地说完,没有再去看郎溪苑的脸色,直接转过身,拉开紧闭的门,走了出去。
化妆间里,依旧站着的郎溪苑,气得浑身发抖。
*
楚凉夏和郎溪苑的戏,准时拍摄。
一直到开拍前五分钟,郎溪苑才来到片场。
楚凉夏在跟导演孔言铭讨论时,抽空看了郎溪苑一眼,在人前,郎溪苑依旧优雅而高傲,目空一切的那种傲慢,犹如女王一般的存在,让他人对她望尘莫及。
仿佛,刚刚被她气得半死的郎溪苑,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很好。
楚凉夏不自觉间勾起了唇。
这样拍戏,才更有意思。
“各部门各就各位,3、2、1,Action!”
孔言铭举着喇叭,高喊一声。
已经在镜头下站好的两抹身影,在话音落却之际,迎来了人工制造的瓢泼大雨。
景天辰凝眸,锁定着两人。
荒凉的街道,磅礴的雨水,伊雨穿着并不遮雨的雨衣,推着刚摔坏的电动车,脸色冻得惨白,一双漆黑的眼睛似乎见不到任何光彩,被无尽的黑暗所淹没,一派消沉和绝望。
相反,站在她面前的贵妇人,撑着把黑色的伞,穿着打扮雍容华贵。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光是站在那里,不发一言,就在视觉上给人以明显的差距——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吴玮正在接电话,注意到这边开始拍摄后,对电话那边的一合作商,也有点儿心不在焉地回应起来。
街道一侧,两抹人影,正在对话。
吴玮站的有点远,加上雨声有点儿大,所以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可,就算不去探究她们的台词功底,光是这展露出来的演技,都让吴玮多少有点儿吃惊。
楚凉夏和秦雅君演过对手戏,也毫不逊色,吴玮对楚凉夏的演技绝对是持肯定态度的。
然而——
现在,楚凉夏是跟郎溪苑演对手戏。
就眼下这气势上的比拼,一柔一刚,一强一弱,出现在同一画面里,却出奇的和谐。
和谐到,让吴玮都觉得有点儿诡异。
好像不存在周围的工作人员,她们俩真正成为《罪》中的两个角色,在现实生活中如此的处境和相遇,那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让人仿若处于现实中一般。
吴玮没有记错的话,景天辰也好,孔言铭也好,都有点担心郎溪苑的演技太好,而衬出楚凉夏的不足,最起码NG三次,所以把时间也适当地拉长了不少。
看的正入神时,吴玮忽然听到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了较大反应,渐渐骚动起来,他敷衍了电话那边的合作商几句,然后结束了话题,再仔细去听的时候,才知道郎溪苑忽然改了台词。
好像是,故意找茬。
改台词?
吴玮抬眼扫向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孔言铭、景天辰,甚至于还在继续演戏的郎溪苑和楚凉夏,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协调感,导演没有喊停,楚凉夏也如常的继续表演。
想罢,吴玮又诡异地盯了楚凉夏几眼。
这丫头——
了不得啊。
“你是演戏的,你看得出来吧?”一直到戏份接近尾声的时候,孔言铭忍不住朝景天辰询问一句。
“什么?”
视线依旧落在雨中的两人身上,景天辰神色不变,淡淡地回了他两个字。
“郎溪苑,是不是在针对楚凉夏?”问出这话,孔言铭还是有点迟疑的。
他不知道郎溪苑和楚凉夏之间的关系,也没见郎溪苑和楚凉夏接触过,就刚听到一事,据说楚凉夏去找了郎溪苑,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人去扫到的时候,发现有个茶杯摔了。
摔在门口。
有谁会端着茶杯去门口摔?
而且,从茶几到门口,据说有未干的水渍。
有点脑子的人,大概都能猜到,茶杯是怎么飞过去的、是砸向谁的。
这件事被景天辰压了下去,就算加上孔言铭,总共知道的也没有一只手多,而,这件事并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不能确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知道这事的都是聪明人,便都默契的没有对此进行猜测。
但——
楚凉夏和郎溪苑不和,似乎是真真切切的。
郎溪苑在拍对手戏的时候临时改台词、坑楚凉夏,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孔言铭甚至隐隐感觉到,郎溪苑正在刻意压制楚凉夏。
但是又不太敢确定,这才去问景天辰的。
“是。”
简单的一个字,却答得极其肯定。
孔言铭一惊,“她们俩有恩怨?”
景天辰评价:“跟郎溪苑没有恩怨的,也少。”
“……”
一时间,孔言铭竟然无言以对。
倒也是。
传闻中的郎溪苑,是跟谁都会吵起来的那种。
好在,楚凉夏也应变的很合理,一次一次的,将郎溪苑的针对化解,到最后,也是有惊无险。
“卡。”
一场戏,顺利的结束。
楚凉夏今天的戏份也因此而结束。
因为,孔言铭和景天辰,都没对她们俩的表演有任何的异议,一致通过。
听到孔言铭的一个“过”字,楚凉夏特地去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郎溪苑,板着张脸、神情阴冷、满怀敌意,于是,楚凉夏朝她眯眼笑了笑,一副刚入行的小辈对前辈的尊重和恭敬。
郎溪苑冷冷地剜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直接走了。
楚凉夏一派坦然,然而,一直紧握着的双手,等到她真正走远后,才把拳头给松开了。同时,缓缓地吐出口气,如释重负。
第一次跟郎溪苑对戏,鬼知道她有多紧张……
若不是她这两天做足了功夫,台词不用思考就能说的利索,刚刚郎溪苑一改台词,她没准真的会出洋相。
郎溪苑的演技,真不是盖的,那个角色的强势一股脑压下来,压得她现在心脏还在加速跳动。
“丫头。”
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
“景影帝。”
拉了拉棉袄的衣领,楚凉夏转过身,一如既往地喊着景天辰。
“演得很好。”景天辰说了句非常中肯的话。
从刚开拍到现在,一个来月的时间,楚凉夏的演技在他眼皮子底下突飞猛进,对角色的掌控愈发全面……自然,这一切,跟她下的功夫是分不开的。
“吃惊吗?”楚凉夏眯着眼问他。
三月的天气没那么冷了,加上穿了件雨衣,可在大雨里淋得个半湿,她也被冻得不轻,脸色被冷的惨白惨白的,头发湿了大半,白净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不是那么狼狈,但更显得我见犹怜。
“去换衣服。”
没有回答楚凉夏的问题,景天辰直接绕开了。
楚凉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正好冷的很,于是跟殷魁使了个眼色,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换好干净的衣服,楚凉夏又喝了杯热茶,再用热水袋暖了暖手脚,才从那股冷意中缓过来。
“魁哥。”
收拾好的楚凉夏,拉开房门,探出头来喊殷魁。
“走吗?”
楚凉夏朝他笑道:“魁哥,你先走吧,我想去逛一逛再回去。”
“那……”下意识的想说陪她一起,可转念一想,殷魁又觉得这着实有监督的嫌疑,于是改口道,“你去哪儿,我送你。”
楚凉夏沉思了下,随后爽快点头:“也好。”
楚凉夏给殷魁报的是个商场名,殷魁不疑有他,只觉得女孩子喜欢逛商场那是天性,就像他老婆有事没事就喜欢去逛街,而在他的印象中,自楚凉夏拍戏到现在,一次也没去过商场,基本都在剧组或者封家待着。
这么一想,殷魁觉得她去逛逛也好,就放心地把她给送过去了。
楚凉夏表现也如常,在车上跟殷魁说说笑笑的,只是在跟殷魁告别、见着殷魁把车给开走了后,她站在街道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出来逛街是假,散散心倒是真的。
她现在,不是很想回去。
封子珩今天应该封家,所以清山别墅除了林嫂和二狗子,就没有别的人了。
蛮冷清的。
她给自己找足了理由,就拎着个包,开始在街上游荡。
她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儿心神不宁,因为郎溪苑的针对和无情,还有在真正拍对手戏时……明显能感觉到的那种差距。
差距在哪儿?
明明她演技也可以,对人物角色的掌控也行,甚至拍出来的效果看来,她可以跟郎溪苑平分秋色。
可不知怎么的,真正跟郎溪苑对戏的她,还是有种落差感。
就好像——
需要展现的效果是六十分,她拼尽全力才是六十分,可郎溪苑轻轻松松就展现出六十分。
大概,就是这种差距吧。
这场戏她准备了很久,郎溪苑却截然相反,而对手戏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不需要展现出太多的情绪……
所以,她看起来,跟郎溪苑不相上下。
楚凉夏有点儿头疼,明知道自己急于求成了,可怎么也无法遮掩自己的这种情绪,清楚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来磨练、成长,但潜意识里就是想在短时间内超越郎溪苑。
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楚凉夏也没太遮掩自己,只是把存在感压得很低,来往的行人甚至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知走了多久,楚凉夏觉得有点儿饿,意识到自己没有吃午餐后,立即停下了脚步。
她迷茫地抬眼,在周围扫了几眼,打算找一家餐馆出来。
幸运的是,有几家。
郁闷的是,她不知道选哪一家。
就在这时——
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从身后愈来愈近,楚凉夏还在思考自己到底要吃什么,并没有去注意街道上时常有的摩托声响。
直至,一道声音喊她。
“楚楚?”
清爽的声音,从身侧飘来。
楚凉夏一惊,偏过身朝右手边的马路看了过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宝马s1000rr,帅气而炫酷的车型,刚好停下,坐在上面的是个女人,皮衣皮裤,勾勒出性感的身材,那人喊了她之后,就将头上戴着的头盔取了下来,碎发在风中飘扬,女人手里抱着头盔,神采飞扬,跟她视线对上的瞬间,帅气的容颜里多了点笑意。
陆佑怡。
楚凉夏惊愕地打量了她几眼,只觉得这女人每一次跟她见面,都要帅上一把。
愣怔片刻,楚凉夏喊她:“佑怡。”
“你在这里做什么?”陆佑怡笑着朝她挑眉。
“逛街,打算吃个饭。”楚凉夏下意识如实回答。
“约了人吗?”
“没有。”楚凉夏摇了下头。
“既然这样……”陆佑怡将另一个头盔扔了过来,“一起吧。”
楚凉夏匆忙地将头盔接住,显然没有回过神来,“啊?”
“看你心不在焉的,带你兜兜风,”陆佑怡直白道,“另外,我正好没吃饭……打算吃鱼,请你客,吃吗?”
“……好。”
怎么想都是自己划算,楚凉夏简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默默带上头盔,楚凉夏糊里糊涂地上了她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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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呀,偶是新年里的萌瓶砸,泥萌看到偶朝泥萌挥手拜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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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泥萌猜猜,我什么时候二更?
☆、028、来交流感情的?
“坐稳了。”
开车前,陆佑怡只说了这三个字。
楚凉夏刚在琢磨“坐稳了”,是以做好心理准备为标准,还是要做出点什么实际行动来,结果这摩托直接飚了出去,楚凉夏下意识地就抱住了陆佑怡的腰。
那一刻的楚凉夏,内心是有点酸爽的。
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陆佑怡将车飚得很快,但又成功地避开了车流,楚凉夏最初惊得满身冷汗,可渐渐的,倒也算镇定下来。
就身价而言……真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陆佑怡损失比较大吧。
楚凉夏自暴自弃的想着。
三月的气温有点低,不过正午阳光正好,太阳也露了出来,暖洋洋地洒落在身上,驱走了狂风所带来的冷意。
风清凉,陆佑怡的速度太快了,导致风也有点大,头发没有绑起来,被头盔压住的发尾被吹起,太短的,刺得脖颈有点儿痒。
楚凉夏缩了缩脖子,很机智的躲在陆佑怡的背后,然后透过头盔去看外面一闪而过的街道。
好久——
没飙车了呢。
高中的时候,那时的凌西泽还没有大学毕业,很多地方都受控于凌家,自己的公司刚起步……还没有到现在这种,想要什么都可以有的地步。
她记得,很多次被楚家欺负,受了委屈又没法发泄,凌西泽就开着摩托带她去兜风。
后来她自己也开过几次,只是自己没这方面的天分……倒不是说不会开,而是开得有点过火,自从凌西泽坐她的车估算了下时速和背后的冷汗后,就严厉禁止她动摩托了。
严格将她往“大家闺秀”方面打造。
高三那年,凌西泽大学毕业,事业蒸蒸日上,据说那辆摩托也报废了,凌西泽就直接开跑车带她兜风散心了,再后来……
渐渐地对生活也习惯了,而她也极少再受什么委屈,有些不公平的待遇她看着也没什么感受,加上越来越会处理面前发生的某些事情,也就慢慢地不再找凌西泽了,顶多冒火的时候给凌西泽打电话骂上几次。
能解决的,凌西泽也会明里暗里给她解决。
可以说,他们俩,都渐渐强大起来了。
人生这种事情,还真是无可预料呢。
一年前,她还在准备毕业,留在电视台认真工作,接各种外单来赚生活费和房租,忙得不亦乐乎,一年后的她,同样忙忙碌碌的,可已经结了婚,认识了很多的人,不再为房租和生活费发愁,有个对她很好的老公……
今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呢?
楚凉夏忽然觉得,对于“超越郎溪苑”的执念,又不是那么强了。
一年前的她,有想过超越郎溪苑吗?
没有。
那个时候的她,甚至都没对郎溪苑这么绝望。
她是因为参演了《罪》,才有资格跟郎溪苑比拼演技。
那么,为什么要执着于“超越”呢?
思绪飘了很远,等楚凉夏再回过神时,心情出奇地平静了下来,而同时,也发现了周围环境的明显变化。
高楼大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建筑物显然少了很多,道路还算比较平坦,也没冒险去高速,应该是在郊外,这几年城市发展过快,楚凉夏虽然了解这座城市大部分的地区,但很显然,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超出她所了解的范围。
第一时间脑海里闪过被骗被卖的危险画面,可仔细想想,觉得自己有点儿过于阴暗,然后秉着“相信陆佑怡为人”的原则,楚凉夏打算静观其变。
大不了……
跑嘛。
于是,后来,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偏,一个转弯,陆佑怡就将车开到了偏僻的小路。
楚凉夏一边估计着“图谋不轨”的可能性,一边猜测着陆佑怡是不是来钓鱼的。
虽然不熟悉道路,但按照地理位置来看,这附近,应该有个大湖吧。
很多钓鱼爱好者都喜欢来这儿的。
果不其然。
内心没有煎熬多久,陆佑怡就将车开到了湖边,然后停了下来。
“到了。”
取下头盔,陆佑怡偏过头,朝楚凉夏挑了挑眉。
楚凉夏将头盔取下来,交给她之后,然后才下了车。
“钓鱼吗?”楚凉夏环顾了下四周,视线落到了湖边的一行人身上。
“嗯,”陆佑怡点头,“你估计还得饿一会儿。”
“……”楚凉夏汗颜,“钓具呢?”
“有人准备好了。”把车停好,陆佑怡将钥匙放到了裤兜里,随后朝楚凉夏扬了扬眉头,“幸运的话,她应该带了零食。”
“……”
楚凉夏沉默以对。
她好饿,现在好想反悔哦……
瞧出她那可怜样,陆佑怡犹豫了下,然后搭住了她的肩膀,“走吧,钓到鱼,第一个给你吃。”
“谢谢。”楚凉夏笑了笑,尽量不让自己的笑的很牵强。
怎么说,人家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不是,主要是她自己没有问清楚而已。
不过,这一丁点的而纠结,在遇见等待她们俩的人时,就全部消失的个干净了。
唔……
那人是苏浅。
虽然只看到抹正在冒火的背影,但毕竟见过一次,身形还是有点儿记忆的。
重要的是,苏浅这人,比较显眼、好认。
“哟,大小姐终于来了?”眼角余光扫到抹身影,苏浅就回过神来开始挖苦,可一个不留神,注意到慢后两步跟来的人,语调又变了味,“还带了个人啊……咦,楚楚?”
“浅浅。”
楚凉夏站定,笑眯眯地朝她招手。
苏浅非常豪迈地将自己草帽给摔地上,然后站起身,就朝楚凉夏和陆佑怡走过来。
直截了当地避开了陆佑怡,直接走至楚凉夏面前,张开手就给了楚凉夏一熊抱。
“好久不见。”
苏浅哑着声说着,那模样,那态度,那悲壮,就跟好友几十年未见了似的。
搞的楚凉夏一阵懵逼。
后来她才知道,这货在这里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而且一条鱼都没调到,整个儿受了刺激处于狂躁状态,才表现得有点儿夸张的。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儿事,耽搁了。”
陆佑怡双手环胸,看着这俩女生热情拥抱,在一旁不咸不淡、毫不心虚地解释道。
鬼知道她只是睡过头,顺带忘了跟苏浅的约定了。
“我这人比较记仇,”苏浅松开楚凉夏,神色顿时阴沉得不可思议,她偏过头去看陆佑怡,皮笑肉不笑地道,“放心,下一次,我绝对会放你鸽子的。”
陆佑怡无所谓的耸肩,“多谢提醒。”
楚凉夏在旁摸了摸鼻子,只觉得尴尬,半响,才慢吞吞地道:“你们俩,开始约会了啊?”
苏浅:“……”
陆佑怡:“……”
“乖哈,”苏浅抬起手捧着楚凉夏的脸,极其肯定道,“这不是约会。”
“正好都想过来,就约一起了。”陆佑怡适时地解释。
楚凉夏佯装迷茫地眨眼,“那也是约会啊。”
苏浅:“……”
陆佑怡:“……”
两人没有能反驳的理由,于是集体保持沉默。
倒是楚凉夏,止不住的想笑,“说起来,你们俩好像很熟的样子?”
记得上一次跟苏浅见面的时候,苏浅意外遇见陆佑怡,还各种刁难呢。
跟仇人似的。
“不熟。”
“不熟。”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楚凉夏:“……”
“我跟陆松康交往了……”苏浅解释着,一顿,又朝楚凉夏问,“你还记得吧,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
“啊,记得。”楚凉夏点头。
当然记得,陆松康跟封帆是战友,还帮封帆带了给封子珩准备的生日礼物,并且让一很帅很厉害的狙击手教她怎么玩枪,对这个人,她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不过——
在听到苏浅和陆松康交往的时候,她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仿佛,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一般。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楚凉夏连忙补充道:“恭喜。”
说着,又是一顿,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所以说,你们俩……是来交流感情的?”
苏浅:“……”
陆佑怡:“……”
------题外话------
请原谅泥萌的瓶砸沉迷于漫画中难以自拔,熬夜写出来的更新,决定字多的二更定在晚上七点……嗯,明天开始奋斗,么么。
☆、029、有点儿怀疑人生【二更】
对于“是否来交流感情”这个问题,苏浅和陆佑怡都是持否定态度的。
她们俩再三强调,只是“碰巧”,才约在一起的。
只不过,中间有留陆松康的撮合而已。
陆松康的原话是——老妹啊,哥不在的时间里,媳妇儿就靠你了。
也是个心宽的主儿。
还好,陆佑怡不是个男的,不然楚凉夏总容易想到些奇奇怪怪的事儿。
“带了吃的吗?”陆佑怡抽空问了句。
“没……”
眼见着苏浅张口就要编瞎话,陆佑怡不紧不慢补充一句,“她饿了。”
于是,苏浅立即改口,“当然带了。”
楚凉夏一脸懵逼的站在一旁。
苏浅是开车过来的,钓具都是由她负责,但也知道自己钓鱼的技能为负,实在没那个耐心,于是还带了画板和零食过来,边画边吃,就等着陆佑怡这个被陆松康称之为“专业”的到来。
苏浅拉着楚凉夏的手,朝陆佑怡道:“两根钓竿,其他道具都堆在那里,你去玩吧,我带楚楚去拿吃的。”
说完,就跟楚凉夏一起走了。
看在陆松康的份上,陆佑怡没有跟她计较,来到她先前钓鱼的地方,扫了眼湖里游荡的鱼,还有岸边拜访的空荡荡的……水桶,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
待了三个小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两根鱼竿都插在岸边的石头缝里,陆佑怡直接将两根鱼竿给拔了出来,等收线的时候,赫然看到鱼线下面绑着的水草,陆佑怡的内心,那一刻是崩溃的。
搞创作的都是神经病吗?
她强忍着换好鱼饵,把鱼线再一次丢到湖里,然后把电话打给了陆松康。
今天周末,陆松康那边不用训练。
她跟陆松康讲明了下苏浅的钓鱼行为。
不是怀有什么恶意,而是,陆松康让她关照一下苏浅,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她觉得这种不正常的行为,有必要跟陆松康说明一下。
说了半响,陆松康却笑了,“你不觉得挺可爱的吗?”
“我觉得挺蠢的。”朝湖里看了一眼,陆佑怡淡淡道。
“那我不奇怪她怎么这么讨厌你了。”陆松康理所当然道。
“……”
陆佑怡沉默了下,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另一边。
楚凉夏被苏浅拉着去车上拿吃的。
路上,苏浅打量了楚凉夏几眼,“你怎么一起过来了?”
“碰巧遇到。”楚凉夏直白的解释。
苏浅笑了笑,“被骗了吧?”
“……”楚凉夏仔细琢磨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是她没有问清楚,但也是陆佑怡没说清楚,怎么说,也有点儿“被骗”的嫌疑吧。
“她跟我们不是一类人,怎么说呢……”苏浅仔细想了想,道,“约着一起过来钓鱼,看得出不是很乐意。不过,她对你好像还挺好的。”
“诶?”
“我跟她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你了。”
“……”楚凉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说起来,”将后面的车门拉开,苏浅把一个袋子拿了出来,“我收到请贴了,你的老公是封子珩?”
“嗯。”
“他以前也是在部队的吧,”苏浅先是递给她一瓶水,然后继续在袋子里翻,好奇地问,“你跟他,怎么交往的?”
“啊?”
“不是我八卦……”苏浅翻东西的动作一顿,随后迟疑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第一次跟军人交往,据说他们的假期挺短的,一年能见一个月不到,所以想问问经验。”
“哦,”楚凉夏明白过来,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是子珩离开部队后,才在一起的,所以,没经历过那些。”
第一次跟封子珩见面,他还没有离开部队,但那时候没有在一起,后来见到封子珩,他就已经受伤了,正在办退伍手续,再后来,忽然就去了军校当老师。可以说,她正好在封子珩即将离开部队的时候出现,也没真正经历过当军嫂的“艰难”。
如果说,封子珩现在还在部队,而她有一定选择权的话,她想,自己还是会犹豫的。
毕竟,一来跟守活寡差不多,嫁给了他,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不一定会出现;二来由于封子珩部队的特殊性,她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得真正守寡。
就这两点,对于一个刚毕业、没太想过未来的女生来说,是一个很困难的抉择。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真的会让人在孤独中一直坚守下去,直到这辈子结束吗?
楚凉夏是因为各种情况逼迫,才选择跟封子珩“结婚”,后来发现这个男人很不错,很适合当伴侣,正好对方对自己也有意思,所以才“假戏真做”的。可以说,她是被逼着走的,真正让她自由选择的机会不多。
如果那人不是封子珩呢?
她才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噗,”苏浅笑了,眉眼弯弯,笑容璀璨,“那你挺幸运的。”
“我也觉得。”楚凉夏认真地点头。
“不过,我觉得有这种体验也挺不错的,”苏浅偏了下头,“毕竟还没做好一辈子的准备,跟军人谈恋爱,总觉得自己都变得爱国了,就当升华一下自己的思想吧。”
“只是,”楚凉夏不确定地问,“谈恋爱吗?”
苏浅乐了,“不然抱着‘结婚的目的’?”
“我以为是的。”楚凉夏实在的点头。
“你真可爱,不过,也难怪你这么早结婚……”苏浅将手里的袋子交给她,“来,零食都在这儿,你想吃什么随便拿。”
“好。”
楚凉夏接过这有点重的零食袋子,从里面翻了一盒饼干出来。
其余的,都被苏浅带到了湖边。
先前那个话题,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被转移了。
陆佑怡负责钓鱼,苏浅负责画画,楚凉夏虽然对两者都挺感兴趣的,可却被苏浅兴致勃勃地拉来做模特。
苏浅画的不是漫画,而是素描,先前画的湖边景色被她取了下来,然后重新以楚凉夏为中心来绘画。
这一画,就是近两个小时。
楚凉夏中间吃完了一盒饼干,还有一瓶水。
“好了。”
画完后,苏浅从画板旁探出头来,笑眯眯地朝楚凉夏招手。
一直坐在草地上的楚凉夏,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松了口气,朝她走了过去。
黑色素描笔勾勒出来的画,线条分明,坐在草地上的女生最为显眼,一件长裙和针织外套,随风飘荡,短发轻扬,景色是湖水、柳树、草地、天空,没有其他的人物,人与景相融,所呈现出来的画面很是惊艳。
“怎么样?”苏浅偏头问。
“好看。”
视线直直地盯着这幅素描画,楚凉夏由衷的赞叹道。
周围的风景是很美,可在苏浅的笔尖呈现出来的景色,好像添了几分魔力,不知为何很能触动人。
“送你了。”苏浅将画取下来,笑容满面地递给她。
“我?”楚凉夏惊讶地抬眼。
“嗯。”
苏浅十分肯定地点头。
楚凉夏也不客气,非常开心地将画给收下了。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身上带了个手提包,但一般只放钱和手机,手提包刚放到苏浅的车上了,眼下只带了手机在身上。
不过衣服上没有口袋,就随手放到苏浅这边了。
楚凉夏闻声去苏浅装画笔的袋子里找手机,屏幕还亮着,电话是封子珩打过来的。
不假思索地接通了电话。
“子珩。”将手机递到耳边,楚凉夏忙道。
“在哪儿?”封子珩问。
上午听楚凉夏说中午之前会拍完戏,中午接到殷魁的电话,说是楚凉夏出去逛街了,会晚点儿回来,于是一直没有去问楚凉夏的情况。
眼看着下午四五点了,封子珩想起还在外面的楚凉夏,才忍不住打电话过来问。
“在外面跟朋友钓鱼。”
“嗯,”封子珩反应也不大,“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问……”
楚凉夏偏过头,好奇地看着苏浅,问了几点能吃到鱼。
苏浅斟酌了下,“七点前吧。”
楚凉夏便朝封子珩重复了一遍。
“要我来接吗?”
“不用了,”楚凉夏忙道,“朋友会送我回去。”
“……好。”封子珩不太情愿地应声。
楚凉夏的朋友,约上一周,每日三餐都可以不带重样的。
最初封子珩还惦记着那个叫王小明的,后来发现她男男女女各行各业全国各地的朋友都有,而且时时刻刻都在认识新的人,人缘好到逆天的程度,所以封子珩就放弃了对她这一点的深入了解了。
楚凉夏是很照顾封子珩的情绪的,在挂断电话之前,说明了自己的详细位置,然后介绍了一下跟自己一起的两个人,很诡异的,当封子珩听到“陆佑怡”这个名字后,就非常纳闷地问了她两句。
楚凉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敷衍过去了。
理所当然,封子珩并没有追问。
挂了电话,楚凉夏回过神来,发现苏浅坐在小凳子上,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楚凉夏疑惑地看她。
“在想送你什么新婚礼物。”
“真的?”楚凉夏不相信地问。
“假的。”苏浅很无辜地摊手。
她真正想的是,楚凉夏的那个老公,究竟是怎样的?
要怎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楚凉夏呢?
虽然接触的不是很多,但苏浅倒是真的挺佩服楚凉夏的,就凭那种对兴趣的钻研精神,还有好心态、好脾气,总归不是一般的人才能拥有的。
楚凉夏:“……”
“等我收拾一下,”苏浅站起身,朝她挤眉弄眼道,“去看看那位专业的钓了多少鱼。”
“好。”楚凉夏点头。
本想给苏浅帮忙收拾的,不过苏浅收拾画板早就轻车熟路,让楚凉夏站在一旁,自己不一会儿就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两人一起朝陆佑怡那边走。
路上,楚凉夏本来想问问苏浅和陆佑怡以前的瓜葛,可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
这都是人家的私事,她真若问了,倒是显得真八卦了。
毕竟,关系还不到那种地步。
距离陆佑怡的方位不太远,两人绕过一个弯,就算是到了。
然而,一直走在前面的苏浅,却忽的停了下来。
“啧。”
苏浅嘴里忽的发出一声,有点儿纳闷,也有点儿嫌弃。
楚凉夏被她挡住视线,但听到了喧哗的声音,心有好奇,就绕过苏浅,来到了苏浅的旁边去看情况。
只见——
一大群人围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将陆佑怡团团围住。
她没有在钓鱼,而是拿着一根竹子,一头削成四个尖端,直接站在岸边用竹子尖端来插鱼……
她们刚往那里一站,陆佑怡就用竹子尖端插到一条从湖水下面游过的一条鱼。
在旁观看的人,瞬间沸腾了。
“啪啪啪。”
“啪啪啪。”
掌声,络绎不绝。
“我们是来钓鱼的吧?”苏浅撞了下楚凉夏的手臂。
“嗯。”楚凉夏茫然地点头,有点儿怀疑人生。
------题外话------
陆佑怡那一招是野外生存必备啊,其实还有很多方法,不是筱筱专用,其实瓶子是从贝爷那里瞅见的……
☆、030、我觉得你完全配得上他
由于陆佑怡的行为太引人注目了,以至于楚凉夏和苏浅都自觉地站在旁边,等着陆佑怡完事儿。
让人意外的是——
陆佑怡插到的鱼,并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俩小孩的。
将鱼用草绑好,两条鱼,每人一条,发给他们就算完事儿。
俩小孩兴高采烈地拎着鱼跑了。
陆佑怡将竹子给处理掉,然后周围看戏的人也就散了。
很快,陆佑怡就提着装了三条大鱼的水桶,朝楚凉夏和苏浅两人走过来。
两人下意识朝水桶一看,发现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活鱼,应该都是她钓上来的。
“你们俩先去附近的饭馆,我把其他东西收拾一下再过去。”没有对刚才的行为进行解释,陆佑怡直接把水桶递了过来。
“好。”
楚凉夏一应声,立即把水桶接住。
陆佑怡一摆手,就转身走了。
背着画板,苏浅朝楚凉夏耸肩,“我们走吧。”
“嗯。”楚凉夏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
她最初以为这里是农家乐之类的地方,没有想到,这个湖的鱼都是野生的,处于开放状态,附近的居民时常来这里钓鱼,甚至有很多城里的人过来。在这附近,还有几家餐馆,可以把钓好的鱼带过去处理,虽然要给点钱,但是会减去成本费,倒也算便宜。
楚凉夏对这里不熟,于是一直跟着苏浅。
苏浅将画具和零食袋往车上一丢,让楚凉夏把鱼放后备箱,就开着车把楚凉夏带去了餐馆。
这里地处偏僻,路上开车也花了二十来分钟,楚凉夏昏昏欲睡之际,苏浅才将车开到餐馆。
“到了。”苏浅抬手在楚凉夏面前一晃,打了个响指。
楚凉夏立马精神了起来。
打了个哈欠,楚凉夏解开安全带下车。
苏浅提着装鱼的桶,先一步去了餐馆,楚凉夏觉得这里景色不错,于是站在餐馆外面,用手机拍了几张照,顺手发给了封子珩。
末了,还加上一句,【有空我们一起来。】
发送完,楚凉夏就收了手机。
转身打算朝门口走,可刚走了两步,就见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楚凉夏下意识观察了下附近的情况。
去餐馆的人并不少,可她由于拍照,走出了一段距离,正好避开了有人的地方,周围是一片竹林,风景别致,可……就是没有人。
再看这一群人,加起来有七个,年龄不过二十来岁,甚至还有更年轻的,一个个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落到眼里,总觉得不舒服。
“美女,开豪车,穿名牌,看起来挺有钱的嘛。”
最先带头的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个痞子似的,别有深意地打量着她。
楚凉夏抓住手机的力道一紧,面不改色地打量着他们,“打劫?”
倒也不是很怕。
虽然没有这种一人对上很多人的经历,可……她毕竟也是认识沈钧的人,跟他一起见过各种场面的时候也有。
痞子一挑眉,“识趣。”
“我说不给呢?”
楚凉夏一字一顿地问着,眸色一凝,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视线盯着最前面那个痞子。
得到如此果断、不怕死的回应,痞子心中一怒,可一抬眼,却忽然撞上了她的视线。
继而,不知从哪儿来的惧怕,让他生生定在了原地。
他们都是住附近的人,平时无法无天惯了,找落单的人宰也不是一两次。今日在附近游荡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结果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跟朋友分开,而且来到了偏僻的角落,他们就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
一看就是什么大家小姐,名牌衣服和名牌包,穿着打扮不算显眼,但气质甩了普通人好几条街,应该是那种隐藏的富豪小姐。
身上绝对有钱。
而且,很容易欺负,随便一吓,就会主动掏钱。
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多人围过来,这女人都一派平静,没有见到丁点的惧意。
甚至,让人心里发毛。
痞子朝身周的兄弟看了一眼,很快,一群做惯了这种事的人会意,直接冲过去,将楚凉夏团团围住。
这架势,大有强抢的意思。
楚凉夏却忽的笑了,毫不惧怕地盯着痞子,“抢吗?”
被她那双冷静的眼睛盯着,痞子心里极不舒服,直接道:“动手!”
烦躁的话音落却。
他是带头人、主心骨,一听到他的话,其他人基本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朝楚凉夏伸出了手。
楚凉夏暗自深吸一口气。
虽然封子珩说她的功夫还不到家,不过……
也不能被人给欺负了。
一直抓住包的手,在他们扑上来之前,迅速打开了包,从中将一把小刀掏了出来。
抓住刀一晃,刀身就这么被晃了出来。
一脚踢开面前扑过来的男人,楚凉夏毫不留情地对准了他的下体,听得一阵嗷嗷的叫声后,楚凉夏扫了眼左右两侧扑过来的人,脚顿时往旁边一移,避开左侧的人,然后,一手抓住右侧那人伸来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往那边一挥,直接抵住了右侧那人的脖颈。
这是一把真刀。
殷魁平时放她包里,做防身用的。
刀身冰冷,似是沾染着寒气,一贴住那人的皮肤,那人就浑身发软,跟个柱子似的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是尽量减轻的。
楚凉夏冷眸一扫,朝瞬间退后的几人扫了一眼,神情凶狠,冷声道:“你们再靠近试试?”
众人:“……”
靠!
来真的!
带头的痞子一见她这架势,手脚渐渐僵硬起来,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奶奶的,他们欺负了人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身上带刀的女人!
尤其是,这女人……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们怎么就这么背时啊?!
与此同时——
刚将摩托停好,朝这边走来的陆佑怡,刚从竹林里走出来,就见到一群人将楚凉夏给围住,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可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楚凉夏竟然拿着刀,抵着一人的脖子。
那凶狠的神情、冷冽的视线,与寻常的乖顺柔和形象截然相反,带着那么点儿冷厉,跟变了个人似的。
至于围着她的那群人,被吓得直接失声,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一个个都处于懵逼状态。
此时此刻,就算是陆佑怡,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靠”。
这丫头,还真有气魄。
“抢劫呢?”
陆佑怡双手抱臂,神情悠然地走过来,事不关己的三个字,顺利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楚凉夏看了她一眼,“报警吧。”
“好。”
陆佑怡从善如流地将手机给掏了出来。
紧随着,其他人脸色都渐渐的变了,也总算是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不抢了,不抢了。”
“我们知道错了,千万不要报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就开个玩笑……”
……
几个人立即出口解释,可一个一个的,却不自觉的往后面走,渐渐远离楚凉夏这个中心,大有抓住机会就立即跑掉的架势。
楚凉夏心里叹了口气,怜悯地看了眼被她用刀指着、差点儿吓尿的年轻人。
这帮人,也忒不讲义气了吧?!
眯了眯眼,陆佑怡不紧不慢地靠近,同时将手机给收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就不报警了。”
“……”
众人狐疑地看着她。
本以为她是就此作罢,却没想到,一偏过头,就见到她嘴角勾起的邪恶笑容。
她一伸出手,就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两人。
揪住衣领,两手一并,两人就随着她强劲的力道,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登时不知今夕何夕,整个人撞得晕乎乎的。
见此,楚凉夏也收回了手中的刀子,一个手肘就砸向了吓得浑身僵硬的那人的胸口,集中的力道令那人登时往后冲击了两步,楚凉夏一眯眼,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紧随着,目标就对准了那个痞子。
虽然力道上稍弱,可跟这帮混混比起来,楚凉夏也算是半个专业的,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一行七人,跑了两个,剩下的五个人,被楚凉夏和陆佑怡揍得不轻,差点儿没哭着跑着回去叫妈。
“滚吧。”
陆佑怡拍了拍手,一声令下,五人如获大赦,立即从地上窜了起来,一转眼就溜没了影。
“你……”陆佑怡转过身,将视线落到了楚凉夏身上,眯起眼,“你是不是,练了?”
第一次见到楚凉夏的时候,她可以断定,楚凉夏是没有什么身手的。
而且,体能还挺差。
所以——
今天见到她的功夫,陆佑怡才觉得惊讶。
“嗯,”楚凉夏笑了笑,“特地找人教了点儿。”
陆佑怡耸肩,没有追问,“饿了吧,先去吃鱼。”
“好。”
楚凉夏眯眼笑着,神色柔和,全无刚才的狠厉之色。
唔……
她的演技,一向不错。
唬这帮没有经验的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过,对她的演技没什么了解的陆佑怡,却因她刚才的表现而另眼相看,态度上更是热络了几分。
强者,是偏向于强者的。
陆佑怡觉得,越来越喜欢楚凉夏了。
这丫头身上,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两人去了餐馆后,见到坐在餐桌旁等她们的苏浅,对刚才发生的事一句都没有提起。
楚凉夏解释自己拍照,入了迷,忘了时间,正好遇见陆佑怡,就一起进来了。
苏浅深信不疑。
很快,厨房将三条鱼做好,再加了俩小菜,全部端上了桌。
一条烤鱼、一条清蒸鱼,还有一条鱼做火锅。
店家的厨艺很好,三人几乎都没有正式吃过午餐,对于这么美味的晚餐鱼宴,吃的不知有多欢快。
楚凉夏还拍了两张食物的照片,发给了封子珩。
顺带,算是报个平安。
一顿晚餐吃完,外面的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楚凉夏吃的很撑,跟同样吃撑的苏浅相互扶着一起出了餐馆的门。
外面凉风习习,带着点点寒意,打在脸上,却显得无比柔和舒适。
两人相继在门口停了下来。
风吹着竹叶,声音动听,外面便是竹林,天空暗了下来,整片竹林都被染了层朦胧的暗色,客人不知何时变得少了,入眼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的寂静。
所谓的美景,就是有让人心情变得平静地魅力。
陆佑怡去结了帐,慢后一步跟上,一出门,就见两人互相抱着肩膀,脑袋靠着脑袋,望着竹林聊天,低声细语,略带笑意,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走近,陆佑怡打断了她们俩的谈话。
“不用了,这天冷,做你那车,她容易冻着,”苏浅搂着楚凉夏的肩膀,讽刺了一阵之后,才道,“我送她回去就行。”
“随便。”陆佑怡懒洋洋回应。
苏浅哼了一声,懒得看她,直接收回视线。
倒是陆佑怡,本想直接走人,却忽然停住,看了楚凉夏一眼,“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楚凉夏点头应了,随后也叮嘱道,“天黑了,你车开慢点儿。”
“知道。”
陆佑怡一摆手,然后就转身走了。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苏浅拍了拍楚凉夏的肩膀,“我们也走吧。”
“嗯。”
……
两人吃饱喝足,也不急着回去,路上就跟散步似的,聊着天,优哉游哉地往停车的方向走。
楚凉夏虽然只跟苏浅见过两次面,可以前就一直在网上有联系,虽然不过度地透露她们自己的信息,但交情还是不错的,真正见面之后两人对各自的印象都不错,再者有毕天佑的共同话题,和“半个军嫂”的共同身份,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们俩的交情就突飞猛进。
一路上都有话聊。
从兴趣爱好扯到身边的人,从毕天佑扯到凌西泽,还有封子珩和陆松康,好像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楚凉夏也是上了车之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
自从,子濯希离开后吧。
封子珩很忙,她自己也忙。
其实她跟封子珩的共同话题也不算多,她甚至很多时候都不会抱怨,基本就是朝封子珩问来问去的,比如一些不了解的事情,一些生活中的难题,还有准备婚礼遇到的一些问题……很多时候,封子珩都能游刃有余的给她准确的答案,真正讨论的时候不算多。
也就是,楚凉夏说着说着,就容易有挫败感。
不像智商处于同一水平线的她和苏浅一样。
“清山别墅?”发动了车,苏浅听到楚凉夏爆出地址,不由得摇头感慨一声,“封家果然是隐形土豪。”
楚凉夏有些窘迫地抓了下头发。
果然,跟封子珩的差距,简直是条鸿沟啊。
那些问她,“封家那边的人怎么样”的朋友,不也是担心她和封子珩的身份差距大,而受到委屈吗?
妈的,好想包养封子珩啊……
楚凉夏纠结地想着。
像封子珩这样的优质男人,就应该放在家里好好养着,出去抛头露面、招蜂引蝶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直没等到楚凉夏吭声,苏浅看了看她,迟疑地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楚凉夏成功地从那种完全不现实的想法中回过神来。
“那就好。”苏浅吐出一口气。
“你说,”楚凉夏偏了偏头,纳闷地问,“我是不是很像走了‘狗屎运’的人?”
“噗。”
注意到楚凉夏的认真神情,苏浅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
“没什么,”咳了一声,苏浅正视前方,慢慢地开着车,“说实话吧,你跟封子珩结婚的事……我不知道你听到过没有,反正这圈子里差不多都传开了,是有挺多人觉得你占了便宜、走大运的。论身份背景的话,你们差距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论个人的话,我不了解你老公,但听你评价还是挺高的,怎么说呢,楚楚,我觉得你完全配得上他。”
“……传开了?”楚凉夏完全抓错了重点。
“你不知道?”
“……”
楚凉夏迷茫地摇头。
苏浅:“……”
这丫头,被保护的太好了吧?!
楚凉夏犹豫了下,还想问她点什么,可话没出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电话,想了想,还是接了。
“楚姐姐?”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哭泣的喊声。
楚凉夏还没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就听得对方颇为激动道:“楚姐姐,郎林跟杜离……都,都惹上麻烦了……”
☆、031、他们,不是来找我的么?
“楚姐姐,郎林跟杜离……都,都惹上麻烦了……”
听到这抽抽噎噎的声音,楚凉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楚凉夏平静地道:“你深吸一口气,慢慢说。他们俩遇到了什么事,你们现在又在哪里?”
她记得,上一次温玖儿这样激动的打电话过来,郎林被沈燕民找人给群殴,后来引发了不少的事。眼下,还有杜离跟他一起?
“是……呼呼……”温玖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今天下午,杜离来约郎林,说是去看他们乐队表演,郎林后来去了……我,我也跟着,然后,不知怎么的,就有一堆人来找杜离乐队的麻烦,郎林就过去帮忙了,现在,现在……”
“现在打起来了吗?”楚凉夏继续问。
“还,”温玖儿抽噎了一声,“还没有。”
顿了顿,楚凉夏沉声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温玖儿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你们在哪儿?”楚凉夏不紧不慢地问。
“1983。”
“那边处于优势?”
“他们。”
“你现在安全吗?”
“嗯,郎林让我走远了。”
“那你慢慢说,我马上赶过去,不着急。”
……
在楚凉夏的引导下,温玖儿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一问一答的模式,总算被楚凉夏问出了不少的消息。
对方有七八个人,都是冲着杜离的乐队来的,据说是为了打听他们的歌的来源,可跟杜离谈了几次都谈不拢,这次就用蛮力逼问了。杜离那一批人也不是好惹的,就直接跟他们起了冲突。
“打起来的话,你就报警吧。”末了,楚凉夏交代了一句。
得到温玖儿的肯定回答后,楚凉夏才挂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一直关注着她的苏浅忽然问道。
楚凉夏放下手机,偏头看她,“临时有点事,把我放下吧。”
苏浅抓住方向盘,直视着前方,“我可是负责送你回家的,你去哪儿?”
“我自己去就行。”楚凉夏忙道。
这次去1983,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不太想给苏浅惹麻烦。
“你要做什么,我不跟你一起就是。”苏浅耸了耸肩,“除非,你让你老公来接你。”
“……”
楚凉夏在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
半响,没有再争执了,“1983,酒吧。”
把事情告诉封子珩,封子珩或许解决起来,比她要轻松、圆满许多,可是,这种事情,她不是很想告诉封子珩。
换句话说,不想让封子珩操心。
而且,1983是她熟悉的地方,动用点关系来解决,应该没什么问题。
“急吗?”苏浅问。
“挺急的。”楚凉夏如实道。
“你等一下,”苏浅立即设置了导航,看了眼路线后,朝楚凉夏笑了笑,“离得还挺近的。”
“……”楚凉夏没吭声。
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苏浅还挺兴致勃勃的。
给封子珩发了条信息,说是要晚点儿才回去,然后也没去看封子珩有没有回复,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苏浅将车开得很快,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偏少,于是苏浅就展露出本性,把车飚得飞快。
楚凉夏这种从来没把车开到高速上的人,表示有点惊险,然后下意识地抓住了安全带。
整整半个小时的路程,在苏浅的超快速度下,竟是生生缩短了十分钟。
在楚凉夏看来,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车就在1983外面的马路上停了下来。
隔了一段距离,远远的,就见到1983的招牌,灯光琉璃闪烁,无比的耀眼。
楚凉夏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关上门,楚凉夏就忽然听到另一阵关门的声响,脚步下意识一顿,偏过头一看,果不其然,发现苏浅也下了车。
“你坐回去。”楚凉夏拧了拧眉。
苏浅弯眼一笑,“我就去喝一杯。”
楚凉夏:“……”
苏浅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放心,你要真做什么事了,我会第一时间远离你的。”
“……好吧。”
楚凉夏觉得将她强行推回去的可能性为零,于是,有点儿郁闷地答应了。
苏浅耸肩,笑眯眯道:“那我先去停车。”
“嗯。”
楚凉夏点了点头。
趁着苏浅去停车的功夫,楚凉夏先一步走去了1983,同时,给温玖儿打电话问具体情况。
“楚姐姐,你到了吗?”电话刚一接通,温玖儿急切的声音就顿时传来。
“嗯。”楚凉夏径直朝门口走,“他们在哪儿?”
“他们刚走,约好了打一架。”温玖儿忙道,“我,我在门口等你。”
“好。”
楚凉夏掐断了电话。
楚凉夏来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见到温玖儿匆匆忙忙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楚姐姐。”
温玖儿刚冲出来,见到楚凉夏,脸上是止不住的激动和欣喜。
打量了她一眼,温玖儿好像没什么大碍,便问:“他们呢?”
“他们在这边……”温玖儿指着一个方向,欲要在前带路。
没想,刚走没两步,温玖儿没有听到动静,停下来去看楚凉夏,发现她还站在原地。
“楚姐姐?”温玖儿有点儿焦急地喊了她一声。
与此同时,酒吧内传来另一阵喊声——
“楚姨!”
楚姨?
温玖儿闻声,纳闷地朝门内看去,忽然见到一个眼熟的人,领着俩保镖一路从里面走出来。
看了好一会儿,温玖儿才认出他——沈燕民,这家酒吧老板的侄子,同时,也是上次带头跟郎林起争执的人。
心里咯噔一声,温玖儿觉得情况不太妙,可再看沈燕民的表情,却发现很不对劲。
没有以前看到时的凶神恶煞,反倒是……看起来,笑容满面,好像很讨好楚凉夏的模样。
沈燕民一个箭步走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楚凉夏,极其恭敬地问:“楚姨,你怎么在这里?”
“BUG乐队是在你们这里驻唱?”楚凉夏开头第一句就如此问道。
“啊,对……”沈燕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乐队。
最近这段时间,1983都是由他来管理的,沈钧一年到头才会过来几次,正好家里打算让他慢慢接受一点儿事,就让他从这家酒吧开始。
所以,对酒吧的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
“你是来找郎林的吗,刚听人说他也在……打算去看看。”沈燕民颇为心虚地说道。
他早就知道郎林过来了,也一直掌控着大概情况。
一直没有出面,就是因为郎林是他曾经的“情敌”,也正因为这个“情敌”,沈燕民后来才吃了不少的亏,虽然有楚凉夏这层关系在,但他一点儿都不想帮郎林,想等他被揍得半死之后,才过去劝停的。
这不,没想着去帮忙,而是带两人去看戏的。
楚凉夏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听他拐到郎林身上,遂抬了抬眼,不紧不慢道:“BUG乐队的主唱,是我表弟。”
沈燕民:“……”
靠。
不仅有个亲弟,还特么有个表弟在?!
“要人手吗,我马上找人过去。”想罢,沈燕民立即转换自己的态度,非常狗腿地朝楚凉夏问道。
上次一个弟弟住了院,他就被罚成那样,现在两个弟弟……
沈燕民的心儿,止不住的颤抖。
楚凉夏和善地道:“带上你后面两个就够了。”
“好好好。”沈燕民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然而,很快的,楚凉夏又补充道:“你也一起吧。”
“……好。”沈燕民汗颜地应声。
温玖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有了上次群殴郎林的事件,沈燕民在温玖儿心里就一直是恶霸般的存在,眼下,这样的恶霸,却在楚凉夏面前点头哈腰的,什么事都不敢忤逆……这事太惊悚了,温玖儿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带路吧。”
得了仨免费打手,楚凉夏倒也不急,朝温玖儿提醒了一句。
“好。”
温玖儿连忙应声。
加快速度,在前面带路。
她先前暗中跟踪了一下,虽然跟踪的很明显,但谁的注意力都没放到她身上。
“报警了吗?”半路,楚凉夏忽的问了一句。
“没,没有……”温玖儿立即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去拿手机,“我马上……”
“不用了。”楚凉夏打断她。
“啊?”温玖儿愣怔地看她。
“学校那边不好交代。”楚凉夏解释道。
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报警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现在是他们两拨人约好了打架,而杜离那群人和郎林都是学生,学校管得也挺严的,报警了事情就藏不住,一传到学校……多少有点儿影响。
倒不如暗中解决。
“哦……”
温玖儿反应过来,感激的看了楚凉夏一眼,然后老实在前面带路。
沈燕民跟在后面,时不时观察楚凉夏的神情,虽然这小打小闹的,在他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以前在《夺魂者》的剧组见过楚凉夏,总觉得……剧组里的那个楚凉夏,在遇到眼下这种事的时候,绝对不应该是这么冷静的反应。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也是沈钧认得干妹妹,怎么说也不会太逊,这种反应又似乎理所当然。
不知不觉间,沈燕民对于这个“便宜姨”,心里倒是多了几分真诚的尊敬。
年龄小,不是问题,有本事、有气魄的人,不得不服。
不多时,温玖儿就将他们带到了两拨人约战的地方。
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惨叫声。
杜离这边,加上郎林,有六个人,对方的人数跟他们不相上下,可杜离他们是玩音乐的,根本没有打架的经验,对方一个个的人高马大,两拨人一出现在视野里,就能看到是杜离这边趋于弱势。
好几个都是被围打的。
楚凉夏光是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杜离几人都被堵在了小巷深处,没有退路,另一拨人手里还拿着棍棒,完全不符合“约架”的基本准则。
注意了下杜离和郎林,还算比较抗打的,在其余几个都倒下的时候,他们俩还在坚持着还手,只是都没有练过……
温玖儿见此情景,急的差点儿哭了。
“拜托了。”
楚凉夏偏过头,掠过沈燕民,直接朝那两个一言不发的保镖出声。
俩保镖迟疑地看了沈燕民一眼,得到肯定地回应后,才一个健步冲上去帮忙。
与此同时——
慢一步跟在后面的苏浅,好奇地凑了过来。
楚凉夏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笑眯眯地朝她摆了摆手。
对于这种明显能猜测结果事情,她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不过,楚凉夏竟然会参与这种事,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小巷深处。
里面没有灯光,唯有楚凉夏等人站着的地方,亮着一盏路灯,光线从狭窄的小巷透射进去,模模糊糊的,倒不如天上垂挂的那盏如钩明月洒落的月光来的明亮。
两个专业打手一出马,立即扭转了两边的局势。
只听得对方那波人骂了一声,尔后就被单方面的暴打,转眼间,就只听得到鬼哭狼嚎的叫喊声了。
楚凉夏站在原地,淡定地看着这场近乎闹剧一般的“斗殴”。
杜离这一群人,见有厉害的帮手赶到,相互搀扶着起身。
“姐!”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杜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沈燕民猜到这位就是楚凉夏的表弟,见这位被揍得不轻,好心地抬手欲要扶住他,结果被杜离一个眼神狠狠一瞪,于是不声不响地将手给收了回来。
沈燕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被揍成猪头了,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们是什么人?”
楚凉夏瞥了眼小巷深处嗷嗷大叫的那群人。
“一唱片公司找来的,逼我们说出那些歌哪儿来的……”杜离讪讪地解释。
自从他知道楚凉夏就是“云流之夏”后,楚凉夏时不时会给他提供几首原创歌曲,他们这个BUG乐队也因为这几首歌很吃得开,不仅在学校的人气很高,就算是在酒吧驻唱,也有不少的客人。
1983,是他听王小明说,楚凉夏以前经常来驻唱后,就动了心思,最近找了点关系想驻唱几天。
结果,却被人给盯上了。
也是因为他一个朋友提供的,说是这些歌曲都是别人提供的,但只有杜离知道是谁。
有个不知名的唱片公司特地过来谈过几次,可杜离都死守着不开口,没想到今天人家来了硬的,找了一帮混混来堵他们。
杜离在楚凉夏的注视下,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
说到最后,杜离举起了三根手指,认真地朝楚凉夏保证道:“我保证,我没把你名字说出去!”
旁边的几人:“……”
哦……
原来背后的原创者是楚凉夏?!
一出口,杜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朝周围看了几眼,发现除了BUG乐队的人在附近,还有郎林、温玖、看起来是楚凉夏朋友的两位,就没有别的人了。
正在他四处张望之际,楚凉夏没好气地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姐……”
杜离颇有怨气地看着她,弱弱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都被揍成这样了,怎么还被自家人打啊……
“谁让你把郎林带上的?”楚凉夏问着,视线从后方搀扶着别人的郎林身上扫过。
伤得不重,但眼角被揍了一拳狠的,破相是绝对的。
“这不是他比较倒霉嘛,”杜离无辜地抓了抓头发,“今天最后一次驻唱了,想找他过来看看……”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楚凉夏拧起了眉头。
“那倒没有。”杜离立即否认。
他就是想跟郎林显摆一下,甚至跟郎林透露了下,晚上的歌单里有楚凉夏的作品,于是郎林就过来了。没想到,郎林这么够义气,还帮他们……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郎林也只是单纯的怕他说漏嘴而已。
毕竟,一旦楚凉夏的名字被说出去,到时候那些人估计会找楚凉夏的麻烦。
不过——
有了刚刚干架的交情,说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了,两人的关系多少有点儿缓和。
“得了,先去看一下伤势。”楚凉夏淡淡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燕民一眼。
“你们跟我来。”沈燕民立即识趣道。
“你呢?”
杜离迟疑地看她。
楚凉夏眯了眯眼,视线掠过他们,落到了小巷深处,“他们,不是来找我的么?”
------题外话------
楚楚:是我帅一把的时候了。
瓶砸:摊手。
☆、032、唔,那也挺不像她的
“他们,不是来找我的么?”
淡淡地语调,一字一顿,却,夹杂着冷意,令人心里忍不住一阵寒栗。
周围之人,皆是近乎错愕地看她。
这是,楚凉夏?
“走走走。”
一摆手,沈燕民招呼着那帮被狠揍的小子离开。
一群人看了他一眼,定在原地不动,全部看着楚凉夏。
沈燕民一恼火,直接一步上前,揪住杜离的衣领,“走!”
说着,直接把人给拎走了。
BUG乐队的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温玖儿走至郎林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郎林,我们也走吧。”
郎林迟疑地看了看楚凉夏,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这里就只剩下在后方看戏的苏浅。
小巷深处,所有的小混混都已经被制服,全部被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两个保镖各自站在一旁,看着楚凉夏走近,也一声不吭的。
苏浅凝视着楚凉夏的背影,一步步走至黑暗中,只余下一抹浅浅的白色。
……
楚凉夏走至离得最近的一人面前,蹲下身,只手撑着下巴,打量着趴在地上疼得满脸冷汗的人面前。
她刚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一位,应该就是带头的。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楚凉夏的声音很和缓,淡淡的,缓缓的,如清风吹过,出奇的冷静。
听到这话,带头的艰难地抬起头。
入眼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长裙,外面是浅棕色的针织外套,她半蹲着,身形纤瘦,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到她的长相,很漂亮,月光柔和,从头顶倾泻而下,将那张巴掌小脸映衬得愈发白净漂亮。
这样美好的存在,在他的概念里,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然而,她此刻就蹲在他面前,微微眯起眼睛,眉目间染着点点寒冷笑意,隐隐带着与她外貌气质不同的邪气。
半响,带头的才回过神来,沙哑着声音问她:“你是谁?”
楚凉夏没有回答,而是问,“谁让你们来的?”
“不知道。”带头的道,“对方没说。”
“怎么联系的?”楚凉夏平静地问,语气没有起伏。
“电话。”
“把电话给我。”
楚凉夏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淡定从容,没有非常明显的恶意,好像没有看到刚才那场打斗,甚至于,这两个保镖都不是她找来的似的。
鬼使神差的,带头的看了她一会儿,就把电话号码报给了她。
楚凉夏拿出手机,保存了电话号码。
“谢了。”楚凉夏拿到电话,站起身来。
随后,她看了俩保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几人,“把现金拿了,做医药费。”
地上躺着的人:“……”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也亏得这位,能将话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好像没犯法似的。
俩保镖犹豫了下,还是依照楚凉夏的话语行事,将这些小混混兜里的钱包全部拿了出来,只动现金,其他的全部归还。
能力不如人,加上本来就是他们事先找茬,小混混们也不敢反抗,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劫”。
楚凉夏没在一旁等着看,自知俩保镖会将事情处理好,于是直接转身走了。
一出小巷,就见到一直在等待的苏浅。
楚凉夏脚步一顿。
“去哪儿?”苏浅偏头笑问,好像没把先前那一幕放心上。
“回去。”楚凉夏和气地笑了笑。
苏浅惊讶,“你弟弟们呢?”
楚凉夏耸肩,“他们伤的不重,能照顾自己。”
刚“抢”来的钱,她会交代俩保镖给他们那几个当医药费。
对于他们,她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这件事,说是谁的责任都有点过,可真要追究的话,起源还在于她。
她不是很想牵扯到郎林和杜离。
“好吧,”苏浅点了点头,不再多管闲事,“我送你回去。”
“麻烦了。”
两人一起离开这偏僻的小巷。
……
车上。
楚凉夏接到杜离打来的电话。
“姐,你事情处理完了吗?”杜离在电话那边嚷嚷。
“我回家了。”
楚凉夏打开了点车窗,外面的冷风立即呼啸进来。
“你这就走了啊?!”杜离惊讶之下,动作似乎很大,牵扯到了伤势,立即嗷嗷的叫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吗?”
杜离不高兴了,“你都不夸你这么勇气可嘉的弟弟几句吗?”
“不夸。”楚凉夏视线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你可能是个假姐姐。”
楚凉夏嘴角一抽,“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说我的名字。还有,不想说的时候,脑子灵活点儿,你随便编几个故事,能应付就行,以后不要再跟他们打起来了。”
“这不是看他们不爽嘛……”杜离愤愤道,“话说回来,你以前是混黑社会的吗,怎么1983老板的侄子要叫你姨,听说他们家的背景不干净啊……靠靠靠,你动作轻点儿!”
话没说完,就听到杜离嚷嚷的声响。
很快,就听到沈燕民暴躁的声音:“你才不干净,你全家都不干净!”
“行行行,你干净,就你全家都干净……”吐槽的话语还没说完,杜离就忍不住骂出声,“艹,你再恶意报复一下试试!”
那边忽然就争执起来。
楚凉夏打了个哈欠,忽然看到封子珩打电话过来,就没再理会杜离,接了封子珩的电话。
“子珩。”楚凉夏压低了声音忽然就温柔许多。
这边开车的苏浅,都难免多看了楚凉夏两眼。
“去做坏事了?”封子珩有点儿调侃地问。
“没有。”楚凉夏立即回答。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看到。”楚凉夏吞吐道。
路上几次看手机,都注意到了封子珩回过来的电话,有两个未接,本来是打算回去后再跟封子珩解释清楚的——当然,她不是很想说明实情,而是想给自己一定的时间,去找个让封子珩能够信服的理由。
现在想想,她跟封子珩结婚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沈钧,应该是不太想让封子珩知道,自己跟沈家有关系吧。
毕竟,沈家涉及黑白两道,处于灰色地带,跟封家这种根正苗红的家族,是截然不同的。
“几点能回来?”封子珩没有追问。
楚凉夏看了眼附近街道的标志,回答道:“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我等你。”
“好。”
楚凉夏松了口气。
封子珩没多说,交代她路上注意安全后,就挂了电话。
另一边,楚凉夏又接听了杜离的电话。
不过,也没有跟杜离多扯,让他好好养伤、把钱给收了当医药费、以后不要再去1983驻唱、再遇到类似的事直接找她,然后就打算挂电话。
“等等,你不跟郎林说几句吗?”杜离及时叫住她。
楚凉夏微怔,张了张口,末了却道:“让他好好养伤。”
说完,就掐断电话。
算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要有郎溪苑在,她跟郎林,永远也不能像亲姐弟。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没什么交情……以后,也就这样吧。
楚凉夏抓住手机,望着外面一晃而过的街道景色,神情有点儿恍惚。
……
清山别墅。
苏浅将楚凉夏送到家里,虽然楚凉夏有请她进去歇会儿、喝杯茶,不过苏浅看了眼时间后,还是拒绝了。
约了以后有空再联系,然后就开车离开。
楚凉夏站在门口。
偏了偏头,透过外面的铁门,去看院子里的景色。
刚过完年,封子珩就找了个花匠过来,在前院里移栽了几种楚凉夏喜欢的花,此刻,月光如水,轻如薄纱,争先恐后绽开的花朵在皎洁的光芒下,显得无比的漂亮。
风一吹,花香迎面而来,沁人心脾。
楚凉夏推门而入。
一路走过前院铺着的十字小路,然后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灯光亮着,灯火通明,封子珩坐在沙发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放到他腿上,手指正在敲着键盘,好像挺忙的。
楚凉夏换好鞋,朝他走了过去。
封子珩也适时地抬起视线。
仔细打量了楚凉夏几眼,跟早上离开时有点不同,白色的长裙上几处都沾染了灰尘。
封子珩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过来。”将电脑放到茶几上,封子珩凝视着楚凉夏,吐出两个字。
楚凉夏老实地走了过去。
封子珩抓住她的右手手腕,将长袖的袖子往上挽起,一直到手肘上方才停下,一道青色的淤青立即出现在视野内。
见到这处淤青,楚凉夏也有点儿惊讶。
应该,是在餐馆附近打架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吧?
“疼吗?”封子珩低声问。
“不疼。”楚凉夏摇头。
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封子珩伸出两根手指,摁住她手臂上的淤青,随后又问:“现在呢?”
“疼。”楚凉夏两道眉头都拧了起来。
她欲要挣脱封子珩的手,可封子珩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她丝毫都难以动弹。
“打架了?”封子珩挑了下眉。
“嗯……”楚凉夏迟疑地应声。
“为什么路上不跟我说?”封子珩凝眉问道。
犹豫了下,楚凉夏声音压低许多,“不是什么大事。”
“打架不是大事?”封子珩盯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恼火。
楚凉夏想要反驳,可一张口,忽然对上封子珩的视线,那隐隐的担忧,顿时让她的气焰消散得无影无踪。
低下头,她没有吭声。
怎么说呢?
她本来就不会什么事都跟他说啊。
她跟凌西泽认识十来年,也不会事事跟凌西泽说的。
如果封子珩不能时刻跟她一起,那么,如果在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封子珩……唔,那也挺不像她的。
封子珩忽然站起身。
很快,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楚凉夏继续低着头,视线落到茶几的笔记本上,封子珩在看论文,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全不认识的论文,盯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却觉得浑身无力。
她是不是,变了挺多的?
封子珩提着医药箱回来。
没有出声,直接坐在她身边,拿出一瓶药水,在她手臂的淤青处涂抹着。
药水很凉,封子珩的动作很轻,楚凉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处理完这处的伤后,他又问:“还有别的伤吗?”
“子珩。”楚凉夏轻轻喊了他一声。
“嗯?”
楚凉夏抬起头,如若星辰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顿道:“不好意思,以后不会随便打架了。”
“防身是对的。”封子珩将她的衣袖放下来,“但我希望你经历过危险后,第一时间跟我说。”
“那,”楚凉夏犹豫了下,“我跟你说一说。”
“伤呢?”
“没了,”楚凉夏摇头,“就挨了一拳。”
封子珩遂搂着她,听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地开始讲述。
发生的事还是挺多的。
她跟郎溪苑的对手戏、路上遇见了陆佑怡、被拉去钓鱼时见到苏浅——那个帮忙做他生日礼物的姑娘、去餐馆的时候遇到帮小混混、回去的路上接到温玖儿的电话,她去了一趟1983,事情解决的很顺利。
说这些事的时候,楚凉夏没有太多的情绪,不像她偶尔吐槽和烦恼的时候,面部表情极其丰富,相反,她的神情近乎麻木。
“就这样。”
最后,楚凉夏轻描淡写地做了一句总结。
封子珩将手放到她头上,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去1983前,为什么不跟我说?”
楚凉夏怔了怔。
“如果我联系不到你,我就不能去解决这件事了吗?”楚凉夏抬眼反问,微微一顿后,她又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别人的夫妻关系是怎样的,是不是妻子任何麻烦事都找丈夫帮忙。但是,我已经习惯靠自己了,好像我小时候,还挺喜欢依赖别人的,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改了这毛病……如果有一天,我什么事都得靠别人解决,那我这些年的努力,有什么用呢?如果有一天,你不能赶到我身边,那我是不是得任人摆布?”
她还是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最初跟封子珩签订协议的时候,就发生过她一整天在外跟朋友拍照,很晚才回去,结果封子珩很生气的事。
虽然她当时也挺委屈的,可想来想去也是人家为她好,加上她觉得也就两年的事儿,便开始跟封子珩事先说自己的计划。
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封子珩了,谈恋爱是不是会改变本性,她也不是很清楚,心甘情愿地跟封子珩分享她的行程和一些小事,加上殷魁时时会跟封子珩说她在剧组的情况,所以她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
她觉得,应该说,不然封子珩会担心。
可——
不可否认,当她开始在意自己感受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压力挺大的。
她不太想依赖封子珩,就像她基本不会花封子珩的钱,而她也不得不承认,楚家和封家两个背景相差悬殊的家族,也在某个方面,让她有点儿自卑。
个人能力相当又能怎么样呢?
她跟封子珩,起点就是不同的。
所以她焦躁的去学一些军事知识,去了解封子珩所教的学科,去想办法打听封子珩以前的事……她费尽心思,把一个她,变成另一个她,就为了稍稍的,那么靠近封子珩一点点。
想想,还挺累的。
封子珩应该,也挺累的。
他们都在努力让自己朝对方靠近,多点儿共同语言,互相了解对方,他们是在确定关系后才开始恋爱的,这种关系在寻常的规律中显得很不一样,加上种种束缚,他们的选择似乎没有那么宽泛。
不像苏浅那种,因感觉在一起,谈着谈着,随时都能分。
楚凉夏的话,也让封子珩沉默下来。
------题外话------
接下来所讨论的,算不算男女主感情线的中心思想?前面埋了好多个伏笔,%>_<%,总算要正视这个问题啦。
☆、033、老婆说的话,都是对的
从认识楚凉夏至今,这丫头就一直顾及着他人的感受,纵然自己委屈了,可因他人是好意,就特通情达理的隐藏了那点委屈。
是的,特通情达理。
好像她自己的委屈,那就不是委屈似的,只要对不起别人就行。
他很想对她好,可她心里有个度,承受他人的好也不过分。
哪怕是一点点的好,她都能掏心掏肺地想办法去还。
于是,封子珩就止不住地更心疼她了。
心疼她,所以更想对她好,于是他们就陷入了个死循环。
停顿半响。
“楚楚,”封子珩声音缓慢,语调温柔,“依赖自己不是件坏事,但我不想让你冒险,如果你去做危险的事,我希望你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
他知道的,楚凉夏没有安全感。
习惯性的依靠自己,遇到事了,自己出马解决,真到没有办法的时候,她会等价交换、付出一定的代价,去将事情解决。
在楚家的生活,让她下意识不去依赖别人,或者说,楚家的一切都在教会她,如何靠自己。
没有什么是能陪伴自己一辈子的,除了她自己。
就如,她跟凌西泽的关系那么铁,都不一定会将所有的事告诉凌西泽。
他现在跟楚凉夏捆绑在一起,可因为家庭背景悬殊,所以楚凉夏还是不会去依赖他,因为她自己也不相信,所谓的感情能一直延续下去。
她怕,重回于以前的生活,当她一无所有的时候,还会在遇事时想着他。
她习惯性的给自己的将来留有余地。
“嗯。”楚凉夏呆愣了会儿,最终迟疑地点头。
那,好吧。
对她来说,有点儿困难,却不是办不到的事。
“子珩,你不要对我太好了。我,不太习惯。”楚凉夏抬起手指,将前方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没有去看封子珩,而是木木地看着前方,她轻声补充,“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俩的付出应该是对等的,这样我才能安心,你对我太好了,我还不起,该怎么办呢?”
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
这个道理,楚凉夏最开始就知道。
偏偏,她认识封子珩至今,封子珩一直都对她挺好的,于是她就犯愁了,仅仅出于感情,这种“好”能维持多久呢?
她也想站在一定高度,然后对封子珩关怀备至啊。
她也尽力了,但封子珩将所有的事都做到完美,根本没有能让她帮忙的余地,她……也蛮无力的。
封子珩凝眉,神色中稍有怜惜,“傻瓜,为什么要还?”
“你不懂。”楚凉夏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起,“我的付出不够多,我们俩就不平等了。万一你以后犯了什么错,我会连指责你的底气都没有。”
“……”
封子珩一时语噻。
也不是,不能理解楚凉夏的想法。
在楚凉夏看来,婚姻关系中的平等,是最重要的吧?
封子珩因为生于封家,所以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外人看来,楚凉夏嫁给他,那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没有给过他们平等的看待。
楚凉夏应该是在意的。
在她心里,楚家不是个光荣的家族,她也一直想要摆脱楚家对她的束缚,所以她当初为了不被楚家所束,选择跟并不怎么熟悉的封子珩结婚。
现在她更在乎了,她不是会在意外界言论的人,可因为她在乎封子珩,所以会在乎外人对她和封子珩的评价。
封子珩先前也有意无意地将这个传言阻挡在外。
就是,不想让她多想。
想罢,封子珩问:“那你希望我们以后是怎么样的?”
“我会衡量一下,如果遇到危险的事,我会之前告诉你,但如果我没有告诉你,你也不能秋后算账,因为我一定思考过的。”
楚凉夏对最初的话题提出一定的建议,随后歪了歪头,目光柔和地盯着封子珩,似乎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好。”封子珩思考片刻,继而点头同意了。
“还有呢,”楚凉夏继续道,“给我个机会了解你,你看你,不挑食,衣服搭配单调,忙的没有业余活动,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又没有你的观察力,你把我的喜好了解的清清楚楚的,我对你……你说你好歹多个表情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嗯。”
“还有……”
楚凉夏一下子跟打开话匣子似的,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封子珩听得仔仔细细的,可任何回应都是“好”“嗯”,对楚凉夏的任何意见都持肯定态度。
楚凉夏说到最后,急了,发火似的伸出手,把封子珩的头发揉的凌乱,愤愤道:“帅哥,你就不反驳几句吗?”
封子珩轻笑一声,抬手就将楚凉夏搂在怀里,“封家规矩,老婆说的话,都是对的。”
“切。”楚凉夏不满地撇嘴。
封子珩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问:“你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楚凉夏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也没发现。”封子珩一本正经地附和。
楚凉夏磨了磨牙,一拳砸他胸口,没好气地瞪他,“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能反悔。”
她可是很正经地跟封子珩讨论问题,如果封子珩这个态度……虽然哄她高兴、缓和气氛,但是,严肃正经的气氛一下子就被他给败光了!
“绝对不反悔。”封子珩肯定道。
“算了,”楚凉夏又摆手,嘟囔,“男人的话,还是不可信。”
封子珩捏了捏她水灵灵的脸蛋,“丫头,你这是性别歧视。”
“帅哥,”楚凉夏抬起手指,捏住封子珩的下巴,“如果是半年前那个正直的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哦?”封子珩低笑一声。
楚凉夏掀了掀眼睑,还想对封子珩来点儿“人身攻击”,可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发表长篇大论,封子珩就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干嘛啊你?”楚凉夏惊慌中搂住了他的脖子。
“饿了。”
封子珩低眉看她,以非常正直的语调和神情,把两个单纯的字说的无比的暧昧。
楚凉夏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
翌日,周日。
鉴于种种不可描述的原因,楚凉夏难得在家睡个懒觉,顺带翘了去剧组的学习研究。
反正,她这几天都没戏要拍。
一直到上午十点,楚凉夏才爬起来。
作息时间准到逆天的封子珩,早就消失在卧室里,楚凉夏打着哈欠去洗漱,然后去衣帽间找了套居家服换上。
随手将稍长的头发给绑起来,楚凉夏伸了个懒腰,就踩着拖鞋下了楼。
一到落下,就见到封子琛坐在沙发上,抱着二狗子吧啦吧啦说个没停,好像二狗子真的能听懂他的话似的,楚凉夏默默地盯了他的后脑勺几眼,总有种“这么帅气有前途的年轻人,怎么就被折腾的神志不清了”的错觉。
“起来了啊,”封子琛给二狗子喂着火腿肠,连头也不抬地道,“快把手机拿走,吵了一个早上了都。”
楚凉夏走过去,顺带在客厅里四处环顾了一圈,纳闷地挑眉,“你哥呢?”
“在厨房给你做早餐呢。”封子琛道。
“陈嫂呢?”
“出去买食材了。”封子琛回答。
“哦……”
楚凉夏敷衍地点头。
就算陈嫂出去买食材,平时也是会把她的早餐做好的,这次,估计还是封子珩的意愿在先吧。
耸了耸肩,楚凉夏没有细想,直接来到厨房门口。
她没有进门,就站在门边,看着正在煎鸡蛋的封子珩。
系着黑色的围裙,穿着白色衬衣和休闲裤,衣袖扣子松开,袖子一直挽到手肘上方,手肘的线条流畅而结识,一抹背影,便是莫名地撩人心弦。
楚凉夏偏了偏头,“子珩,我想去水云间住几天。”
“做什么?”封子珩认真地煎着鸡蛋。
自从住进清山别墅之后,楚凉夏偶尔会去水云间拿点儿东西,但没有真正在水云间住下过。
“办点儿嫁妆。”楚凉夏兴致勃勃地眯起眼。
“……”
封子珩手一抖,差点儿没把煎鸡蛋的平底锅给摔了。
将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封子珩转过身来,拧着眉头看她,“嫁妆?”
“对啊,”楚凉夏弯眼轻笑,理所当然道,“顺便,请朋友来家里做个客、吃顿饭。”
现在比较熟悉的朋友,都知道她要结婚了,嚷嚷着来个“单身party”,还有些吃货各种点菜让她来做,于是他们商量了一番,约好在水云间里聚一聚。
反正,来的也不多。
顺便,去处理一下昨晚没有处理完的事儿。
封子珩犹豫了下,“什么时候回来?”
“两三天吧。”楚凉夏估摸着道。
“住哪儿?”封子珩又问。
“对门。”楚凉夏笑眯眯地回答。
以前带朋友去过水云间,就是她在凌西泽那里“租”的房子,也是凌西泽给她的嫁妆,如果把地点定在对门的话,倒是有点儿显摆的嫌疑了。
“嗯。”封子珩点了点头,也没对此深究。
本来是想多问几句的,比如多少人、什么朋友、男女比例等,但是,有了昨晚楚凉夏跟他的“深切交流”,他觉得给楚凉夏一定的空间是应该的。
仔细想想,楚凉夏也没有时刻问他,在公司、学校遇到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于是,忍了。
“洗个手,吃早餐。”
“好。”
楚凉夏笑容温和地点头。
封子珩难得下厨做的早餐,有煎鸡蛋、小笼包,还有银耳粥。
楚凉夏吃得好不欢快。
中途,嘴馋的封子琛放下二狗子,偷偷摸摸地凑过来打算蹭点儿吃的,楚凉夏倒是没有去拦他,可封子珩却时不时地盯上封子琛一眼、打断他的动作,三次过后,封子珩懒得跟封子琛耗时间,就直接把封子琛赶到厨房去了。
没两分钟,封子琛就喜滋滋地端着银耳粥和小笼包走出来。
“子琛啊。”
一见封子琛往餐桌这边走,楚凉夏就和和气气地喊他。
“什么事?”
将手中两样东西一放,封子琛直接用手拿了个小笼包。
楚凉夏歪了下头,笑着问他:“听说你又要相亲了?”
“……”封子琛拿小笼包的动作一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对对,又能跟美女吃饭了。”封子琛慢条斯理地附和着,却咬牙切齿地吃着小笼包。
“今年,26了吧?”楚凉夏又一脸和善地问。
“……嗯。”封子琛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凉夏颇为怜悯地看着他,“跟你哥比,你也就差两年时间了。”
封子琛磨了磨牙,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来,“对啊,我还有两年可以潇洒快活。”
“没关系,两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楚凉夏不紧不慢地拿着刀往他心窝里戳。
封子琛忍无可忍,端着银耳粥和小笼包就往茶几去了。
靠。
不就吃她老公做的点早餐吗?
这么小气!
封子琛心里嘀咕着,可想来想去,又止不住地羡慕起楚凉夏来。
得,也就跟着楚凉夏,才能吃到他哥的手艺。
在封家,谁敢让封子珩下厨啊?!
厨房里就剩下这点早餐,封子琛估计是封子珩故意留下来的,但也当做宝似的吃了,最后一口粥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楚凉夏看在眼里,只觉得他可怜,末了去了书房找封子珩,交代他有空可以多给封子琛做顿早餐。
换句话说,只要是封子珩做的,给封子琛煎个鸡蛋,封子琛都能倍儿开心的吃个干净。
“嗯。”封子珩敷衍地应了。
老婆是老婆,弟弟是弟弟,两者不能相提并论,给老婆做饭那是天经地义,可给弟弟做饭……那是偶尔爱心泛滥。
看得出他的敷衍,楚凉夏耸了耸肩,也不强求,“那我走了啊。”
“去哪儿?”封子珩皱眉,看着不大高兴。
“水云间啊。”楚凉夏理所当然地回答。
先前不是跟他说过了吗?
“这么早?”
楚凉夏看了看表,“过去,买食材,做饭,时间就差不多了。”
今天周日,也正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有时间。
“太早了。”封子珩淡淡地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陪我坐五分钟。”
楚凉夏顿时乐了,“舍不得我呀?”
“舍不得。”被戳破,封子珩满脸严肃地点头。
如此直言,倒是让楚凉夏有点儿懵了,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就两天……”
“两天也很长。”封子珩中途打断她的话。
楚凉夏抓了抓头发,心里嘀咕,他们前段时间也有就晚上才能碰上面的时候,这一天和两天,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封子珩都这么说了,她还是蛮欢喜的,于是把一旁的椅子拖了过来,就在封子珩旁边坐下。
“就五分钟。”楚凉夏看了看时间,强调道。
“嗯。”封子珩把笔记本推到楚凉夏面前,放了三张图给楚凉夏看,“选一下,喜欢哪款戒指。”
楚凉夏注意到戒指,微微一愣,才忽然意识到,她跟封子珩结婚这么久,连一枚戒指都没有。
“就三款?”楚凉夏对着三张图翻来覆去的。
“嗯,就设计了三款。”
听到“设计”两个字,楚凉夏讶然地抬眼,“临时做的?”
“嗯,花了点时间了解……”封子珩慢慢说着,尔后道,“你看看喜欢哪款,咱们婚礼上用。”
楚凉夏停顿了下,稍有恍惚,随后才明白封子珩的言外之意——
一,戒指的款式是他设计的,而他了解这行做了点研究。
学习能力逆天。
二,三款都打算做,或者说都做好了,而现在需要楚凉夏选一款出来,放在婚礼上用。
半响,楚凉夏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奢侈。”
“不喜欢?”封子珩有点儿摸不准她的意思。
顿了顿,楚凉夏忽然转移话题,“咱们家很有钱吗?”
封子珩轻笑,“这得看你的定义,如果你标准高,我也会努力的。”
------题外话------
油腔滑调的封少:我就是来撒狗粮的,你们吃不吃?
☆、034、楚楚,有人冒充你
“这得看你的定义,如果你标准高,我也会努力的。”
封子珩一番话,一切以楚凉夏为中心。
楚凉夏被捧得太高,很是惭愧,慢吞吞道:“其实,我有一个梦想……”
“洗耳恭听。”封子珩耐心地接过话。
“就是……”楚凉夏停顿了下,然后将腰杆挺得笔直,偏过身,非常确定地看着封子珩,一字一顿地出声,“包、养、你。”
封子珩:“……”
说出那几个字后,楚凉夏就非常认真地盯着封子珩的神情,本来还期待他有点儿大的反应的,可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淡然的表情还是淡然的表情,如此平淡的神色,给了楚凉夏一定的打击。
然而——
看着看着,楚凉夏就觉得不对劲。
隐隐的,能看到封子珩眼底浮现的笑意。
“你是不是很想笑?”楚凉夏有点生气了。
“有点儿。”封子珩克制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但眉目间却染上了明显的笑意。
楚凉夏深吸一口气,恼火地站起身,“五分钟到了!”
“等等,”封子珩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给拉回了座位,笑眼看她,眉眼温柔,“这么大的喜讯,你还不能让我笑一下?”
“哪来的喜讯?”楚凉夏怒火未消,不打算信任他的话。
“我媳妇下定决心包养我,还不算喜讯?”封子珩反问。
“不算!”楚凉夏愤愤地回答。
“那算什么?”封子珩继续问,表现得极其耐心。
“……”
楚凉夏一时哑言。
好吧,这……勉强,能让他称之为“喜讯”吧?
楚凉夏自认为脾气还可以,想来想去,也不跟他计较了。
“不过……”封子珩又意味深长地出声。
楚凉夏正襟危坐,继而,听到封子珩沉重的叹息,“我会争取让你这个梦想晚点儿完成的。”
“所以,”楚凉夏忽的笑了,眸底笑意盈盈,却隐藏着深意,“我的老公,不支持我的梦想?”
意识到楚凉夏挖了个坑的封子珩,神情和悦,慢条斯理道:“我只是不想我媳妇太辛苦。”
楚凉夏眉头一扬。
好吧,这回答,她还算满意的。
“戒指选第二款,”楚凉夏站起身,“我真得走了。”
“我送你。”
封子珩也随之起身。
“不用,”楚凉夏拒绝,神色淡淡的,却没有商量的意思,“我自己开车过去,到了会跟你说一声。”
见她心意已决,封子珩稍作犹豫,随后只得点头随了她。
他得克制一下,不要把楚凉夏当女儿一样对待。
楚凉夏绕过椅子,又来到封子珩面前,搂住封子珩的肩膀,垫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松开他,后退两步,“记得想我啊。”
“嗯。”
封子珩认真地点头。
“拜。”
摆了摆手,楚凉夏心情颇好地出了书房。
她还要去楼上收拾一下动作。
时间不长,花了半个小时后,就把包、发型、服装,还有淡妆搞定。
封子琛还在客厅逗二狗子,顺带跟亲妈牧英英打电话,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心生好奇,遂抬眼朝楼梯上看去。
与刚刚楚凉夏醒来吃早餐的模样略微不同,不是宽松的居家服,她的一头短发披散下来,做了点造型,发梢往里面稍稍卷起,配上齐刘海,年轻俏丽,脸上花了点淡妆,不是很明显,只是轮廓更为立体深刻一些,弯眼轻笑间,眉目愈发动人。
白色长袖配短裤裙,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风衣外套,棕色的,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那抹白,脚下踩着双棕色的帆布鞋。
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出门?”封子琛眼底多了几分兴致。
“嗯。”楚凉夏拎着包下楼。
“什么时候回来啊?”封子琛随口问了一声。
“过两三天。”
“两三天?”封子琛惊讶,“你做什么去?”
“有点儿事。”楚凉夏直接往外面走,“跟子珩说一声,我走了啊。”
“等等,你去哪儿啊……”
封子琛张口问着,可话音还未落却,楚凉夏那抹轻快的声音就消失在门口。
三月,外面阳光正好,顺着她那抹身影看去,只能见到那抹刺眼的亮光。
封子琛撇了撇嘴,拎起手机,打算再跟牧英英说几句,却忽的听到那边传来一阵语气古怪的询问——
“她去哪儿了?”
“啊?”封子琛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凉夏。”牧英英生硬地吐出这几个字。
“哦,她啊……”封子琛迟疑地出声,打算给楚凉夏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楚凉夏“出去两三天”,于是沉默了半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哥应该知道。”
“应该?”牧英英重复着这不怎么可信的两个字。
“绝对知道。”封子琛立即改口,紧随着又道,“妈,你就甭担心了。”
“嗯。”
牧英英心不在焉地应了。
……
外面阳光灿烂,街道树上的翠绿嫩芽伸展出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楚凉夏开着凌西泽送她的车,一路往水云间而去。
路上,无意中瞥了眼手机,看到N个未接来电和短信,趁着红灯等待的时候,随手翻了翻。
全部都是杜离打过来的,伤处理好了,正在医院待着,无聊地跟她汇报情况,顺带让她一定要将他打架这件事给瞒下去。
楚凉夏回了个“好好养伤”,然后就挂上蓝牙耳机,给凌西泽打了通电话。
“我今天回水云间,晚上跟人聚餐,你要一起来吗?”楚凉夏直入主题地道。
“出差,明天回来。”
“行,明后两天我应该都在,到时候再约。”楚凉夏爽快道。
伺候凌西泽和其他人在一起吃饭,那也是一桩难事。
毕竟,口味就很难凑合。
“嗯。”凌西泽应了。
“菜单……”楚凉夏拖长声音暗示。
凌西泽想了想,“晚上发你。”
“好。”
凌西泽的生日就在后天了,不过,他一般都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日,加上……他平时过生日,都是回凌家的,楚凉夏以前会在凌西泽生日前后选择一天的时间,给凌西泽做一顿饭。
这几年,还有子濯希的加入,每到这时候,子濯希都会跟她一起为了凌西泽的生日礼物犯愁。
倒是挺热闹的。
不过,这一次,看起来要冷清很多了。
恍惚间,通话结束。
楚凉夏取了蓝牙耳机,专心开车。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将注意力放到前方道路上时,刚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的一闪,就又亮了。
来电显示:郎林。
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声响,她一点儿也没有听到。
继续开了十来分钟,楚凉夏才见到久违的水云间,眼底眸间不知何时染着点点笑意。
在水云间外面的超市停下来,楚凉夏大摇大摆地去逛街,在食材区和水果区挑选了近半个小时,将整个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的,等她结完帐看到手中的三个购物袋时,只能感慨一句自己是开车来的。
要不然,真提不回去。
以前她经常逛超市,习惯性地买自己需要的,当然买的东西会很少,一个人提回去不成问题,后来逛超市的时间少了,加上很多时候都是跟封子珩一起来逛的,有封子珩这种免费的劳动力跟在身边,楚凉夏根本就不用担心“如何提回去”的问题,久而久之,让她开始习惯“疯狂塞购物车”的行为。
叹了口气,楚凉夏费了一番劲,把三个购物袋送上了后备箱。
再上车时,看了眼被勒出好几根红线的手掌,纳闷自己太娇生惯养的,然后继续开着车回了水云间。
从地下停车场到电梯里,楚凉夏也花了点儿力气。
好在路程短,不用费多少力气。
很快,将三个购物袋搬回她曾经的小窝。
这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一进客厅,就见到落地窗外刺眼夺目的阳光,阳台上还有几缕阳光洒落,她去年这个时候买回来的各种盆栽,正在阳台上茁壮成长着,不少盆栽还生出了新的绿叶。
自从她搬到清山别墅后,就把先前搬到对门的盆栽,又一次搬了回来。
反正,凌西泽每周都会叫阿姨过来打扫,楚凉夏就顺带让阿姨帮忙照顾一下盆栽。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结果见到长得这么好,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楚凉夏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精神,把购物袋里的水果和食材全部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好,各种水果洗净用盘子装好放到茶几上,食材则是全部放到厨房的冰箱里,大部分的都是准备晚上做菜的,而剩下的几样——面条、葱、鸡蛋,则是准备做面条来当中餐。
一直等到她将面条做好后,打算用手机拍个照发给封子珩看看,才忽然看到郎林打过来的电话。
近期,似乎也没怎么跟郎林打过电话。
除了未接来电,就没有什么短信,楚凉夏想了想,就将电话回了过去。
“郎林。”待到电话接听,楚凉夏坐到餐桌旁。
那边,传来郎林犹豫地喊声,“姐。”
“怎么了?”楚凉夏问。
“……没有。”郎林停了半响才回答。
“嗯?”
楚凉夏讶然地抬眼,抓住筷子的动作一顿。
郎林停顿了下,随后道:“就想问问你的情况,结婚什么的。”
他昨晚伤得不重,简单处理了一下,就离开了1983,也没有去医院。
但是,在处理伤势的时候,他听杜离谈起楚凉夏的婚礼,一个表弟,比亲弟还要了解姐姐的婚礼,郎林犹豫再三,还是想打电话来问问。
“哦。”
楚凉夏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郎溪苑发现郎林脸上的伤而追究,一切都好说。
随后,楚凉夏就一边吃着面,一边跟郎林讲了下她的婚礼和封家的情况,其实类似的话说了无数遍,她几乎不经大脑就能把句子组织起来。
简单的介绍,一直说到她把面给吃完。
郎林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上几句,但任何表现,都不如杜离亲昵。
楚凉夏可以理解,完全没有在意。
“说起来,”说到最后,楚凉夏忽然想到个人,遂问,“昨天,温玖儿怎么也在?”
郎林沉默了下,“杜离顺带邀请的。”
杜离是直接来学校找他的,找到他的时候,正好温玖儿过来跟郎林打招呼,杜离就顺势邀请了温玖儿,自然,温玖儿也答应了,中间跟郎林并没有多直接的关联。
多说了几句,郎林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下。
想到杜离那个做事没规没矩的,楚凉夏嘴角就狠狠一抽。
想了想,楚凉夏端着碗筷去了厨房,“听说,郎溪苑不准你跟温玖儿往来?”
“嗯。”郎林应声。
如果可以的话,郎溪苑是禁止他跟所有女生往来的。
他知道郎溪苑有一定的占有欲,以前跟袁佳叶在一起的时候,也适当跟郎溪苑反驳过,但现在,他的心思都在学业上,也没想找对象,暂时就由着郎溪苑了。
虽然郎溪苑很多行为都不正常,可……郎溪苑毕竟是他母亲,对他的付出一点儿也不少。
“你的意思呢?”楚凉夏迟疑着问。
“我对她没意思。”郎林肯定道。
楚凉夏沉吟了下,“那就不要耽误小姑娘。”
“嗯,”郎林点头,“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还有,这几天你的课程满吗,”放下碗筷,楚凉夏道,“这两天我在水云间,有空可以过来吃顿饭。”
那边停顿了下。
随后,郎林道:“明天下午没课。”
“那行,你下午过来,还是先前住的地方,密码也没改。”
“好。”
郎林应了。
他在电话那边点了点头,可楚凉夏并没有看到。
……
跟郎林挂了电话,楚凉夏就洗了碗筷,然后在群里跟人约了时间后,就开始准备打扫了。
虽然阿姨每周都会按时过来打扫,可今天离上一次来打扫,也有三四天了,可楚凉夏还是觉得不大放心,不如自己再来清扫一遍。
外面阳光正好,楚凉夏把所有的窗户都给打开,通风透气,简单地在各个房间里清扫了下后,又去自己的卧室,把被褥都给摊开,再换了床单、被套、枕头,后来觉得还有点儿时间,就去了趟书房,将书架上的各种书籍一一拿出来翻了翻,然后又归于原位。
等她把书房整理的差不多之后,朋友也都陆续抵达了。
基本都是【精英与一群傻子】这个群里的人,比如王小明、萧娄雨,大家基本都是认识的,还有一两个是跟楚凉夏聊着聊着,得知楚凉夏要在家里来个聚餐,正好他们也有时间,于是这么赶过来的。
这些人,平日里跟楚凉夏关系不错,知道点楚凉夏的情况,串门的频率不如凌西泽和子濯希那么高,但只要楚凉夏一开口,他们绝对会帮忙的那种。
楚凉夏开始还接待了几个人,后来人一多,就让王小明帮忙待客,然后系好围裙,去厨房忙活了。
在这期间,一群自来熟窝在一起,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过来,基本都是吃的,茶几上的水果没怎么动,“客人”提来的东西就被解决了大半,顺带还解决了酒柜里的两瓶酒。
酒都是凌西泽收藏的,楚凉夏事先跟凌西泽招呼了一声,见他们喝的正兴起,也由得他们去。
但——
不一会儿,王小明就进来了。
“楚楚,人怎么这么多啊?”王小明愁着脸。
“不多啊。”
楚凉夏往客厅看了一眼,算算人头,还不到十个呢。
而且,王小明不都认识吗?
王小明哼了一声,“每人一杯茶,我手都倒酸了。”
“茶?”楚凉夏斜眼看他,“你给他们倒茶做什么?”
“客人来了,不该倒茶吗?”王小明反问。
“你看他们……”楚凉夏挑眉,拿着菜刀指了指在客厅里晃悠来晃悠去的那群家伙,“像客人吗?”
王小明:“……”
得,是他大意了。
就在这时,萧娄雨从外面走进来,“楚楚,出事了。”
“打架了?”
楚凉夏回过神来,纳闷地问了一句。
“‘云流之夏’,是你吧?”
“嗯。”
萧娄雨双手抱臂,偏了下头,“有人冒充你。”
☆、035、还不够他们玩的
“‘云流之夏’,是你吧?”
“嗯。”
萧娄雨双手抱臂,偏了下头,“有人冒充你。”
正在端着水杯喝水的王小明,直接一口水给喷了出来。
楚凉夏愣怔了下。
随后,把菜刀收了回来,放到砧板上,笑眯眯地问:“怎么回事啊?”
这年头,真是什么事都有。
还带冒充“网红”的?
“你有个朋友,带了个女朋友过来,”萧娄雨往厨房里走了几步,顺势把门给关上了,她耸肩,“刚说是‘云流之夏’,正被你那些‘知情人’朋友捧着呢。想来想去,还是通知你一声。”
王小明抹了抹嘴,立马炸了毛,“什么人啊,能不能要点脸?!”
眼看着他要往外面冲,楚凉夏一抬眼,直接抓住他的肩膀,又把他给拉了回来。
楚凉夏朝萧娄雨问:“那个叫Alisa的?”
“嗯。”萧娄雨点头。
这个所谓的Alisa,楚凉夏还没打过见面,而是一朋友私聊的时候,说要带一女朋友过来,名叫Alisa,还发了她的照片,楚凉夏才算有点印象。
先前还觉得奇怪,这个朋友为什么在介绍Alisa的时候,多了点显摆炫耀的成分,眼下——
她表示了解。
这个Alisa,看起来,也怪不幸的,好巧不巧的,怎么偏偏来她家吃饭呢?
她约来的朋友,一半以上是知道她就是“云流之夏”的,其中大部分都参与了微电影的拍摄,当然,这几个都是微电影的幕后工作者,没什么人知道他们参与了,也难怪Alisa可以当着他们的面承认自己是“云流之夏”。
如果有人当场戳破,Alisa除了丢脸,倒也没什么。
偏偏,有几个不是挺老实,既然没有戳破Alisa……楚凉夏忽然有点儿想出去看戏了。
“现在怎么办?”
等了会儿,没等到楚凉夏的回应,王小明忍不住焦虑地问。
楚凉夏笑了一下,“你帮我洗菜吧。”
“我也来。”萧娄雨主动道。
“洗什么菜啊,你们难道不想揭穿她吗?”王小明愤愤不平地质问。
楚凉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你身为当事人,打脸更痛快!”王小明斩钉截铁道。
转过身,楚凉夏拿了俩盆蔬菜给他,“全部洗干净,慢慢洗,我不急着用。”
王小明:“……”
他,不会啊……
“加油。”萧娄雨给了王小明一个鼓励的眼神。
楚凉夏和萧娄雨,都不骄不躁的,一个专心做菜,一个专心帮忙。
王小明不太懂她们的意思,可看她们俩都很淡定的样子,估摸着她们俩都有主意了,于是压抑着内心的焦躁,搬着凳子在一旁洗菜。
一点点的洗,洗的干干净净的……
虽然是很积极地想法,但王小明却表现得跟个怨妇似的,导致楚凉夏看到一堆受过摧残的可怜蔬菜后,强行把他给赶出了厨房。
再三警告他不要乱说话,然后给他列了一张清单,去超市帮忙买点儿东西。
王小明又跟怨妇似的走了。
临走前,还怨恨地盯了眼被众人捧着的Alisa。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呢?!
……
晚上,六点半。
在厨房了忙碌了好几个小时的楚凉夏和萧娄雨,终于端着饭菜上了桌。
正坐在沙发上闲聊的一群人,闻到阵阵香味,顿时一股脑地围了过来。
楚凉夏特地换了一张长餐桌,加上她总共十个人,全部坐得下。
“她就是楚凉夏?”
Alisa起身时,注意到端着菜出来的楚凉夏,明知故问地朝男友、仁桑辛问道。
仁桑辛就是曾跟楚凉夏出去摄影的摄影师,自己开了家古风摄影店,有一个店里的微博做宣传,曾因放上过楚凉夏的古风照,让楚凉夏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不说,也顺带让他自己小红了一把。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跟Alisa认识的。
Alisa网上看到了他拍的照片,正好自己也想拍一组照留念,于是就找上了他,没想仁桑辛才貌双全,两人拍照的几天时间里,就成功对上眼了,渐渐两人就正式交往了。
“对,”仁桑辛点了点头,忍不住夸赞道,“人很好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说起来,他还喜欢过楚凉夏呢。
只不过,被情商高的楚凉夏发现后,直接扼杀在摇篮里了,他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
“照片上,好像更好看些。”Alisa观察了会儿,别有深意地评价一句。
“是么,”仁桑辛看了她一眼,“我们都觉得,拍的总没她本人好看。”
听到自己男友对其他女人这么高的评价,Alisa心里有点儿不高心,可话到嘴边,却道:“可能是拍照的时候气氛营造的好吧,这里人那么多,她从厨房里出来,少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听得她这么一说,仁桑辛也无处反驳,只得点了点头。
摄影的时候,总归会利用环境、光线、角度来营造气氛,当然不如平时所见的那般。
不过,亲眼见到的楚凉夏,更加真实便是,而一旦接触起来,总有一种照片上难以找到的感觉。
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跟照片上的一样呢?
“走吧。”
拉着Alisa的手,仁桑辛眉目藏匿着温柔。
Alisa也很好。
Alisa是混血女孩,有中欧两种血统,五官很立体,一头金色的卷发,是人群中很容易识别的那种。她家境不错,穿着品位都很高,行为做事都很低调,虽然偶尔有那么点儿女孩的虚荣和任性,可她才二十三岁,仁桑辛并不把她这点当做毛病。
他也相信,一个坐拥两千万粉丝、却从不公布自己身份的女生,是那种张扬炫耀的女生。
只是,跟楚凉夏比,总归是差了点儿什么。
很多次跟Alisa在一起的时候,仁桑辛都很容易想到楚凉夏,同时也不避讳地跟Alisa谈及楚凉夏,虽然不明面上将Alisa跟楚凉夏做比较,可心里还是会下意识比较的。
后来仁桑辛觉得,Alisa是少了点儿楚凉夏那股子淡然气质的。
Alisa和仁桑辛两人落在后面才走进。
这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围绕着忙完的楚凉夏,端茶的送水的慰问的,一个个热情的不得了,一口一声“辛苦了”,就差没有上去给她做按摩了。
楚凉夏顺手接过来一杯水,刚递到嘴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顿时朝将杯子递过来的人翻了个白眼。
众人顿时一阵起哄。
“我就说吧,她绝对会发现的!”
“下次兑点饮料呗。”
“今天你们是见不到她喝醉酒的样子了。”
……
议论声响,最后在楚凉夏一个冷眼下,全部归于寂静。
一群人,老老实实地坐下。
“楚楚。”仁桑辛和Alisa走过来,朝楚凉夏打着招呼。
“阿仁。”
楚凉夏朝他点了点头,紧随着,视线微微偏移,落到了他身边的Alisa身上。
“楚楚,你好。”Alisa面带笑容,朝楚凉夏友好地伸出手,“我叫Alisa,阿仁的女友。”
楚凉夏抬眼间,发现王小明一个劲地挤眉弄眼,暗示她,这个Alisa就是冒牌的“云流之夏”,她抿唇轻笑,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和气地朝Alisa握手,“你好。”
“阿仁常跟我提起你呢,恭喜你结婚了,”Alisa笑眯眯的,随后四处张望了一下,“你老公呢,好像一直没有见到?”
隐约感觉到Alisa的敌意,楚凉夏多少也能猜到这敌意哪儿来的,微微一顿,她温婉轻笑,“他在家。”
“这里不是你家吗?”Alisa似乎很好奇。
“这是我家,不是我和他的家。”楚凉夏和和气气地解释,“我和朋友聚个餐,所以选择在我家。”
“……”
Alisa成功被她给绕迷糊了。
什么“我家”,“我和他的家”,听起来乱七八糟的。
楚凉夏浅笑嫣然,没有跟她继续掰扯的意思,直接道:“你们俩先坐,我把汤端上来。”
说着,也不等他们俩真正落座,楚凉夏就转身去了厨房。
Alisa和仁桑辛两人皆是坐了下来。
很快,关注着Alisa和楚凉夏的几人,也都纷纷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扯着其他的话题。
“阿仁,”Alisa扯了扯仁桑辛的衣角,凑过去问,“她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仁桑辛停顿了下,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只得敷衍道:“没什么。”
楚凉夏的意思,他理解的也很含糊,但,隐隐约约,也能猜到。
Alisa也没有再追问。
不一会儿,楚凉夏端着汤出来,放到餐桌的正中央。
“对了,Alisa跟子濯希是不是很熟啊,”这时,一叫贝楠的女生忽然开口,然后看了看楚凉夏,别有深意地道,“我们楚楚跟子濯正好是校友,平时玩的还挺好的。”
一听到有人扯到“子濯希”,Alisa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跟仁桑辛承认自己是“云流之夏”,还在云流之夏没有被景天辰关注之前。
那时候她弹了一首云流之夏创作的曲子,正好被仁桑辛看到,然后调侃地问她是不是就是“云流之夏”,当时头脑一发热,Alisa就莫名其妙地默认了。
也没有任何辩驳。
自从云流之夏创立账号之初,她就关注过这个才女,而且她也知道云流之夏很少发微博,基本都是些自己的作品,很低调,谁也不知道她是谁,所以想着答应了估计也很难被揭穿……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给应了。
没有想到,后来景天辰都关注了云流之夏,还有一次在过年的时候跟云流之夏互动,“云流之夏有老公”这件事,直接遭到了仁桑辛的质疑,后来Alisa花了很多心思,解释那只是个玩笑、跟景天辰博关注度,才这样说的,再三告诉仁桑辛,网上的事情不可信。
幸运的是,自从那天过年后,云流之夏再也没有发过其他的微博,而渐渐的,仁桑辛的朋友圈也都知道她就是云流之夏,那种被拥簇和称赞的感觉,让她沉陷其中,于是,再三想跟仁桑辛解释清楚的心思,就这么被压制下去。
到现在,她和仁桑辛都已经见过双方的家长了,她觉得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仁桑辛说个清楚。
结果——
仁桑辛忽然跟她说,楚凉夏要在家里跟朋友聚餐,问她要不要一起过去。
仁桑辛从不避讳跟她提起楚凉夏,对于这个神秘的楚凉夏,仁桑辛素来都是称赞有加,一句不好的评价都没有过,甚至好几次问她,她是不是见过楚凉夏,不然怎么会在微博上维护楚凉夏。
Alisa只得扯谎言——收到可靠的信息,相信楚凉夏的为人,才会帮楚凉夏进行澄清的。
对她的解释,仁桑辛也真信了。
但是,对于她来说,这个素未谋面的楚凉夏,则是一根针、一根刺,扎在心里,一提及就是刺痛。
所以,怀着一种“碾压她”的心情,Alisa顶着“云流之夏账号主人”的身份,来到了水云间、来到了楚凉夏的家。
她家算是有点小钱的,算不上多土豪,只能触及到豪门的一点边缘,而能在水云间买房,在她看来,楚凉夏应该是嫁了个好老公——仁桑辛忘了跟她说,楚凉夏的老公是封子珩,换句话说,仁桑辛只知道封子珩是MC的总裁,而封家是怎样的家族,他自己都是一无所知的。
之后,没有见到楚凉夏的老公,也没见楚凉夏家里有什么保姆,想当然的以为楚凉夏婚姻不和谐……
现在,事情似乎越来越她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不熟。”Alisa深吸一口气,面部表情有点儿僵硬。
“看你在微博上跟她的互动挺多的啊。”贝楠又补上了一句,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Alisa脸色苍白,停顿了下,才挤出一句,“就网络上认识的。”
她差点儿忘了子濯希这个中间人,隐隐记得,子濯希还好几次在微博上公开跟楚凉夏的照片……对了,楚凉夏和那个风林的总裁、凌西泽,也是朋友。
心里痛恨着这个女人的靠山,Alisa于是对楚凉夏的敌意愈发强了几分。
知情人都暗自对视了几眼。
呵。
先前一番话谈下来,就察觉到不少的漏洞,他们只是不揭穿,顺着她一起“演戏”而已。
没想到,这位有胆量冒充“云流之夏”,却没有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
有点儿欠火候啊。
还不够他们玩的。
“这样啊。”意犹未尽的贝楠,极其和善地朝她笑着,没有追问下去。
没想——
作为“真货”的楚凉夏,刚一坐下,就笑眼看着Alisa,“听说你就是‘云流之夏’?”
有俩知情人,差点儿没把一口饭给喷出来。
我去!
楚凉夏终于舍得出马了?
“……嗯。”
Alisa迟疑地点头。
楚凉夏恍然地抬眼,神色间隐隐浮现出点激动,“上次跟水琴的事,谢谢你帮我发视频澄清。”
说着,楚凉夏举起一杯橙汁,“敬你。”
“不,不用谢。”
Alisa尴尬的出声,然后僵硬地举起自己面前的橙汁,跟楚凉夏碰了一杯。
仁桑辛纳闷地看了Alisa两眼。
怎么感觉,她有点儿不大对劲?
“来来来,我也替我们的楚楚敬你一杯,多谢。”这时,还有个年轻人举起了杯,笑容满面地朝Alisa说着。
他话音一落,其余人也都回过神来,坚定不移地附和他,全部举杯朝Alisa“感谢”。
Alisa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心里总觉得怪异得很,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应下了。
☆、036、揭穿谎言
一群人都朝Alisa敬了杯酒or饮料后,Alisa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些人却围绕着“云流之夏”的话题不变,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教她“原创歌曲”的问题,其中,作为楚凉夏专用调音师、负责所有歌曲录制的王小明,对这个问题显得极其积极。
——这些歌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这些歌都是你自己唱的吗?
——音色跟你平时很不一样,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是调音师,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跟你合作的机会?
吧啦吧啦。
Alisa同样是学音乐的,当初也是因为学音乐才关注了云流之夏,隐隐还听过王小明这个出神入化调音师的大名,面对这人积极而热情的文化,Alisa心里压力山大,只得专注地回答他的问题,生怕露出了丝毫破绽。
后来,还是楚凉夏在餐桌底下踢了王小明一脚,王小明才哼了哼,绕开了这个话题,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看在满桌美味佳肴的份上……
哼,那就不管了吧。
反正今天这个Alisa,绝对得瑟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Alisa刚歇停了会儿,其他人就暗地里串通好似的,轮流开始跟Alisa“讨论”,不过问极易被揭穿的点,就是绕着她的才艺说来说去的,然后云淡风轻地扩展话题,为的就是看Alisa如何应对。
Alisa对云流之夏的研究有点深,她也不知道那个账号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微博多的是摄影、视频,还有歌曲,她为此特地钻研过这三个领域,算不上精通,但也略知皮毛,好歹能把每条微博所透露出来的消息,能用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来圆。
连番的“问候”之下,Alisa也多少察觉到异样,隐隐觉得他们这群人似乎“不安好心”。
然而——
就在她警惕之际,所有人就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话题。
Alisa看着他们和乐融融的聊着天,心里难免纳闷,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Alisa冷静下来,听着他们聊天。
先前等待的时候,Alisa就觉得奇怪,楚凉夏这些朋友,一个比一个厉害,各个领域都有一定名气,要么社会精英,要么经历非凡,因此,也想看看楚凉夏究竟是怎样的。
然而,坐在一起吃饭时,所有的话题都集中在闲杂琐事上,平常的不能再平常,楚凉夏跟他们说说笑笑的,寻常的很。
出乎意料的是,谁也没有显摆炫耀的意思。
这——
跟她接触到的朋友,有点儿不一样。
她跟朋友聚会的时候,素来都是攀比炫耀,大到事业成就,小到名牌包包,可她所熟悉的那些话题,在这张餐桌上,似乎是被隔绝了一般,气氛温馨地恰到好处,不过分、不生疏。就算是与大部分人都不熟的仁桑辛,都能很随意地融入其中。
Alisa渐渐沉默下来。
不知不觉间,这顿晚餐已近尾声。
“楚楚,上次你们拍的视频做好了吗?”问话的是贝楠。
很快,还有两个凑热闹——
“是啊,听说你们一个月前就拍好了。”
“一直等着看成品呢,啥时候能放出来啊。”
与此同时,王小明故意问了句,“什么视频啊?”
他一问,引导包括仁桑辛在内、另外三个浑不知情的纷纷问了起来。
楚凉夏刚想着给他们上点水果,一听到这连番的问话,动作顿了顿。
也不枉费他们的好意,楚凉夏笑了笑,“已经剪辑好了,还有配音没处理好,不过可以放来看看。”
她话音一落,诸多似有若无的视线都落在Alisa身上,不知为何,Alisa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凉夏也不急着去拿视频,打算先把餐桌收拾好了再说,然而这帮死党比她所想的还要积极,平时在家跟个大老爷似的的友人,直接把她从餐桌旁哄走,抢着去收拾碗筷,同时嘴里催促她快点把视频给拿出来看看。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只觉得无奈。
这几位,表现得可太明显了。
“快去吧,我也想看看。”对内幕一无所知的仁桑辛,还笑着朝她挥手。
楚凉夏有点心虚地去了书房。
“阿仁,她自己拍视频吗?”Alisa拉了拉仁桑辛的袖子,故作好奇地问。
“不知道,先前没听她提过,”仁桑辛摇了摇头,随后道,“不过,她以前是京城电视台的剪辑师,经常做一些视频剪辑工作。”
Alisa听得心不在焉的。
拍视频……
剪辑……
云流之夏的微博,也经常发一些剪辑作品,虽然视频的素材不是原创的,可剪辑的功力很高,这一点是她没有学透的。
此外,云流之夏去年曾发布了自己的原创视频,其中还请了子濯希来合作,当时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正好这里也在拍视频。
不对——
子濯希!
为什么没有人问子濯希拍摄微电影由“云流之夏”微博发出来的事?!
还有,不是说景天辰跟楚凉夏一起拍戏么,景天辰跟云流之夏是互关的好友,导致网民们猜测纷纷……为什么跟“云流之夏”和楚凉夏有共同瓜葛的人,被这些人如此轻易的忽略了?
她所有含糊而过的话题,这些人也从未有过质疑。
隐隐好像能猜到些什么,真相呼之欲出,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纸的距离。
Alisa忽的就慌了。
不会是,碰上正主了吧?
脸色刷的一下惨白,Alisa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心止不住的狂跳,焦虑感迅速蔓延。
Alisa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仁桑辛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抓住她的手,担忧的问了一句。
“我……”我们走吧。
一句话并没有说完。
萧娄雨忽然来到他们俩面前,笑着问道:“你们俩结婚了吧?”
握了握她的手,仁桑辛和气地看着萧娄雨,“还没有,打算年底订婚。”
“哦?”萧娄雨别有深意地看了Alisa一眼,神色间有点好奇,“我记得‘云流之夏’在过年那天,发了条微博,说是老公跟朋友打牌……哦,对了,其中一个朋友还是景影帝呢。”
听到她提及这个话题,Alisa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然而,坦坦荡荡的仁桑辛,却直白地回答,“Alisa说,这是假的,做噱头博关注而已。”
萧娄雨忽然有点可怜他。
伸长耳朵来听谈话的王小明,都有点儿听不下去了。
这么多的破绽,这男人……还真信这么胡扯的事儿呐?
简直让人不忍心揭破。
不过——
在这件事上,王小明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楚凉夏这边。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冒充顶替他人博存在感、来炫耀的,简直不要脸,绝对不能容忍。
甚至,不能轻易放过。
“原来这样啊……”萧娄雨顺着仁桑辛的话点了点头,随后话语却暗含深意,“没想到,景影帝那样的人,也会炒作。”
闻声,仁桑辛一怔。
景影帝炒作?
这……
似乎真的有点不可能。
传闻中的景天辰,甚至都很少在拍戏之外的场合亮相,尽量减少曝光,也从未跟人传过绯闻……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需要靠去他人微博下留言而博关注?!
仔细想想,他当初也这样猜测过,他记得Alisa的解释是景天辰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低调,明星还是以博关注为主的,于是他当时就没有追问,就此将这事给翻开了。
可,现在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正当他疑惑间,书房的门,忽的打开了。
楚凉夏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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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二更哒。
☆、037、当面打脸【二更】
一瞬间,大部分人都围了上去。
楚凉夏顿时被他们团团围住。
偏了下头,楚凉夏抱着笔电,笑眯眯地朝他们问,“都收拾好了?”
“……”
一瞬间,众人又化作鸟散。
他们继续收拾餐桌,至于楚凉夏,有点好笑地看了他们几眼,然后就拿着笔电走去了沙发。
中间,路过仁桑辛、Alisa,还有萧娄雨三人。
“你们坐吧。”
楚凉夏朝他们仨招呼一声。
“好。”萧娄雨爽快应了,很快就同楚凉夏一起,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Alisa看了两人几眼,随后注意到萧娄雨,忽然想到他人对萧娄雨的介绍——
萧娄雨,是个编剧,改编《夺魂者》的那位。
好像,云流之夏公布出来的微电影,后面有公布微电影的编剧,似乎也姓萧……
难道真的这么巧合?!
Alisa愈发的慌乱。
“阿仁,”Alisa紧紧攥住仁桑辛的衣袖,神色稍有紧张之色,“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咱们先走吧。”
“身体不舒服?”刚想跟过去的仁桑辛,闻声立即担心地朝Alisa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Alisa迟疑地找借口。
“身体不舒服啊,”贝楠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扶住她的手臂,往沙发那边带,“是不是感冒了,先过来坐一坐吧。”
Alisa新一急,直接甩开她的手,“不,不用了,我出去透透气就行。”
“那简单,”贝楠不恼不怒,又一次扶住她的手臂,“小明,你把落地窗打开,Alisa要透一透气。”
她话音一落,就得到王小明肯定的回应。
紧随着,贝楠又温和地朝Alisa道,“就坐一下,帮楚楚把视频看一下……我记得云流之夏发过不少视频,还有原创的微电影,我们这么多人就你最有经验,她的视频就麻烦你了。”
这时,仁桑辛也点了点头,附和着道:“Alisa,你就帮忙看一下吧。”
就连仁桑辛都这样说,Alisa似乎没有回转的余地。
“走吧。”
仁桑辛扶住Alisa,低声温柔的劝道。
Alisa别无他法,心不在焉地同他一起坐在楚凉夏旁边。
心里只能祈祷,一切都只是她想多了,这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的。
可,心乱的她并没有发现,仁桑辛的神色里藏满了狐疑与试探。
是的,仁桑辛也被萧娄雨几句话点通,察觉到很多显而易见的破绽,甚至察觉到——这里大部分人,都知道Alisa是假的。
或者说,这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云流之夏是谁。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Alisa被安排在楚凉夏身边坐着。
很快,其余人匆忙收拾完餐桌,哗啦啦朝这边走过来,沙发坐不下,就站在楚凉夏身后看视频。
楚凉夏淡定从容地将视频给打开。
简单明了的开头,没有任何花哨的画面,白底黑字的“孤寡老人”四个字,出现在屏幕内。
很快,画面闪现到一间公寓里,老人、夫妻、孙女,共同演绎的一场戏。
Alisa在见到子濯希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顿时懵住了,望着笔记本屏幕睁大眼,脑海一片空白
云流之夏……真的是,楚凉夏?
她以“云流之夏”的身份,在仁桑辛面前隐瞒了小半年,那个账号任何一条微博都钻研得透彻,为的就是享受仁桑辛将她介绍给朋友时得到的惊讶与欣赏的目光。
云流之夏,给她带来无数的好处。
在朋友圈里,她都获得无数的关注与称赞。
于是渐渐地,连她都觉得自己就是云流之夏,而那些称赞、羡慕、佩服……种种能让她虚荣心膨胀的存在,都让她渐渐习惯,并且觉得理所当然。
以至于她刚来这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挂上了“云流之夏”这个头衔,而这一群被称之为“精英”的人,对她的高度肯定与评价,都让她无比满足,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们夸赞背后的阴谋。
一点点把她往坑里带。
明明都知道云流之夏背后的主人是谁,竟然一个个演技这么好,把她当成真的似的……
尤其是这个楚凉夏!
作为当事人,竟然能做到一声不吭,顺着她的话往下讲,也不戳破,等她觉得自己瞒过所有人的时候,忽然用实打实的证据来打她的脸。
啪啪啪。
Alisa觉得脸火辣辣的烧着疼。
从惊愕与慌乱中回过神来,Alisa自知无可辩驳,窘迫地看向身侧坐着的仁桑辛。
仁桑辛面色有点难堪,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眼角眉梢间萦绕的失望,清楚可见。
张了张口,Alisa本来还想解释,可仁桑辛的那抹失望,却让她无地自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良久,仁桑辛伸出手,想拍一拍她的肩膀。
然而,Alisa却忽的站起身,抓着自己的包,直接朝外面冲去。
仁桑辛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偏着头,看着Alisa落荒而逃的身影,脸色白了又白,末了,沉沉的叹了口气。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唯独依旧播放的视频声响。
在场,不知情的几人,在见到视频的那刻起,也清楚发生了什么。
于是,一半人观察着Alisa和仁桑辛,一半人关注着视频里故事的结局。
这样的沉默,一直到视频播放结束。
楚凉夏将笔电交给了萧娄雨,问她有什么意见。
尔后,看了看仁桑辛,“不去追吗?”
“不追了。”仁桑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编造这样的谎言,Alisa也够累的。
若非有楚凉夏在,他估计很难戳破这个谎言。
本来吧,女孩子虚荣点儿,那也没什么,他也可以忍,但不是自己的却强扯在自己身上,而且借助他人的名气而获得利益……仁桑辛无法理解这种思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跟Alisa,没有以后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行骗呢?
别人的几句称赞和评价,对她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
“我先走了。”
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思,仁桑辛站起身。
“路上小心。”楚凉夏没有挽留,更没有宽慰。
她被冒名顶替……其实还挺生气的。
只是她有这么多人帮忙,朋友的机智与积极,成功地化解了她的大半怒火。
不然,就不是私下里揭开Alisa的谎言那么简单。
仁桑辛走后,气氛多少受了点影响,不过本就是吃完饭就走的,接下来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了,有的朋友安慰了楚凉夏几句,也有的催她快点公布视频,但……都没再说多久,就一个一个地离开了。
没多久,就只剩下王小明和萧娄雨。
王小明和萧娄雨反复研究微电影,一个是看视频的剪辑与衔接,一个是注意背景音乐,楚凉夏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厨房洗了碗筷,顺带将客厅打扫干净,还把垃圾给丢了。
丢完垃圾回来,楚凉夏发现……王小明和萧娄雨吵起来了。
一个说这样的背景音乐衔接的不好、很突兀,一个说你选的背景音乐更不好,这首曲子正好能烘托气氛……
楚凉夏在他们俩身边站了会儿,好半响都没得到两人的注意,就拎着手机去书房跟封子珩聊电话去了。
封子珩一直在等她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楚凉夏累得很,翻出一条毛毯来,自己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盖着毛毯,跟个废人似的跟封子珩讲着今晚被冒名顶替的事。
其实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她不常现身,但关注的人多,也有些自称为粉丝的在,于是就有人冒充她,去坑蒙拐骗,甚至还坑过一些粉丝的钱。
后来,都被凌西泽偷偷给处理掉了。
楚凉夏也懒得声张。
现在又发现暗地里冒充的,还讲的有理有据……
她开始考虑是否要公开的可能性。
“不急。”封子珩慢条斯理道。
“嗯?”
“等你下一部剧开拍再公布。”
“下一部剧?”楚凉夏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选了几个剧本,等你拍完《罪》再看。”
“哦……”楚凉夏拖长了声音,“我差点儿忘了,你是我经纪人。”
封子珩顿了顿,随后一本正经道:“在此,对于没做过多少经纪人的事,表示抱歉。”
楚凉夏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准贫!”
“谁带的?”
“……”楚凉夏哼了哼,耍赖,“反正不是我带的……不跟你扯了,我还有点儿事,忙。”
“大忙人注意休息。”
“好。”
“不准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放心,勾了你的正室地位也不会被动摇的。”楚凉夏笑眯眯道。
“谢谢。”封子珩真诚地感谢,可声音阴森森的。
楚凉夏吓得手一抖。
轻咳一声,连忙跟封子珩说“拜拜”,挂了电话。
看了看手机屏幕,楚凉夏拍拍胸脯压惊,然后点开了通讯录。
翻到一串电话号码。
昨晚那桩事……
也该了结了。
楚凉夏点了“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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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么么。
☆、038、这年头不是流行认干爹吗?
电话过了会儿才被接听。
“你好。”那边传来个颇为冷傲的声音。
楚凉夏在心里做了个判断。
男性,莫约三十来岁,脾气不好。
将毛毯掀开,楚凉夏坐了会儿,直至对方不耐烦地再问一遍时,才不紧不慢开口,“我是你们昨晚要找的人。”
随后,她又补充,“我叫楚楚。”
对方停顿了下,问:“作曲人楚楚,还是剪辑师楚楚?”
“都是。”楚凉夏淡声道。
作曲人楚楚,剪辑师楚楚,摄影师楚楚……
她以“楚楚”这个名字,给人作做曲,也接过剪辑的单,更是发表过摄影作品……基本只要可以匿名的行业,她都会选择“楚楚”这个名字。
她用过多少次这名字,就连凌西泽都不清楚,她觉得没有必要说,也没跟封子珩提及过。
但是,就跟“云流之夏”一样,“楚楚”这个名字,也是让各行业相关的人猜测纷纷的存在。
怎么都是“楚楚”?
怎么风格相似?
会不会同一个人?
当然,关注度不算高,所以他们猜一猜就过去了,不会有人对此深究。
“我想跟你谈一笔合作。”那边声音很是沉稳,但是没太惊讶。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给京城医院打一笔钱,把杜离等人的医药费交了。”楚凉夏不紧不慢道。
“应该的。”
……
十分钟后,楚凉夏挂了电话。
对方是某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名为叶洲,楚凉夏客气地叫了声“叶先生”,因为有事相求,所以态度还算不错。
约好后天中午见面。
楚凉夏放下手机。
这时,萧娄雨和王小明敲了敲门,得到她的同意后,两人一起走进来。
两人的意见还是不统一,于是商量把细节给楚凉夏做决定。
于是,楚凉夏打着哈欠,跟他们俩一一研究他们的分歧点,然后活动脑筋提出解决方案。
等楚凉夏让他们俩都满意了后,已经到晚上十一点了。
楚凉夏思考过后,脑子活跃,可萧娄雨和王小明却是哈欠连天,在她正打算继续说的时候,萧娄雨和王小明两人却告辞离开了。
坐在电脑前的楚凉夏,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熬夜把视频改完。
在家里,封子珩肯定不准她熬夜的,难得有这机会,趁着灵感满满、思路畅通,加工把视频做好吧。
做了这个决定后,楚凉夏便专注地继续工作了。
等她做完时候,再看时间,凌晨二点。
揉了揉眼睛,楚凉夏伸了个懒腰,然后就拿着衣服去洗澡睡觉了。
累得很,回到卧室,连灯都没开,脑袋一沾枕头,就立即睡了过去。
殊不知——
清山别墅,有人却孤枕难眠。
……
翌日。
楚凉夏足足睡到中午十一点,才清醒过来。
打着哈欠爬起身,楚凉夏摸了摸肚子,觉得有点儿饿,就踩着拖鞋出了卧室。
结果,刚拉开门,就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郎林和凌西泽。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大眼瞪小眼,却一声不吭,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味道。
她这边门一开,正在对视的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们俩……”楚凉夏掀了掀眼睑,懒洋洋地笑了,“来蹭午餐吃呢?”
“熬夜了?”
凌西泽站起身,眉头拧了起来。
“晚睡了会儿。”楚凉夏耸了耸肩,强调道。
这时,郎林也站起身,看了看楚凉夏,解释道:“课上完就过来了。”
他上的是一二节课,课一结束就来了水云间,想着有事还可以帮点忙,没有想到,刚到楼下就遇见了凌西泽,于是电话没有打就直接上来了。
不过,坐了会儿,却没见到楚凉夏。
鞋子放门口,电话没人接,凌西泽说她还在睡觉,于是两人就坐沙发上干瞪眼了。
“下了飞机过来的。”凌西泽也象征性地解释了一句。
楚凉夏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微微偏着头,仔细地扫了两人一圈,然后叹息,“我还没去买食材。”
“中午吃面。”凌西泽做了决定。
“没异议。”郎林赞同。
“那怎么好意思……”楚凉夏得了便宜卖乖,眯眼笑的倍儿高兴。
凌西泽嘴角一抽,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直接把人丢去洗漱了。
楚凉夏睡饱了,精神很好,洗漱完后,又去把自己打理了一下,然后打算给两人端茶送水,不曾想凌西泽已经把瓜果零食都端上了桌,并且还倒了两杯茶,正跟郎林说着话。
楚凉夏无奈耸肩,就直接跑厨房去做面条了。
她的速度很快,不超过一刻钟,就把三碗面都端了出来。
招呼一声,郎林和凌西泽就都上了桌。
楚凉夏简直佩服他们俩的自觉性。
“下午谁陪我去超市?”
拉开椅子坐下,楚凉夏朝两人问了一句。
“他。”
凌西泽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非常直白了当地表示自己的不情愿。
“……”
郎林没吭声,就当是默认了。
“那……”楚凉夏眯着眼看他。
“出门找我拿卡。”凌西泽眼皮一抬,极其默契地给了答案。
郎林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过,也没掺和。
只是想起凌西泽给她的那张卡,心思难免复杂了几分。
真的是授了楚凉夏的意,凌西泽才将卡给他的吗?
“好吃吗?”
忽的,头顶传来一句冷邦邦的问话。
郎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凌西泽在问他。
不知为何,郎林下意识的感觉是……有了个爹似的……
“嗯。”郎林应了一声。
“那就慢点吃,”凌西泽凉凉地说着,随后颇含深意地看了偷偷观望的楚凉夏一眼,酸溜溜道,“以后没机会了。”
“……”
楚凉夏一口面险些喷出来。
郎林想了想,估摸着是暗示楚凉夏要结婚的事,但也摸不透凌西泽的用意,于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时,将面条咽下去的楚凉夏,看了凌西泽一眼,“以后来我家,我顿顿做给你吃。”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凌西泽一脸冷傲表情,“见过老丈人天天往女婿家跑的吗?”
“咳咳……”
信息量太大,郎林成功被呛到了。
楚凉夏连忙起身给郎林那纸,抽空还瞪了凌西泽一眼。
凌西泽深感无辜,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郎林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你们俩……”
抬起头来,郎林迟疑地看着楚凉夏。
“这年头不是流行认干爹吗,”楚凉夏说着,抬手指了指凌西泽的方向,“喏,我干爹。”
郎林:“……”
他觉得,“‘流行中’认的干爹”,绝对不是她这个意思。
但是,又无可反驳。
那一瞬间,郎林觉得凌西泽给人的威压,又强了几分。
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这种事发生在两个成年人身上,郎林一时间无可分辨真实性。
接下来,郎林觉得餐桌的气氛会变得有些尴尬的。
然而——
楚凉夏和凌西泽,却一切如常,对所谓的“干爹”“干女儿”,丁点儿尴尬都没有。
甚至,两人默契的互动里,还真有那么点儿“父女”的味道。
郎林于是没发表任何感想。
*
面吃完。
楚凉夏积极地从凌西泽那里拿了卡,然后就跟郎林一起出去买食材了。
她平时是不会用凌西泽的卡的。
但是,她现在都要结婚了——那种公开的结婚,到时候跟封子珩的关系被人知晓,她跟凌西泽之间,多少也不该像现在这样相处了吧?
随便被拍张照公布出去,都能是把柄,不是么?
所以,只能趁着还举行婚礼的时候,多“压榨”一下凌西泽。
“姐。”
电梯里,一直沉默的郎林倏地喊她。
“嗯?”
“你那张卡……”
话未说完,电梯门“叮——”地一声,就忽的开了。
楚凉夏和郎林刚走出电梯,就见到急急忙忙往这边跑来的温玖儿。
“呼,赶上了。”温玖儿按着按钮,回过头朝后面的人喊,“妈……”
一个字刚出口,温玖儿就见到郎林和楚凉夏。
顿时欣喜,“郎林,楚姐姐,你们俩在水云间啊。”
郎林看了她一眼。
尔后,顺着高跟鞋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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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嚎,今晚还有二更。
☆、039、我家三爷就爱护犊子【二更】
迎面而来的,是位中年妇女。
应该是温玖儿的妈,按理来说也快五十的年龄,可看模样也就三十出头,皮肤保养得很好,装扮比较时尚,整个人看起来也挺精神、和气的。
似乎是听到温玖儿那声“郎林”,温阿姨刚一现身,视线就落到了郎林身上。
带着些许打量的目光,但隐隐的,还有点不喜和冷淡。
郎林泰然应对,喊了声,“阿姨。”
上次来水云间,郎溪苑尾随而来,遇见温玖儿同郎林一起交谈时,把温玖儿痛骂了一顿,之后是郎林把温玖儿送回去的,自然跟温阿姨碰过面。
“是你啊,”温阿姨淡淡地招呼一声,随后就看向楚凉夏,“你就是祖云月认得干女儿、楚凉夏吧?”
“温阿姨好。”
楚凉夏客气地朝她打招呼。
温玖儿站在一旁,眼珠子眨了眨,有点理不清头绪。
“听说你搬出水云间了。”温阿姨别有深意地道。
“嗯,偶尔会来住几天。”
“这样啊,”温阿姨点了点头,“出去呢?”
“去买点菜。”楚凉夏解释。
“路上注意安全。”温阿姨交代了一句。
也就她们俩交谈了几句,郎林和温玖儿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温玖儿几次想张口,都被温阿姨中途打断,随后在她跃跃欲试的时候,直接被温阿姨给拎进了电梯。
待到电梯门关上,楚凉夏特地看了看郎林的脸色。
看起来确实成熟不少,没有意料中的恼羞成怒,倒是挺沉着的,对刚才那一幕并未有什么反应。
温阿姨显然是不待见郎林的。
不过,也好。
有家庭方面的压力,还有郎林这边的决绝,也不至于让温玖儿过于痴心。
“走吧。”
楚凉夏没有谈及温玖儿。
“嗯。”
郎林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去了超市。
最初,楚凉夏以为郎林是那种被郎溪苑养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可真到了超市,给他半张清单,他倒是轻车熟路的都能找到,种种食材都认识,不太像是个被宠溺着长大的。
帮忙推车、帮忙拿高处的商品、人多时拉上楚凉夏一把,处处体贴至极。
楚凉夏看在眼里,心里对郎林的印象,又改了几分。
选好清单上列的商品,楚凉夏又去选了点零食,然后让郎林推着满满当当一车商品去结账,卡也丢给了他。
至于她,为了避人耳目,率先出了超市。
然——
刚想去将车开过来的她,没走两步,就听到咔擦咔擦的声响。
回过身,在对面街道注意到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她狐疑着去看的时候,立即将单反放下,装作四处张望的样子。
楚凉夏看了会儿。
本想去对面看看情况的,可注意到他脑袋上戴着的鸭舌帽后,微微一顿,遂掏出手机朝那人拍了一张照。
她把照片发给一个叫陈连俊的人。
不到两分钟,陈连俊就打电话过来。
“陈哥。”楚凉夏低头朝停车的方向走,喊得倍儿亲热。
陈连俊,三十出头,同样是【精英和一群傻子】里的成员,本来是个剧组摄影师,后来转行当了记者,再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弄了个团队,私下里的勾当有点儿见不得人,也就是跟踪明星当狗仔的,楚凉夏是以前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认识他的,断断续续的有点联系,就把他给拉进了群。
而刚刚,那个偷拍她的人,头顶戴着的帽子,正好有他们团队的标志。
“那小子偷拍了你?”陈连俊直截了当地询问。
“嗯。”楚凉夏应声。
陈连俊停顿了下,“这件事我来解决,照片不会传出去的。”
楚凉夏立即感谢,“谢谢陈哥,改天请你吃饭。”
“谢就不用了,是我事先没打好招呼。”
“嘿嘿。”楚凉夏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以前是帮过陈连俊的忙,谁都有困难的时候,陈连俊穷困潦倒时,她把攒的一笔钱都给了陈连俊,后来是在凌西泽那里蹭吃蹭喝过日的……不过,陈连俊这一口答应帮她,还是太给脸了。
一路跟陈连俊聊到走至车前,楚凉夏意识到郎林比自己还先到后,有点囧地挂了电话。
连忙打开后备箱,让郎林将购物袋放进去,然后开车赶回了水云间。
……
下午。
楚凉夏回到水云间后,就开始忙碌地为凌西泽……附带郎林,做晚餐。
一整个下午都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
客厅,凌西泽和郎林面对面坐着,时不时地聊上几句。
“你妈情况怎么样?”凌西泽削了个苹果,丢给了郎林。
郎林接着苹果,看了看凌西泽后,详细说了下郎溪苑近期的精神状况。
也不知道凌西泽有没有听进去,他漫不经心的,看起来听得不是很认真。
一直等他说完,凌西泽盯了他脸上的伤一会儿,然后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郎林微微一怔,犹豫着是否该说出实情。
他下意识朝厨房看了一眼。
却,被凌西泽看在眼里。
“跟你姐有关?”凌西泽的声音登时冷了下来。
“没有。”郎林立即否认,面上强装沉静。
“给你个机会,”凌西泽放下水果刀,慢条斯理道,“要么你说,要么我逼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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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洲: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040、你安安静静做个美女吧
在“自己说”和“逼楚凉夏说”两者间犹豫了下。
郎林非常识趣地选择了前者。
于是,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凌西泽说了一通。
越听到后面,凌西泽脸色越黑。
为了找到楚凉夏,采用下三滥的手段也就罢了,问题是还得让楚凉夏亲自去解决……
“有杜离的联系方式吗?”凌西泽凉飕飕地问。
“有。”
郎林点头。
出卖杜离,对他来说,毫无罪恶感。
郎林将杜离的联系方式发给凌西泽,同时也跟凌西泽交换了下电话号码。
随后,凌西泽拿着手机去了阳台,似乎是在给杜离打电话,可落地窗被他关上,声音被隔绝,郎林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不一会儿,凌西泽又打了一通电话。
足足过了十分钟,凌西泽才从阳台走进来。
“别跟你姐说。”
路过时,凌西泽略带警告地叮嘱郎林。
郎林没有吭声。
事实上,他本就没打算跟楚凉夏说。
……
凌西泽去了书房,一直待到楚凉夏把饭菜做好,才出来。
凌西泽经常用楚凉夏的书房,楚凉夏也不觉得意外,什么都没有过问,便招呼他去洗手吃饭。
菜都是凌西泽点的,一个人点了五个菜,提前享受了下寿星的感觉,除此之外,楚凉夏还按照郎林的口味做了两道菜,算是招呼郎林的。
对此,郎林有点儿意外。
菜做的有点多,饭煮的是五人份的,三人吃撑了,也只解决掉一半的饭菜。
望着那一堆剩下的饭菜,楚凉夏止不住叹息,“小希在的话就好了。”
刚起身的凌西泽,闻声,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
“说起来,小希说给你寄了礼物,你收到没有?”楚凉夏收拾碗筷。
“嗯。”
“今年是什么?”手中动作一顿,楚凉夏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一袋米。”凌西泽青着脸回答。
如果子濯希站在他跟前,肯定会被他暴揍一顿。
平时看着挺正常一人,偏偏给人送礼物的时候,就脑抽,乱七八糟的胡乱送。
早几年还挺有创意的,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只要她觉得喜欢、宝贝的,还得忍痛割爱地送,后来听了楚凉夏“要实用”的建议……
去年送的是鸡蛋,前年送的是面条,大前年送的是一箱打印纸。
今年送米,凌西泽也见怪不怪了。
自然,楚凉夏也表示理解地点头。
在越熟的人面前,子濯希送的礼物就越不正常,楚凉夏一般都是直接跟她报备几样物品,让她随便挑着买的。
再不济,子濯希也会送化妆品、护肤品之类的,不至于到凌西泽这边惨不忍睹的地步。
两人谈话间,郎林接了一个电话,学校临时有点儿事,于是收拾了下,过来朝楚凉夏和凌西泽告别。
“我送你。”
楚凉夏刚一开口,凌西泽就斩钉截铁道:“我送他。”
郎林想了想,没有异议。
倒是楚凉夏,斜了他一眼,“晚上还过来吗?”
“嗯。”
凌西泽点头。
“……”郎林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得到凌西泽肯定的答案,楚凉夏估摸着材料都在,打算晚上给他做个生日蛋糕,于是连人都没有送,忙着收拾碗筷去了。
凌西泽和郎林一起出去。
*
做蛋糕不需要费多少的心思,楚凉夏翻出材料来,不到半个小时,就将蛋糕胚放进了烤箱。
一出厨房,就听到手机铃声在响。
在沙发上找到手机,楚凉夏看了眼来电显示,随后就接了电话。
“三爷。”楚凉夏纳闷地喊了一声。
“晚上不过来了。”
楚凉夏眼皮子一跳,“凌家催你回去?”
“嗯。”凌西泽应声。
“那好吧。”楚凉夏有点儿失望地嘀咕一声。
注意到有点不对劲,凌西泽问:“怎么了?”
“给你做了蛋糕,就我一个人吃了……”楚凉夏叹了口气,“小希在就好了,还能找她来解决。”
那边停顿了下,随后,便是凌西泽慢条斯理的声音,“我以为你能意识到自己是有老公的人。”
“……”
楚凉夏一时语塞。
半响,她慢悠悠地道:“开车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说完,就迅速挂了电话。
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封子珩……被凌西泽这么提醒,倒是真有点儿心虚。
好像一回到水云间,惦记封子珩的时间也少了。
不像在清山别墅,空空荡荡的房子,林嫂的存在感不高,时不时就会去封家大宅,只要封子珩不在,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解释不清是什么心理,倒是有点觉得,水云间才是她的家。
这边也好,对门也罢,都觉得特亲切。
房子太大,人……会不会容易觉得孤独呢?
这个念想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楚凉夏轻轻叹息着,没有去追究,却给封子珩打了通电话。
跟封子珩聊了些琐碎事。
末了,楚凉夏忽的问:“子珩,你说我们搬回水云间的可能性有多大?”
或许是话题转变的太快了,封子珩那边停顿了下。
很快,他道:“只要你说服了老爷子,就没问题。”
“那……”楚凉夏灰心丧气,“算了。”
老爷子也是为了他们好,也不能仗着人对自己好,就如此任性吧……
“住的不想回来了?”封子珩无奈地问。
楚凉夏摸了摸下巴,“倒也算不上,就是觉得挺怀念的。”
“这样啊。”封子珩的反应有点儿冷淡。
楚凉夏有那么丁点的不爽。
但,那边忽的飘来三个字——
“来对门。”
“啊?”楚凉夏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隐隐约约,听到门开的声响。
楚凉夏心一动,连拖鞋都没有穿,就直接冲了出去。
一拉开门,视线下意识朝对门看去,只见门正敞开着,封子珩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手机,面向这边,俊美的脸上笼了层柔和的光芒,那一瞬间,楚凉夏的心跟溺毙了似的。
楚凉夏错愕地眨眼,“你怎么来了?”
封子珩视线落到她赤裸的双脚上。
眉头一皱,继而朝这边走了过来,径直来到她跟前。
“想你了。”
手指滑过她的脸颊,由上而下,封子珩揽住她的臂膀,一俯身,便将她给拦腰抱起。
楚凉夏一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注意到晃悠的两腿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未穿鞋。
这时节,还有点冷。
“什么时候决定过来的?”
任由封子珩抱着,楚凉夏笑眯眯地问。
“昨晚。”封子珩低声在她耳畔说着,抱着她往客厅里走。
“诶?”楚凉夏一偏头,有点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了班就过来。”封子珩纠正了说法。
“好巧,”楚凉夏没有深想,笑道,“刚好做了个蛋糕,正愁没人陪我吃呢。”
“给谁做的?”封子珩的语气酸溜溜的。
“三爷啊……”楚凉夏将名字脱口而出,可注意到封子珩不是很高兴的表情后,立即补充,“他明天过生日,用来庆祝的。”
“哦。”
封子珩脸色缓和了。
将楚凉夏放到沙发上,封子珩又帮她找到拖鞋,亲自弯腰给她穿上。
楚凉夏眯了眯眼,非常惬意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不过——
在听到封子珩没吃晚饭后,楚凉夏就丢弃了小主人的懒散,立马跑去厨房给封子珩做晚餐。
结果米还没拿出来呢,就被封子珩给拎去了客厅。
“我自己下碗面条,你……”将手放在楚凉夏的脑袋上,封子珩打量了一下,随后掀了掀眼睑,“安安静静做个美女吧。”
“我不安静的时候就不是美女了吗?”楚凉夏撇嘴,忍不住找茬。
将她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封子珩一本正经道:“你不安静的时候我怕我按捺不住。”
“……”
不知想到什么,楚凉夏脸色一红。
一挥手,将封子珩的手给打开,心里念叨了一句“老流氓”,就跑去沙发上当“安安静静的美女”了。
------题外话------
我爱二更,二更爱我。今天还会有二更的。
*
还没写到婚礼,%>_<%,瓶砸打算跳情节了,嗷嗷,请大家坐等结婚【愤怒的摔碗】。
☆、041、要么签字,要么作罢【二更】
有了封子珩在,楚凉夏先前对蛋糕的担忧,瞬间被清扫而空。
蛋糕胚一熟,她就认认真真地开始抹奶油,加水果做点缀。
她忘了,封子珩并不喜欢吃甜食。
她之所以忘了,是封子珩陪她一起,将整个蛋糕都吃的干干净净。
楚凉夏后知后觉,可在意识到这点后,心里却暖呼呼的。
不喜欢吃也吃了,她继续装不知道就行了。
趁着心情还不错,楚凉夏朝封子珩提意见,能不能常过来住一住。
“能。”
说这话时,封子珩正在为她泡牛奶,温度适中,水量适中,动作很仔细、小心。
虽不意外他的答应,楚凉夏却笑了,“那是住我这儿呢,还是住你那儿啊?”
“随你高兴。”
封子珩泡好牛奶,将其送到楚凉夏跟前。
“那,”楚凉夏偏头思考了一下,“以后住你那儿吧。”
“好。”封子珩没有异议地点头。
“不问问为什么吗?”楚凉夏紧追着问。
稍作停顿,封子珩耐心地问:“为什么?”
楚凉夏喝了口牛奶,抬眼朝客厅环顾一圈,随后笑意也渐渐收敛了,“这房,是三爷送我的嫁妆。明天我就换个密码,你以后就不能随便进出了,如果跟你吵架了,或者跟你妈吵架了,我随时能跑这儿来……我有个朋友啊,跟老公吵架,房子是老公的,大晚上的,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说到这儿,楚凉夏忽的看着封子珩,认真道:“虽然我觉得你做不出这种事来,但我还是想留条后路,你觉得呢?”
封子珩有房有车,而且不止一二,不在乎这些东西,也不会沦落到“被赶”的地步。
但是,她也挺清楚自己没啥安全感的,眼下两人感情好、和和气气的,但今后,谁也说不准不是?
这想法——
是她刚跟封子珩结婚不久就有了的。
那时候,他们俩还没发展到这一步。
那时候,她挺舍不得这儿的,就跟凌西泽说,把这房留着,结果凌西泽说,送她做嫁妆。
后来真的连房契都给她了。
她习惯做事给自己留点余地,所以,到现在,也不打算改变那时的想法。
沉默片刻,封子珩赞同地点头:“嗯。”
楚凉夏于是松了口气。
“以后记得给我开门。”封子珩叮嘱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楚凉夏乐了,“好啊。”
*
翌日。
楚凉夏心安理得地吃了封子珩做的早餐,然后送封子珩出门上班。
一回来,她稍稍打扮了下,然后……就从书房里翻出个文件夹出来。
以前做的歌曲,有词有曲,跟王小明讨论过,质量还是过关的。
对她而言,只是偶尔翻翻的纸张,毕竟歌曲不太适合她,但是,对于唱片公司来说……都是钱。
眼下,就楚凉夏看来,也全都是厚厚一叠的钱。
十点,楚凉夏出发。
十一点,准时抵达跟叶洲约好的餐厅。
叶洲先前预定了位置,楚凉夏被服务员领着过去,却发现……座位上,坐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穿着打扮一丝不苟,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是那种商业经营,偏偏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却显得无比的滑稽。
昨天晚上,她还找叶洲拿了一张照片。
眼前之人,摆明了就是照片上那位。
“遭报应啦?”
楚凉夏毫无怜悯之心地问了一句。
叶洲打量着她,他是知道娱乐圈新起之秀楚凉夏的,没有几部作品却各种被捧,平日里多少关注了一下,被服务员领过来之人,摆明了就是楚凉夏,正当他狐疑间,对方一句话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就是楚楚?”叶洲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楚凉夏不紧不慢地在他面前坐下,悠然道:“您这不是废话吗?”
如此不给面子,叶洲脸色铁青,“人是不是你找的?”
“什么人?”偏了下头,楚凉夏讶然地问。
叶洲拧起眉头,愈发猜测是她,微带愠怒,“一个小明星而已,你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
楚凉夏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起来,淡定从容地看着他,“不信。”
“你——”叶洲咬牙切齿。
“你被揍跟我没关系,毕竟我挺喜欢当面揍人的。想让我身败名裂,你大可以去做,但这都是之后的事了。”楚凉夏慢条斯理的,“你被揍成这样,还能坐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跟我求证吧?”
说着,楚凉夏又道,“要说事就说,我挺忙的。”
靠!
叶洲在心里问候楚凉夏祖宗十八代!
他这暴脾气,简直想掀桌了都!
传闻中的楚凉夏,脾气好性格好,各种夸赞源源不绝,记者采访应对从容,看她的种种评价,都应该是温和的女子。
眼下倒好,句句往心窝里戳,说话不留余地,也完全不怕得罪人……
他简直怀疑跟前站着的是假的楚凉夏!
深吸了几口气,叶洲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叶洲冷声道:“既然你是楚楚,就该猜到,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微微点头,楚凉夏没第一时间说话,反倒是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纸来。
这是她昨天就写好的合同。
“要么签字,要么作罢。”楚凉夏说的很果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题外话------
楚楚:对仇人,态度用不着好……
*
三、二、一,下章跳到婚礼啦。
☆、042、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我不逃婚了
十分钟后,楚凉夏离开餐厅。
先前停留过的餐桌上,只剩下叶洲一人。
叶洲脸色惨白,手里抓住那一叠合同,心情却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憋屈。
楚凉夏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段录音,掌控了他的要害,他若是签了这份合同,楚凉夏会第一时间将录音公布出去。
那段录音,足以让他……毁掉如今的事业。
楚凉夏的那份合同,以几首歌,换到了数额高到令人发指的金钱,要一次性付清。
偏偏,不到逆天,在他能承受范围的极限。
她那几首歌,质量确实可以。
楚楚的名声,能够给上头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以说,楚凉夏给他安排好了所有后路,不至于让他被逼的狗急跳墙的地步。
可——
肉痛啊。
要命的是,楚凉夏掌控了那段录音,他就没办法背后对她下手。
简直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之徒。
叶洲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
楚凉夏上车前,给沈钧发了条感谢的短信。
那段录音,以她的能力,当然弄不到,可对沈钧来说,就是说句话那么简单。
楚凉夏以“三分之一到手的钱”为代价,换到了沈钧的这段录音。
沈钧不亏,她也不亏。
而且,这钱……
足够她置办嫁妆了。
不急着回去,楚凉夏在附近找了家餐馆,一个人吃了饭,再去商场逛了会儿。
逛的差不多的时候,那笔钱也到了账,楚凉夏如实将三分之一的钱转给了沈钧,然后就去给自己置办了一套首饰。
顺带,去买了些衣服和包包。
于是,晚上封子珩回到水云间的时候,见到客厅里摆放着大堆小堆的物品,一瞬间又想起了楚凉夏刚从对门搬过来时的场景。
“我的嫁妆,怎么样?”
楚凉夏从书房里探出身来。
“太多了。”封子珩说着,特地停顿了下,认真地看着楚凉夏,“感觉你完成梦想,指日可待。”
楚凉夏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给你准备了‘包养费’?”
封子珩:“……”
“来,接着。”
楚凉夏一抬手,丢了一张银行卡过去。
她抛得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可封子珩还是很给面子地伸出手,从半空中接住。
一看,还真是一张银行卡。
就连密码都贴在卡的背面。
封子珩无奈了,“你这样让我有点伤自尊。”
“谁说要支持我的梦想的?”楚凉夏靠在书房门边,不高兴地撇嘴。
“没想到你的梦想实现的这么快……”封子珩叹气,“我觉得你以后的梦想,都改成计划好了。”
楚凉夏登时笑出声,“谢谢认可。”
“哪儿来的钱?”封子珩有点心碎地转移话题。
“绝对合法。”楚凉夏立即举起三根手指保证。
“嗯。”
封子珩点了点头,他问的压根就不是这个……
不过,既然楚凉夏不肯说,他也没有追问。
她以“云流之夏”这个账号,随便发一条广告,都能赚取不少的钱。
他也不怀疑楚凉夏钱财的来源。
当天晚上,楚凉夏和封子珩商量了一番。
封子珩收了她送的卡。
但是,之后不会再汇款。
封子珩和楚凉夏定时在“生活费”的卡上大一笔钱,可大可小,视两人的收入而定。
此外,楚凉夏手里还有一张封子珩的“工资卡”,对此,封子珩表示——随便用,用完为止。
楚凉夏不算心安理得,但见封子珩很给面收了她的卡的份上,也就勉强的继续收下了。
至于家里的其他开支……
全部由封子珩负责。
在这一点上,楚凉夏不跟封子珩抢,想想那随便上百万的豪车,她很果断地同意了。
不过——
鉴于自己终于能承担家里的一部分开支了,楚凉夏在今后的工作上表现得特别的积极、认真。
在没戏也没事的情况下,楚凉夏几乎就赖在剧组了,整天钻研剧本、请教老前辈,甚至连景天辰都没有放过,只要景天辰有空,就会找景天辰一起对戏——她跟景天辰的戏份也不少。
景天辰最初还挺待见她的,时不时给她提点建议,可时间长了,景天辰虽然还是挺乐意见到她的,但只要见到她拿着剧本,就果断转身去给自己找事做。
楚凉夏察觉到了,却依旧孜孜不倦地找他对戏,心想能这么把好感度刷下去,那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奏不奏效,她就不得而知了。
*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时,剧组就没再给楚凉夏安排戏份了。
她的戏,总体来说不算多,时间错开也正常,离开剧组的时候,几乎没人知道她是去结婚的。
景天辰给她安排了一周的假。
她不知道的是,景天辰也给郎溪苑安排了同样的空挡。
一到“假期”,楚凉夏就全身心地投入了婚礼准备中。
第一时间去跟封子珩拍了一组婚纱照。
然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找人布置了下别墅,各处都布置的喜庆一点儿。
婚礼前一天,楚凉夏来到了封家。
她不乐意从楚家出嫁,于是,这一场婚礼,直接省去了这个环节——这个提议得到了封家的多票赞同。
回到封家,楚凉夏就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电话太多,她直接关机,有亲戚来串门,她就跟着牧英英一一去打招呼、熟悉熟悉,然后去熟悉婚礼的流程。
封子珩下午才回来,后面所有的事都是陪她一起的。
晚上,刚吃了晚饭,楚凉夏又被牧英英拉着确认了几遍婚礼流程,然后听她讲了需要注意的情况,听得头都大了,还是要佯装笑脸地点头。好在封子珩及时救场,把她给带回了房。
“结婚怎么那么麻烦。”
楚凉夏一头栽倒在床上,将整张脸都埋入被子里。
她由衷觉得,婚礼这事儿,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要不,”封子珩在她身旁坐下,打趣道,“取消?”
楚凉夏闷闷地接过话,“得,取消之后,全天下都得知道,你们封家娶了我这么一‘无法无天’的媳妇。正好,我也能借此火上一把,没准片酬还能往上涨点儿呢。”
说起来,大部分事情,封家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牧英英在这事上,也算做的周到,她压根儿没费什么心思。
还算是挺轻松的。
就是,这么一点儿事,她都觉得挺麻烦的。
人前不会说什么,在封子珩面前,她也能吐槽几句了。
笑了笑,封子珩宠溺道:“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
楚凉夏应了一声,然后有气无力地朝封子珩伸出手。
封子珩会意,抓住她的手,把她给拉了起来。
“胖了。”
看了眼疲惫无力的楚凉夏,封子珩淡定地说道。
“真的?”楚凉夏登时来了精神,低头去捏自己的腰。
看不出来啊,挺苗条的……
“假的。”
封子珩又无比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楚凉夏没好气地朝封子珩丢了一个枕头,“封子珩,你变坏了!”
在枕头贴近之前,封子珩率先伸手捞了过来,在楚凉夏气急败坏之际,伸手搂住她的腰,带到自己的怀里来,一只手就控制住她的行动。
尔后,他轻笑,“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楚凉夏挣脱了一下,没有睁开,于是果断放弃,眨着眼睛看了封子珩一会儿。
“看在你长得那么好看的份上,我就不逃婚了……”
“还想逃婚。”
神色一凝,封子珩抓住她的手腕,一翻身,就将她压在床上。
“不不不。”楚凉夏立即摇头,识趣得很。
封子珩嘴角一勾,“是么,没看出诚意来。”
楚凉夏委屈巴巴地问,“我给你烧热水泡脚还不成么?”
“舍不得。”
封子珩又靠近了几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喷洒而下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暧昧。
“那算了,”楚凉夏脸蛋微红,欲要将他推开,“明天早起,我得睡觉。”
“现在还早。”
“明天还得结婚呢,到时候又累又忙的。”楚凉夏委婉地找理由。
“我会注意的。”
捏了捏她的脸蛋,封子珩一低头,便封住了她的唇。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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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西泽说,你要当爷爷了
第二天。
楚凉夏在闹钟响起后,在被窝里狠狠地揍了封子珩五分钟。
注意?!
简直扯淡!
这禽兽一周没吃肉,直接化身为野兽,折腾得她腰酸背痛的。
早上一清醒,她就知道惨了,恨不能将封子珩碎尸万段来解恨。
封子珩由她软绵绵的拳头打了一会儿。
等她泄了愤,才心情颇好地搂住她。
“该化妆了。”
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封子珩非常明智地把楚凉夏拉回正事上来。
“化妆……”呢喃着这两个字,楚凉夏有点小崩溃,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将封子珩那处的被子也掀开,“你化妆的时间要是敢比我短,你……”
楚凉夏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威胁理由,最后憋了口气,有点咬牙切齿道:“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见她皱着眉头,半响就憋出这么一句话,封子珩冷不丁笑出声,起身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楚凉夏本来想打开他的手的,可想了想,又颇为纠结的环住他的脖子,“其实我还挺紧张的,怎么办?”
封子珩拍了拍她的脑袋,反问:“当你老公是摆设吗?”
思考了一下,楚凉夏摇了摇头。
“今天我全程陪你。”封子珩柔声安抚。
眼珠子动了动,楚凉夏认真地点头,“好。”
*
西湘别墅。
大清早的,凌西泽被子濯希的电话给吵醒。
一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子濯希急的快哭的声音,“三爷,怎么办,我出车祸了,被关医院回不来。”
“……”
凌西泽沉默了下,然后,清醒了。
他抬眼,看了看外面微亮的天色。
“哪儿伤着了?”凌西泽慢慢问道。
“……腿断了。”子濯希弱弱道,“断几个月就能好。”
能心宽到这种地步,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好养着。”
“可我是楚王的伴娘啊!我还来不及跟她说呢……”
“她又不缺你这一个伴娘。”凌西泽翻身起来。
“她一辈子就一次婚礼,我唯一当伴娘的机会呢。”
“这说不准。”
“什么说不准?”子濯希纳闷。
凌西泽不紧不慢道:“没准还有第二次婚礼。”
“这大好日子的,你别咒她成么……”子濯希叹了口气,“我是来找你商量的,车祸的事暂时别告诉她,你给我作证,飞机晚点什么的。”
“我不撒谎。”
“你这脸皮也够厚的,”子濯希嘟囔地吐槽了一句,“我这不是没办法么,难道大清早的,我告诉她,我出车祸了,不影响她心情啊?”
“……你也知道影响心情。”凌西泽凉飕飕地接过话。
“嘿嘿。”子濯希只是笑。
没办法啊,想来想去,也只能找凌西泽串通了。
毕竟,随便编一个理由,由她一个人来说的话,楚凉夏绝对会怀疑的……
楚凉夏了解她。
飞机晚点,她坐船坐火车都能赶回来,怎么能什么行动都没有呢?
凌西泽直言道:“跟她直说,出了车祸,不过是小伤。”
“可……”
“没有可。”凌西泽中途打断她的话。
“好吧。”子濯希不是很情愿地应了,随后,她问,“楚王的婚礼,她那个没良心的爹,会来吧?”
“嗯。”
“你能跟他撞上咯?”
凌西泽没好气道:“我跟他参加的是一个婚礼。”
“我吧,前两天想着,当面送他一杯酒的,看在我不能来的份上……”
“我没你那么幼稚。”凌西泽截断子濯希天真的想法。
子濯希也不生气,“那你给他个下马威呗。”
凌西辰停顿了下,“嗯。”
“答应了?”
“没有。”凌西泽漫不经心。
“得了吧,”子濯希哼了一声,“还有啊,我一直找人跟踪秦书艺,弄到了点儿很有意思的东西,等我过两天传你啊,以后她再找楚王的茬……嘿嘿。”
“嗯。”
对此,凌西泽倒是没异议。
秦书艺有在楚凉夏这里吃过亏,一直没有对楚凉夏出手,一是因为他手里有她的把柄,二是因为楚凉夏也没什么黑料可挖——楚凉夏是那种越往深处挖,秘密越多,惊喜也越多的人。
多点把柄在手,有备无患。
……
上午九点,凌家。
凌易宵接了通远在国外的凌爸的电话。
“楚家的女儿结婚,你弟跟她关系好,去一趟就算了,你去凑什么热闹,你跟楚家很熟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当干儿子?!”凌爸刚一接通电话,就爆发出无比愤怒的吼声。
凌易宵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点儿,“爸。”
“爸什么爸,我有你这种儿子吗?!”
“西泽跟我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凌爸气得语无伦次。
凌易宵皱了皱眉,“爸,你现在很不冷静。”
“废话!感情那不是你妹妹!”
凌易宵沉默片刻,解释道:“那是我姑姑。”
“姑姑,你也知道她是你姑姑!”凌爸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怼他,“谁跟她的感情深?!”
“……你。”凌易宵无奈道。
凌爸哼了一声,“凌西泽那小子说什么了?!”
凌易宵迟疑道:“他让你做好当爷爷的准备。”
“……”
凌爸的气焰,仿佛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空气中,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凌爸彻底爆发,“这小兔崽子,他在外面做什么了?!”
☆、044、婚礼(一)
“这小兔崽子,他在外面做什么了?!”
凌易宵下意识地又将手机往远处移开了几分。
“不知道,他没说。”凌易宵如实道。
他是在查凌西泽和景天辰的关系,查到凌西泽不耐烦的时候,才透露了这么一点点,顺带让他压一压凌爸的火气。
至于其他的,他一无所知。
“臭小子……”凌爸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很快,凌易宵又道:“还有一句转告。”
凌爸气炸了,“有什么话一口气说完!”
“他让你别打电话,手机会关机。”凌易宵一字一句地转告。
这时,他老婆大人梳妆打扮好出来,听到这话,差点儿没笑喷。
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
凌易宵的话,对凌爸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凌爸张口想骂,可对象却是凌西泽,于是想了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没想到的是,他刚挂了电话,凌易宵就给凌西泽发了条信息,通知凌西泽及时关机。
*
封家。
临坐婚车去酒店前,楚凉夏接到了子濯希的电话。
按理来说,子濯希昨晚就该到了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楚凉夏打她电话也打不通,给祖云月打电话也说不知道。
子濯希在电话里说,自己昨晚出了点小车祸,受了点小伤,故作精神地跟她嚷嚷着不关心,我楚王的婚礼我竟然没机会参加,以后你能再举办一场婚礼吗?
楚凉夏又心疼又想笑的,本来想安慰几句的,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子濯希却还在自顾自地说:“放心啊,你的红包我马上就打给你,等我伤好了,一定飞过来让你补一顿喜酒!”
“好。”
楚凉夏应下来了。
殊不知,再见子濯希时,那顿喜酒却补不齐了。
跟子濯希聊了会儿,由于做伴娘的封馨宁在催,楚凉夏便急忙忙地挂了。
跟封子珩一同上车、去酒店。
原本计划着,由子濯希、封馨宁、苏浅三人来做伴娘,可没有子濯希,就只剩下封馨宁和苏浅这俩伴娘了。
楚凉夏有点儿失落,可自知不该在人前表现出来,就没有就此深想了。
*
酒店。
楚凉夏和封子珩的婚礼,在上流社会中,激起了不小的风浪。
门不当户不对的,据说是因先前有婚约,才结婚的。
封家对楚凉夏保护的很好,没有太多的消息透露出来,能查到的都是网上有的资料。
23岁,电影学院毕业,品学兼优、才艺双全,曾是剪辑师,现在是演员,归属于MC公司,经纪人是封子珩……
都是些很寻常的信息,没有什么劲爆的。
大部分人都挺好奇这位低调的封少夫人究竟如何。
于是,当真见到的时候,就觉得——
哦,原来如此。
婚礼上最美的女人,在伴娘中极其显眼,一袭白色婚纱,美若天仙,气质温雅、干净,迎宾时待谁都笑脸相迎,眉目藏着温柔。
看起来……很舒服。
站在黑色西服的封子珩身边,极其匹配。
陆佑怡初进酒店,就见到了封子珩和楚凉夏两抹身影。
不错,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却,让她觉得挺碍眼的。
她是半个月前,才知道封子珩和楚凉夏要结婚的。
跟封家很熟,同封子珩相过亲、私下里也接触过,对封子珩的感觉也挺不错的,同样的,她对楚凉夏的感觉也挺好,偏偏……这两个人凑在了一起。
“来啦?”
她停顿的功夫,身着礼服的苏浅,不知何时来到跟前。
笑容满面的,落在陆佑怡眼里,有点儿不讨喜。
“来了。”陆佑怡将红包塞给她。
“我以为你不会来。”苏浅笑的别有深意。
楚凉夏和封子珩的婚事,还是她跟陆佑怡说的。
当时就发现陆佑怡神态不对,似乎,有点惊讶,有点不爽,有点恼怒。苏浅比较在意,打听到陆佑怡跟封子珩相过亲,据说封子珩的母亲、牧英英,一直想撮合他们俩的。
于是,陆佑怡的反应,就理所当然了。
还有一点就是……
全世界都知道了,就陆佑怡不知道,陆佑怡应该还挺生气的。
陆佑怡斜眼看她,“我为何不来?”
苏浅笑了笑,装作没听到一般,亲自领着她去坐下。
陆佑怡倒也本分的当个宾客,只是往那里一坐,周围的宾客都感觉到阵阵寒气,仿佛有冷风从背脊上刮过似的,心里有点发憷。
陆佑怡翘着二郎腿,无聊地观察着其他的餐桌。
竟然是认识的人居多。
有一部分是生意上见过的,估计都是封家邀请过来的,有一部分——
五花八门的都有。
她平时涉猎比较广,各个行业的都有所涉及,接触的人也较多,眼下,就见到一些本不属于这个圈子、在各自领域有一定才华、以嘉宾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人。
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楚凉夏的朋友。
无聊地张望间,意外见到了景天辰,陆佑怡犹豫着是否要去打声招呼,可随后,见到凌家三少、凌西泽朝他走过去,似乎在聊些什么,她便将这心思压制下去了。
“陆小姐。”
景天辰的经纪人兼助理、吴玮,彬彬有礼地走过来朝陆佑怡打招呼。
“吴哥。”陆佑怡抬眼看了看他,顺势站起身。
坐着有点无聊。
反正婚礼仪式还没开始,她正想到处走走。
“景少让我过来打声招呼。”吴玮推了推眼镜。
陆佑怡视线从正在交谈的两人身上扫过,问:“他跟凌西泽很熟?”
吴玮停顿了下,沉声道:“估计吧。”
鬼知道……熟不熟。
他唯一知道的是,景天辰一见凌西泽,就把他给支开了,说是过来给陆佑怡打声招呼,可,他们本来就是一桌的,有什么好打招呼的?
很显然,陆佑怡也不蠢,对景天辰和凌西泽也起了疑心。
不过,却没有多问。
“景天辰不是为了楚凉夏,特地搬到清山别墅去了么?”陆佑怡不紧不慢地道,“我听说,封子珩和楚凉夏的婚房就在清山别墅。”
“嗯。”吴玮也不隐瞒,“其实,封少和楚小姐领证有半年了。”
领证半年……
陆佑怡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心里却骂了一声“靠”。
都领证了,景天辰还搬过去做什么?
都领证了,她才跟楚凉夏认识,竟然都不知道……
吴玮不知道陆佑怡在想什么,但自知言多必失的道理,识趣的沉默下来。
很快,陆佑怡也跟他告了声别,然后去其他地方转悠了。
……
另一边。
站得腿疼的楚凉夏,在灵魂开小差的时候,忽然见到抹熟悉的身影走进来,登时来了精神,颇为激动地朝那人招手。
“哥!”
楚凉夏清脆的喊了一声。
封子珩看了楚凉夏一眼,随后,朝他喊的人看去。
身材挺拔,西装革履,面如刀削,棱角分明,俊朗如斯,浑身冷傲的气质,自带骇人的气势,方圆几米的人下意识退让。
听楚凉夏说过,认了沈家的沈钧为干哥哥,详细情况倒是没跟他说过,只说沈钧已经结婚,所以就算见到沈钧,倒也没什么敌意。
然——
做伴郎无聊之极的封子琛,一见到人,就激动了。
凑到封子珩身边,封子琛神秘兮兮道:“哥,上次在1983,凉夏打电话的人,就是他。”
封子珩凉飕飕地看他,“叫嫂子。”
“……”
嘴角一抽,封子琛一声不吭地退下了。
与此同时,进门就见到楚凉夏的沈钧,也径直朝她走过来。
待他近身,封子珩还没来得及出声,凌西泽就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抓住楚凉夏的肩膀,拧着眉头问:“哥?”
楚凉夏心下一凉,眼神登时四处游离,轻声解释,“认的。”
凌西泽不管她的交友,楚凉夏也不会事事同他说,加上沈钧的身份特殊,知道凌西泽不喜,楚凉夏便没将这事同凌西泽说过。
眼下,倒是被撞破了。
凌西泽还想说什么,只是,瞥见了楚云啸、柳如慧、楚思秋三抹身影,微微凝眉,便将楚凉夏给松开了。
转身,离开。
不远处,景天辰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近。
☆、045、婚礼(二)
楚凉夏也不知凌西泽想做什么,本想拉着他问上几句,可此时沈钧已经到了跟前,于是暂压住想法,跟沈钧聊了几句。
沈钧见她忙,没有多说,把礼物塞给她,又朝封子珩交谈两句,就进门了。
封子琛在旁观察着他,待他走后,心里暗自腹诽:季景辰是冲着楚凉夏来的,沈钧也是冲着楚凉夏来的,这季、沈俩家族都是混黑的,怎么就来了他们军门世家、封家的婚礼呢?
“子琛哥,”封馨宁拉了拉封子琛的袖子,“沈钧,是不是沈家二少啊?”
“嗯。”
封馨宁纳闷地问:“嫂子怎么叫他哥?”
“不知道。”封子琛耸肩。
“那,”封馨宁迟疑地看他,“伯伯会不会生气?”
“放心,我亲哥早就做好思想工作了。”封子琛老神在在道,特地强调了‘亲哥’这两字。
封馨宁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有亲哥了不起啊?!
她亲哥……封馨宁不高兴了,她亲哥还得过两年才能回来,也不知道在她结婚之前,她亲哥能不能先给她找个嫂子。
“馨宁。”
跟楚凉夏打完招呼的杜离,第一时间找到了封馨宁。
“你怎么才来?”封馨宁一见到他,眉头就皱得老高。
“跟舅舅他们一起过来的,路上堵车了。”杜离解释。
“舅舅?”封馨宁挑了下眉,偏过头来,在人群中寻觅到楚云啸一行人的身影。
楚云啸不像来参加楚凉夏的婚礼的,而是专门过来应酬的,还没坐下呢,就开始跟人攀谈起来了。
这次婚礼,完全由封家来主持,楚家只是顺带通知一声,许是怕了封家,楚云啸倒是对此一声不吭的,全部从了。
封馨宁听了不少楚云啸“黑暗史”,对这人最没好感了,看着就不爽。
“快快快,”封馨宁抓住杜离的手臂,赶忙催促道,“你跟过去看看,你那个便宜舅舅,到底是不是来显摆的。”
“啊?”
杜离迷茫地眨眼,不明白她的意图所在。
“快去!”
懒得跟他解释,加上自己正忙,封馨宁直接把人往楚云啸他们几人走的方向推。
杜离摸不着头脑,但楚凉夏教他——女朋友的命令不得不从,于是,老老实实地过去了。
这个时候的楚云啸,虽然对封家还是有点意见,可却非常享受平时需要讨好他人、但眼下被他人讨好的状态,心里对封家霸道主持婚礼的不爽,也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柳如慧刚生产完,生了个儿子,在楚家被宠惯了,多少有了点儿脾气,于是一改先前的压抑低调,站在人群中没把自己当长辈、陪衬,倒是有那么点儿趾高气扬的意思,身上因怀孕、坐月子而堆积的脂肪,也被她视而不见,权当自己是先前身材最佳的时候。
这两人,倒是把自己当成焦点人物了,自信高傲地不得了。
“景哥哥!”
楚思秋的一声叫,将两人对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眼看着楚思秋蹦蹦跳跳地跑开了,两人皆是皱了皱眉,心想这孩子也需要好好教育一下了。
楚思秋是见到景天辰,才兴高采烈地跑过去的,原本因为参加楚凉夏婚礼而堆积起来的怨气,也因此消失地无影无踪。
然——
她还没靠近,面前就出现一抹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景少在忙,不能打扰。”
吴玮推了推眼镜,居高临下地朝楚思秋提醒道。
楚思秋认得他是景天辰身边的人,于是眼珠子转了转,“我就看看,不靠近的。”
吴玮没说话。
这时,楚云啸和柳如慧也走近了。
“景少也来了?”楚云啸有点惊讶地出声。
视线掠过吴玮,站在不远处一张餐桌前的男人,分明就是景天辰、景影帝。
先前见景天辰对楚凉夏有意思,还以为……是成为朋友了吗?
“楚先生,楚夫人。”
吴玮没回答他的话,笑眯眯地朝两人打招呼。
楚云啸朝他微微颔首,仗着有底气,倒也不跟吴玮主动找话题。
这时,一直跟随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朝两人指了个方向,“楚先生,楚夫人,这边。”
楚云啸和柳如慧点头,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走去,可意外地发现——
正是景天辰所在的餐桌。
走近了才发现,还有个男人同凌西泽站在一起,楚云啸仔细打量了一下,才认出来,那人是凌家三少、凌西泽。
楚云啸的视线在凌西泽身上停顿了两秒。
凌家的人,怎么会来参加楚家的婚礼?
又怎么会被安排着跟他们同桌?
“凌少,季少,你们俩……”餐桌旁的一服务员,有点为难地看着两人。
楚云啸的视线一顿,赫然发现——
凌西泽手里,拿着两个牌子,一个是楚云啸,一个是柳如慧。
他随手将这俩牌子交给服务员,“随便安排俩位置,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话音一落。
楚云啸和柳如慧的脸色,登时僵了僵。
什么叫做……不是重要的人?
紧随着,他们俩就眼睁睁地看着,景天辰将标有“季景辰”“凌西泽”的牌子,放置在靠着封玄明的位置旁边。
楚云啸:“……”
柳如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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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就是三爷要做的事啦。
☆、046、婚礼(三)
婚宴按照发喜帖的名单,在每张餐桌、每个位置上都标注了名字。
按理来说,就是按照分配好的位置落座的。
这两位爷倒好,直接将新娘娘家的父母位置给撤了,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
这都二十好几的人了,用“不懂事”来当理由,也不大合适吧?
楚云啸心生怒火,视线在餐桌上扫了一圈,发现除了景天辰和凌西泽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也难怪由得他们俩乱来。
在“季景辰”这三个字上停顿了下,楚云啸心下讶然景天辰的真实身份,可心想着此事毕竟是这俩年轻人胡闹、他们俩没理在先,于是便沉着脸走了过去。
吴玮看了看他,内心同情了他三秒。
这俩位爷,等的就是他过去啊。
吴玮感慨摇头。
“凌西泽,景……季少,”楚云啸走过去,表情愠怒,“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景天辰和楚云啸对视了一眼。
继而,伸手将椅子往后一拉,人上前一步,就这么朝霸占而来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楚云啸神情更是沉了几分。
伸手将茶壶拿过来,景天辰不紧不慢地将面前的茶杯倒满,声音低沉却具有穿透力,“亲妈不来,后妈的位置,谁坐都一样。”
闻声,柳如慧脸色顿时就垮了。
“后妈”两个字,如针扎一般,扎在她心窝里。
在楚家和封家之间,她确确实实算个外人。
双方父母发言里,也没有她的名字——这是封家安排的。
凌西泽慵懒地往后,身子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可一袭黑衣坐在那里的他,无端的有股气势,“亲爹不配,这位子,不如由我这‘干爹’来坐。”
他话音一落,楚云啸眉头一紧,站在原地,却如被当面打了俩耳光一般难堪。
明明怒不可遏,可凌家和季家,都不是他区区一楚家能得罪得起的,明知道这两人的作为不合规矩、让自己有失颜面,偏偏……不能跟他们来硬的!
这时,身后忽的传来个慵懒的声音——
“好巧。”
话音未落,众人视线就看了过去。
只见沈钧不紧不慢朝这边而来,他面色沉静,眉目间藏匿着危险,所到之处,令人避之不及。
众目睽睽之下,他径直来到给楚思秋安排的位置前,顺手拉开了前方的椅子。
“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像是个妹妹,”沈钧慢条斯理地坐下来,“这个位置,由我这个‘干哥哥’来坐好了。”
景天辰和凌西泽盯了他一会儿。
眼下情况来看,应该是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
于是,不管他出于什么理由——添乱也好、凑热闹也好、还是别的都好,最起码,也不惹人烦。
他将自己的牌子往桌上一放,一抬手,就把楚思秋的牌子丢给了服务员。
注意到“沈钧”这个名字,楚云啸简直被气疯了。
沈家二少、沈钧,竟然是楚凉夏的“干哥哥”?!
说起来,这个凌西泽,竟然自称为楚凉夏的“干爹”?!
这个死丫头……
楚云啸气得脸色涨红,但也不敢明面上跟他们杠上,朝干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冷声道:“去把封家的人找来。”
话刚说完,服务员还没点头答应,封老爷子、封渊就在芮雪的搀扶下,一步步凑过来。
“怎么了?!”
低沉的一句质问,声音洪亮,不仅将处于僵持状态的两拨人注意力吸引过去,甚至都引来了旁边几桌人的关注。
“封老爷子。”
一见到封渊,楚云啸面上一喜,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然而,没等他说话,就见封渊一脸冷淡地怼他,“没问你。”
楚云啸:“……”
“封老爷子,情况是这样的,”柳如慧插口道,“这三个,本来是我们的位置,结果被三位少爷占了去。”
封渊一听,朝已经落座的三人看去。
三个男人,模样英俊,气场很强,个个青年才俊,一看便只是非等闲之辈。
再看了眼他们面前的名字,凌、季、沈三家,封渊虽不知他们的身份,但对这三个家族还是有些了解的。
好像听楚楚那丫头提起过,楚凌两家的渊源,还有跟凌家三少、凌西泽的关系。楚凉夏事先就跟他打好招呼,如果凌西泽在婚礼上做出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希望能包容一下。
这婚礼,本来就是楚凉夏和封子珩的婚礼,封渊只是想借此机会向外界公布楚凉夏有封家这座靠山而已,当初想着只要凌西泽不是来抢亲的,做其他的事都没有关系。
再一想,楚云啸……应该是除了楚凉夏以外的楚家,都是挺招人烦的。
于是,心里大概有了打算。
稍作思忖,封渊回过神来,冷冷地盯着楚云啸,“不就几个位置吗,加起来都快百岁的人了,还为难几个晚辈做什么?!”
说着,又偏头朝芮雪道,“去,给他们几个重新安排几个位置。”
“好。”
芮雪点了点头。
但,她并不急着走。
观察了下楚云啸和柳如慧的铁青脸色,她温和地笑了笑,“二位,我们封家,规矩不多,不死板,相反还挺通情达理的。按照二位跟两个新人的关系,我想也不配坐这一桌,倒不如让给这三个跟他们关系好的年轻人。”
说到这儿,芮雪停顿了一下,见两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心想自己说的还是轻的,但也没就此继续打脸。
“这种场合,就不要起争执了,”芮雪继续道,“放心,我给你们安排个好位置的。”
面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楚云啸忍无可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朝封渊问:“封老爷子,你们这样,岂不是有点过分?!”
“过分?!”封渊面色一沉,苍老的眉目间带着丝丝怒气,一字一顿地质问,“你欺负我们楚楚的时候,想过‘过分’这两个字吗?!”
“……”
楚云啸登时语塞。
楚凉夏在封家,究竟是如何抹黑他的?!
“楚楚没说过你半句不好,”似乎察觉到楚云啸的心思,封渊冷冷道,“但你身为父亲,从小不待见楚楚,你能瞒得住吗?!”
楚云啸顿住,神色变了又变。
封渊没有任何避嫌、遮掩的意思。
当着诸多旁观者的面,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戳破他以前的所作所为。
于是,楚云啸听到周围之人的议论,字字都是对他的嘲笑与讥讽。
——女儿自幼跟封家有婚约,他也会不待见?
——新娘子哪个方面都好,倒是他那个小女儿,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看起来教歪了。
——啧啧,该后悔了吧?
——站在他旁边的,是后妈吧,据说刚生了个男孩儿,不好好做月子,来这儿做什么?
议论声不是多狠,可字字句句的,落在楚云啸和柳如慧耳里,都跟针扎了似的,刺痛刺痛的,仿佛赤裸了站在这里给人打量,丢脸至极。
“喂,这个位置是我的。”
就在这时,楚思秋不知何时跑到沈钧旁边,声音尖锐地朝沈钧叫嚷。
众人纷纷感慨教养。
都是一个家里出来的,大女儿和小女儿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嗯?”
沈钧微微垂眸,斜眼看她。
冷冷的一个反问的字,阴冷危险,那略带杀气的眼神,更是让楚思秋心下发慌,当下就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钧的眸子里,满是恐惧之意。
吴玮及时现身,以面对成年人的态度对她,“楚二小姐,你已经换位置了。”
“我,”楚思秋后退一步,明明胆战心惊的,却支支吾吾道,“我想跟景哥哥坐在一起。”
哦,原来是冲着景少来的……
吴玮看了看景天辰,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
不出所料,景天辰看都没看楚思秋一眼,懒懒道:“拎走。”
吴玮就心安理得地将楚思秋拉走,将其交给了她那两个尴尬到不行的父母。
楚云啸和柳如慧自知这里不是能跟封渊起争执的地方,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封渊还是个长辈,就算封渊偏心明显、行事过分,他们俩也无可奈何,只得哑巴吃黄连,拉着楚思秋跟着芮雪去找新的位置坐下。
芮雪说,给他们安排好的位置,但实际上,坐在边边角角的,跟“发配边疆”没什么两样。
楚云啸一坐下,就觉得诸多眼睛在看他,好像在看个笑话似的。
他犹豫着是否要走,可封家和凌西泽三人,将他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眼下若是走了,只会更丢脸,便只能咬着牙继续坐着。
另一边——
杜离将所见到的事,全部一五一十地跟封馨宁说了。
封馨宁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我觉得这样有点过分了。”杜离皱着眉头,有点不高兴地评价。
三个外人,把楚凉夏的亲人给逼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们难堪,这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封馨宁端了杯茶过来,喝了一口,毫不在意地问:“你不是挺为我嫂子打抱不平的吗?”
“话是这样说……”
杜离沉沉地叹了口气,心里虽然可怜舅舅和舅妈,但总归找不到他们“好”的理由。
虽说舅舅和舅妈对他还可以,但是,两人对他这个只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外甥都不错,为什么对自己的女儿态度那么恶劣呢?
仔细想想,这是在楚凉夏的婚礼上,凌西泽三人凭借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来给楚凉夏撑腰,怎么说都比楚云啸中规中矩地参加婚礼、讲话要来的让人记忆深刻些。
最起码,宾客们应该会意识到,楚凉夏背后的楚家,虽然没有什么作为,可她还有另外三大家族为她做靠山。
正当他思考间,封馨宁以为他在纠结,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他是你舅,你可怜一下也正常。”
得此回答,杜离看了看封馨宁,忽然觉得……封馨宁成熟了不少。
如此被理解,杜离松了口气,遂转移话题,“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东西吃,待会儿你得陪新娘敬酒,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呀。”
封馨宁一口答应。
正当两人谈话时,楚凉夏和封子珩,也通过苏浅而得知楚云啸仨人所经历的事。
楚凉夏倒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了解楚云啸,按理来说,以楚云啸的脾气,受到这种屈辱,要么拂袖离去,要么大发雷霆……眼下,竟然能忍着,一句怨言都没有。
当然,他惧怕三大家族做她靠山,也很正常,毕竟随随便便都能让楚家破产、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但——
没有点骨气。
果然是只能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的吗?
楚凉夏心思有点乱。
封子珩见她眼神游离,抓了抓她的手,颇有深意地问着,“待会儿还有他发言的环节。”
“哦……”楚凉夏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不过,被我删了。”封子珩又悠悠然地补充一句。
“哦……”楚凉夏再一次点头,可顿了顿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啊?”
一抬眼,对上封子珩认真的眼神,楚凉夏总算恢复神智,“不会有问题吗?”
“放上去问题更大。”
“……倒也是。”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既然凌西泽敢以“干爹”的身份坐在楚云啸的位置上,那么,凌西泽同样敢以“干爹”的身份,代替楚云啸这个亲生父亲,对楚凉夏嫁给封子珩一事侃侃而谈。
这事吧,闹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虽然,楚凉夏也能够理解,封子珩掐掉这个环节,是不想叫比自己还小的凌西泽一声“爹”。
楚凉夏大概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太惊悚了……
*
嘉宾抵达后,开始进行下面的环节——婚礼仪式。
楚凉夏和封子珩一上台,就见到左下方那一桌上坐着的三个大男人,嘴角笑容弧度保持不变,但心情确实有那么点儿复杂。
封玄明和牧英英似乎有点不高兴,但有封渊坐镇,所以两人什么也没说。
好在,接下来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些。
凌西泽三人没闹出什么乱子。
楚云啸则是憋着怒火等结束。
其他的嘉宾也很配合,反正在这种日子里,给人添堵也是件缺德事。
但——
看着亲弟以“干爹”名义坐在楚凉夏亲爹位置上的凌易宵,内心是久久难以平静的。
更让他郁闷的是,坐在凌西泽身边的,就是被他怀疑成“未来弟妹”的景天辰。
凌西泽这小子,让景天辰坐楚凉夏母亲的位置,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视频录好了,什么时候发给爸?”凌大嫂玩着手机,对主持人的互动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这时,就坐在一旁的薛靓闻声,心有好奇,凑过来问道:“什么视频?”
魏天宗警告地斜了薛靓一眼。
薛靓就当没看到。
“就先前那段。”凌大嫂把手机给她看,顺带将蓝牙耳机塞到她耳里。
薛靓饶有兴致地将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刚来的晚了一些,没有见到现场的情况,就听封馨宁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遍,薛靓也没太当回事儿,真看到这几人的一举一动时……简直差点儿笑喷。
看完,停顿半响,她感慨一声,“厉害啊。”
“是吧。”凌大嫂扬了扬眉,也不掩饰对自家小叔子的肯定。
没办法,凌西泽的表现,确实太霸气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晚辈,就比楚凉夏大那么几岁,说是青梅竹马的哥哥倒也行,结果自称为“干爹”,倒是长了个辈分,跟楚云啸平起平坐了,这行为,简直让人倍儿爽。
尤其——
凌大嫂还知道凌楚两家的恩怨。
“他这样做……”薛靓沉吟了一下,继而挑眉,“不仅仅是为了让楚楚她爹难堪吧?”
“估计吧。”凌大嫂看了凌易宵一眼,没有多做解释。
薛靓察觉到这细微的神色,笑了笑,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看样子,是家事。
就轮不到她来说话了。
她坐回去后,凌易宵也及时出声,“发吧。”
发吧。
凌楚两家,恩恩怨怨,祸及到下一辈,确实没意思。
眼下,就看他爸的意思了。
☆、047、封子珩,你就一禽兽!
楚家和凌家的恩怨,是从老一辈那里结下来的。
两年前过世的楚老爷子、楚相,是个脾气暴戾之人,年少时风流成性,招惹了那时凌家的二小姐、也就是凌老爷子的妹妹,后来始乱终弃,导致楚凌两家结下了仇怨。
自那之后,楚凌两家在商业上一直争锋相对,各自抢占资源,几年后楚家被凌家打压、家道中落。
没想,到了楚云啸这一代,楚家的二儿子、楚云峰,竟然同凌家的幺女凌欣好上了。
这一次,楚凌两家皆是出手阻扰,楚相甚至将楚云峰禁足三个月,不准出门,凌欣也是被家中父亲各种做思想工作,甚至强迫她去相亲。
后来楚云峰跟凌欣二人暗中联系,制定计划私奔。
没想——
私奔途中,楚相找人穷追不舍,以至于楚云峰和凌欣双双殉情。
恩怨,就是这样积累下来的。
凌欣自杀前,同凌老爷子打了通电话,道了歉,同时请求凌老爷子不要对楚家做什么。
电话一挂,凌欣就再也没了音讯,之后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至于凌老爷子,怒火攻心,当晚就住了院,没两年,也这么去了。
也正因有凌欣临终前的遗言,凌家之后没有向楚家出手,但是……恩怨还在。
本以为两家会老死不相往来,不曾想,孙儿一辈,楚凉夏和凌西泽又好上了。
最初,凌西泽跟家里还瞒得很严,但他帮楚凉夏的次数越来越多,凌家也就慢慢发现了端倪,多次让凌西泽跟楚凉夏断绝往来,结果凌西泽完全没有听,以前跟楚凉夏是怎样的关系,后来也是怎样的关系。
再后来,凌家得知楚凉夏在楚家的悲惨遭遇,多少也可怜这个女孩,虽然一直在阻扰,但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眼下,凌西泽来参加楚凉夏和封子珩的婚礼,对于凌家来说,应该算是一个爆发点。
……
晚上。
晚宴一结束,凌易宵就同凌大嫂一起离开。
本以为凌西泽会留着闹一闹洞房,没想一出门,就见凌西泽尾随而来。
“回去?”凌易宵朝他问道。
“不回。”凌西泽随口回答,在他身边停下。
沉默片刻,凌易宵又道:“爸让你这两天回一趟凌家。”
微微点头,凌西泽问:“视频给他看了?”
“看了。”
“什么反应?”
“……”
凌易宵没吭声。
倒是凌大嫂,忍不住在旁笑出了声。
凌西泽看了自家打扫一眼,继而恍然。
估计,反应不错。
不过,他所想的,还是过于保守了。
凌大嫂刚将视频传给凌爸,凌爸几乎看完就将电话打了过来,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虽然语气不怎么样,但再提及楚凉夏,但语气倒是好了很多。
估计心里乐呵着呢。
他的儿子,一跃成楚凉夏的“干爹”,跟楚云啸平起平坐,凌爸都能成楚云啸的长辈了,这一巴掌在楚家那里拍的响亮,而封家和楚凉夏都挺给面子的……他能不痛快吗?
怕因此一事,会真的去思考,是否要将长辈的恩怨,传递到晚辈身上。
也怕是因为心情好,所以才会默许他们俩待到晚上。
“一起走吧。”凌大嫂提议道。
门口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
“嗯。”
凌西泽点了点头。
三人走了没一会儿,凌大嫂就忍不住问:“你怎么成楚凉夏‘干爹’的?”
“闹着玩。”凌西泽斜了她一眼。
“……”
想来也只是闹着玩。
但是,在婚礼上,当着这么多人……那就不止是闹着玩那么简单了。
不过封家也是真的通情达理,对凌西泽这种近乎胡闹的行为,也默认了。
大抵,还是处于对楚凉夏的宽容吧。
她忽然想起,下午薛靓跟她说过,楚凉夏在封家是绝对的宠儿,对人好,人也对她好,牧英英不是很喜欢她,但楚凉夏的行为做事,也挑不出什么破绽,加上封子珩的维护,对楚凉夏是没任何办法。
她知道薛靓为人,明面上待人无可挑剔,但看人很准,私下里很少这样肯定一个人。
于是,凌大嫂道:“有机会,约出来见个面吧。”
本想在婚礼上会一会她的,结果她只来得及过来打声招呼,忙来忙去的,也没好意思去找她。
只能另找机会了。
“好。”凌西泽点头,答应了。
*
清山别墅。
回去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封子珩暗中搞了小动作,没什么人朋友跟过来闹洞房,一同回来的也就只有本就住在清山别墅的景天辰。
楚凉夏太累了,加上喝了点酒,一上车就昏昏沉沉的,靠在封子珩肩膀上睡得香甜。
就算到家,都是封子珩把她从车上抱下去的。
“封子珩。”
刚抱着楚凉夏来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封子珩侧过身,抬眼看去,只见景天辰站在后面停着的车旁,隔了五米左右的距离,身影逆着光。
“对她多花点心思。”景天辰说着,语调平稳,仿佛只是叮嘱,没有别的深意。
封子珩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抱着楚凉夏进了别墅。
景天辰立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俩的身影进了门,才慢慢收回视线。
别墅内。
楚凉夏刚被抱进客厅,就睁开了双眼。
正犹豫着是否叫醒她的封子珩,一见到醒来,多少有点惊讶。
“子珩。”楚凉夏拉了拉他的衣袖。
“嗯。”
“景天辰这人……”楚凉夏眼珠子转了转,有点感慨,“好像挺好的。”
“一句话就把你收买了?”封子珩差点被她感慨的模样气笑了。
楚凉夏有点烦恼地皱起眉,反驳道:“中午还帮我撑腰呢。”
“那我呢?”封子珩不高兴了。
楚凉夏搂住他的脖子,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不要小气啦,就说他一句好,又不会被他勾了去。”
封子珩捏了捏她的鼻子,“这可说不准。”
“才不会,”楚凉夏后退一步,摸着自己的鼻子,“我不好他这一口。”
“真的?”
“真的!”楚凉夏肯定地点头,“嫁给你就得小心谨慎了,婚礼上听人说季家……比沈家还难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到这儿,楚凉夏又是感慨又是庆幸,多亏当初那么决绝地拒绝了景天辰,不然麻烦可大了。
新婚之夜,听自家媳妇这么感慨,封子珩心里也挺怪异的。
拍了下她的脑袋,封子珩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这么有精神,晚上想不想睡觉了。”
楚凉夏挥开了他的手,嘟囔了一句,一开始封子珩还没听清,等她跑远后回忆她的嘴型,估计说的是“我又不是小孩子”。
封子珩又好气又好笑,见她蹬蹬蹬跑上楼的身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楚凉夏卸了妆,去洗了个澡。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封子珩正在接电话,本来不在意的,可注意到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后,才多看了几眼。
但,还没来得及听清封子珩在说什么,就见他挂了电话。
“谁呀?”
用毛巾擦着头发,楚凉夏眨着湿润的眼睛,颇为好奇地问道。
“郎林。”封子珩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哦……”楚凉夏拖长了声音。
她好像到刚刚,才想起……郎林没来参加婚礼。
“他说郎溪苑不准他过来,手机刚刚才还给他。”封子珩将郎林的话全然转告。
“他在家?”楚凉夏抬了抬眼。
“嗯。”
“难怪。”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在家里,就甭想让郎溪苑答应他来参加她的婚礼了。
反正,她也是刚才才记起郎林,就这事儿而言,心虚大于失望,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叹了口气,楚凉夏坐在梳妆台前将自己头发吹干,而封子珩则是去洗了个澡。
等封子珩洗完澡出来时,楚凉夏把吹风机放下,然后看了封子珩一眼,“我想跟你说一下郎溪苑的事。”
封子珩迟疑了下,继而点头,“好。”
楚凉夏便起身,同封子珩一起坐在沙发上。
家里没开暖气,夜间气温有点低,落地窗打开着,晚风徐徐,封子珩给楚凉夏披了一件外套,然后才听她慢慢讲述郎溪苑。
从她刚懂事起,接触到的郎溪苑开始,一点一点的讲。
小时候的她,觉得郎溪苑是偶像,相较于妈妈,郎溪苑更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青少年时期,楚凉夏还是挺喜欢郎溪苑的,凭借着从郎溪苑那里遗传下来的良好基因,跟风林签了合同,本来打算进SUN出道的,结果被楚云啸发现了,于是被迫解除合同。
那时候,她意外跟郎溪苑见过几次面。
最开始,郎溪苑压根没认出她,以为她只是个小粉丝。
后来,知道她是谁了,也挺不喜欢她的,但正好那时候她患有抑郁症,于是楚凉夏就开始被她各种差遣了。
做点小事,她还甘之如饴。
上大学,义无反顾地报考了电影学院,成绩是她让楚云啸跟学校压下来的,很少有人知道她的高考成绩,因为不想受到关注——不想在被关注后,被暴出是郎溪苑的女儿,给郎溪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一的时候,郎溪苑的病情很严重,精神状况糟糕,虽然没在郎林面前表露出来,但楚凉夏私下里见到她,她的情绪都很暴躁,动不动就打她。
有一次,她被打的严重了,又被郎溪苑拿去了所有的钱,走投无路找到了凌西泽,被凌西泽痛骂了一顿,才算清醒过来。
凌西泽就说了一句——
“她不把你女儿,你把她当妈做什么?”
她仔细想想,也对,傻不拉几的往前凑,搞的付出多了人家就稀罕你似的,于是就不主动往那边跑了。
接下来几年,郎溪苑断断续续找她,一般都是郎溪苑糟蹋自己的时候,她也没冷血到视而不见的地步,出了事也会往那边跑。
只是,次数多了,她就麻木了。
事情一件件地给她做好,能做到的都去做,做不到的就直说,但也不会因为郎溪苑那些恶毒冷漠的话,让自己难过很久了。
再到现在——
在剧组时,想跟郎溪苑杠上,为自己出口气。想通了,不杠上了,但后来的对手戏,她也是钻研透彻才上的。
不知说了多久,楚凉夏说到最后,叹了口气,“我爸那边的情况,你都知道,然后,我有个这样的妈,所以平时挺没安全感的,什么事都想握到自己手上,得踏踏实实的才行。我就相信我自己,连三爷都不是事事都说的,你知道吧,所以……我虽然嫁给你了,但还得慢慢改。毕竟这结了婚,还是能离婚的,又不是多绝对的保障。”
她先前因景天辰一句话,而说景天辰人好,其实就是被戳心窝了。
她是喜欢封子珩,人好又帅,为人没话说,细心又体贴,可当初若非是楚家逼婚,她也是不会这么快嫁给封子珩的。
总得,先谈个几年恋爱吧。
当初认识两个月就结了婚,眼下办了婚礼、向外公布……
还是有点快了。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一时半会儿又改不了,现在连反悔的余地都没了,免得日后惹人烦,还不如把这毛病跟封子珩坦白了。
思绪烦乱间,封子珩搂住她的腰。
“慢慢改,”伸出手,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封子珩道,“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行。”
“那倒不用这么长。”楚凉夏忙道。
十年二十年……孩子都长大了吧?
“她折磨了你二十多年,哪能这么快就好的?”
楚凉夏小心地偏过头,眼睛眨啊眨,亮的跟天上星星似的,“那你觉得我正常吗?”
“挺正常的。”还……挺招人心疼的。
“那……”楚凉夏松了口气,“那我还有个事,挺想跟你说一下的。”
“你说。”
“我……”话到嘴边,楚凉夏又迟疑了。
见她迟迟不说事,封子珩一脸正色道:“想包养小白脸的事,就算了。”
“胡说!”楚凉夏登时反应大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他,“谁包养小白脸了?”
“那……”封子珩笑了笑,“包养大叔?”
“你——”楚凉夏咬咬牙,气氛都被他搞没了,于是抬手就揍他。
就她那小拳头,封子珩也没挡,结结实实挨了她几拳,等她消气了,又把人往怀里搂。
“什么事,说吧。”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封子珩微微低头,闻到淡淡地清香。
“我在想,”楚凉夏脸蛋微红,“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封子珩一怔,随后神色柔和下来,低声问:“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
“结婚生子不是必须经历的吗,”楚凉夏低头不看他,自顾自地道,“我又不急着忙事业,倒不如早点生个孩子来玩儿,没准我年轻的时候,还能跟小孩儿当姐弟或者姐妹呢。还有啊,咱们家这么大,就咱俩和二狗子,还挺无聊的。”
“没人跟你说什么吗?”封子珩神色渐渐变得有点不对劲。
楚凉夏迷茫地抬起眼,随后一脸惊讶,“说你生不了?”
封子珩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没想,楚凉夏却伸手去拍他的脑袋,非常体贴道:“你生不了就早说嘛,没关系的……”
封子珩又忍不住想敲她,可继而,却扣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拦腰抱起。
“干嘛呀你?”楚凉夏猝不及防间,搂住他的肩膀,两腿晃悠着。
封子珩低头浅笑,“能不能生,试试就知道了。”
“我不急的,就随口说说……”楚凉夏努力想澄清,可见他抱着自己往床上走,连忙转移话题,“真没人逼我,你家人都挺明事理的,你妈都没催过我,真的。”
越说越乱。
封子珩直接把她放在床上。
见她想溜,抓住她的两只手,压下来,声音暧昧而温柔,“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楚凉夏欲哭无泪。
今天这么累,他丫的还禽兽,简直不是人!
☆、048、我过来躲一躲
楚凉夏后悔了。
对于结婚那天,想要孩子的想法,表示无比的后悔。
好在没计划度蜜月,而剧组给的假期就快到了,楚凉夏潜心钻研剧本,重新拍戏的那一天,无比勤快地跟殷魁来到剧组。
她跟封子珩的婚礼,没有任何媒体的参与,严格把关,据说后来还是有照片流露了出去,不过都被封家背地里给处理掉了。
所以,纵使有很多人知道她跟封子珩结婚了,但都处于一个圈子的,加上没有媒体的报道,消息并没有传开……
当然,楚凉夏在剧组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
“楚楚。”
刚进剧组,楚凉夏就见到有人迎了上来。
看了几眼,才发现是戏份早就杀青了的胡红。
“胡红,”楚凉夏好奇地喊了她一声,“你怎么在。”
“听说你今天会过来,特地来找你的。”胡红将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递给了她,“前段时间回家了,带了点特产回来,也没什么好吃的……想着你应该不会嫌弃,就给你带了一份。”
“……谢谢。”楚凉夏迟疑地接过来。
“我没别的意思。”胡红朝她笑着,解释道,“我跟男朋友分手了,家里还能供我读书,我就打算好好学习、考研,已经不打算再拍戏了,这也反正也不适合我。”
“分手了?”楚凉夏疑惑。
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她记得,胡红答应的还挺爽快的。
胡红一愣,眼底忽然有泪花闪现,她努力地遏制住,继而重重点头,“嗯。”
楚凉夏意识到不对劲,碍于这一份特产的情义,想了想,拉住她的手,“先跟我去坐一坐吧。”
“不,不用了。”胡红有些尴尬地想伸出手。
“喝杯茶吧,”楚凉夏和气道,“你就这么走,我挺不好意思的。”
总算将眼泪逼了回去,胡红见她理由找的周到,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再拒绝了。
楚凉夏将特产交给了殷魁,然后拉着胡红进了化妆间。
化妆团队还没到,楚凉夏也乐得清静,让胡红坐下后,又让殷魁去泡两杯茶过来。
殷魁也不知她为何这么热心,但习惯了不去多问,就只按照她的吩咐老老实实去泡茶了。
两人静坐了会儿,两杯茶就被端了上来。
随后,殷魁就出了门,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守候。
胡红手里捧着热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我上次打电话,你听到了,是吧?”
“……嗯。”楚凉夏解释,“我年前见过你。”
“啊?”
“跟朋友吃饭的时候,见你在当服务员。”楚凉夏道,“当时听老板说,你跟你男朋友……唔,挺辛苦的。”
“哦,这样啊。”胡红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恍然。
从在剧组遇见楚凉夏开始,她就觉得楚凉夏的态度好到不正常。
出于……可怜吗?
出奇的,胡红没有生气,倒是挺感激的。
“其实,当初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胡红朝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涩,“我们中学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喝酒打架闹事,在外面混社会,进过局子,读书时,他对我闺蜜一往情深,追了一年,处处打听关心闺蜜的事情,无微不至的关心……当然也联系到我,我当时就想,怎么有这么痴情的人呢?”
楚凉夏认真地聆听。
这故事,比想象中的,有点复杂。
“后来,他们没在一起,大学的时候我跟他来往的比较多,慢慢地就好上了。”胡红继续道,“怎么说呢,在中学,我是全校第一,他是全校倒数第一,挺神奇吧,毕业后我来了京城大学,他没读书了,朋友都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家里知道了也闹,没身份没背景没学历,连上进心都没有,怎么舍得我嫁给他?”
“我妈说,我继续跟着他,就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我想让他三年内回老家买房,到时候也能跟家里人好好说说,但他觉得压力大,所以我提出了分手……”
“后来吧,又好了。在我看来,他跟亲人似的,他提分手的时候,我也只当让两人静一静,没别的心思,想着过段时间又会和好的。”
听到这儿,楚凉夏倒是有些可怜起她来。
“结果,后来我给他发信息、打电话,他越来越敷衍了,我放下一切去找他,结果……”胡红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结果,他已经有别的女朋友了。可笑的是,他那个新女友,还是以前跟我同居的室友。”
这男人,是挺渣的。
楚凉夏顿了顿,“然后呢?”
“然后,”胡红无比的平静,“我自杀了。”
楚凉夏心一惊,一低头,果不其然,看到她左手手腕上,有手链挡不住的疤痕。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道完整个故事,胡红吐出一口气,牵强地朝楚凉夏笑了笑,“现在还好,没事了。”
良久,楚凉夏尴尬又愧疚,“不好意思,我不该好奇的。”
“没什么。”胡红摇了摇头。
还有很多话,很多故事,但毕竟跟楚凉夏不熟,胡红想了想,就都没说了。
楚凉夏陪她坐着,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忽的听到胡红的声音,“你结婚了?”
“嗯?”
楚凉夏回过神来。
一看,发现胡红正盯着她的左手无名指。
结了婚后就一直戴上,进剧组的时候忘了,竟然没来得及取下来。
楚凉夏下意识将手指收拢,“嗯。”
“这么年轻?”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楚凉夏点了点头。
胡红看了看那枚戒指,心里有很多疑惑,但自知没有立场去问,于是一句话也没问出来。
说什么好呢?
祝福人家吧。
总不能因自己的不幸,而让人家去怀疑所拥有的幸福。
胡红说完后,安安静静的喝了茶,没有多久,就起身离开了。
楚凉夏让殷魁送送她,正好化妆团队也来了,便心不在焉地被人拉去做造型、化妆。
胡红的故事,她也没跟人说。
只是,在中午跟封子珩打电话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一个疑惑——
像封子珩这样的人,会不会,也会“移情别恋”呢?
可能吧。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总归不是长长久久的。
如果他跟自己说离婚的话,她应该也会很伤心,但……不至于离开他就活不了、想要自杀的地步吧?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久久没等到楚凉夏的回应,封子珩不由得问道。
“哦,”楚凉夏毫不介意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在想你会不会搞外遇。”
“……”封子珩沉默了。
“不是吧,真会吧?”楚凉夏惊讶,“还是说现在就有了?”
封子珩忍无可忍,“你再瞎想,我就把你锁家里不准出来了。”
“那你沉默什么呀。”楚凉夏撇嘴。
“我问你,我怀疑你会出轨,你的反应是什么?”
“……愤怒,”楚凉夏弱弱道,“大概,会骂你吧。”
总算智商在线了。
封子珩柔声道:“我舍不得骂你。”
“……”楚凉夏顿时觉得愧疚地不得了,于是打算想办法弥补,“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啊。”
“你。”封子珩不紧不慢地接过话。
楚凉夏:“……”
停顿了三秒,楚凉夏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愧疚什么的,去见鬼吧。
然而……
下午一结束完自己的拍摄,楚凉夏跟殷魁回去的时候,就忍不住让殷魁绕路去了趟超市,买了些食材,打算给封子珩做一点他喜欢吃的菜。
就当,弥补吧。
提着那大袋的食材回去的时候,楚凉夏觉得,自己越来越怂包了。
“少夫人,回来了。”林嫂听到开门的动静,过来打招呼,一出声就见到楚凉夏手里的食材,“你这是……”
楚凉夏停下来,朝她解释道,“打算给子珩做两个菜。”
“我来我来。”林嫂连忙走过去,将她手里的食材接过来。
“有我喜欢吃的菜吗?”
冷不丁地,听到一阵厚颜无耻的声音。
伴随着的是二狗子“汪汪——”的叫声。
楚凉夏扫了一圈,才注意到从室内游泳池那边过来的封子琛。
光着膀子,下面围着白色的浴巾,怀里抱着同样洗过澡的二狗子,贴心地给愈发健壮的它也包裹了一条浴巾,抱在怀里跟抱孩子似的。
“没有。”
楚凉夏不假思索地回了他。
“那我挺伤心的。”封子琛麻木地回了一句,看不出有半点“伤心”的意思。
楚凉夏耸肩,“你怎么来了?”
她没记错的话,封子琛正在慢慢接手家族企业,忙得不可开交呢。上次婚礼,他也是抽空才参加的,当天晚上就跑去出差了,不然肯定会起哄闹洞房。
封子琛抱着二狗子走过来,“叔叔回来了,我过来躲一躲。”
“哦……”
楚凉夏对此表示理解。
自从见过封帆他爹后,楚凉夏还是有意无意避开他的,没办法,身为军长,气场太强了,所有人见到他,都会下意识挺胸抬头、立正站好。
看的出来,封子琛是挺怕封玄华的。
“对了,你……”封子琛还想说点什么。
“封子琛。”
随着门被打开的动静,封子珩的声音冷冷传来。
封子琛却似乎没听出异样,兴高采烈地举着二狗子朝他挥手,“哥!你回来了!”
“滚去换衣服。”封子珩脸沉了下来。
“啊,哦……”封子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将二狗子抱回怀里,临上楼前赶忙朝楚凉夏道,“凉夏,《夺魂者》定在四月一日播出,到时候给你送份小礼物!”
“哈?”
楚凉夏迷茫地眨着眼。
没等她多问,封子琛就在封子珩冷冰冰的注视下,嗖的一声跑上了楼。
楚凉夏暗自纳闷。
什么小礼物?
《夺魂者》已经定在四月一日播出了吗,拍完戏就没关注了,在封子珩的要求下,宣传也没有找过她,她倒是真的不知道。
不过,这效率,也够快的。
楚凉夏回过身,“子珩。”
“《罪》的戏什么时候结束?”
说话间,封子珩已经来到她身侧。
“下个月吧,快了。”
三个故事,她虽然冠以“女主”身份,但其他两个故事的主角,戏份也很重,分配下来,她的戏份也不多,都拍了快两个月了,现在也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戏,没多久就能杀青了。
“嗯,”封子珩点了点头,“给你选了三个剧本,放在你书桌上,你抽空看看。”
“好。”楚凉夏应声,继而调侃道,“说起来,你不打算捧我吗,我签约了MC这么久,你就给我选了三剧本?”
封子珩想了想,正色道:“抱歉,没经验。”
“……”
“不过,下个月有场颁奖晚会……”封子珩故意拖长声音。
“有我的奖吗?”楚凉夏中途截过话。
“没有,”封子珩道,“但可以当我女伴,顺便当颁奖嘉宾。”
“……算了。”
楚凉夏佯装叹息。
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演员,跑去当一二线明星的颁奖嘉宾,她是疯了才去找这个存在感。
“倒是有一个场合,挺适合你的。”封子珩慢条斯理道,“顺便,能给《夺魂者》做宣传。”
“什么?”
“一个户外综艺节目。”
楚凉夏眉头挑了挑,“叫什么名字?”
“《来吃吧》。”
“……”楚凉夏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么苗条的我,看起来像吃货吗?”
“不像,”封子珩认真回答,“本来就是。”
楚凉夏身为吃货,知晓京城数百家餐馆,到哪儿都能跟她找到好吃的,在家里,还会自己做,大晚上的趁林嫂睡了,自己还会跑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做些糕点和夜宵来,自己吃不完,还得喊他起来吃。
在她身上贴上“吃货”标签,封子珩觉得一点儿都不冤。
“……”出奇的,楚凉夏想了会儿,竟是问,“什么时候去?”
“决定了?”封子珩有点惊讶。
“嗯啊,”楚凉夏点头,“我看过那个节目,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去年这个时候,还参与过剪辑。
“后天拍新的一期,拍两天。”
“正好没戏。”楚凉夏一拍手,果断同意了。
见她这么爽快,出门两天,一点不舍都没有,封子珩忽然有点后悔先前的决定了。
“对了,嘉宾不是提前邀请的吗,你这样做,会不会……”楚凉夏开始发愁起来。
“不会,正好缺个女嘉宾。”
先前邀请的女嘉宾,正好是MC公司的,只是这两天生病,不能来参加了,姜彬下午跟他汇报,找谁来代替好,正好回来见楚凉夏提起,觉得挺合适楚凉夏,才提出来。
不然,也舍不得给楚凉夏招黑。
“那就好。”楚凉夏松了口气。
“不过……”
“什么?”楚凉夏疑惑地看他。
“嘉宾名单里,有秦书艺。”
楚凉夏问:“她前段时间,跟MC闹解约,赔了一笔吧?”
“嗯。”
封子珩将秦书艺的所有通告都推了,短时间内封杀她,秦书艺沉不住气,趁着她姑姑的合约到期,开了新的工作室,她自己找了姑姑做靠山,砸了一堆的违约金来解约。
封子珩不觉得吃亏,就让她顺利解约了。
《来吃吧》,算是这几个月以来,秦书艺接到的第一个通告。
他不觉得楚凉夏会怕秦书艺,所以最初谈及节目时,没有跟楚凉夏说,谈妥之后跟她说,也只是想让楚凉夏心里有个底而已。
果不其然,楚凉夏偏了偏头,坦然道:“既然这样,我就帮你膈应一下她吧。”
“劳烦夫人了。”封子珩顺着她的话道。
“那晚上的菜……”楚凉夏狡黠地眨眼。
明了她的意思,封子珩宠溺地笑了笑,“好好休息,我来做。”
“好。”
楚凉夏登时满意了。
路过的林嫂:“……”
少爷夫人恩爱是一件好事,可抢了她的工作,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题外话------
胡红的经历,真实故事改编,经过授权的。
☆、049、找了个大爷当助理
买了大堆食材来,楚凉夏全部交给封子珩处理,自己跟封子珩谈妥了《去吃吧》的事后,就跑去书房里看封子珩给她准备的剧本了。
封子珩怎么说也是刚入行,楚凉夏对剧本的质量不是很抱希望,但在翻了翻剧本后,却忽然有点愧疚——怀疑自家老公,真不应该。
三个剧本都很精彩。
可以说,跟景天辰的眼光比,差不了多少。
一个古代江湖,一个仙侠虐恋,一个现代玄幻。
楚凉夏大概看了眼故事后,随手拿了个古代江湖的,认真看了起来。
一直到封子珩做好饭,过来喊她,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剧本。
吃了饭,她又守在书房,整整四个小时,连门都没有出过。
“看的这么认真呢?”封子琛打着哈欠过来敲门。
“嗯。”
楚凉夏头也没抬地回答。
“哥让我给你送杯茶过来。”端着茶来到她旁边,封子琛将茶水放到她手边。
“谢谢。”
楚凉夏应付了一句。
封子琛在一旁站了会儿,自觉无趣,提醒她记得喝茶后,就出去跟二狗子继续玩了。
十一点。
封子珩做了点夜宵给楚凉夏吃,等楚凉夏乖乖吃完后,就直接把人给拎上楼了。
这么帅且优秀的老公都能被忽略,只顾着看一个凭借想象构思出来的故事,封子珩当然很不爽。
心里打算着,以后干脆一个剧本一个剧本给她看得了。
……
两天后,清山别墅。
楚凉夏哈欠连天地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昨天除了拍戏,还抓紧时间看剧本,不知不觉时间就晚了,虽然封子珩催她睡觉,但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剧情,最后被封子珩抱着才睡着。
于是,早上理所当然就醒来晚了。
“早啊。”
封子琛打着哈欠,一脸困倦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早。”
楚凉夏自顾自地收拾着东西。
一套换洗衣物,护肤品、化妆品,纸巾湿巾等零碎东西,外加一个剧本。
齐活了。
封子琛顶着个鸡窝头,双手环胸,靠着门,懒洋洋地问:“你的助理就殷魁一个吧?”
“嗯。”楚凉夏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
封子琛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道:“那我当一下你的临时助理吧。”
楚凉夏愣了一下。
拎着行李箱站起身,楚凉夏打量了他一会儿,“我请不起。”
“免费的。”封子琛笑的眯起了眼。
楚凉夏耸肩,直言问:“你想做什么?”
“我听到个奇怪的传闻。”封子琛摸了下鼻子,将话题抛了出来。
“什么?”
封子琛如实道:“说是装神秘,就一个助理,没排场,猜你普通家庭出身,却要装富家千金。”
楚凉夏倒是浑不在意,点评道:“这,脑洞挺大的。”
“所以,加个助理呗,”封子琛指了指自己,“长这么帅的助理,不可多见。”
楚凉夏笑眼看他,“端茶倒水,会吗?”
“你别小瞧我,除了不会做饭,端茶倒水跑腿……我都会。”封子琛毫不心虚地给自己扣高帽子。
“应该有人认得你。”
“那不正好跟你撑腰?”封子琛笑眯眯地问。
停顿了下。
楚凉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片刻后,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拜托你哥?”
“……”封子琛尴尬地咳了一声,“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一点秘密的。”
看了眼时间,楚凉夏无奈道:“给你半个小时,把自己整理好,行李带上。”
“得嘞。”
封子琛一口应下,转身就往外跑。
一瞧见他这模样,楚凉夏就有点后悔了。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去上班的封子珩打了通电话,将封子琛的事同他说了一通。
从头到尾听完,封子珩的反应倒是很淡定,“嗯。”
“他,”楚凉夏迟疑地问,“没问题吧?”
“没问题,不听话就拿我威胁他。”封子珩随意道。
有封子琛跟在身边,也好。
最起码,没人不长眼的敢欺负楚凉夏。
再者,封子琛也不算多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加上多年拈花惹草的经验……照顾楚凉夏应该不成问题。
“好。”
楚凉夏觉得自己掌控了要挟封子琛的筹码。
……
下午,子城。
楚凉夏、封子琛、殷魁三人,下了飞机。
节目组派了两辆车过来接他们。
一辆轿车和一辆面包车。
两个司机,一个摄影师。
轿车是由楚凉夏坐的,而殷魁和封子琛坐的是面包车。
将行李交给殷魁,封子琛跟摄影师搭讪,“路上要拍吗?”
“拍。”摄影师没给个好脸色,冷淡地回答。
封子琛打量了他几眼。
三十岁左右,圆脸,络腮胡子,人倒是结识,可却是实打实的势利眼。
封子琛指了指坐进轿车的楚凉夏,“我能跟她坐一起吗?”
“不能。”
摄影师回答地极其果断。
“你看她就一个人,什么事都不能做,顶多几个镜头而已,你拍着不无聊吗,”封子琛好声好气道,“你看我,英俊潇洒……”
话没说完,摄影师就甩下他进了轿车。
这时,楚凉夏透过车窗,丢给封子琛一个警告的眼神。
封子琛无聊地耸了耸肩。
他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些人的态度到底怎么样嘛。
无奈之下,封子琛上了面包车,同时跟封子珩打电话,表示平安抵达,正往目的地赶,然后扯了些有的没的。
封子珩听了会儿,觉得无聊,就挂了电话。
殷魁颇为感慨地看了封子琛几眼。
真不敢相信,队长会有这么个活跃的弟弟。
见电话被挂了,封子琛也不继续打过去,反倒是朝前面的司机问,“大叔,路程多远啊?”
“……叫大哥行吗?”司机抗议了。
封子琛通过前面挂着的镜子,仔细看了看司机,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于是改口,“大哥,路程多远啊?”
“一个小时。”司机冷淡地回答,态度也不见得怎样。
得嘞。
封子琛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殷魁忍不住又看了封子琛几眼。
正当他想收回视线的时候,封子琛忽的偏过头来,笑眯眯地问:“好看吗?”
“……”
殷魁直视前方,不说话。
封子琛幽幽的叹了口气。
当助理,真无聊。
*
司机说一个小时,实际上,还不止。
一行人抵达的是一个小山村。
山清水秀的山村,连绵起伏的山脉,正值春天,映入眼帘的是一篇翠绿,路边盛开着不知名的花儿,五颜六色、争妍夺艳,这日阳光正好,风和日丽,衬着这宁静祥和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
楚凉夏本在车上睡着了,可半路醒来,半睡半醒中见到这旖旎风景,便来了几分精神。
车速不快,楚凉夏便拉开窗,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发给了封子珩。
封子珩很忙,没有及时回,楚凉夏遂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外面如画的山水。
下次计划来这里玩玩,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着,思绪飘远。
回过神时,已经抵达目的地。
车,停了下来。
有摄影机对着,楚凉夏一切只能自力更生。
下车、拿行李。
节目的剧本早就发给她,据说没有详细的,就安排了几个环节,让他们心里有个底,然后其他的都自由发挥。
楚凉夏只当是来度假的,诸多镜头对准她,她也没有任何表演欲,去后备箱拿了行李箱,就观察了下附近的情况。
面前是这里随处可见的红砖屋,外面建有围墙,中间是个比较大的院子,种有花草,有两只鸡正在院子里扑腾扑腾的,里面的面积应该挺宽敞的。
“是这里吗?”楚凉夏朝随行的摄影师问道。
摄影师点了点头。
楚凉夏便提着行李箱,直接进了门。
院子里没人,楚凉夏观望了一下,才发现人都在大厅里。
提着行李箱走近。
第一眼,就注意到被众人拥簇的秦书艺,坐在椅子上,左腿的牛仔裤挽了起来,露出了莫约半个手掌大的擦伤,其他有四个男人,围着她手忙脚乱的,正在为她处理伤口。
秦书艺说了几声谢谢,更加激起了他们的热情。
楚凉夏站了一会儿,才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你也是新来的嘉宾吧。”
“不好意思,忘了招呼你了。”
“快快快,进来坐,我帮你拿行李。”
除了正在给秦书艺处理伤口的一个小鲜肉,其余三个皆是围了过来,一边招呼着楚凉夏,一边帮她拿行李。
楚凉夏一一跟三人打招呼。
这三个人,全部都是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身为明星,却都是些吃货,年龄加起来都上百岁了,却在录制节目的时候放得开,有他们三个人,才将这个节目给撑起来的。
楚凉夏都剪辑过《来吃吧》,当然认识这三个人,于是喊起来也倍儿顺溜。
都打完招呼后,楚凉夏又自我介绍,“老师们好,我叫楚凉夏。”
随后,又朝秦书艺和小鲜肉打了声招呼。
“楚楚,你也来了啊。”秦书艺朝她露出温和的微笑。
“秦姐这是怎么了?”楚凉夏走过去,看了眼她膝盖上的伤口,露出了点焦虑与担心。
秦书艺解释,“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好了,”小鲜肉站起身,朝秦书艺交代道,“秦姐你休息会儿,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的,麻烦你了。”秦书艺客客气气地道谢。
“不用不用,”小鲜肉耳根都红了,连忙道,“小事一桩。”
楚凉夏不动声色,慰问了秦书艺几句,面上恭恭敬敬的,又在三位大叔的带领下,在这个院子里看了一圈。
&
院子外。
封子琛和殷魁要慢点儿到。
等下车时,楚凉夏已经进门了。
正巧此时,院子里的导演正抽空拿了矿泉水来喝,刚喝一口,注意到正在拎行李的封子琛,他一口水全给喷了出去。
幸运的是,并没有喷到周围的仪器设备上。
众人:“……”
干啥嘞?
周围皆是些奇怪的目光,导演也不好跟他们解释,朝副导演交代一声,就匆匆出了院子。
院子外就一还在车上的司机,就只有封子琛和殷魁了。
导演直接来到封子琛跟前。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眼,发现他并没有看错。
导演已有五十来岁,曾在几个饭局上见过封子琛,也算是认识的。
自然,知道封子琛的身份。
“子琛,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摸了下嘴,导演纳闷地问。
说是来这里旅游的,那也只能说碰巧了,怎么还从他们节目组的车上下来?
封子琛仔细看了他两眼,才算是认出来,“严导啊。”
继而,解释道:“我来当凉……哦,楚楚的助理。”
“……”严导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
你堂堂一封家三少,竟然跑来当一没啥名气的明星助理,就算是想追她,也不带这么折腾的啊。
想了想,严导只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问:“她什么来头啊?”
“我嫂子。”封子琛毫不隐瞒地回答。
“……”严导登时哑言片刻,“你哥不是……”
“就是。”封子琛接过话。
严导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地问:“真是她啊?”
“真是。”封子琛漫不经心地点头,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眉头皱起,“说起来,我们睡哪儿啊?”
“附近租了几个房,够剧组的人住的……”严导回答,又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提议道,“要不,你去城里住?”
封子琛挑了挑眉,抬手搭住了他的肩膀,笑容满面地问,“我像是那么金贵的人吗?”
“……”
像。
严导在心里给出肯定的回答。
然而,面上却客气地挤出两个字,“不像。”
封子琛拍着他的肩膀,“那就跟你们住一起吧。”
严导干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位公子哥啊,不要来闹事就行。
希望这一期的拍摄会顺利吧。
殷魁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旁,看着封子珩和导演说话,刻意离开了一段距离,没有偷听,但猜到他们是旧识的时候,给了严导几个同情的眼神。
一路上,封子琛念念叨叨的,简直停不下来,他简直怀疑封子琛跟封子珩是不是亲兄弟。
现在好了,遇到旧识,封子琛把心思转移了,他耳根也就清净了。
就在封子琛和严导的谈话间,最后一辆去接嘉宾的车,也顺利地抵达这里。
封子琛没在意,看都没看一眼。
但——
从车上下来的女嘉宾,却注意到了他。
于乐,25岁,歌手出身,小有名气,去年在一部电视剧里扮演女二,第一次登上小荧幕,以演技赢得了不少的口碑。
不过,脾气也相当火爆,足以跟刚出道的子濯希有的一拼。
下车,于乐还没去拎行李,就见到了路边一极其显眼的男人。
登时火爆脾气就上来了,于乐怒火中烧,大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封子琛,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声咆哮怒吼,差点儿没吓到院子里的人。
封子琛也被她吓了一跳。
偏过头去看人,看了好一会儿,纳闷地拧起眉头,“你是?”
于乐满腔怒火,登时就被他这一句话,给呛到没声。
她化了个淡妆,眼线都没描,眨着眼,愣愣地看了封子琛一会儿,继而,眼泪吧嗒一下就流了出来。
封子琛被她吓得,连忙道,“别哭别哭,我记得你,记得你。”
说着,将随身携带的手帕给递了过去。
于乐重重地将手帕扯过来,擦着眼角的泪水,语气却怪怪的,“记得,记得,那你说说看,我叫什么名字?”
“……”
封子琛一时无言。
他怕女生哭,随口敷衍了一下,压根没想起她是谁,只记得样子眼熟,哪能说得出名字来?
正值尴尬间——
门口忽的传来阵清亮的声音,“乐乐!”
------题外话------
摊手,又来个新人物。
解释几句。
这篇文的人物吧,本来就多,而且多就多吧,多数都没啥戏份,其实瓶子尽量避免牵扯这么多人的,但是这文最后一部戏……需要【估计你们猜出来了,就是楚楚晋升成楚导之路】。那啥,你们记得名字就行,真记不得……那也就算了。
☆、050、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一声“乐乐”,将封子琛的记忆给唤醒。
乐乐,于乐。
两年前,交往过……三周的前任。
聚会上遇见的,合眼缘,第一次见面就在一起了,交往三周,又觉得不合适,就分了。
本来吧,封子琛是不主动删好友的,但于乐跟他分手后,就把手机号、微信等联系方式都删了or拉黑了,之后不再联系,封子琛的记忆也就渐渐淡了。
楚凉夏是意外听到有人喊“封子琛”,怕封子琛惹了事,才赶过来的。
正巧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于是就将“乐乐”这一声喊脱口而出。
然而,回应她的,则是于乐那凶狠的眼神。
眼底还泛着泪光,却夹杂着怒意。
楚凉夏虽有心虚,但还是坦然迎上她的视线,走下台阶,慢慢朝他们这边过来。
同时——
严导招呼摄像和旁观人员,全部进了院子里。
有关封子琛的镜头,全部不能播,反正到时候也是要剪掉的,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再说。
“你是为了她来的?”
于乐没有理楚凉夏,狠狠抹了抹眼泪,朝封子琛质问道。
封子琛敷衍道:“差不多吧。”
“艹!”
于乐没好气地爆了粗口。
说完,也没有继续搭理封子琛的意思,恶狠狠地瞪了楚凉夏一眼后,就转身去拿自己的行李。
楚凉夏走至封子琛身边,警告地看着他,“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封子琛极其无辜,眼睛里略带迷茫,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凉夏着实佩服,想了想,只得交代,“别惹出什么乱子。”
“放心吧,”封子琛拍了拍胸口,保证道,“绝对只帮忙,不添乱。”
殷魁无语地朝他投去个怀疑的白眼。
楚凉夏也摇了摇头。
帮忙她可没抱期待,只能希望不添乱了。
……
楚凉夏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人都在拍摄状态,在导演的暗示下,也只当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楚凉夏重新回去时,他们的态度也如先前一般。
十分钟后。
调整好情绪的于乐,也拖着行李进来,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
只是,在跟楚凉夏打招呼时,态度明显有点冷淡。
楚凉夏也没跟她主动找话,有意无意得到她的敌意视线,也就当做没看到。
于乐一到,所有嘉宾全部到齐。
七个人,三个常驻嘉宾玩了个小游戏,由胜利的人当主持和裁判,另外两人互为队长,然后四个新来的嘉宾,通过游戏来两两分组。
无聊间,封子琛端着保温瓶、搬着小凳子,坐在严导旁边看戏。
严导偶尔会跟他聊一会儿。
其余人都把封子琛当鬼似的,也不知区区一个“助理”,到底是何来路,竟然跟严导认识,相处起来还很随意、自然,就跟普通朋友似的,没有半点拘谨的意思。
“你们节目组没详细剧本的吧?”喝完最后一口茶,封子琛笑眯眯地问。
“没有。”严导如实道。
“那就好,”封子琛继续笑,笑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楚楚连续拍了两个月的戏,天天钻研剧本跟疯了似的,来拍综艺也就是玩玩儿。”
有意无意的,给楚凉夏抬身价。
严导心叹有这尊小祖宗在,他绝对不会为难楚凉夏,但嘴上可不敢说出来,只当做没有领悟到深意。
不过,在旁盯着楚凉夏的反应,严导就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总共四个新嘉宾。
楚凉夏跟其他三个嘉宾,关系似乎都不怎么样。
秦书艺有意无意地抢她风头。
小鲜肉似乎爱慕秦书艺,偏帮着她,对楚凉夏极少伸出援手。
至于于乐,有了门外的那件事,就把楚凉夏当眼中钉了,也没给个好脸色。
偏偏,楚凉夏也不拉下脸,对谁都笑脸相迎,看不出丁点生气的意思。
而且,在某一刻,严导惊觉,自己的注意力,竟然长时间集中在楚凉夏身上,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期待她会说什么话,期待她会怎么应对……
啧。
严导心下感慨一声。
这个小明星,如果是有意为之,那可真不得了。
半响,严导止不住心痒,好奇地朝封子琛问:“真是来玩玩?”
“对啊。”
封子琛接过殷魁递过来的饮料,一边拧开瓶盖,一边果断应声。
“……”
严导沉默了。
*
下午四点,众人将小组分配好。
楚凉夏和于乐一组,队长姓应,人称应老师,是个很有幽默感、会带动话题的人。
秦书艺和小鲜肉一组,队长是里面资历最老的人,但据说私下里人品不怎么样,楚凉夏当剪辑师的时候,多少有点耳闻。
“天也快黑了,咱们该吃晚餐了。”新任主持人站在两组前面,这时也有工作人员给俩组长递了两张菜单,“这是节目组给你们准备的菜单,晚上就吃这个。”
“真的?”小鲜肉凑过去看了一眼,不可置信,“这么丰盛?”
“哪有这么好的事啊?”应老师接过话,“说吧,又有什么坑。”
有他带头,倒是不少人发表了猜想。
等他们聊了几句后,主持人才继续说重点,“今天晚上,你们是真的吃,好好享受。不过,明天嘛,你们就得通过你们尝到的,把你们手上的名单,一一做出来。到时候的裁判,除了我,还有做出这些菜的大厨。”
众人登时一阵沸腾,反应大的佯装就走。
唯独楚凉夏,自顾自地看着菜单,微微凝眉,仔细研究起来。
臭豆腐、农家小炒肉、剁椒鱼头、豉辣椒蒸排骨、干锅鸡。
倒是没什么难度,但各地的做法都大相径庭,通过尝到的而做出同样口味的菜,确实有一定的困难。
“看的这么认真,你都会做?”
见她眼睛都长菜单上了,于乐忍不住朝她出声。
楚凉夏看了看她,笑了一下,然后把菜单还给了应老师。
没有得到回应,于乐心下恼火,但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愈发的不喜这个女人。
这时。
听到两组人分别在报菜名,封子琛又靠近了严导,“我们有的吃吗?”
“……”严导嘴角一抽。
你有的吃,我们得工作。
只不过,他这口怨气,在封子琛点了满桌美味佳肴,跟全节目组分着吃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持人讲完规则,两个小组就各自上了辆轿车,朝晚餐地点出发。
两家店,分开出发,暂时碰不上。
对此,楚凉夏有点失望。
应老师在前面开着车,楚凉夏和于乐都坐在后面。
“你们俩,下过厨吗?”应老师将车开上马路,朝两人问道。
于乐干笑:“我可以负责尝味道。”
“我会一点儿。”楚凉夏很谦虚。
心想,如果封子珩在就好了,无所不能又在下厨这事很有经验的封子珩,绝对尝一遍就能完美做出来。
“那明天你来帮我打下手。”应老师爽朗道。
“好啊。”楚凉夏也爽快答应。
“据说这街上还挺好玩的,我们吃了饭,还可以去逛一逛。”
“咦,”于乐惊讶,“可以吗?”
“当然可以,”应老师老神在在,故意用强调的语气道,“这叫,劳逸结合。”
话音一落,逗得俩姑娘一阵乐呵。
自然而然的,气氛也和缓了不少。
既然是节目,就不能一声不吭,于乐虽然不爱跟楚凉夏说话,但跟应老师的还是挺多的。
没有秦书艺在,楚凉夏也不跟于乐抢存在感,偶尔搭上几句话,气氛倒也不算僵。
不知不觉间,三人聊到了“饭后活动”,商量着去玩什么,三人的兴致都被调动上来了,一路聊下来,于乐竟是觉得,这个楚凉夏,倒是养眼了不少。
最起码,不做作。
……
目的地是一条街。
古老的街道,却异常繁华,街道附近是一条河,横亘在这个山村中间,由石桥连接,地上是青石路,沿路的摊铺都亮起灯光,跟路灯相互照映,于缓缓流淌的河面折射出倒影,灯光璀璨,古韵残留。
应老师是个老顽童,一下车,就跟两人玩开了。
由于明天要用节目组的钱去买食材,他们身上的手机和钱包都被没收了,三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沿路的小吃看着眼馋,小玩具也只能在店主面前玩会儿。
那可怜样,跟随的工作人员,都恨不能自己掏腰包给他们买。
“可怜啊,真可怜。”
封子琛手里拿着的一碗臭豆腐,吃完了一块,就在后面感慨一句。
简直把不要脸的形象,发挥到极致。
若不是那张帅脸撑着,真特么会被人痛扁一顿。
吃完四块,还剩下最后一块。
封子琛注意到一直盯着自己的殷魁,好心地把最后一块臭豆腐递过去,“你吃吗?”
“不吃。”
殷魁冷声回答,移开了视线。
纨绔子弟啊……绝对是纨绔子弟啊。
“那我吃了啊。”
封子琛装作看不出他的嫌弃,把最后一块臭豆腐也给吃了。
吃完之后,把垃圾丢垃圾桶,等他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又多了两串羊肉串,特地把一串塞给了殷魁,嘴里还厚颜无耻的说着“不用谢”。
望着手里的羊肉串,殷魁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靠!
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这二货是封子珩的弟弟!
于是,一想冷峻严肃的殷魁,也忍不住幽默了一把,“你不是捡来的吧?”
没想,封子琛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着羊肉串,“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
殷魁:“……”
是他太心慈手软,这话拖到现在才问。
“跟你打听个事。”封子琛咬着羊肉串,跟殷魁套近乎。
“我能拒绝吗。”殷魁板着脸道。
“能啊,但我还是想打听,”封子琛丝毫不在乎道,“我哥,真的决定开那家公司?”
殷魁眉头一动,没想他会打听这事。
沉思了下,他才道:“他是你哥。”
“……所以?”封子琛没搞懂逻辑关系。
“我只是他曾经带的兵。”殷魁补充道。
封子琛摸了摸鼻子,耸肩道:“但他不跟我说啊。”
“他也没跟嫂子说。”
“那是因为我哥瞒的太严实了,”封子琛道,“我是知道有这事,才想办法打听的。”
“那你打听吧。”殷魁淡漠地回答,一脸“就算你打听,我也不会说”的表情。
封子琛一时无语,简直服了他了。
想了想,封子琛又问:“那他还会继续接受MC吗?”
殷魁看了他一眼,斟酌片刻,才回答:“这要看嫂子愿不愿意继续当明星了。”
“……”
封子琛叹息,低头将羊肉串咬干净。
他还记得,封子珩受伤住院的时候,他去看封子珩,把楚凉夏参演《江湖传奇》的照片发给封子珩后,那天晚上,封子珩就答应封玄明,回去接手家族产业,但他选择的却是MC娱乐公司。
别个家族的孩子,都是拼了命去争家产,到了他们封家,还得老子求着他们去接受家业。
封子琛想了想,觉得未来的日子一片黑暗啊。
封子珩自己创业去了,他老爹的注意力,肯定会加倍集中在他身上的。
悲叹间,楚凉夏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工作人员也随着进了餐馆。
封子琛犹豫了下,拿着手机去路边打电话。
“有事快说。”
凌西泽刚接听电话,就非常直接果断地来了一句,一个字都懒得跟他多说。
“拜托个事呗。”封子琛看着河对岸的灯光,神色染了层暖光,五官愈发的立体。
“说。”
“传授点经验。”
封子琛挑了挑眉。
随后,把事情详细地跟他说了一下。
凌西泽听完,沉默片刻,“合作吧。”
“你要什么?”
“优先资源。”
封家的资源,比凌家要多很多。
“好。”
封子琛想了想,倒也答应了。
反正,只要合作方有能力,对他来说,就不会有什么损失。
而且——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封家和凌家,也算是“亲家”。
花了点时间,封子琛和凌西泽才真正谈妥。
话到最后,封子琛忽然提到给楚凉夏当助理的事。
凌西泽:“……”
“喂?”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封子琛忍不住出声。
半响,凌西泽才迟迟道:“你当她助理?”
“对啊,”封子琛爽快道,“跟她一起来参加综艺节目,还挺好玩的。”
“……在哪儿?”凌西泽很不放心地问道。
“子城。”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凌西泽眉头皱起,“什么时候拍完?”
“明天晚上吧,后天才走。”
“……”
得。
楚凉夏还得跟这麻烦精待上一天多。
凌西泽没吭声,就这么把电话挂了,打算晚上给楚凉夏打一通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封子琛在这边吐槽了一句“没礼貌”,然后就收了手机,转身进了店里。
一进店,就点了大堆的东西,招呼着其余明星的助理、暂时没活儿干的工作人员,一起来吃饭。
俗话说,吃人嘴短,这从现身就是一公子哥模样的助理,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看来,总算是顺眼了不少。
……
但,封子琛这边是刷好感度了,楚凉夏这边,三人就有点儿懵逼。
——这是什么菜?
——这菜放了多少调料?
——这菜他们真的吃过吗?
三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菜,一个菜接一个菜,都好吃的停不下来。
吃到一半后,他们才开始思考如何做出这些菜来。
“怎么办?”于乐咬着筷子,将难题抛给了应老师和楚凉夏。
楚凉夏朝殷魁招了招手,要了纸和笔来,低头将桌上的五个菜全部列好。
然后,跟应老师商量着,先把每一样菜的食材和调料全部写下来,同时备注好口感和推测的步骤。
等一一分析完,应老师忍不住打量着这丫头来。
年纪轻轻的,做事倒是挺有条理的。
对这些菜的了解,也够多,看起来是经常下厨的人。
“先这样吧,”见她认认真真的做记录,应老师劝道,“先吃先吃,等吃完了再说,不然菜都凉了。”
“好。”
楚凉夏听话地放下纸笔。
这时,吃的八分饱的于乐,诡异地打量了楚凉夏几眼,随后,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忙碌的一桌。
意外见到有俩女生贴着封子琛说话,一个个羞涩地不像话。
登时,怒气又窜了起来。
靠!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到哪儿都得显摆一下自己的异性缘!
☆、051、我老公可好了
一顿饭吃完。
楚凉夏放下碗筷,忽然被于乐撞了下胳膊。
心下纳闷,楚凉夏看了看她,没一会儿,见她朝某个方向看了眼,她微微一愣,继而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一眼,就见到被女生拥簇的封子琛。
原来封子琛这么受欢迎啊?
楚凉夏有点感慨。
就这种架势,封玄明怎么老是担心封子琛的婚事?
看了片刻,楚凉夏忽然明白于乐的意图——
大抵,是想让她对封子琛死心吧。
楚凉夏回过身,注意到于乐颇为紧张却强装淡定的表情,忽的朝她笑了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知道,他是渣男。”
于乐惊讶地抬了抬眼,“那你……”
楚凉夏狡黠地朝她眨眼,“我是他嫂子。”
“咳咳——”
于乐顿时咳嗽起来,趴在桌上咳得惊天动地。
楚凉夏连忙给她拍背,而应老师则是调侃着递过来一杯水。
咳得缓过神来,于乐又喝完那杯水,才算是彻底接受这个事实,只是再看向楚凉夏的眼睛里,带着点愧疚与尴尬。
这下,可糗大了。
楚凉夏却像什么没意识到一般,偏了偏头,颇为兴奋地朝应老师问:“我们去哪儿玩啊?”
“去坐船怎么样?”应老师道,“先坐船,然后吃点别的,做菜的事,明天再说。”
于乐迟疑道:“可钱……”
“过来。”
应老师朝她们俩勾了勾手指。
两人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也行?”于乐露出惊讶的表情。
应老师理所当然道:“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赚来的钱,有什么不行的?”
“我赞同。”
楚凉夏举起手,表示支持。
于乐见罢,抹去那点顾虑后,倒是有点跃跃欲试。
放下手的时候,楚凉夏下意识想起这一段的剪辑,如果是她来剪的话,肯定会在应老师头顶来个“老奸巨猾”四个字。
三人说做就做。
一起身,就出了饭店。
三人分工明确,于乐负责找摊子、找容易勾搭的摊主来谈判,楚凉夏负责用“美人计”招揽顾客,应老师则是负责做小吃来卖钱。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于乐找到一家卖臭豆腐的摊子,跟摊主交流的好半天,还是没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出来,摊主更是听得糊里糊涂的。
楚凉夏和应老师就在一旁干站着。
若不是怕伤了于乐的自尊心,楚凉夏是真的想帮她去说。
正值郁闷间,忽然见到隔壁的烧烤摊,一青年人弯下腰,笑的合不拢嘴。
眼见着那身形熟悉,楚凉夏愣了愣,就多看了几眼。
随后,那青年抬起头来。
楚凉夏愣得定在原地。
“哎,你们来我这儿吧。”
青年朝这边摆了摆手,非常热情地喊道。
他话音未落,楚凉夏就穿过人群,走了过去。
“哟。”
楚凉夏笑着朝他打招呼。
“美女,好久不见。”
刘宇朝她伸出手。
楚凉夏从善如流地跟他握手,“好久不见。”
“认识啊?”于乐蹿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
看来看去,觉得刘宇有点面熟。
“这也能遇熟人?”应老师也走过来,不由得咂舌。
“你不是那个……”于乐盯了刘宇好一会儿,最后一拍手,想起来了,“哦,拍电影版《江湖传奇》的吗?!”
“呃。”
刘宇总算收敛了笑容,只不过眼底还有未褪去的笑意。
他没有什么作品,在《江湖传奇》里也就一个配角,据说在贺岁档上映,这部影片还挺火的,没想到还能被人认出来。
应老师狐疑地盯着他,“你不会是节目组安排的吧?”
“不是,”刘宇一派坦然,笑着解释,“在这里旅游,顺便摆摊赚点路费。”
“真的假的?”于乐不可思议地问。
与此同时,在一边旁观的封子琛,心里给了个肯定的答案——真的。
他刚刚的羊肉串,就是在这小子那里买的,年纪轻轻的,羊肉串那是烤的真不错。
没有手艺,演员来做戏,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真的,”刘宇笑了,“不信啊,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好!”
楚凉夏斩钉截铁地点头。
刘宇惊愕地看她。
只见楚凉夏眼馋地盯着他的烧烤摊,眼巴巴道:“想吃了。”
她好几个月没回横店了,也没吃过刘叔的手艺了……
真的挺怀念的。
“行,”刘宇点头,随后指了指羊肉串,“几串?”
楚凉夏犹豫了一下,“免费的吗?”
“当然。”
楚凉夏晃了晃脑袋,下定决心后,道:“那就一串吧。”
于乐抢在他人面前问:“为什么?”
人家免费的,她考虑了那么久,就一串?
“他赚路费啊,”楚凉夏理所当然道,“一串也是钱。”
于乐:“……你可以私下里给他钱。”
楚凉夏摇头,“他不会要的。”
刘宇只是笑,笑的有点开心,但也带了点落寞。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楚凉夏。
还是这种场面。
于乐想了想,朝刘宇问:“我们真的可以用你的摊子吗?”
“你们谁会烤串吗?”刘宇看了眼三人。
“我。”应老师主动道。
“那就随便用。”刘宇无比的爽快。
给楚凉夏烤完了一串羊肉串,刘宇才将摊子交给应老师。
在于乐去扯着嗓子招揽顾客的时候,他则是跟吃烤串的楚凉夏站在一起聊天。
自知在镜头之下,所以聊得很客气,问问她怎么来参加这个节目了,顺带说说自己的旅游计划,等楚凉夏吃完后,两人也说的差不多了。
“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刘宇问她。
楚凉夏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朝导演问,“有免费饭票,可以用吗?”
严导想了想,觉得这是卖点,加上封子琛在一旁盯着,于是点了点头。
楚凉夏面上一喜,立即朝刘宇道:“豆腐脑,就拐角那里。”
说着,又问应老师和于乐要不要,两人皆是肯定地点头。
楚凉夏跟应老师和于乐说了一声,然后同刘宇一起去买。
这么一次偶遇,好像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
对于观众是否会传出她跟刘宇的绯闻,她倒是有些无所谓,毕竟节目组是绝对不会刻意给她和刘宇制造绯闻的。
两人买了三份豆腐脑。
回去时,忽的见到一拨人从后方走来。
两人听到动静,停下了步伐,好奇地朝后面看去,才发现是秦书艺一行人,刚吃完晚饭在街上闲逛。
“楚楚。”秦书艺打着招呼,一瘸一拐的,却面带浅笑,神色温和。
小鲜肉在一旁扶着她,也喊了楚凉夏一声。
不过,楚凉夏身边站着的陌生青年,却很成功地吸引了三人小组的注意。
“刘宇,你,新嘉宾吗?”
走近,秦书艺盯着刘宇,讶然地问。
刘宇是跟她们一起拍摄《夺魂者》的,她当然记得这个人。
“不是,就是单纯的偶遇。”楚凉夏笑着解释。
很显然,《江湖传奇》够火,刘宇自认为谁也不知道他,但实际上,很多新人都听说过他,其中包括小鲜肉在内。
自然,他们理所当然地怀疑,刘宇是请来的嘉宾。
“偶遇?”
秦书艺微微凝眉,加重了这两个字,很明显地在质疑。
“很巧吧。”
楚凉夏偏了下头,也露出挺惊讶的模样。
瞧她这个反应,秦书艺心有憋屈,不好再问,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确实挺巧的,在这儿都能遇到熟人。”小鲜肉语气有点别扭,但没表露出过多情绪,反倒是问,“其他人呢?”
“正在卖烧烤,”楚凉夏如实解释,“想赚钱呢。”
“卖烧烤?”小鲜肉被她给搞糊涂了。
楚凉夏顿了顿,把他们小组的想法和行动说了一遍,顺带介绍了下刘宇,就是烧烤店的店主。
“这样也行啊。”小鲜肉感慨。
“要不,”秦书艺提议,“我们也来吧?”
吃了饭,他们在街上闲逛,想买很多东西,但都因为没有钱,只能就此搁置了。
当然,吃的玩的,不要也罢,秦书艺没有很强烈的欲望。
可楚凉夏他们这种行为,加上偶遇朋友这种巧合,只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楚凉夏身上,到时候后期剪辑出来,他们的镜头估计少之又少。
秦书艺只要一想到楚凉夏的镜头多、资源好,心里就一团憋屈。
他们这边,也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行啊。”小鲜肉立马点头答应,随后征求组长的意见。
“行,就这么办。”
组长对此也没有异议。
楚凉夏无奈地看了刘宇一眼,刘宇耸肩,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跟秦书艺一行人一起回到烧烤摊。
刘宇去给应老师和于乐送豆腐脑的时间里,眼睁睁看着那为老不尊的组长,带着小鲜肉过来“抢”烧烤吃,而“抢”回去的东西,秦书艺也收下了,顿时对这三人都没好感。
以前拍《夺魂者》的时候,他跟秦书艺一起拍过戏,还觉得这女人教养挺好的。
没想,只是交情不深,没看出来而已。
面上没有吱声,刘宇将摊子交给了应老师,然后帮他们一起“拉客”。
在这里摆摊也有半月有余,刘宇有不少老顾客,加上他长得帅,年轻的小姑娘看在他的长相和态度上,都会心软买上点儿。
更何况,这里有摄影机,吸引的人就更多了。
不多时,于乐就跑着去收钱了。
楚凉夏就负责给应老师打下手,把揽客的任务全权托付给了刘宇。
……
他们这边忙得不亦乐乎,封子琛看着看着,就困到不行。
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左右。
果然闲着没事干最无聊,封子琛打了个哈欠,就想去买点儿吃的,在街上游荡一圈。
却意外,遇见了正在跟一个摊贩老板谈判的秦书艺。
这三人,正在跟摊贩老板商量,秦书艺是真的使出了美人计,可老板却不吃这一套,还嫌他们挡自己的生意。
封子琛在旁看了会儿,见秦书艺脸色都紫了,便乐呵呵地走了。
真的没法跟楚凉夏比。
楚凉夏他们找摊主的时候,都是经过一番商量的,找容易说话的下手。
如果是楚凉夏的话,谈判之前,肯定会先抛出几个对对方有益的条件,就他们这种直接说“想要摊子的”,人家又不认得你,哪个冤大头会做这种事?
长得好看点儿,就能随便占便宜了?
优哉游哉地逛着街,封子琛在心里吐槽了一番,才跑去买小吃。
溜了一圈回来,楚凉夏等人已经处于收尾阶段。
封子琛把带回来的各种小吃,全部跟工作人员给分了。
就连可怜的摄影师,都被封子琛喂了两块臭豆腐,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对封子琛好感度上升,连带着对楚凉夏,好感度也增加了不少。
“待会儿去划船,你要一起吗?”
收拾完摊子,楚凉夏朝刘宇发出邀请。
“还得看摊子呢,你们去吧。”刘宇朝她摆手。
看得出,不是很想出现在镜头下。
楚凉夏点了点头。
刚想走,刘宇又给她塞了一串烤好的羊肉串,“再见了。”
楚凉夏抓住羊肉串,竟是生出了几分不舍。
在这种情况下,意外遇到熟人,的确倍觉亲切,刚接触了一个多小时,就要走了,而且他估计也行踪不定……
倒是挺难再见的。
她经历过很多分别,每次分别都会有这种小情绪,不至于子濯希走的时候那么严重,但多少还是有点情绪变动的。
隔着烧烤摊,楚凉夏看着开始忙碌的刘宇,深吸了一口气,“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啊。”
“知道。”
刘宇朝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楚凉夏晃了晃羊肉串,笑着离开。
……
吃了羊肉串,楚凉夏同于乐和应老师去坐船。
很小的木船,有船夫,他们将赚来的钱砸了大半,才足够他们三人坐的。
但是,忙碌过后,享受起来,却觉得愈发的愉快。
晚风习习,夜色朦胧,两岸亮着灯光,脚下是泛着波澜的河流,底下倒映着热闹街道,一抬眼,便是璀璨星光,星星点点的密布于夜空,那一瞬间,周围所有嘈杂声响消失,唯有这时间凝固的天地。
楚凉夏真心觉得,以后跟封子珩来一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此刻,坐在她身边的人,是封子珩该多好啊。
分开不过半日,一见这愈发深的夜色,楚凉夏就抑制不住地想起封子珩来。
忽然,好想他……
“怎么了?”于乐忽然凑了过来。
自从楚凉夏已婚后,于乐就觉得楚凉夏这人很是亲切,先前的碍眼,到如今,全变成了养眼。
脾气不错,有教养,长得好看,做事也周到,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
楚凉夏幽幽叹息:“想我老公了。”
“……”
于乐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栽河里去。
她这是想在全国观众面前,承认自己结婚了吗?!
一个刚出道的明星,承认自己结婚?!
她脑子里想到是什么?!
于乐仔细盯了她几眼,想看看她是否是失言,心里琢磨着,拍完之后要不要跟导演说几句,不要把这段话给播出去,然而,楚凉夏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镇定。
“你这么小就结婚了?”应老师忍不住地瞧着楚凉夏,略带打量的意思。
他刚问了下楚凉夏的年龄,好像才23岁吧?
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
这也忒早了点儿。
不过——
她竟然还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真不把自己的前途放在心上呢?
“对啊,”楚凉夏笑的眉眼弯弯,不遗余力地夸赞,“我老公可好了。”
于乐嘴角一抽:“……”
这炫夫狂魔。
应老师停顿了下,随口问道:“你老公做什么的?”
“他是大学教授!”楚凉夏立即回答,眼里满是激动和仰慕,恨不能对全天下告知她老公的好。
至今单身的应老师,表示吃到了一大口狗娘。
于乐别过头,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不过,封子琛的哥哥,不是MC的总裁吗,怎么成大学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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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夫狂魔诞生啦,请大家好好珍惜。
☆、052、她不仅会吃,而且会做
楚凉夏虽然很想“炫夫”,可毕竟碍于封子珩的身份,尽管往很不要脸的方向夸赞封子珩,但还是没有透露出过多的消息。
应老师和于乐吃狗粮吃的太撑,后来都默默地走开了,两人抛弃楚凉夏坐在一起,开始感慨自己单身的人生是如何的凄凉。
楚凉夏听在耳里,不知有多想笑。
同时,心里满满的幸福。
她老公是真的好啊。
至今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好的老公,竟然砸在了她的头上,跟捡到宝似的。
虽然……她觉得,封子珩一点儿也不亏就是。
……
借着在刘宇摊子里赚来的钱,楚凉夏和于乐、应老师两人,游船之后,就去买了些先前想吃、但是没钱买的。
三人玩的很是尽兴。
一直到回去的时候,楚凉夏等人都没有秦书艺那个小组。
后来听说,秦书艺他们没有找到同意的摊主,觉得扫兴,就早早回去了。
楚凉夏觉得自己有点不太道德。
因为,她觉得很爽。
“现在十点半,”跳下车,于乐提议道,“我们再讨论一下那几样菜吧。”
“好啊。”
紧随其后的楚凉夏没有异议地点头。
“行。”随后下车的应老师,也答应了。
虽然只是综艺节目,但太消极怠工也不好。
根据他对另一个老搭档的了解,在赚钱玩乐这里没有赢他们,回来后肯定会钻研那几道菜的。
他们就算会输,那也不能输得太惨。
三人进了客厅。
果不其然,秦书艺这三人,凑在一起研究调料和做菜的步骤,个个都研究的很认真。
一见到他们回来,就各自寒暄了会儿。
然后,就各做各的事了。
应老师、楚凉夏,还有于乐三人,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借助门口亮着的灯来讨论这五道菜。
于乐只能说出口味,对于步骤等讨论,就全部交给了应老师和楚凉夏。
她本以为,楚凉夏也是半吊子,没想到楚凉夏说起来,却是头头是道,甚至先将每一道菜的步骤、调料的猜想,一步步地写下来,然后请教应老师。
作为美食家,应老师看在眼里,都不由得咂舌。
厉害啊。
不是经常下厨的人,绝不可能猜出这么多来。
甚至有很多,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都被楚凉夏给指了出来。
跟她一起聊下来,应老师只觉得倍加舒畅,完全没有以往遇到某些不懂行的嘉宾的苦恼和为难。
两人聊了近半个小时,于乐已经在旁昏昏欲睡。
“先这样吧,有细节明天再补充。”应老师收好了笔记本。
“好嘞。”
于乐立即来了精神,从石凳上窜起来。
跟她相比,楚凉夏简直能称得上“文静”,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跟应老师打了声招呼,就拉着于乐走了。
不过,她没急着回房,而是找了导演要了手机,跟封子珩打了个电话。
时间很紧,没聊几分钟就挂了,楚凉夏只来得及报个平安。
挂了电话后,楚凉夏见到凌西泽的未接电话,又回了一个过去,不过也没聊几句,约好凌西泽明晚过来接她后,就挂了电话。
楚凉夏回来归还手机。
一到院子里,于乐就跑了过来,“打完了?”
“还没回房?”楚凉夏有点惊讶。
“等你呢,”于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起回去。”
“好。”
楚凉夏无奈应声。
两人这才回了房。
这里两间卧室,一间是给男嘉宾准备的,一间是给女嘉宾准备的。
楚凉夏和于乐进卧室时,秦书艺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椅子上敷面膜。
“讨论完了?”秦书艺朝两人打招呼。
“嗯。”楚凉夏客气回应。
倒是于乐,惊讶地看着楚凉夏,“讨论完了?”
楚凉夏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学着封子珩的模样,满眼温柔,“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于乐脸色登时一红。
刷的一下,就推开了几步。
“别撩我,”于乐故作娇羞地抱住双臂,“爱上你可就不好了。”
楚凉夏笑眯眯的,“那感情好。”
“你都结婚了,我才不当小三呢。”于乐翻了个白眼。
听得于乐如此明目张胆地说楚凉夏“结婚了”,秦书艺一惊,面膜都差点儿掉落下来。
楚凉夏在节目里,承认自己结婚了?
这人——
秦书艺盯着楚凉夏瞧了几眼。
很从容,面带笑容,神色温和,不觉得于乐说出来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这女人,是真的傻呢,还是真的不在乎?
楚凉夏和于乐轮流去洗澡,之后敷着面膜,互相帮着吹头发,看起来关系好的不得了。
秦书艺心里愈发的疑惑。
下午于乐刚见到楚凉夏的时候,还是很讨厌楚凉夏的,基本不跟楚凉夏说话,偶尔说几句还是来找茬的,眼下,两人好像没了隔阂,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吹完头发,两人开始整理床铺。
地上是榻榻米,空间很大,她们仨睡在一起,只要把被褥铺好,就能直接睡觉了。
“楚楚,被子要套被套,怎么办啊?”于乐一手拿着被子,一手拿着被套,一脸懵逼地朝楚凉夏求助。
楚凉夏停下动作。
刚想帮忙,就见秦书艺走过去,温柔地朝于乐道,“乐乐,我来帮你吧。”
“好。”
于乐连忙答应。
秦书艺的床铺已经整理好了,铺的很好,自然是有过经验的,她在帮于乐的忙时,还极其贴心地介绍步骤,以便于乐以后能自己动手。
楚凉夏在旁看了几眼,然后就继续套被子了。
她怎么能不知道,秦书艺这是在故意博存在感。
不过,也由得这位了。
“书艺,你们组讨论的怎么样了?”于乐在一旁找话题。
“还行吧。”秦书艺应付了一句,没有详细回答,反倒是问了一句,“你们呢?”
“应该挺好的。”于乐回答着,随后朝楚凉夏问,“楚楚,你说呢?”
“嗯,应该没问题。”
回应间,楚凉夏已经把被褥铺好了。
秦书艺整理被子的动作一顿,朝楚凉夏看了一眼,凝眉问:“步骤都推测出来了吗?”
“那倒没有,”楚凉夏拍了拍被子,偏头,笑着看她,“不过有应老师在呢,我们组就靠她了。”
没有把自己的底全部透露出来,顺带,把自己这一组的组长捧高,谦虚的没有把功劳归于自己。
答得倒是不错。
秦书艺也没办法继续问下去。
低头,继续整理被子。
毕竟没楚凉夏那么熟练,秦书艺费了点劲,等了下,楚凉夏有点看不下去了,以“关心秦书艺的膝盖伤”为借口,过去帮忙。
三下五除二,把被套给套好了。
秦书艺脸色有点僵硬。
“感谢感谢。”于乐双手合十,朝两人鞠躬。
“要不,”楚凉夏跪坐在床上,笑着调侃,“以身相许?”
“又撩我!”
于乐一撸袖子,就朝楚凉夏扑了过去。
楚凉夏没躲得及时,结结实实地被她扑倒在床上。
两人一阵欢乐地闹腾。
过了会儿,于乐才停下来,钻到被窝里。
于乐睡中间的位置,楚凉夏和秦书艺各自占据左右两边。
“对了,”刚躺下的于乐,又翻身坐了起来,“二位,我最近鼻咽犯了,晚上可能会打鼾。”
“没事,你安心睡吧。”秦书艺温和道,“你们要睡了吗,我先关灯了。”
“麻烦了。”楚凉夏道。
“好。”于乐点头。
秦书艺遂关了灯。
但,楚凉夏在黑暗中,却移到了于乐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被子,低低喊了声,“乐乐。”
“嗯?”于乐从被窝里探出头。
“我们换一边吧。”楚凉夏低声道。
“嗯?”于乐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才明白楚凉夏的意图,于是点了点头,“哦,好。”
虽然可能没什么效果,但于乐睡在楚凉夏的位置,也算是尽量减少对秦书艺的影响。
于乐还挺感激楚凉夏这种实际性的关照的。
于是利索的跟楚凉夏换了个位置。
秦书艺问了两句,但得知她们俩的意图时,也没说什么。
……
深夜。
秦书艺被于乐的鼾声吵醒。
这不是她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但却是第一次在参加综艺节目时与人一起睡觉。
而且,还有人打鼾。
自幼生长于良好的环境,秦书艺的房间都是隔音的,平时也没跟什么闺蜜一起睡过,跟这两人睡同一个屋,就让她做足了心理准备,现在还打鼾,吵得她实在是难以入睡。
她翻了个身,靠近墙,被子裹住自己,尽量隔绝那声响。
然而,无孔不入。
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买食材,秦书艺就不由得有点烦躁。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何时,她忽然听到身侧有了动静。
大抵,是楚凉夏醒了,或者说,也跟她一样睡不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楚凉夏是起身给于乐盖被子的。
于乐不仅打鼾,睡觉也没规没矩的,被子全踢楚凉夏身上了。
楚凉夏一个小时内,给于乐盖了三次被子。
最后没办法,离开自己被窝,跟于乐缩在一个被窝里,搂着于乐睡着了。
于乐没法踢被子了,渐渐地,鼾声也平息了。
这夜,渐渐归于平静。
楚凉夏被折腾了几个小时,靠在于乐的肩上,总算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楚凉夏第一个醒来。
被封子珩的生物钟折腾的习惯了,封子珩起床的时候,她也会醒来一次,只是在家里的时候,她会翻个身,继续睡的。
不过在这里,就没有那么潇洒了。
小心翼翼的起床,换好衣服,楚凉夏顶着一张素颜,拿着牙刷牙膏和毛巾去接水洗漱。
等她回来时,也没人醒来,她便拿着笔记本,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子,继续整理那些菜的步骤。
如此的勤快,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要被她惊呆了。
其他人接二连三地起床。
楚凉夏跟节目组打听,厨房可以下面条来做早餐,于是就去厨房忙活了一阵。
不仅他们组,隔壁组的几人,也都准备了一份面。
众人一阵惊叹。
尤其,是在尝到面的味道之后。
其中于乐的反应最大,“吃了你的面,就是你的人了,拍完节目就把我带走吧。”
逗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这时——
“我的面啊。”
封子琛站在外围,看着他们吃的欢快,嘴里嚼着馒头,好不郁闷。
他起的有些晚,刚赶过来,没想楚凉夏就做好了早餐,他连事先通知、要一碗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常下厨吗?”严导搬着小板凳过来,手里也拿着一袋馒头。
封子琛左右看了一圈,没见有人靠近后,朝严导挑眉,“你知道我哥为什么要让她来参加这个节目吗?”
严导沉默了下。
这节目,是他哥叫她来的?
“为什么?”严导问。
封子琛咬了口馒头,咬牙切齿,“就因为她不仅会吃,而且会做。”
严导:“……”
看样子,做的确实挺好吃的。
要不然,封子琛也不会是这种怨妇反应。
*
早餐,大家都吃饱喝足,然后共同出发,一起去菜市场买食材。
菜市场,跟超市相比起来,自然是又脏又乱的,活的鸡鸭鱼,新鲜的蔬菜,一片生机勃勃。
楚凉夏对这种地方,倒也不算陌生。
逛得没超市多,但也算熟悉的。
不过,对于另外三个新嘉宾来说,清晨的菜市场,就是一场磨难的开始。
每个小组,节目组提供相等的经费,足够他们买好食材,还有所剩余。
但前提是,他们“会”买。
在菜市场赚了会儿,三个新嘉宾就满脑子的疑问。
——这菜要买多少斤啊?
——这菜怎么这么贵啊?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到底怎样才是新鲜的食材?!
……
听着于乐在耳边念念叨叨的询问,楚凉夏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但面上却一一地跟于乐解答疑惑。
“时间有点紧,你们俩去买调料,我去买食材,怎么样?”逛了会儿,应老师提议道。
“好。”
楚凉夏不假思索地点头。
“记得,不要买错了。”应老师把调味料的名单给了楚凉夏。
“会注意的。”楚凉夏应声。
鉴于楚凉夏昨晚和今早的表现,应老师对她也算是放心,打心底相信她能买好,于是也没有多交代。
事实上,楚凉夏也没让他失望。
来到一家店铺,楚凉夏麻利儿地开始挑选调料,那动作,那效率,一直跟随的于乐,看的目瞪口呆。
简直了。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结了帐,将调料全部买齐。
刚一出门,就遇见了秦书艺和小鲜肉。
“你们选好了吗?”秦书艺朝两人问。
“嗯,”于乐不遗余力地夸赞楚凉夏,“楚楚几分钟就全齐了。”
“真的?”小鲜肉惊讶,立即求助,“那,能不能帮一帮我们啊?”
秦书艺面色僵了僵,有点不高兴。
她的速度慢了点,但好歹都认识,凭什么要楚凉夏来帮忙?
心里腹诽时,秦书艺并没发现,楚凉夏有意无意地看了她几眼。
“虽然我很乐意,不过,这算算违规啊?”楚凉夏委婉地拒绝。
小鲜肉不死心,去征求了下尾随工作人员的同意,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才恹恹地放弃了。
“你们加油。”
楚凉夏离开时,还非常贴心地给他们鼓劲。
秦书艺将她的笑脸看在眼里,差点儿没被她给膈应死。
在这方面,楚凉夏确实厉害。
而且,都不是自己的长项。
她有点后悔了,若非这是她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接到的通告,不然绝对不会来的。
跟楚凉夏一进行对比,她的能力就差了一大截,到时候播出来……
秦书艺一想,脸色就愈发的不对劲起来,在镜头之下,呈现的,只有一张很不高兴的脸。
强装的笑容与温柔,也丝毫遮掩不住。
------题外话------
摊手,膈应秦书艺成功,楚楚该走啦。
☆、053、夫人真通情达理
接下来的拍摄,就完全向楚凉夏他们这个小组倾倒了。
有了楚凉夏的详细分析,还有应老师的经验,更何况食材还买的很齐全,他们几乎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结果,不言而喻。
楚凉夏这一组,大获全胜。
在封子琛看来,不过去喝个下午茶的功夫,楚凉夏就已经赢得比赛,顺利结束拍摄了。
由于这个节目是一次性录制两期,明天还会有新的嘉宾抵达,所以今天晚上只有四个新嘉宾离开。
“这就结束了?”
封子琛总觉得意犹未尽。
楚凉夏把行李交给他,“我的好助理,你倒是过得悠闲自在。”
“过奖,过奖。”
封子琛极其心虚地把行李给接过来,甚至都不敢转手交给殷魁。
“我们是做节目组的车,还是自己开车去机场?”封子琛问。
“你不是助理吗?”楚凉夏斜了他一眼。
“……第一次,不熟。”
说着,求助似的朝殷魁看去。
殷魁没有搭理他。
这是他第一次跟楚凉夏来参加节目,当然,也不熟。
不过,节目组是安排了车的,楚凉夏有没有其他计划,那就不得而知了。
“别干瞪眼了,”楚凉夏失笑,“待会儿三爷会过来接我们。”
“他?”先是一惊,随后,封子琛得了便宜卖乖,“什么时候来啊,现在可得迟到了。”
楚凉夏甩了他一个白眼。
这时,瞥到一抹靠近的身影,楚凉夏眉目微动,朝殷魁使了个眼色。
殷魁观察力很敏锐,第一时间就转过身,打算出院子等候凌西泽的车。
“楚楚,封子琛。”
于乐走近,一一喊了两人。
封子琛看了看她,没有吭声。
一路跟着楚凉夏的拍摄,封子琛着实想不出,在节目里那么跳脱的女生,是昨天下午一见面就流泪的那人。
于乐并没有纠缠他,而是拿出手机,朝楚凉夏道:“我们交换一下号码吧。”
“好。”楚凉夏爽快地答应了。
在此之前,楚凉夏跟录节目的其余几个嘉宾,都交换了手机号码,顺便还加了微信。
“对了,”保存好号码,于乐朝楚凉夏问道,“我刚搜了一下你的微博,好像没有找到。”
“她没有。”封子琛抢先回答。
于乐甩他一记冷眼,“问你了吗?”
封子琛油腔滑调的,倒是一点不在意,反倒问:“我是她助理,帮忙回答个问题,有异议吗?”
“……”
于乐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也罢。
反正没在封子琛面前赢过什么。
人家都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的,她这都两年了,还惦记着这个死没良心的男人。
于乐只得不理他,继续朝楚凉夏问,“那你什么时候弄微博啊?”
“唔,”楚凉夏迟疑了下,尔后回答,“现在没有打算,等以后吧。”
于乐笑了,点头道:“那你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好的。”楚凉夏好脾气地应了。
于乐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抱了她一下,“有机会再见了。”
“嗯,拜拜。”楚凉夏笑着告别。
于乐依依不舍地跟助理一起离开。
她晚上睡得死,但也不是不知道,昨晚楚凉夏是抱着她睡的。
为的,就是怕她冻着。
虽然是在录节目,但秦书艺给人的感觉,就不是这样的。
像楚凉夏这样贴心的人,真正认识了,那……是一件挺让人开心的事儿。
不过,终有一别。
希望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吧。
于乐一走,楚凉夏的手机铃声就响了,一看,发现是凌西泽来的电话。
“到了?”楚凉夏接听。
“到了,就门口。”凌西泽道。
“马上出来。”
说完,楚凉夏挂了电话。
封子琛狐疑地问,“到了?”
“嗯,走吧。”楚凉夏一摆手,直接往门外走。
封子琛一愣,拎着两个行李箱,尾随在后。
但——
一出门,就听到一句烦躁的催促声,“磨磨蹭蹭的,怎么这么久啊?”
楚凉夏和封子琛皆是顿住步伐。
这话,摆明了是跟他们俩说的。
顺着声音看去,两人才发现,是昨天下午接楚凉夏的那个司机。
态度看不出好的,情绪近乎于烦躁,不耐烦地摆手,招呼他们俩上车。
见他们不动,司机再一次猜测,“快快快,快点上车。”
楚凉夏和封子琛无言地对视了一眼。
“催什么啊,还不准我们迟一点儿啊?”封子琛横眼看他,态度极其傲慢。
这话一出,司机本就不好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他盯了两人一眼,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话语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拽什么拽,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明星,还仰仗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不成?”
封子琛登时就乐了。
还真有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存在啊?
他撸了撸袖子,想好好跟他理论理论,可刚往前一步,就被楚凉夏给拦住了。
“走吧。”
楚凉夏并不计较,和气地朝封子琛道。
封子琛斜了她一眼,忽的就笑了,“走?”
“……”楚凉夏沉默地看他,随后挑了下眉头。
封子琛把行李放下,喊了殷魁一声,然后径直朝司机走了过去。
“你们俩想做什么?”
见他们俩来势汹汹,司机立即发现不对劲,警惕地盯着他们俩。
在这院子外,也没见着别的人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
这时,开着迈巴赫抵达门口的凌西泽,注意到这边吵嚷嚷的,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径直来到楚凉夏面前,自然而然地提起了她身侧的行李。
正巧被封子琛逼的往后退的司机,瞥见了这一幕,登时眼睛就睁得大大的。
开豪车的男人,亲自给楚凉夏提行李,到底什么意思?!
“大哥,你看什么。”
封子琛笑眯眯的,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动作那叫一个热情。
然而,落到司机的眼里,却有点胆战心惊的。
“你想做什么?”司机给自己壮胆,抬手去打开封子琛的手,结果被封子琛先一步避开,他拧着眉头,“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说错,您是对的。”封子琛话语恳切谦虚,可面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笑意冷冷的,带着高高在上的矜贵优雅,那笑容落在眼里,无端让人毛骨悚然。
司机的心,抖了三抖。
仔细一想,才意识到,封子琛这个助理,气质并非普通助理有的。
几次见封子琛和严导坐在一起,他也只当是封子琛死皮赖脸缠上严导,严导一时不好冷眼相待而已……
难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正值他心里暗自琢磨时,殷魁已经拍好了司机的身份信息,隔着一段距离,朝封子琛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
封子琛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哥,以后注意点儿,”封子琛颇为感慨地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极其恳切地叮嘱道,“这次呢,你丢了工作,没准下次……”
封子琛故意一顿,挑着眉,压低声音,阴测测地威胁,“丢的就是小命了。”
“……”
司机顿时浑身一个寒颤。
丢工作?
封子琛说完,就拍了拍手,一边拿手机发信息,一边走向了凌西泽开来的车。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通知司机,他被解雇了。
听到“解雇”两个字的一瞬间,司机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窘迫,还是愤怒、不甘。
或许,两者都有。
*
车上。
楚凉夏坐在副驾驶,跟凌西泽聊着天。
凌西泽还要在这里待几天,询问楚凉夏要不要玩几天,楚凉夏犹豫着还是想回去见一见封子琛,于是就拒绝了。
封子琛和殷魁坐在后面,殷魁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声不吭,封子琛几次找话不成功,于是开始玩起手机游戏来。
“封子琛。”凌西泽忽的喊他。
“什么?”封子琛讶然抬眼。
“你哥什么时候把MC转手给你。”凌西泽问。
“……”封子琛登时一惊,吓得手机都掉了。
楚凉夏偏过头,看了看凌西泽,又看了看封子琛,纳闷地拧着眉头,“为什么要转手?”
“咳,谁说我哥说要把MC转手的?”封子琛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强调。
这事儿,可不能先让楚凉夏知道。
或许是他过于正经,凌西泽也适时地发现异样,于是挑了挑眉,敷衍道:“就问问。”
“切。”封子琛心里松了口气。
楚凉夏盯了凌西泽一眼,见他神情淡定从容,没有任何异样可寻,可心里却多少有点狐疑。
好端端的,怎么提到封子珩和MC?
感觉……有什么事瞒着她似的。
“三爷?”楚凉夏踌躇地喊着凌西泽。
凌西泽直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做什么?”
“子珩为什么要把MC给子琛?”楚凉夏问。
凌西泽凉凉地扫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因为他抢我生意。”
楚凉夏:“……”
这理由,竟是无言以对。
坐在后面的封子琛,闻声,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
意思是MC到了他手上,就不会跟风林抢生意了吗?!
这是有多小瞧他?!
然而,事实是——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觉得,凌西泽的理由很充分。
封子琛,卒。
……
深夜,十二点。
殷魁开着车,把楚凉夏送到清山别墅。
封子琛没有继续耐在清山别墅,一下机,就被封家的司机给接走了。
楚凉夏跟殷魁道了声谢,然后才拖着行李进门。
别墅里灯火通明,楚凉夏猜到封子珩还没睡,本以为会在客厅里等她的,没想到进了门后,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楚凉夏放下行李,去楼上的卧室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人。
人呢?
楚凉夏恼了。
她登机的时候,就跟封子珩打了电话,嘴里虽然俗套且违心地劝他早点睡吧,心里还是挺想让封子珩等她的……毕竟,她可是迫不及待地回来见他呢。
结果,人都消失了。
楚凉夏最后来到了书房。
门半开着,有光从门缝里透射出来。
隐隐的,能听到里面在播放着视频,但具体的听不清。
楚凉夏一挑眉,心想被她抓住把柄了,然后推门而入。
“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封子珩就转过身,同时动了动鼠标,把视频给关了。
楚凉夏只来得及看到电脑桌面,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瞬间就抑郁了,瞪着眼控诉道:“躲在这里看视频,也不来看你两天没回家的老婆?”
封子珩看着她,眉目染笑,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你什么表情?”楚凉夏不爽地皱起眉,“你刚刚该不会跟哪个小美女视频吧?”
封子珩倒也不反驳,只是强调道:“在看美女。”
楚凉夏微微一顿,大步走了过去。
随后,把封子珩面前的笔记本给搬到自己的位置前。
狐疑地盯了封子珩一眼,楚凉夏看了眼界面,把缩小的文件夹打开,发现一个只标注日期的文件。
日期时间,正好就是昨天。
楚凉夏稍稍侧过身,正好对上封子珩的视线,发现他一点都不心虚。
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不知是因为了解他,还是他的表现太过淡定了,楚凉夏当时一瞬间就觉得——
惨了,这次“找茬”没门了。
她将视线移到屏幕上,点开那个视频。
看了两秒,洁净白皙的脸,就腾地红了。
——想我老公了。
——对啊,我老公可好了。
——他是大学教授!
楚凉夏窘的连头都不敢抬,心里火烧火燎的,恨不能穿越到昨天晚上,把历史给修改了。
她……那是处于当时的情境,加上料定导演不敢把这段剪辑下来播出,才敢说的这么直白了当的。
没有想到,才一个晚上,这视频就落到封子珩手上了。
虽然这些都是心里话,她也挺想炫耀她有个好老公的,但被封子珩看到……那就囧了。
毕竟,也没见封子珩在外跟人说,他有个好老婆啊。
一直等视频播放结束。
楚凉夏迟疑地移动着鼠标,想着要不要装作很忙的样子,暂时避开封子珩。
但,她还没想好对策,就听得封子珩起身,然后一步步地朝这边走来。
楚凉夏立即专注地盯着电脑,胡乱动着鼠标,浑然不知这电脑是封子珩的,她压根没什么资料在这台电脑上。
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封子珩的脚步声上。
后来,脚步声消失了。
她知道封子珩就站在她身边,可,却窘的连头都不敢抬。
楚凉夏干脆抱住头,看都不看他,抬高声音道:“你走远点儿,我要冷静冷静。”
封子珩见她一副鸵鸟样,不由得笑了,“不是说很想我吗?”
楚凉夏哼了哼,“你都没来接我,我才不想你。”
拍了拍她的脑袋,封子珩解释,“看你太想我,我就多看了几遍。”
顿了顿,楚凉夏抬起头,质疑道:“视频比真人还好看吗?”
总算露出脸。
封子珩低头看她,见她满脸通红,却愤怒地眨着眼的模样,不知道有多可爱。
随后,封子珩莞尔,一本正经道:“真人不会当着我的面说这话。”
“……”楚凉夏又郁闷又生气。
真人不真人的,不都是她?!
但是一想,又觉得自己幼稚了。
看就看了呗,就是囧了点儿,也不会少一块肉。
于是,忽然开窍的楚凉夏,站起身来,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封子珩忍不住逗她,“夫人真通情达理。”
“……”楚凉夏一顿,随后,厚着脸皮点头,“必须的。”
封子珩不由得失笑。
抬手将她搂入怀中,封子珩手指在她眉目间拂过,他轻声道:“还有个事,怕是要提前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我已经同意,将这个片段播出了。”封子珩声音温和,一字一顿。
“啊?”
楚凉夏一惊,下意识想推开他。
封子珩却搂住她的腰,不准她动弹分毫。
“为什么?”楚凉夏气恼地踩了他一脚。
“让人知道你结婚……”封子珩轻笑,肯定道,“以免招惹桃花。”
楚凉夏:“……”
她天天认真拍戏,努力工作,哪里能招惹什么桃花啦?!
☆、054、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一更】
不管楚凉夏怎么说,封子珩反正也不动摇。
楚凉夏算是死了心。
但,也因此冷落了封子珩一天。
最后,被封子珩一张专辑、一顿饭,哄得没了脾气。
晚上,封子珩见楚凉夏翻来覆去地播放专辑,无奈,朝楚凉夏问:“想不想自己出张专辑?”
“不想。”楚凉夏回答地极其迅速。
“不是喜欢唱歌吗?”
封子珩将泡好的牛奶递给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经过专业培训,连歌手都算不上……”楚凉夏喝了口牛奶,淡淡道,“平时唱着玩还可以。”
她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跟专业的歌手比起来,她简直没法比,只有一点技巧和与生俱来的嗓音,没有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功底。
所以,她一般写词曲,自己用的较少,多数还是用来送人的。
不过也因此结识了好些新人歌手,多少也能扩展一下人脉吧。
“我觉得挺好听的。”封子珩以门外汉的角度来评价道。
“我公开的,当然好听啊。不过,”楚凉夏一顿,有些感慨地看了他一眼,“也就糊弄一下你们这些人了。”
“……”
封子珩深深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可这也是实情,便没为自己做辩解。
楚凉夏拿出手机,想找一首她以前公布的歌,跟封子珩讲一讲缺陷,不过真找到的时候,觉得说了跟卖弄似的,又退了出来,专心去刷微博了。
这一刷,可就不得了。
“沈水琴吸毒”的新闻,传的沸沸扬扬的。
楚凉夏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沈水琴被热心的XX群众给举报了,在家吸毒被警察抓了个现行,现在处于被拘留状态。
微博下的评论,好不热闹。
但,跟同其他被爆吸毒的明星一样,留言并不是有多夸张。
看了一会儿,楚凉夏跟封子珩说了这事。
少顷,封子珩拧了下眉,“沈水琴是谁?”
“……”楚凉夏默默地收回视线,“一美人儿,误入歧途的美人儿。”
“那就正常了,”封子珩平静地接过话,“在我眼里,就你一美人儿。”
“……”
楚凉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也噎得半响说不出话。
动不动就调戏她,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叹了口气,楚凉夏问:“其实你是记得她的吧?”
“记得。”封子珩抬了抬眼。
自然,特种兵需要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尤其是经过狙击手培训的,当初沈水琴跟楚凉夏拍戏,打了楚凉夏一巴掌,后来种种他也掌控的一清二楚,甚至,连沈水琴吸毒,都是他告诉楚凉夏的。
不可能会忘。
这种事,被爆出来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不想去提及而已。
楚凉夏伸了个懒腰,也没再继续谈这件事,“我先去记一下明天戏份的台词。”
“好。”封子珩点头答应。
楚凉夏起身去了书房。
明天有跟郎溪苑的对手戏,她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
第二天。
楚凉夏按时抵达剧组,化妆、做造型。
今天重点要拍的,是伊雨(楚凉夏饰)被欣姨(郎溪苑饰)“骗”的戏,除此之外,还有一场伊雨在医院探望母亲的戏。
因为地点都是在医院,所以就一起给拍了。
其实“被骗做替身、绝境逃脱”的戏已经拍完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戏份也拍的差不多了,楚凉夏最主要的就剩下跟郎溪苑的两场对手戏——被骗与复仇。
最后一场戏,也是楚凉夏和郎溪苑的杀青戏,不过被排在两周之后便是。
做好造型,楚凉夏抱着剧本,去找扮演她母亲的老戏骨对台词。
也没几句台词可对,主要的,还是坐在一起闲聊。
这段时间,她跟剧组的人相处的都不错——当然,郎溪苑和秦雅君除外。
郎溪苑做好造型,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见到跟那位老戏骨谈笑甚欢的楚凉夏。
两人正谈的兴起,老戏骨正跟别人笑道:“这孩子别提多贴心了,就跟她提过一次腰不好,结果她不仅时常给我按摩,还偷偷教会了我助理怎么按摩,嘴里还不说……这丫头啊,真希望她是我亲女儿。”
说着,亲昵地揽住了楚凉夏的肩膀,楚凉夏也是笑盈盈的。
郎溪苑看了楚凉夏几眼,那笑的更开心的脸,总让她觉得很是刺眼。
“说起来,这丫头拍的那部剧,叫什么来着……”另一演员搭话,得到楚凉夏的提示后,才点头,“对对对,《夺魂者》,昨晚看了两集,这丫头演的是真好。”
“楚楚,收视率怎么样?”老戏骨朝楚凉夏问。
“啊?”楚凉夏一时迷茫,吞吞吐吐道,“我还没关注……”
周围的人被她这模样,搞的一阵无语,不由得一阵吐槽。
“你自己拍的剧,你怎么都不关注一下?”
“这是你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电视剧吧?”
……
这时,编剧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感慨一声,“怎么得了哦,主演都不关注自己的作品成绩,我们这部《罪》的票房难保哦。”
一时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楚凉夏也被逗得乐得不行。
不远处,郎溪苑冷冷地剜了她几眼。
笑得正欢的楚凉夏,似是察觉到异样,不由得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郎溪苑冰冷的视线。
楚凉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随后,漫不经意地收回视线,没再跟她对视。
谁知道郎溪苑在想什么?
反正她自己不知道。
那么,管她怎么着,都随她便是。
郎溪苑愠怒地收回目光,一转身,就朝楼下走。
两个助理乖乖跟在她身后,一声都不敢坑。
……
楚凉夏跟老戏骨的戏,拍的很是顺利。
不过,在跟郎溪苑对戏时,便忽然被刁难,临时改剧本改台词,让楚凉夏应对的措手不及。
毕竟少了经验,楚凉夏跟着郎溪苑的思维走下去,没编几句台词,就进行不下去了。
景天辰站出来喊了声“卡”。
面对郎溪苑的时候,景天辰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们俩,先去对一下台词。”
说着,便吩咐了一声,让其他工作人员,原地休息。
楚凉夏静站在原地,看着郎溪苑。
半响,郎溪苑转身,从助理那边拿过剧本,先一步往医院外面走。
想了想,楚凉夏也拿着剧本,跟上了郎溪苑的步伐。
“景少,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吴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景天辰身后,优雅地推了推眼镜。
景天辰凝眉,看着楚凉夏离开的背影。
步伐沉稳,不慌不乱,不像怕郎溪苑的样子。
于是,他肯定道:“不用。”
既然景天辰都这样说了,吴玮想了想,倒也不再吭声,往后退了一步,当做什么都没有说。
……
医院,外面。
阳光正好,暖风徐徐。
车水马龙,繁闹的街道,来往的行人。
楚凉夏和郎溪苑,在这过往路人里,并不显眼,以至于,并无人发现她们、为此停驻。
郎溪苑先一步停下来,随后,楚凉夏也停了下来。
“我又惹到你了?”
看着前面优雅的背影,楚凉夏率先出声。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的不卑不亢,没有过多的情绪,平平淡淡的如同陌生人。
郎溪苑转过身来,那张被人称之为盛世美颜的脸,依旧漂亮的不可思议,但,染着冰冷和怒意。
楚凉夏盯着她看,总觉得这世道有点不公。
长得好看的人,就连生气的时候,那也是好看的。
长得不好看的,就连笑容满面时,那也难以欣赏。
像郎溪苑这种的,摆明了不给你好脸色看,可这张脸,寻常时候,总归让你难以恼火。
“你给郎林发喜帖了?”郎溪苑面色阴冷地问。
“发了。”
楚凉夏答得冷静。
反正郎林最终也没来,发没发,都一个样。
郎溪苑皱起眉头,“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题外话------
二更在12点。
☆、055、那是你的事【二更】
“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楚凉夏凉凉地看着她,“他有选择跟谁接触的自由。”
一句“自由”,好像刺激到了郎溪苑,她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我说不准就不准!”
“你是想把他变成傀儡吗?”楚凉夏也不退缩,她往前逼近一步,盯着郎溪苑满是情绪波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他是你儿子,你管了他这么多年,也该够了。你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每一步地按照你的想法、你安排的剧本走的,你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了他。妈……”
楚凉夏喉咙涩涩的,她停顿了下,“郎溪苑,等有一天,你不在了,管不住他了,你是不是也要把他一起带走?”
郎溪苑身形一顿,神色间有过片刻的失态。
半响,她冷冷道:“你姓楚,他姓郎,我不许他跟楚家的人有来往。”
“那我呢?!”楚凉夏提着口气,按捺着内心的愤怒,她字字顿顿道,“对,我是姓楚,你把我丢给楚云啸,也从来没尽过母亲的责任,结果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挥之即来,招之即去’,郎溪苑,你有那么多情绪,我就是个木偶人吗?”
郎溪苑看了看她。
楚凉夏,跟年少时的她,长得很像。
但是,跟那时候的她,却很不一样。
内敛、低调、体贴、懂事,而那时候的她,张扬、暴躁、自我、狂傲,几乎是跟楚凉夏截然相反的存在。
她没有把楚凉夏当做是女儿,一是她很少跟楚凉夏接触;而是楚凉夏的性子,恰恰是她最不喜欢的。
装的什么都不在乎,好脾气,好像不懂得生气的样子,跟谁的关系都好……假的很,在郎溪苑看来,城府过深,的的确确不讨她喜欢。
眼下,倒是多了点真实情绪——最起码,愤怒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没有人会想活的这么“假”,只是锋芒毕露的人,总会吃多点苦头,而懂事的楚凉夏,早已在青少年时吃够了苦头,自然而然的,会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停顿了会儿,郎溪苑冷漠道:“那是你的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有半点怜惜与心疼。
楚凉夏登时就将那股愤怒给压制下来。
没必要了。
郎溪苑都如此决绝,那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她的愤怒与委屈,又给谁看呢?
她有点无力,也有点懊恼,觉得自己潜意识里又对郎溪苑抱有点希望,然后,郎溪苑再一次把那点希望给掐灭了。
或许是习惯了,以至于,她的心情忽然归于平静。
“行,这是我的事,”楚凉夏又笑了,强生生把眼底的泪光逼了回去,她笑的温雅柔和,“那么,你在拍戏的时候找我的茬,就是想让我不再跟郎林接触?”
郎溪苑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于是,楚凉夏笑得愈发灿烂了,她听到自己肯定地说:“好,我答应你。”
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呢?
她虽然挺心疼郎林的,在郎溪苑这种独裁母亲的掌控中长大,而郎林对她其实也不错,但,毕竟没什么感情啊。
她一直希望自己能理性点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将情绪强加于人,也不把过错归咎于人,按照她以往的理念,郎林是无辜的,她不该因为郎溪苑的逼迫答应不同郎林接触。
可,凌西泽教育过她,封子珩也开导过她,她的“宽容大量”近乎于变态,不怪他人,于是就让自己加倍痛苦。
她也是有情绪的人,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并没有多少感情的弟弟,而继续受到这个弟弟的亲生母亲的指责与为难?
要解决的话,那也得由郎林自己来解决啊。
所以,她答应了。
“把手机给我。”郎溪苑对她的承诺并不放心。
这下,楚凉夏的笑容,近乎于讥讽了。
真是半点都不相信人。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然后才道:“拍完戏再给。”
郎溪苑想了想,没再跟她谈条件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拍摄场地。
这一次,楚凉夏花了点情绪,融入角色后,重新跟郎溪苑拍摄了一次。
郎溪苑没有再刁难。
两人平平安安地拍完了这一场戏。
楚凉夏也信守诺言,一拍完戏,就把手机交给了郎溪苑,然后看着她把郎林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全部删除。
她毫不怀疑,郎溪苑会以同样的方式,删除郎林手机里、有关她的电话和微信。
做完这一切,郎溪苑把手机归还于她。
楚凉夏低头,看了看手机,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她握着手机,迷茫地看着周围,一时间不知该去哪儿,也正巧此时,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楚凉夏低头一看,发现是子濯希打来的电话。
直接接听。
“楚王,恭喜你,又火了一把!”
☆、056、怎么能对自家媳妇食言【一更】
“楚王,恭喜你,又火了一把!”
子濯希的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抑制的激动。
“怎么了?”楚凉夏情绪不高,有点淡漠的问道。
“你自己不知道?”子濯希惊讶。
“知道什么?”楚凉夏不明所以。
“《夺魂者》啊,前天晚上播出的!”
“收视高吗?”
“收视第一啊!”子濯希震惊了,“我擦,你不是压根儿没关注吧?”
“……没有。”
“楚王,你变了。”子濯希沉沉的叹息,“亏得远在他国的我,都时刻关注着你。”
听她装模作样的吐槽,楚凉夏心情总算好了点儿,“腿伤养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得继续养着。”子濯希敷衍道。
医生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拍打戏什么的,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还好,她安慰着自己,不做武打演员,大不了以后靠替身,影响不了自己的锦绣前程。
当然这些具体的症状,是不可能跟楚凉夏说的。
就连凌西泽,都没有提起过。
“那就好。”楚凉夏心不在焉的,没听出半点不对劲,自然没有过多怀疑。
嘿嘿一笑,子濯希转移话题,“封子琛跟我说,他给你买了热搜,等着你夸一夸他呢。结果你倒好,到现在都没发现。”
“热搜?”楚凉夏纳闷地挑眉。
如果倒是看了下微博,不过,注意力都被沈水琴给吸引了,没有去看别的。
“就叫‘楚凉夏,白三水’。”
楚凉夏打了个寒颤,“被骂惨了吧?”
“没有,”子濯希乐了,“我也以为他会给你找骂的,结果倒好,网友一阵欢呼,争先抢后的当你的迷弟迷妹呢。”
“……”
楚凉夏不知该如何接话。
怎么就当她的迷弟迷妹了?
刚想再问几句,就听得子濯希咋咋呼呼道:“太晚了,护士过来查房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哈。”
“好,”楚凉夏这才想起她那边时间晚了,于是叮嘱道,“早点休息。”
“知道知道。”
子濯希连忙应声,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楚凉夏看了眼手机,继而无奈摇了摇头。
不过,子濯希的这通电话来的及时,最起码,她的心情确实要好了很多。
今天的戏结束了,眼看着午餐时间快到了,楚凉夏想起跟封子珩约好一起吃饭的事,便立即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同殷魁一起去了京城军校。
今个儿,封子珩在军校上课。
趁着路上无聊,加上心情有点复杂,楚凉夏便拿着手机,登陆【楚王家的迷妹】这个微博小号,然后去搜索有关“夺魂者”的新闻。
《夺魂者》播出了四集,但热度却居高不下,收视率碾压同时期所有的剧,赢得第一。
有关《夺魂者》的话题,也有十多个了。
意外的是,有好几个,都是有关她的。
什么【夺魂者白三叶】【楚凉夏白三叶】【楚凉夏演技】【白三叶家的猫】……楚凉夏看的有点汗颜。
再看一下秦书艺的,热度竟是被她给压下去了。
既然是电视剧,观众看的自然是剧情和演员演技,萧娄雨的剧本自然不用多说,悬念和情节都安排的很好,每一集都能勾得人心痒痒,而观众们对演员演技的评论,竟是一致肯定了她——楚凉夏。
有人这样评价:听说楚凉夏还是因为《江湖传奇》,因为一个龙套角色而走红,也是娱乐圈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事,当时只觉得演技不错,毕竟没在剧中见过她的真实面貌。《夺魂者》一播出,被她的演技和颜值倾倒,没想到一个演老奶奶的女生,竟然长得这么漂亮,白三叶这一人物,完全被她给演活了。
如此中肯的评价,让楚凉夏难免有点受用。
再看评论,虽然也有抨击她——买水军、蹭热度、白莲花,但是,也没见有黑粉对她的演技多做评价。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演技受到肯定,自然是最好的褒奖。
翻看了好一会儿,楚凉夏总算觉得心里积压的那口怨气,消散了。
“嫂子。”
就在这时,殷魁忽然喊她一声。
楚凉夏抬起头来,“到了?”
“没有。”殷魁说话间,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偏过头,朝楚凉夏道,“队长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有事?”楚凉夏疑惑地问,“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呃。”殷魁迟疑了。
楚凉夏狐疑地眯起眼,“有事瞒着我啊?”
殷魁顿了顿,道:“队长说,他给你打电话,你一问,他肯定直说的,所以让我……转告。”
“那……”楚凉夏眨了眨眼,“不会是被小姑娘缠住了吧?”
“怎么可能!”殷魁斩钉截铁。
眼珠子转了转,楚凉夏摇头道:“你应得太快了,我不能相信。”
“……”殷魁有点尴尬,又想着急解释。
想了会儿后,殷魁觉得不能给这小夫妻的感情生活添堵,所以迟疑着解释,“过段时间,京城军区有个演习,队长会参加……总而言之,他们现在要开个会。”
反正,也不能跟封子珩说的太详细了。
当然,殷魁自己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
“哦,这样啊。”楚凉夏点了点头,倒也毫不质疑,只是问,“演习有危险吗,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演习没危险的……”果断地说到一半,但殷魁觉得也不能说的太绝对了,于是委婉道,“不过你看啊,这地形还是挺危险的,意外嘛肯定也有,比如摔倒了、掉水里了,或者……”
说到这儿,殷魁注意到楚凉夏隐含担忧的神情,轻咳一声,立即改口,“当然,队长参加过的演习多了去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生什么事,怎么偏偏就在这里遇到事了呢?”
“……”楚凉夏牵强地笑了笑,“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担心了。”
什么偏偏不偏偏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些真正遇到意外的人,总会问上一句——怎么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怎么偏偏就是自己呢?
去爬个山,都有可能失足坠崖的,去滑个雪,也能有遇到雪崩的……意外真的来的时候,谁能说得准啊?
楚凉夏视线一抬,朝外面的马路和街道看去,说真的,运气不好的时候,好端端走在大街上,都有车子撞过来,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知自己担心有点多余,可楚凉夏还是有点不放心,她顿了顿,问:“他不是教授么,为什么要参加演习?”
殷魁解释:“他们搞研究,做出来的东西,总得要实践一下,才能发现问题嘛。”
“那……”楚凉夏继续打听,“演习,一般要多久啊?”
“少则一两天,多的话,十天半个月吧。”
“那子珩他们这种……”
“这个,”殷魁有点为难了,“我没问。”
“哦。”
楚凉夏失望地点头。
“这个不是保密的,到时候你问队长就行了。”
楚凉夏眼睛眨了眨,“可是,他不是说,让你别告诉我的吗?”
“……”殷魁一时语塞。
半响,殷魁宽慰道:“我觉得,队长肯定会跟你说的,只是现在他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加上这会开的及时,也没那时间解释。”
“不对啊,”楚凉夏摇头,思量道,“我怎么感觉,你队长压根没跟我说过什么……嗯,他在工作上的事呢?”
“……”殷魁阵阵心虚,“那应该是你没问。”
楚凉夏也不太确定,仔细想来,确实没怎么问过封子珩的工作。
其实主要的,还是因为她并不了解封子珩的工作,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问才好。
加上,封子珩由于身份问题,很多事连家里都不能说的。
叹息一声,楚凉夏只得道:“那我回去问问他。”
“嗯。”
殷魁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往椅背上一靠,楚凉夏有点失望,“那我们回去吧。”
殷魁应了一声,认真地开着车,想着以后绝对要让封子珩把这顿饭补回来才行——面对自家媳妇,怎么能够食言呢?
------题外话------
二更在12点。
☆、057、思恋至深【二更】
对于自己被爽约一事,楚凉夏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
她万万没想到,一到下午,封子珩就来了个电话,说自己两天不会回来,得在军校里过了。
听出他语气的疲惫,楚凉夏也舍不得怨他,“很累吗?”
“不累。”封子珩回答,声音少了点疲惫。
楚凉夏一听,就止不住地心疼了。
于是,她委婉地问:“你还会有空打我电话吗?”
“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
“那好,”楚凉夏在电话这边点头,“那你继续忙吧。”
“嗯,好好吃饭。”
“好,你记得吃饭。”
怕打扰到封子珩,楚凉夏虽然不舍,但也及时挂了电话。
一丢手机,楚凉夏就抱着个抱枕,倒在了沙发上。
怎么就……这么想他呢?
楚凉夏委屈巴巴的将脸埋在了抱枕里。
录节目的时候,忍不住想他。
拍戏的空隙里,也会常想他。
现在,刚一打完电话,就又想他了。而且,还倍儿心疼他,怕他太忙太累,忘了时间吃饭、休息。
楚凉夏有点抑郁。
明明,以前不这样的啊……
以前在该想他的时候想他,自己忙碌的时候,封子珩连个影子都难以出现在她脑海里,遇到事,想到凌西泽和子濯希,也很难会想到封子珩。
结婚后,她也是按照自己的生活节奏,只是,封子珩一点点地融入进来,慢慢地影响着她的生活。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是不是……越陷越深了呢。
楚凉夏苦恼地想着,不知道这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少夫人,怎么睡在这儿呢?”少顷,听到林嫂的声音,“要我给你拿条毯子,还是回楼上睡呢?”
闻声,楚凉夏将脑袋从抱枕上移开,露出一双亮晶晶、水润润的眼睛来。
“林嫂,我想回水云间了。”楚凉夏闷声道。
“行啊,”林嫂倒也不觉得奇怪,直接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楚凉夏慢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然后,盯着林嫂,认真地点头,“好啊。”
封子珩说,让她好好吃饭。她觉得,这个任务,得带上林嫂,才能更容易完成。
*
说走就走。
楚凉夏什么都没收拾,只是拿了个剧本,就跟林嫂一起回了水云间。
不过,回去的时间有点晚,等林嫂买了菜做好饭,两人再一起吃了饭后,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正好闲着没事,加上近期的戏份比较简单,于是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频道被她调来调去,也没找到什么感兴趣的,随后一想,用手机查了一下《夺魂者》播出的平台,便将频道调了过去。
剧本她看过,仔细研究过,前面四集没看,她也能接的上。
不过,剧本归剧本,成品归成品,被演绎出来的影视作品,看起来终归还是有一番别的味道的。
最起码,她喜欢这种转变。
《夺魂者》的主演,采用的都是新人演员,比如她、秦书艺、沈水琴、牧亦清,其中最有经验的就是秦书艺和牧亦清了,两人的演技是没有什么问题,演技也在线。
可——
看到沈水琴演戏时,她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跟这位差不多水平的杜文茵。
电视剧跟电影不能比,不是每一帧都是精品,楚凉夏这种对演技极其敏感的人,只想跳着看。
于是,看了没一会儿,就把频道调到了《人与自然》。
看点别的吧。
楚凉夏打了个哈欠,可实在是无聊,不知不觉间,竟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客厅已是一片黑漆漆的。
她迷糊地睁开眼,感觉到盖在身上的毛毯——估计是林嫂给她盖的,毕竟抱不动她。
视线落到电视上,发现已经被关了,那边一片黑暗,眼睛转了一圈,落地窗倒是开着,有光线投射进来,让她能看清客厅的大概。
静悄悄的。
好像,没有半点声响。
不知想到什么,楚凉夏脑海忽然就清醒了,所有睡意被清扫而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
楚凉夏猛地翻身坐起,跌跌撞撞地去找手机。
客厅没亮着灯,她忘了手机放哪儿了,一起身就被茶几狠狠撞了一下,紧随着就疼得蹲下了身。
疼了好一会儿,楚凉夏咬着唇角,一声不吭,等着那阵疼痛过去。
一直等缓过来,楚凉夏忽地笑了一下。
楚凉夏啊楚凉夏,你也有今天……
站起身,楚凉夏循着记忆,摸索过去,先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在茶几上找到她的手机。
一看时间,才10点23分。
封子珩没有打电话过来。
楚凉夏握着手机,坐在了沙发上,她一手揪着毛毯,顺势倒下,将毛毯盖在身上,然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靠。
这样不行啊。
楚凉夏咬了咬唇角,没两分钟,又从沙发上腾地坐起,然后一边给甘慕兰打电话,一边往对门走去。
那边一接听,楚凉夏就问:“姐,有视频要剪吗?”
☆、058、坑害
“姐,有视频要剪吗?”
甘慕兰似乎已经睡下了,嘟囔了一句后,才诧异地问:“大晚上的,剪什么视频啊?”
“闲着无聊,”楚凉夏回到自己家,径直走向了书房,“总不能白拿你的钱吧?”
“熬夜做?”甘慕兰不确定地问。
“没有,估计要几天时间。”
“那行。”甘慕兰放心了。
半个小时后,楚凉夏坐在了书桌前,打开电脑的邮件,浏览着甘慕兰发过来的视频要求。
一个广告的剪辑,要求很详细,基本没什么自由发挥的空间。
楚凉夏以手支撑着下巴,仔细地看了两遍,然后才开始着手工作。
现在也就剪辑一事,能让她迅速进入状态了。
正当剪得专注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楚凉夏侧过身,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封子珩”这个备注后,停顿了下,才拿起来接通。
一边把耳机取下来,一边朝电话那边问:“子珩,忙完啦?”
“嗯,”封子珩应声,继而问,“睡了吗?”
楚凉夏看了一眼时间。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零点了。
再看一眼视频,才剪了不到三分之一。
估摸着今晚是完成不了了,楚凉夏于是乖巧道:“马上就睡。”
“马上?”封子珩停顿了下,“楚楚,要我提醒你现在几点了吗?”
“好啊。”楚凉夏笑眯眯的。
“……”封子珩无言。
片刻后,楚凉夏心虚道:“你不是一样没睡嘛。”
封子珩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明天会早点的。”
“好呀。”楚凉夏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住学校吗,跟谁一起住啊,男的女的?”
“女的。”封子珩故意逗她。
“好啊你……”
楚凉夏提了口气,刚打算损他,结果就被封子珩及时打断,“就我一个人住。”
“……”
楚凉夏满肚子的话,生生被封子珩给堵了回去。
这男人……简直恶劣!
“算了,你早点休息吧。”楚凉夏恹恹道,决定还是不要跟他计较。
“嗯,晚安。”
“晚安。”
电话匆匆挂断。
楚凉夏放下手机,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视线一抬,看着还没剪好的视频。
想了想,把软件给关了。
起身,回房。
*
楚凉夏没有关注《夺魂者》的新闻。
她喜欢演戏,喜欢优秀作品,平心而论,《夺魂者》是一部不错的作品,但是……演员的演技着实稂莠不齐。
她既然不追剧,那么,也就没心思关注与作品有关的新闻了。
所以,她并不知道,《夺魂者》第五、六集播出结束后,刘宇扮演的“渊”一出来,跟她有过一场对手戏后,网友们立即将他们俩凑成一对,并且将角色配对发展到现实生活中来,对楚凉夏和刘宇各种祝福和YY。
刘宇远在他方,隔绝了跟网络世界的往来,微博好几个月没有更新,当然不知道这件事。
楚凉夏倒是听殷魁说了,不过也没怎么在意,由得他们YY去了,反正剧播完后,话题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拿此时来做文章。
剧组。
跟楚凉夏演完对手戏的秦雅君,接到了秦书艺的电话。
“姑姑。”
秦书艺的声音少了以往的柔和,多了点焦虑。
“书艺,怎么了?”
“姑姑,借着《夺魂者》站稳脚跟的计划不行了,楚凉夏的热度比我高很多,怎么办?”秦书艺尽量冷静下来,可还是透露着急切。
她刚留学回来的时候,在娱乐圈里有大把的资源,被圈内多数人看好,然而,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现在就成了行内的笑话。
就因为封子珩和楚凉夏。
不过得罪了楚凉夏,封子珩把她冷藏了几个月,她提出解约,又闹得沸沸扬扬的,风评早已大不如前。
好几个月不露面,好不容易参加一次综艺节目,遇上了楚凉夏;如今去年拍的剧总算播出了,本以为能借此再火一把,结果观众的重点都落在楚凉夏身上了。
楚凉夏演技也不见得比她好,偏偏自带话题热度,任何一点小事都有人搜索,加上有人幕后操作,一直帮楚凉夏刷热度,导致观众的重点都不在她这个主角身上了。
她先前抱着那么大的希望,结果,现实狠狠地将她扇了一耳光。
曾经一直顺风顺水的她,当然受不了眼下这种刺激。
“听说有人在给她和你们剧组一人拉CP?”秦雅君沉声问。
刚刚跟楚凉夏演对手戏,也明显能差距到楚凉夏进步的演技,越来越能掌控伊雨的性格和情绪了,这种飞涨的演技,也着实膈应了她一把。
区区一个新人,演技能跟她相提并论……
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嗯。”
“她都跟封子珩结婚了,如今再跟其他人传绯闻……”停顿了下,秦雅君走进了化妆间,然后才道,“你觉得封家会坐视不理吗?”
“可……”秦书艺迟疑道,“我被他们抓住把柄了。”
“找点证据,发给营销号,不会有人知道是你。”
“但,就我嫌疑最大。”
“没有证据,他们奈何不了你。”秦雅君道,“反正针对她的人,也不是一两个了。”
“好吧。”秦书艺就此答应了。
*
不过一天的时间,楚凉夏和刘宇被接二连三地爆出“亲密照”。
传播这些的都是营销号,照片有刘宇和楚凉夏在《来吃吧》节目里相遇的照片,还有的挖到了横店门口两人吃烤串的照片,以“私下里联系密切”为标题,吸引人的关注。
刘宇和楚凉夏年龄相当,又同是新人演员,颜值更是在线,加上在《夺魂者》里的表演——痴情男配变态女,不知有多戳观众的萌点,于是就那么几张照片,很快就吸引了诸多的粉丝和观众。
楚凉夏得知网上闹翻天的时候,还是那天晚上拍完戏回来。
殷魁是不太关注网络的,而她一整天都呆在剧组里,当然也不知情,后来还是封子琛打电话来跟她说的。
“哦。”
平静地听完,楚凉夏淡淡地应了一声。
倒也没太多的反应。
“你……”
封子琛还想说什么,就听得楚凉夏问,“家里那边,什么情况?”
“那个,”咳了一声,封子琛有点尴尬道,“你可能不知道,爷爷每天准时带领全家人追《夺魂者》,意思是支持你的事业……”
楚凉夏登时一阵感动。
可,这也不是感动的时候,她摸了摸下巴,“所以,是知道了?”
“嗯,知道了。”封子琛很是沉重地应声。
楚凉夏沉默了,开始想要不要澄清一下。
很快的,又听得封子琛道,“哥不是在学校么,你不知道爷爷有多生气,刚打了个电话过去把他骂的狗血喷头,说他管着MC,却让别人胡乱传你的绯闻。唉,我哥也真是可怜。这一次,我站定他了啊。”
“……”
楚凉夏听得一愣一愣的。
爷爷骂了子珩?!
停顿半响,楚凉夏问:“子珩呢?”
“不知道,爷爷还在骂呢,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哦,”楚凉夏凝眸沉思,“待会儿我给爷爷打个电话。”
“你好好劝,到时候再安慰一下我哥,我哥最近挺忙的……”说到一半,封子琛没有继续说了下去,适时地止住了。
楚凉夏听出了点责怪的意思,不由得愣了愣。
一想,封子琛素来把封子珩当偶像的,封子珩平白无故地挨骂了,当然会帮着封子琛。
“我知道了。”楚凉夏和气道,“绯闻的事,我会解决的。”
封子琛迟疑了下,察觉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于是笑道,“绯闻就算了,反正家里也没人会信。”
“嗯。”
楚凉夏敷衍地应了。
封家不在意,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
她跟封子珩结婚的事,早已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传开了,现在她堂堂一封家的少夫人,在娱乐圈拍戏倒也罢了,结果还跟人传了绯闻……
怎么说,影响也不好。
跟封子琛挂了电话,楚凉夏就翻到了刘宇的电话,然后跟刘宇打了通电话。
她运气比较好,再过一个晚上,刘宇的手机就彻底没信号了。
她说明了一下网上的情况。
说完,她又说明来意,“我没有公开的微博,所以,想找你澄清一下。”
楚凉夏很少会让刘宇帮忙。
尽管,这事刘宇也有一定的责任。
知道楚凉夏跟封子珩结婚了,这种传闻或许对她的家庭产生一定的影响,刘宇当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
“行,我马上就澄清。”
“麻烦你了。”
“封家……”刘宇顿了顿,问,“知道这事了吗?”
楚凉夏道:“知道了,不过情况还好,没相信。”
“那就好。”刘宇松了口气,“我马上去澄清。”
楚凉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刘宇却已经挂了电话。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半响,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楚凉夏思绪被成功拉回来,她抬眼朝门口那边看了看。
却,只见林嫂提着食材回来。
“少夫人。”林嫂换好鞋,朝她打招呼。
楚凉夏点了点头,朝她笑了一下。
林嫂没有发现异样,跟她说了晚上要吃的菜,见她点头同意了,就提着食材去了厨房。
缓过神来,楚凉夏登陆小号,看了下刘宇的微博,时隔几个月,发了条新微博,只为了澄清。
果然,速度很快。
楚凉夏倒是真觉得,挺麻烦人的,估摸着过两天得空了,用“云流之夏”这个账号,给刘宇做个视频。
算是一点心意。
随后,楚凉夏起身去了卧室,给封子珩打了通电话。
封子珩很快就接了。
“子珩,不好意思。”楚凉夏率先真诚地认错。
封子珩却正经道:“没顾好你,是我这个经纪人的失责。”
毫不意外的封子珩的宽容和劝慰。
楚凉夏叹息,“爷爷太宠着我了。”
“那不是好事吗?”封子珩笑了,话语轻松。
“你才是他的亲孙子啊。”楚凉夏皱了皱鼻子。
封老爷子一直很偏心她,或许是出于跟郎山的交情,或许是出于对她的补偿和心疼,他时不时跟儿子、孙子板脸,教训他们,可在楚凉夏面前,从来没有黑过脸。
楚凉夏没有见过这种爷爷,当初楚相这个“亲爷爷”,偏爱楚思秋,对她素来很不喜,她几乎就没见过楚相对她笑过。
所以,觉得有封老爷子这种爷爷,是真的好,于是就理所当然地对封老爷子好。
久而久之,封老爷子就把她当亲孙女来疼了。
可有血缘关系的,都能对她……那样,封老爷子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啊,却在出了事后,不问缘由地帮着她。
她其实是有点惶恐的。
“丫头,”封子珩轻声道,“封家,永远不可能成为楚家。”
“我知道。”楚凉夏乖巧应声。
“不要想多了。”
“嗯,”楚凉夏点头,随后又问,“那你不会不平衡吗?”
“……”封子珩笑出了声,“我爷爷喜欢我媳妇,我有什么不平衡的?”
“这可保不准。”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封子琛想了一下“自己跟楚凉夏在封老爷子面前争风吃醋”的画面,然后,额角挂了三根黑线,有点想象不下去了。
“放心,”封子珩无奈,“我没你那么幼稚。”
“这是正常情绪啊……”楚凉夏吧啦吧啦的,想跟封子珩深入研究一下,可又觉得话题跑的有点远,于是就及时打住,“对了,我让刘宇帮忙,发了微博澄清了。”
“嗯。”
“不夸我帮你这个经纪人排忧解愁?”
“你想听什么?”封子珩顺着她的话问道。
楚凉夏想了想,“善解人意。”
“嗯,我媳妇最善解人意了。”封子珩正经道。
楚凉夏乐了,“温柔漂亮。”
“嗯,没有人比你更温柔漂亮。”
“还有……”
……
你来我往,楚凉夏每说一个词,都能被封子珩变着花样来夸她,楚凉夏被哄得半点烦愁都没了。
于是,在跟封子珩挂了电话后,立即给封渊打电话,非常恳切地给封子珩说好话。
封渊不听还不行,她一一地数着封子珩的好,一条一条的例举,反正天花乱坠的夸上一通,让封渊深切的意识到,这种孙子唯有天上有。
楚凉夏说的很夸张,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落在封渊耳里,像是在夸封子珩的,实际上则是来哄自己开心的。
封渊听到最后,也被她给逗笑了。
“丫头啊,你这种行为,馨宁怎么形容来着……”封渊仔细回忆起来。
“啊?”楚凉夏纳闷,不明所以。
“哦,”半响,封渊总算想起来,肯定道,“是不是叫‘撒狗粮’啊?”
“……”
楚凉夏一愣,随后嘴角一抽。
老爷子,你也太时尚了点……
“不不不,”楚凉夏连忙道,“这个不算。”
就封渊平时对纪曼的宠爱劲,那才叫“撒狗粮”呢,她是自愧不如的。
“不算?”封渊疑惑起来,不是太能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
楚凉夏呵呵一笑,然后迅速把话题转移开,不让他再继续琢磨。
……
是夜。
秦书艺穿着睡衣、敷着面膜,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热搜上的新闻。
本以为,楚凉夏和刘宇的绯闻,此时会闹得正火,结果,绯闻丁点都没有见到,热搜词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独留下的,就是“刘宇回应”的热搜。
还排在前十。
秦书艺气得当场就将面膜给撕了下来。
她压着火气,拨通了秦雅君的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秦雅君思量了一下,道:“应该是封家出手了,他们不会允许少夫人的绯闻长时间挂在上面。”
“那,这事会对楚凉夏有影响吗?”
“肯定会,”秦雅君斩钉截铁,“哪个豪门,会允许自家媳妇跟别人传绯闻的?”
“也对,”秦书艺点头,“进娱乐圈,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过两天……”秦雅君一顿,没把话说完,继而阴恻恻道,“希望一切顺利,她能就此离开这个圈子。”
“姑姑,你想……”
“没准,封子珩还会跟她离婚。”
☆、059、阴谋【一更】
楚凉夏和刘宇的绯闻,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归于平静。
而,热搜的迅速消失,刘宇的澄清,让一声不吭的楚凉夏,又添上了几分神秘色彩。
对于楚凉夏来说,既然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于是也没再关注。
《夺魂者》依旧热播,而她的热度,也居高不下。
第二天中午,封子珩回来。
楚凉夏搬回了清山别墅,同时,给封子珩整了一大桌的菜来“犒劳”。
过了两天,见封子珩不再那么忙了,楚凉夏就寻了个机会,想从封子珩那里套点话来。
楚凉夏洗了各种水果,放到水果盘里,然后端着去书房找封子珩。
“我们俩聊聊呗。”
将水果盘放封子珩的手边,楚凉夏端着一副温婉柔和的模样。
封子珩掀了掀眼睑,也大致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聊吧。”封子珩从善如流地点头。
“你最近是不是要参加个演习?”楚凉夏拿起一颗青枣,放嘴里咬了一口。
嘎嘣嘎嘣响,脆脆的。
“嗯。”封子珩点了点头,丝毫不否认。
在殷魁跟楚凉夏透露的第二天,殷魁就心虚地把事情全跟他说了。
楚凉夏哦了一声,然后抬眼,问:“原本……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的?”
封子珩看着她,“我没打算跟你说。”
楚凉夏咬青枣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后,她问,“为什么?”
“你会胡思乱想。”封子珩如实道。
“也是,”楚凉夏继续咬着青枣,“那你打算用什么理由来敷衍我?”
“出差。”
楚凉夏慢条斯理地把青枣吃完,然后将核丢到了垃圾桶里。
她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谅解。
继续骗一骗她吧,她没准会发现,到时候会生气。
这么如实相告吧,她……也挺生气的。
归根结底,封子珩也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半响,她只得感慨一声,“魁哥跟我说,一般演习是没危险的,你跟我保证一下,不就行了?”
“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封子珩道。
楚凉夏想得多,他一直都知道。
楚凉夏也曾拐弯抹角地跟他打听过他曾在部队的事,但是,他挑的都是一些能说的琐碎事跟她说的。
难不成,真跟她描述,野外生存的艰苦——生吃食物、不眠不休、环境险恶中生存;亦或是真正实战的危险——命悬一线、死亡与鲜血。
不。
楚凉夏不适合这些。
她应该,离得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要触及。
换句话说,他手上染过鲜血、了结过鲜活的生命,在敌人的眼里,他跟“杀人犯”无异。
这是一段过去,被国家尘封的过去,而他,不想跟楚凉夏提起,甚至不愿意她往这方面猜想……
他倾尽一切想对她好,是想让她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因为他带来一场噩梦,时刻在睡梦中惊醒。
尽管他知道,楚凉夏很努力地想要了解他——过去怎样、经历过什么,可是,过往并非只有好的,还有很多黑暗,于是,他不能同楚凉夏说这些。
瞒着她,她会生气,可不瞒着她,他会心疼。
“那,”楚凉夏鼻子一酸,停顿了会儿,把情绪压制下去,才仰着头道,“那,以后你口中的‘出差’,我是不是都要担心一下?”
封子珩道:“以后我会跟你说。”
“真的?”楚凉夏问。
“真的。”封子珩语气肯定。
“其实吧,”楚凉夏一点儿都不信他,自顾自道,“就算你骗我,其实也没关系,反正你……不会参加实战了吧?你能回来就好了。”
“楚楚。”
封子珩拉住她的手。
“嗯?”
“我不会有事的。”封子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一种保证。
“知道啦。”楚凉夏觉得有点酸,于是笑了笑,“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半个月后走,大概十来天。”封子珩如实回答。
“十来天……”楚凉夏瞪大眼睛,“不能联系吗?”
“……”封子珩没答她。
于是,楚凉夏也基本能确认答案了。
“好吧好吧,”楚凉夏笑眯眯地道,“我会等你回来的,绝对不会被男狐狸精勾走。”
封子珩敲了下她的脑袋,“哪来的男狐狸精?”
楚凉夏嘿嘿一笑,故意道:“不是我说,最近在剧组发现好几个帅哥……”
话音未落,楚凉夏就被封子珩直接抱起来。
“干嘛呀?”
被打断话的楚凉夏,干嘛抓住他的肩膀。
封子珩一本正经,“让你在家生孩子,少被男狐狸精勾搭。”
楚凉夏:“……”
*
伊雨的戏份临近杀青。
楚凉夏看完了封子珩给的剧本,然后,选了一个“现代玄幻”的剧本。
据说,定在下半年才开拍。
于是,楚凉夏选好后,就将心思重新放在了即将杀青的《罪》上。
这一天,由于路上堵车,楚凉夏来剧组的时间,比较晚。
她刚抵达化妆间,就见江珊从门口出来。
一见到她,神色愣了愣,然后轻笑着跟她打招呼,“楚小姐。”
看了看她,楚凉夏抬手将一缕发丝拂到尔后,笑眼问道,“江小姐有空来这儿串门?”
“跟你的化妆师聊了聊,有关化妆的事儿。”江珊不动声色地解释。
“哦。”
楚凉夏眉头一挑,心里有了点疑惑。
江珊是化妆师,按理来说,化妆师之间互相聊一聊,应该是挺正常的。
可是,她都来剧组这么久了,以前一直不见她过来聊天,怎么就——
由于《夺魂者》热播,一将秦书艺的风头压下去,就被爆出她和刘宇绯闻的事,她一直在怀疑秦书艺。
当然,她也没有忘,秦雅君是秦书艺的姑姑,这两人,平时关系看起来并不错。
她没有证据,只是潜意识的,去怀疑这姑侄俩。
眼下,或许江珊的目的单纯,但是……断断续续在这圈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楚凉夏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怀疑。
“那我先走了。”见楚凉夏久久没有别的话,江珊便打算告辞。
“慢走。”
楚凉夏点头,朝她告别。
江珊一笑,从容不迫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远离,楚凉夏没急着进门,而是看了殷魁一眼。
“我会注意一下。”殷魁立即道,很能明白楚凉夏的意思。
事物脱离了轨迹,就显得不正常,而所有的不正常,应该都是有原因的。
殷魁习惯对周围的一切进行观察,绝不会掉以轻心。
楚凉夏说了声“麻烦了”,然后转身进了门。
造型团队,一如既往地用心,楚凉夏今天却稍稍注意了一下,意外听到他们谈起江珊,大意是——不愧是秦影后身边的人,一个人抵得上一个团队。
吧啦吧啦,都是一堆的夸赞。
楚凉夏稍稍听了几句,估摸着江珊在他们这里留了个好印象,然后就拿着剧本去片场了。
接连几天——
殷魁也好,楚凉夏也好,对造型团队都有点注意。
多大的异常倒也没有,只是江珊似乎跟造型团队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一天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就专业问题聊上几句,倒也坦坦荡荡的,在楚凉夏面前也是一样的聊天。
楚凉夏虽有戒心,但也无处挑刺,于是,渐渐地没去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时候再说。
*
另一边。
连续一周,都在楚凉夏的造型团队那里晃悠的江珊,每日都会抽空观察一下楚凉夏。
平时也好,演戏也罢,状态都比她所想的要好。
她心里愈发地疑惑。
“都一周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秦雅君拍完戏回休息室,一见到江珊,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又跟楚凉夏拍对手戏了,楚凉夏的演技与日俱增,倒是她自己,没有仔细研究剧本,出了好几次错误,连孔言铭这个导演都委婉地说了她几句,搞得她满肚子火气。
在片场没法发泄,一回来,就只能冲着江珊发泄了。
☆、060、识破【二更】
“都一周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秦雅君没好气地朝江珊质问。
江珊看了看她,对她的滔天怒火,也不觉得奇怪。
没有什么真正好脾气的人。
秦雅君,也是。
在外面营造着多好的名声,任何评价都是好的,然而,没有人知道——甚至于秦书艺都不知道,秦雅君的恶劣品性跟郎溪苑比,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秦雅君在外受了气,都是在江珊身上发泄的。
江珊已经习惯了。
若非秦雅君,她也不会有今天——
自然,秦雅君的气,只能由她来受着。
江珊收拾好化妆箱,微微凝眉,朝秦雅君这边走过来。
“这几天,她的化妆品,我都陆陆续续的换过了,”江珊解释道,“我也打听过,她没有问过那些化妆品,应该没有发现,至于原因……我现在还不知道。”
“啪”地一声,秦雅君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江珊被打的头一偏,一头短发遮掩了半边的脸颊。
左脸,火辣辣的疼。
然而,她只能紧紧握住拳头忍受,连碰都不敢去碰。
“你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说那些药没有问题吗,”秦雅君愤怒地拧起眉头,浑然不觉自己扇江珊一耳光有什么问题,她一字一顿,冷冷地道,“你做事没有纰漏,她涂到脸上,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毁容?!”
江珊停顿了下,再一次偏过头来,正面迎上秦雅君的目光。
然而——
又是一阵“啪”的声响。
秦雅君似是不解气一般,又打了她一耳光。
两边的脸颊,都在发烫似的疼,可是,明明疼的很,却仿佛连半点知觉都没有了。
江珊僵在原地,强忍着,等那阵疼痛缓过去。
一见她不说话,秦雅君更是火大,一把将她往后一推,江珊险险稳住,就听得她劈头盖脸地问,“怎么,哑巴了?!”
“我会查清楚的。”
江珊微微低下头,不再去看她,声音压得很低,能听出些许的不对劲。
秦雅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江珊不哭不闹的,看着也算舒坦,心中那一团火,就这么消了一大半。
“她马上就要杀青了,再给你三天时间,”秦雅君说着,顿了顿,语气中夹杂着点危险,“三天之内,我必须要见到她毁容,以后再也不能拍戏!”
江珊静静地站在原地,应了一个字,“好。”
这些年来,她跟在秦雅君身边,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将秦雅君把绊脚石和拦路虎清扫的一干二净。
按理来说,她是有功劳的。
但是,有的人,总会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应当。
秦雅君已经习惯使唤她了,再者,也很清楚的知道,她是不会离开的。
既然不会离开,就会拼尽一切,把秦雅君的心愿完成。
……
清山别墅。
客厅里,楚凉夏打了个哈欠,坐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单反里的照片。
她一般只在旅游的时候拍照。
或者说,以拍照为目的的时候,才会带上单反。
手里拿着的,是凌西泽送的,至今没拍过几次照,半个小时前,里面只有不到十张,而刚刚一时兴起,就在客厅里拿着静物,拍摄了几十张。
正在看摄影技术有没有下降。
忽然,听到开门声。
楚凉夏举起单反,对准着门口,咔擦一下拍了一张。
然而,照片定格的,却不是封子珩的身影。
楚凉夏放下单反,再一次看向门口,盯着过来串门的景天辰。
“你怎么进来的?”
皱了下眉头,楚凉夏不太高兴地问。
景天辰将她的偏心看在眼里,心里有那么点儿不爽,但更热衷于气她。
“你老公请我进来的。”
“切。”
楚凉夏撇了下嘴,摆明了很不信。
刚想讽刺他几句,就忽然见到封子珩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楚凉夏一时失声。
她这个醋劲向来很大的老公,怎么又把景天辰带家里来了?
“子珩。”
楚凉夏喊了封子珩一声。
在封子珩闻声,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楚凉夏忽然举起了单反,给他拍了一张照。
低头,再将封子珩和景天辰的照片进行对比。
啧啧。
还是她老公比较帅。
就她那明显的模样,景天辰和封子珩不用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封子珩勾唇笑了。
景天辰也笑,只是笑得,有那么点儿就恐怖。
“景影帝来我家有事吗?”
闲得发慌的楚凉夏,开始找景天辰的茬。
“问你老公。”景天辰轻描淡写地怼了回去。
楚凉夏遂眨了眨眼,看向封子珩。
“谈点事。”封子珩解释着,但没有明着跟楚凉夏说是什么事。
楚凉夏恹恹地抬了抬眼,只觉得问不出什么,于是就识趣地不再过问了。
没一会儿,封子珩和景天辰就进了书房。
他们没走多久,楚凉夏就摸到了手机。
在通讯录翻了翻,翻到了江珊的电话。
打过去。
☆、061、你对我可没这么体贴过
书房。
封子珩慢一步进门,顺带将门给关上。
如此小心仔细,落在景天辰眼里,倒是有几分婆妈。
“检查结果出来了?”景天辰拎了张椅子出来,毫不客气地坐下。
一听他提及这个,封子珩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那些药,能让楚楚毁容。”封子珩冷冷出声,隐含愠怒。
殷魁第一天就发现了有些化妆品被偷换过。
事先跟他说了。
也是他,让殷魁先别跟楚凉夏说,这几日等江珊动过手脚后,又把那些化妆品给换回来。
正因如此,楚凉夏至今才没有任何异样。
调查药物的成分,花了几天时间。
在此期间,封子珩把这事跟景天辰说过,但结果一出来,封子珩就第一时间把景天辰找来了。
毁容,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凉夏既然是跟景天辰签了合同,那么,在他的剧组里受到“坑害”,就得由景天辰来解决。
“你想让秦雅君有什么报应?”
景天辰不紧不慢地问他,仿佛事情在他意料之中,但是,那一抹显而易见的怒火,却是不容忽略的。
封子珩淡淡道:“这得看你。”
在景天辰的剧组里发生的事,由景天辰自己解决,至于采用怎样的方式,就得看景天辰了。
至于最终结果能不能让他满意——
到时候再说。
不满意的话,再补一刀就行。
“我倒是有个提议。”景天辰道。
封子珩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把证据,”景天辰一眯眼,慢慢道,“给郎溪苑。”
“原因。”
景天辰停顿了下,把楚凉夏进剧组第一次跟秦雅君对戏、被秦雅君找茬欺负,结果郎溪苑看到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事,大概跟封子珩讲了一遍。
最后,又把问题丢了回去。
答应,或者,不答应。
封子珩心里琢磨了一番,然后点了下头,“嗯。”
倘若郎溪苑还有心维护楚凉夏,倒不如……再给郎溪苑一次机会。
*
两个小时后。
咖啡厅。
楚凉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单反,她专注而认真地把玩着,偶尔隔着玻璃窗去拍外面街道上的行人,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
江珊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楚凉夏。
穿着休闲衫,蓝白相间的外套,黑色牛仔裤,稍长的头发扎了起来,午后的阳光斜斜的洒落下来,在她身上染着淡淡地光晕,素颜,眉目干净柔和,看似寻常,与二十几岁的姑娘没什么不一样,但以她的身份来看,又确确实实不寻常。
江珊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直视着楚凉夏,江珊直截了当地问。
她没有时间跟楚凉夏浪费。
但是,又确实很在意,楚凉夏这种时候找她,究竟会因为怎样的原因。
楚凉夏放下单反,看了她一眼后,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然后,她动了下自己的手机,直接把手机推到了江珊面前。
江珊低头一眼。
继而,诧异。
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一根一根的,全部在缩紧。
片刻后,她抬起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浏览着那一张张的照片,神色愈发的凝重。
“你早就知道了?”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江珊紧紧地拧着眉头,抬眼看着楚凉夏。
楚凉夏手机里的照片,都不是真正拍下来的,应该是录好了视频,然后再在视频上截图。
在楚凉夏手里,应该还有一份更完整的视频证据。
“不算早,”楚凉夏和和气气地朝她笑,笑得轻描淡写的,“就这两三天。”
她的化妆间,她的造型团队……想要偷偷藏个摄影机偷拍,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先前,她确实没有往这方面想。
可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江珊故意接近她的造型团队,不可能是没有任何目的的。
后来她没想通,就放了个摄影机,视频很完整的告诉她——江珊的目的是什么。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秦雅君的目的。
“你不告发我,私下里来找我……”江珊顿了顿,“你的意图是什么。”
“既然主使人不是你,我告发你,也没有任何意义。”楚凉夏神色柔和,黑亮的眼睛里,杂糅着午后细碎的暖阳,“所以,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江珊警惕地问。
楚凉夏确实掌控了她的证据,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让楚凉夏为所欲为地指示她。
身子微微往后倾倒,楚凉夏眯了眯眼,字字肯定,“离开秦雅君。”
“就这个?”江珊有点惊讶。
“就这个。”
江珊顿了顿,继而问她,“为什么?”
楚凉夏耸肩,神色十分坦然,“你是她的一大助力,离开她,也算一种报复。”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在此之前,她找了沈钧,调查了一下江珊的情况。
就一般人而言,一份工作而已,压根没有必要做这种犯罪的事。
除非,江珊和秦雅君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或者说,江珊被秦雅君抓住了把柄。
等了两天,拿到了最终结果后,楚凉夏倒是有点可怜起她来了。
14岁,父母双亡。
从那之后,是秦雅君的捐助,才让她平安上完大学,甚至有机会去国外留学。
毕业后,她就来到了秦雅君的身边,一直做秦雅君的化妆师,办事能力和化妆技巧,都是数一数二的,久而久之,秦雅君也离不开她,到哪儿都会带上她。
可,也没少跟着秦雅君做过缺德的事。
楚凉夏要挟江珊离开,不仅是为了让秦雅君少了一大助力,也并不是为了让江珊脱离秦雅君的魔爪、拥有新的生活,而是,江珊离开秦雅君,对于她来说,也是一大惩罚。
这么多年,一直在秦雅君的手下工作,青少年时期将秦雅君当做救命稻草。可以说,她前面这十几年,都是为了秦雅君而活着的。
既然如此,一旦离开秦雅君……她那些年,就跟没活过一般了。
楚凉夏不太擅长做将人往绝境上逼的事。
她猜到殷魁事先知道了,应该也跟封子珩说过了,既然如此,他们会在背后采取行动,目标应该是罪魁祸首——秦雅君。
既然这债有人来偿,江珊的话,大可从宽处理。
江珊沉默了。
她……没有想过离开秦雅君。
沉思半响,江珊字字顿顿地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楚凉夏眯了眯眼,笑容很淡,语气却肯定,“那我会把秦雅君告上法庭。”
江珊顿住了。
告上法庭?
她仔细盯着楚凉夏,虽然笑容浅浅,但看模样,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不用怀疑,”楚凉夏平静道,“我有那个本事。”
江珊紧紧拧眉。
她万万没想到,楚凉夏会以这点来要挟她。
她当然不会怀疑,楚凉夏有这个本事。
在楚家,第一次见面,伶牙俐齿的楚凉夏,就能有这种胆量。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封家在背后撑腰。
心里琢磨了一番,江珊诧异地发现,自己被楚凉夏吃的死死的。
只要楚凉夏手里有证据,随时都可以威胁她们。
而且,楚凉夏提出的要求,怎么说,都是心慈手软了。
“好。”
江珊最终还是点了头。
掀了掀眼睑,楚凉夏满意地笑了。
*
回到家时,临近黄昏,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楚凉夏正好遇上出来的景天辰。
“聊这么久?”
惊讶地盯着景天辰看,楚凉夏有点儿不可思议。
景天辰朝她挑了下眉,打趣地问:“不行?”
“……”
楚凉夏诡异地看着他,不说话。
景天辰颇为莫名。
半响,听到楚凉夏阴测测地威胁,“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打我老公的主意为好。”
“……”
明知她是在开玩笑,景天辰的嘴角还是抽了抽。
随后,他唇角勾笑,继而饶有兴致地看她,“得不到你,把他弄到手,也行。”
“……”
楚凉夏,完败。
警告地盯了景天辰一眼,楚凉夏不吭声,当做他不存在,抬脚就从他身侧走过。
不过,刚走至他身侧,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还挺大的。
楚凉夏停下步伐,斜斜地看他,“还有事?”
“秦雅君做的事,你知道了?”景天辰不紧不慢地问。
“你怎么知道?”楚凉夏狐疑地问。
景天辰当然不会说,跟封子珩在书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楚凉夏电脑上的视频,正是江珊偷换化妆品的片段。
可以肯定的是,楚凉夏偷拍的这个视频,连封子珩都没有说。
就像封子珩拿到药去监测的时候,也没有跟楚凉夏说,而是自己背地里解决。
不过,这种偷看他人电脑的行为,显然不厚道,景天辰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自己解决了?”
“唔,”楚凉夏将他搭在肩上的手给移开,然后打量了他几眼,“在你的剧组,遇到这种事,你是不是要给点补偿?”
景天辰顿了顿,“你想要什么补偿?”
“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楚凉夏眯着眼道,没有把话说得太直接。
反正是讹景天辰,她一点心虚的感觉到没有。
本想,景天辰这么精明的人,多少会跟她讨价还价,结果,景天辰一想,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应该的。”
“……”
楚凉夏一肚子讹人的道理,全部被他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这么爽快,楚凉夏倒是不好意思了,可,在她反悔之前,景天辰却道:“明天打你账上。”
说完,景天辰就走了。
楚凉夏:“……”
眼看着景天辰往他家的别墅走,楚凉夏在原地愣怔了片刻,然后迅速抱着单反往自己家里走。
一到客厅,就见到从书房出来的封子珩,楚凉夏立即跑过去,将刚在路上遇见景天辰,而且“讹钱”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封子珩说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封子珩也没什么反应。
他淡淡地抬了下眼,“打给你,你就收着吧。”
“啊?”
“反正不是亏心钱。”封子珩宽慰道。
他正想着,怎么讹诈景天辰呢。
毕竟,楚凉夏是在景天辰的剧组里遇到这种事,加上秦雅君也是景天辰选的,楚凉夏又安安分分的演戏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说也有点远,如果不是殷魁及时发现,那些药将会对楚凉夏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讹诈一下景天辰,在封子珩看来,也太便宜他了。
不过,既然楚凉夏自己都讨了债了,他也不能继续追究。
有了封子珩的“安抚”,楚凉夏总算是放心了。
第二天,楚凉夏收到景天辰打来的一大笔“补偿”,甚至还觉得景天辰看着越来越顺眼了。
用钱这种东西来耍好感度,简直……
受用。
*
江珊很守信。
谈妥后的第二天,楚凉夏中午来到剧本,就没再见到江珊的身影。
秦雅君的脸色很阴沉。
最起码,从楚凉夏见到她的时候起,一直到离开,都没见秦雅君有什么好脸色,甚至,隐隐还有对她的恼怒、恨意。
反正已经将脸皮撕得差不多了,楚凉夏对她的那点小情绪,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大不了……秦雅君再耍花招的时候,她再露底牌就是。
她手上有的,可不仅是那个视频。
沈钧为她清扫障碍,把秦雅君那点肮脏的经历,调查得个底朝天。
她不知道的是——
景天辰让吴玮把她被秦雅君谋害的事,给郎溪苑说了。
甚至,把证据都给了郎溪苑。
三天后,吴玮带来的消息是,郎溪苑私下里找了秦雅君,也不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但两人离开的时候,郎溪苑依旧趾高气扬,而秦雅君却面如土色。
大抵,这一次,郎溪苑,真的为楚凉夏撑了一回腰。
不过,这些事,谁也没跟楚凉夏说。
楚凉夏趁着即将杀青,没有什么事做,开始着手年初拍的那个微电影。
陆陆续续的有人提意见,她一直在慢慢改,也不急,打算挑个好日子再公布出去。
*
也就在这个时候,《来吃吧》这个节目,播出了楚凉夏和秦书艺一起录制的那期节目。
楚凉夏事先得到消息,提前拉着封子珩在电视前等待节目播出。
毕竟——
这期节目,是跟全国观众公开她结婚了的重要时刻。
封子珩端着水果过来,坐在楚凉夏身边,很明显的能感觉到楚凉夏的那点紧张。
“怕吗?”封子珩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到楚凉夏面前。
“怕什么?”楚凉夏咬了口苹果,奇怪地看着他。
“有人脱粉。”
楚凉夏慢条斯理地将苹果吃完,然后摇了摇头,果断道:“那倒不怕。”
脱粉不脱粉的,她倒是不在意。
反正,她只负责拍戏,当好一个演员,而不是朝明星发展,粉丝基础对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那你……不是紧张?”封子珩问。
楚凉夏斜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我是激动。”
顿了顿,她又补充,“不是谁都有机会,一次性跟这么多人公布自己结婚了的。”
封子珩颇为无语,半响,决定不去接她的话。
楚凉夏嘿嘿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节目播出,不出所料,没人敢剪出有关楚凉夏半点“负面”的镜头,甚至都不敢有这个偏向。
不过,也不敢过多的优待,镜头平均分配,没有太多。
楚凉夏觉得很满意。
包括她“炫夫”的镜头,都没把她衬托的过于小白,反倒是有几分可爱。
可——
看到她抱着于乐睡觉的那里,封子珩就不爽了。
“为什么?”
“嗯?”楚凉夏回过神来,不明所以。
“大半夜的,跑她被窝里做什么?”封子珩拧着眉头问。
楚凉夏明白他在说什么,哦了一声,解释道,“夜里有点冷,她睡觉不规矩啊。”
封子珩凉飕飕地看着她,“你对我可没这么体贴过。”
“……”楚凉夏愣了一下,随后打了个冷颤。
靠。
他又不会乱踢被子,有什么好吃醋的?!
☆、062、半吊子的演技
对于封子珩这不知从哪儿来的醋味,楚凉夏想着他马上就要离开十天,于是决定不跟他计较。
“等你乱踢被子那一天,我绝对会对你更温柔的。”楚凉夏保证道。
“好。”
封子珩竟是被成功“哄”到了。
难得见他一次幼稚的模样,楚凉夏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倍儿欢乐。
她开扯,“我跟你说,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我们称之为‘傲娇’,封家少爷,你的腹黑人设和流氓人设要崩塌了,你知道吗?”
“腹黑?”封子珩轻轻一挑眉,低声的语气带着点暧昧,他抬手勾起楚凉夏的下巴,又出声,“流氓?”
不知为何,楚凉夏莫名的……就被撩到了。
脸色一红。
当下,抬手塞了个抱枕给封子珩,然后自己避开,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非常恳切地朝他道:“我错了。”
“错哪儿了?”封子珩饶有兴致。
楚凉夏抬眼望天花板,眼神游离,但语气恳切,“哪哪儿都错了。”
她就不该调戏他的……
瞧她装模作样的,封子珩也很难真的“教训”她,于是朝她招了招手,劝她坐回来。
楚凉夏也怕他抓着先前的问题不放,于是很刻意地转移话题,“说起来,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我算了算时间,正好是你演习回来的第二天……你不会耽搁吧?”
“不会,”封子珩搂住她的腰,“会赶回来的。”
“那就行。”
楚凉夏非常敷衍地朝他笑了笑。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话题,至于生日的事情……她还是临时想起来的。
既然时间上能协调过来,她也就没怎么在意。
于是,识趣的拉着封子珩继续看节目。
*
楚凉夏看这个节目,目的是很单纯的。
所以,她看完就作罢,当个普通的观众,什么都没有关注。
自然而然,她也不知道,在节目播出后,不到两个小时,她和秦书艺的名字,就被网友们议论纷纷,甚至连刘宇都有所提及。
素来,这种综艺节目,更能体现出一个演员的真实性格。
秦书艺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优雅高贵,神秘莫测,备受好评。
可以说,这一期节目,有很大一批的观众,都是冲着她来的。
没有想到,这节目看完,就顺利被楚凉夏圈了粉,而秦书艺的表现,在很大程度上,都让他们有点失望。
——没素质。小鲜肉他们抢来的“烤串”,没有花任何心思,但她却很正常地接受了。
——不体贴。晚上睡觉,于乐打鼾,她缩在被窝里各种烦躁,而楚凉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于乐盖被子,最后还搂着于乐睡觉,跟她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娇气。进门摔跤,导致行动不便,但她提点重的东西,都会累得不行,以至于让小鲜肉承担了所有的重活。
——没能力。无论是选食材也好,还是做菜也罢,楚凉夏样样做得周到,相比之下,她就什么都不行了。
按理来说,如果没有楚凉夏,秦书艺的表现还是差强人意的,可是,正因为楚凉夏的存在,直接将她衬托的一无是处。
粉丝依旧维护她,但路人,却很直接地表达对楚凉夏的好感。
——第一次看楚凉夏参加综艺节目,希望她以后多多参加,表现太让人惊喜了。
——女神才23岁,竟然结婚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是炫夫狂魔……
——秦书艺的表现,让我蛮失望的,可能是大家把她捧得太高了吧,建议少参加点这样的节目,多去拍点戏。
——楚楚可爱又体贴,年纪这么小,却事事做的周到,看完节目,成功路转粉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夺魂者》一播出,火的是女配楚凉夏,而不是女主秦书艺了……这两人简直不能比啊。
……
类似评论,数不胜数。
楚凉夏看都没看过,倒是秦书艺,一见节目播出后,心里就凉了半截,忍了两个小时出来看网友的评价,发现他们一个劲地拿自己跟楚凉夏作比较,而且都是踩她捧楚凉夏的,整整刷了一个小时,刷的她怒火攻心。
一气之下,又给秦雅君打了一通电话。
“我都看到了。”秦雅君接了电话,声音很是疲惫。
秦书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点失态,“姑姑,我该怎么办?”
被一个新出道的演员,碾压到这种地步,而且在作比较的时候,自己还处于劣势……这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
“我这边计划失败了,”秦雅君话语里带着怨气,“这女人,还把江珊弄走了。”
“江珊?”秦书艺惊讶,“怎么会?”
她知道秦雅君身边的人,是怎样的忠心。
从秦雅君入行开始,就着手培养一批值得信任、为他所用的人。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有一个专业、优秀、忠心的团队,是多么的重要。
秦雅君善于发现人才、培养人才,而且会拉拢人心,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好的资源,不过三十岁,就有着圈里难以动摇的地位。
她记得,秦雅君还打算找到那个网红“云流之夏”,打算为己用的……可见她为自己留了多少后路。
至于江珊,那是秦雅君身边所有人里,最为可靠的,有胆量、气魄、手段、能力,并且,由于年少时受过秦雅君的恩惠,一直都对秦雅君忠心耿耿的。
“被楚凉夏害的。”秦雅君咬牙切齿地说着,语气里是满满的恨意。
江珊去跟楚凉夏见面前,正在她身边,后来请了假离开,回来后就跟她辞职。
什么理由也没有。
后来,秦雅君通过各种途径,得到了江珊和楚凉夏见面的照片,这才了解江珊离开的理由。
也不知道楚凉夏用什么收买了江珊。
此外,传闻中不管楚凉夏的郎溪苑,也曾来找过她……
“姑姑,我忍不了了。”秦书艺咬着牙,怨气极深。
真的忍不了了。
一个小明星,如此压迫她,毁了她大半事业,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
秦雅君沉默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没有一点黑历史。
楚凉夏那边明显掌控了她和秦书艺的黑历史,正面跟楚凉夏杠上,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她们。
结局,毫无疑问。
而她们,却没掌控楚凉夏的什么证据,就连上次和刘宇的绯闻,似乎也没对楚凉夏造成什么影响——最起码,明面上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姑姑,我倒是有个好主意。”秦书艺忽的道。
“什么?”
“楚凉夏是郎溪苑的女儿,这件事,不是一直没有被公布出来过吗?”
秦雅君皱了皱眉,“就算公布了,对楚凉夏的影响也不大。”
反正郎溪苑和楚云啸早就离婚了,郎溪苑黑料那么多也被爆的七七八八,观众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而楚凉夏现在的脑残粉有很大一批,就算被爆出是郎溪苑的女儿,到时候洗白的手段,还是有很多。
甚至于,会增加楚凉夏的关注度,只会便宜了她。
“我记得,郎溪苑还有个儿子,叫郎林,现在在京城大学上大二,”秦书艺继续道,“郎溪苑瞒的很紧,从未透露过半分,应该挺护着他的。如果我们把这事爆出来……”
秦书艺并没有将后果说清楚。
但,秦雅君却明白了她的目的,并且,有点心动。
可以说,有郎溪苑这样的母亲,绝对说不上是一件幸运的事。如果这事被公开,郎林的生活绝对会被影响,从而没准会增大郎溪苑和楚凉夏的矛盾……
到时候,母女俩“自相残杀”的戏,还可以再造点黑料。
思量一番,秦雅君道:“你找人跟踪郎林,弄点照片过来。”
“好。”
*
楚凉夏的戏份不多了。
趁着封子珩就要走十来天,楚凉夏也老实的待在家里,没有随便出去浪。
在这几天,楚凉夏跟封子珩签了新剧本的合同。
片酬还在正常范围,但楚凉夏却止不住的感慨,当明星有热度了,捞钱确实非一般的快。
按照她以前做剪辑师的工资,做十年,都不如一部剧的片酬来的赚钱。
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吴玮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楚小姐。”吴玮在那边客客气气地喊。
“哎。”楚凉夏在这边客客气气地应着。
“景少让我问你一句。”
“哈?”
“虽然戏就要杀青了,但你这半吊子的演技,就真的不用再琢磨一下后面的戏吗?”
半吊子的演技……
楚凉夏在心里偷偷问候了一下景天辰的祖宗。
但想了想,楚凉夏还是慢吞吞道:“明天过去。”
“好。”吴玮依旧客客气气的。
“吴大哥。”
“还有事吗?”
“我真的是半吊子的演技吗?”楚凉夏不甘心地问。
吴玮温雅地回答:“这是景少说的。”
“……”楚凉夏磨了磨牙,“那依你看呢?”
“依我看……”吴玮停顿了下,“比半吊子还是要好点儿的。”
楚凉夏登时心一凉,“点儿?”
“你知道,跟着景少久了……”吴玮继续道,“眼光是有点高的。”
“……”楚凉夏没吭声。
这眼光,是真高。
“楚小姐,你放心,毕竟,很多人在我看来,半吊子的演技都没有。”
楚凉夏干笑,“谢谢安慰。”
“不用谢。”吴玮委婉表示客气。
楚凉夏挂了电话。
午觉醒来,她还没起身,放下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抬眼看向窗外。
烈日炎炎,阳光刺眼,蔚蓝的天,漂浮的云,还有院落长着的树木,翠绿的叶,在空中摇晃。
楚凉夏沉沉的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演技长了点儿,又被景天辰给打击的要命。
果然是缺少了经验啊……
楚凉夏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封子珩进门时,见到的就是半躺着、跟鸵鸟似的缩被窝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楚凉夏。
听到开门声,楚凉夏动了动,翻了个身过来,一脚踢开半边毯子,手脚全部露了出来,睁着眼睛看着封子珩,目光无神,面无表情,有点心如死灰的样子。
“怎么了?”封子珩走近,问她。
楚凉夏眨眼,叹了口气,“我要去横店摆摊了。”
封子珩:“……”
“要不,你走之前,我帮你算一卦吧?”楚凉夏从床上爬起来,坐着,眼神干净纯粹,“放心,不收你钱。”
“不要。”封子珩脸色微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楚凉夏挑眉,“你看我给你算命,有几次不是准的?”
“……很多次。”封子珩如实道。
“……”
楚凉夏忽然就不吭声了。
她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给封子珩算一卦。
但是,又有点担心。
第一次给封子珩算命,算到的“大凶”,她只是单纯地提醒了一下,事实证明,封子珩的遭遇确实算得上是“大凶”,但是,现在若是算出来的话……她肯定会时刻担心着的。
“不算了。”楚凉夏摆了摆手,将这个临时起意地想法给抹去了。
“怎么想去摆摊了?”封子珩在床边坐了下来。
“趁着你不在啊,”楚凉夏调皮地眨眼,“放飞一下自己。”
话音一落,脑袋就被封子珩“温柔地”敲了一下。
楚凉夏皱着眉,瞪了他一眼,然而,下一刻,封子珩就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怎么放飞?”封子珩无奈地问。
楚凉夏仔细想了想,最后有点想笑,“除了算命,别的还没想好。”
“……”封子珩眉头动了动,“能不去吗?”
“为什么?”
封子珩一身正气,正经道:“迷信。”
楚凉夏翻了他个白眼,但显然已经习惯了,“看来这个问题,我们永远协调不了了。”
听她这么一说,封子珩也是无奈,看来,楚凉夏暂时还不打算放弃“神算子”这个身份。
他得注意一下,免得她把“算命”这一项技能带到观众面前。
他稍稍打听了一下,明星“算命”,如果处理得好的话,也是个萌点。
不过,不对——
“你选的那个剧本,就是因为角色是神算子?!”封子珩拧着眉头问。
楚凉夏颇为讶然地看他,“你不会……才知道吧?”
“……”
封子珩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哈哈哈……”
楚凉夏登时乐不可支,笑的趴在他肩膀上,简直停不下来。
封子珩很想揍她,但是,又舍不得,只得由着她笑。
“子珩啊……”楚凉夏倒在他怀里,肩膀还是笑得抖个不停,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你简直……太可爱了……哈哈哈……”
封子珩:“……”
杜绝迷信思想,从剧本选角做起。
是他没考虑周全。
*
翌日。
楚凉夏答应了吴玮,说是今天去剧本的。
事实上,她也真的去了。
只是,临近中午,她收拾了下神棍必备道具,将其放到后备箱里,自己开着车去了剧组。
她是打算离开剧组后,直接去横店摆摊的。
没跟封子珩说要去剧组,所以没有带上殷魁——毕竟,有殷魁在,她的道具很难一起带过去,如果封子珩知道后,她就很难去摆摊了。
封子珩坚信她的算命属于迷信,在两方商量没有结果的时候,会用实际行动来阻扰她。
到时候只能看谁的武力值比较强。
下午,剧组。
楚凉夏将车停好,拿着剧本和小板凳,来到片场。
景天辰隔老远就见到她。
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坐在树荫下,小板凳一放,就这么坐了下来,低头认真地研究着剧本。
那模样,显得跟剧组格格不入。
景天辰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她的保镖——殷魁。
片刻后,就有个小演员朝楚凉夏凑了上去,乐呵呵地不知在跟她说些什么。
然后——
见到楚凉夏不经意的翻了翻剧本,一张黄色的符纸,就这么从书页间飘落下来。
随风轻扬,慢悠悠的,落在地上。
那一刻,景天辰看到,凑过去的那个小演员,从惊讶转到懵逼,有种“三观被刷新”的错觉。
☆、063、就允许你想一下下吧
景天辰忍不住笑了。
素来板着的脸,奇迹般的,露出点笑容。
顿了顿,他径直朝楚凉夏那边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树荫下。
“这是……”
小演员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发出疑惑。
楚凉夏多少有点尴尬。
轻咳了一声,她面上却淡定从容,伸手将地上的那道符给捡了起来,正色道:“为下一部戏做准备。”
“哦哦……”小演员恍然大悟地应声。
他说呢,怎么楚凉夏也会迷信,感情是为了接下来的戏做准备……这应该是道具吧?
“你下一部戏,是什么角色啊?”
“神算……”一张口,楚凉夏有点心虚,又改口道,“神棍。”
“哦哦。”小演员继续点头,愈发地表示能理解了。
楚凉夏依旧笑得淡定,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慌乱,甚至还非常平静地将符纸给夹到了剧本里。
这符纸——是她昨晚研究剧本又准备道具时,一时粗心,给夹进去的。
还好,发现的早,不是当着整个剧组的面掉出来的。
小演员觉得她特别亲切,还想跟她说上几句话,不过,一个抬眼,就见到景天辰朝这边走过来,登时心抖了一抖,只来得及跟楚凉夏说了句“先走了”,然后就吓得落荒而逃。
楚凉夏目送他离开。
随后,又看向迎面而来的景天辰。
“改回老本行了?”
景天辰站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楚凉夏笑了笑,“什么老本行?”
装。
眉头一动,景天辰慢条斯理道:“我没记错的话,曾经横店门口有个算命的,年纪很小,模样和身形都跟你一般。”
“……”楚凉夏朝他扯了扯嘴角,“那,挺巧的。”
还装。
唇角勾起抹笑容,景天辰顿了顿,随后在她跟前顿了下来,饶有兴致道:“给我算一卦。”
“算什么?”楚凉夏下意识接过话。
一张口,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不过,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楚凉夏不过是片刻的心虚,然后,就装的极其镇定,不露出丝毫破绽来。
“算……”景天辰斜了她一眼,漫不经意道,“姻缘。”
楚凉夏顿了顿,随后耸肩,“一千。”
“行。”
“先付账。”楚凉夏强调道。
面对这样的“奸商”,景天辰也不就介意,直接问:“现金?”
“随便。”
楚凉夏在这点上倒是很随意。
她就带了个剧本,没有钱包,如果景天辰真的给她现金,她的衣服口袋估计得装的很明显。
最好是手机转账。
打量了她一眼,景天辰似乎猜出她的隐藏意思,于是拿出了手机,给她的账号里转了一千。
知道她手机没带在身上,景天辰还特地将转账记录给她看了一下,让她确定已经付款。
楚凉夏看到钱,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三枚铜币,让他抛三次。
景天辰都按照她的说法做了。
见他按照步骤来抛硬币,楚凉夏仔细盯了他一会儿,觉得虽然滑稽了点儿,但还是觉得他挺可爱的。
没有以前印象中的——嗯,霸道,冷漠。
于是,对他的结果,也花了点心思,认真去分析。
但是,一看完结果,就忍不住咂舌,“你桃花运不明显啊……搞不好,得注孤身的。”
“……”景天辰沉默了下,“退钱。”
楚凉夏宽慰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测姻缘的价格为什么这么高么?”
如此转移话题,让景天辰颇为无语,只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讲,“为什么?”
“因为,”楚凉夏眯了眯眼,“不准。”
“……”
“你看你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注孤身呢,是吧?”楚凉夏眉梢挑了下,那反问的语气,带着点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心虚。
“那没准,”景天辰盯着她,一字一顿,“高处不胜寒。”
“……”楚凉夏一时哑言。
仔细一想,竟然还有那么一点同情他。
按照预测的结果,景天辰的桃花运,确实是不明显的。
不过,不明显归不明显,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反正算命这种东西吧,结果是不一定的,解说方法也多种多样,这又不是测凶吉——她对凶吉和运势比较有把握一些。
被她盯了一会儿,景天辰忽的道:“不用你退钱了。”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反正我也没想退钱。”
景天辰脸色一黑,没忍住找她的茬,“剧本研究透了?”
“……跟你比,还没有。”楚凉夏说的有点底气不足。
“那还算命?”景天辰冷声问了一句。
楚凉夏沉默了一下,诡异地盯着他,半响,有点乐呵,“你也会恼羞成怒啊?”
“……”
景天辰脸色越来越黑,见她笑得开心,自己就愈发不爽,于是起身走了。
楚凉夏更是想笑。
小气吧啦的……简直枉费外人对他的评价。
不过,经景天辰这么一提醒,楚凉夏还是收回了心思,安安心心地开始研究剧本来。
后来有几处问题,想去找景天辰,发现他压根不搭理她,显然还是在记仇。
楚凉夏不仅不觉得恼怒,反倒是更加开心。
只是,也没有自讨无趣,拎着剧本去找孔言铭请教去了。
*
在剧组待了四个小时。
楚凉夏临时将“去横店摆摊”的计划给取消了。
虽然准备齐全,但是,她开着车过去,有心人还是容易发现她的。
加上,今天已经跟景天辰算了一卦,得罪了他,而他知道自己在哪儿摆摊,防止他就此记仇来找茬,她还是另外找个日子再去吧。
于是,一路开车又回了清山别墅。
回到家,她本想跟封子珩说一说给景天辰算过挂的事,可转念一想,封子珩本来就不允许,她这一说,封子珩估计得找她的茬,于是就瞒着没说。
“明天还去剧组吗?”
餐桌上,封子珩忽然问她。
“不去,”楚凉夏停顿了一下,眯眼笑着,“我跟吴玮打过招呼了。”
说完,她又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上午。”
楚凉夏想了想,也不知道做点什么好,于是道:“那我早上给你做个早餐呗。”
封子珩笑眼看她,“好。”
过了会儿,楚凉夏又忍不住交代他,“好好工作,不要分神。”
封子珩顿了顿,“也不能想你?”
“这个……”楚凉夏犹豫了一下,“最好,还是不要想了吧。”
“那,控制不住怎么办?”
楚凉夏不确定地问:“会吗?”
“会。”封子珩肯定地点头。
“这样的话,”楚凉夏厚颜无耻地道,“就允许你想一下下吧。”
“……”封子珩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凉夏脸皮忒厚,装作没有看到,低头吃饭。
虽然理智上是想让封子珩好好工作、不要想她的,可是……不可否认,封子珩把她哄得很开心。
她估摸着,等封子珩回来之后,好好犒劳封子珩一下。
夜里。
温存过后,封子珩搂住楚凉夏,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会想我吗?”
“会。”楚凉夏脸色绯红,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那就多想想,”封子珩轻捻着她的耳垂,“等我回来。”
“好。”
楚凉夏嘴角勾笑,肯定地应声。
她埋在他怀里,温暖的不可思议的怀抱,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
第二天,楚凉夏遵守承诺,想给封子珩做顿早餐。
只是,没来得及。
封子珩提前了两个小时出发。
临时接到的通知。
当时楚凉夏的早餐才做到一半,听到封子珩提前走的消息,心情还是蛮失落的。
她在做包子,鼻子上蹭了一点面粉,眨着黑亮的眼睛,不舍地望着封子珩的模样,看得人连心都要化了。
封子珩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脸,“到时候给我拍个照吧。”
“你能收的到吗?”楚凉夏闷声道。
“在路上就收的到。”
楚凉夏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半响,才沉重地点了点头,“那好。”
只能说声“好”了。
能怎么办呢……
心里不舍,但楚凉夏还是亲自送封子珩去出门。
目送着封子珩离开的时候,楚凉夏有点纳闷,总觉得这场面有点像以前送老公上战场时的场景,犹豫着要不要依依不舍地朝他摆一摆手,再喊几声封子珩的名字,可转念一想,觉得这样的做法有点蠢,于是就没做了。
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也够滑稽的。
送走了封子珩,楚凉夏回到了厨房,继续专心地做早餐。
据说演习有红外测温仪,不能生火,不能吃热食,只有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她想想就心疼,只觉得干这行没有点信仰真坚持不下去。
正因如此,楚凉夏为了让封子珩吃顿好的,准备了很多早餐,以至于在厨房呆的时间比较长。
被她赶出厨房的林嫂,将这事给封子琛说了,感慨几声少夫人对封子珩是真不错,封子琛非常果断地把事情传到了封玄明的耳里,封玄明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对这个儿媳比较满意的。
一个半小时后,楚凉夏把早餐做好,然后拍了照给封子珩。
巧的是,封子珩还算有那么点信号,成功地收到了,给了楚凉夏几句回应。
原本并没有报什么希望的楚凉夏,觉得倍为激动,于是发了好长好长一段过去,可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到回复。
楚凉夏又有点失落。
招了林嫂过来,一起解决满桌的早餐。
“少夫人,是舍不得子珩少爷吧?”见楚凉夏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林嫂不由得问了一句。
“是啊,”楚凉夏悠悠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就这么舍不得呢?明明他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林嫂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心想着,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哪怕是一秒没见,都会忍不住想念吧?
少夫人……还在热恋期呢。
再过段时间,估计就习惯了。
楚凉夏焉了吧唧的吃了早餐,帮着林嫂收拾了碗筷后,就去了书房看书——婚礼前两天,凌西泽又给她买了很多书来,说是今年的热销书,送给她当做结婚礼物的。
到现在,一本都没看。
趁着没心思研究剧本,就随手拿了本游记来看着。
一不留神,封子珩被遗忘在脑后,楚凉夏一门心思扑在书上,一到中午,就计划着今年的旅游地点,还烦恼着是自己去好呢,还是跟封子珩一起去好,直到林嫂过来喊她吃饭,她才暂时将这计划给搁浅了。
吃了饭,看了会儿书,楚凉夏觉得心情大好,让林嫂晚上不用做饭了,在房间里精心打扮、改了个造型后,就拎着神棍必备道具,出了门。
她没开车,就背着包,走出了别墅区,再循着地图去了附近的车站,转了两趟公交车,在夜幕降临之际,抵达了横店门口。
她从街头走到街尾。
依旧繁华热闹的街道,好几个月没来,这里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好些熟悉的面孔,多了些陌生的面孔。
在走到她先前摆摊的地方时,发现摊子已经被人给占据了。
依旧是算命摊,但摆摊的,却是个熟人——以前在街头摆摊的算命大叔。
“刘叔。”
楚凉夏先跟卖烧烤的刘叔打了声招呼。
她化了点妆,在视觉上改了下面部轮廓,加上把自己遮掩的很严实,以至于刘叔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将她给认出来。
“凉夏!”刘叔惊讶地喊她,“你怎么来了?”
楚凉夏笑着道:“来摆摊的。”
紧随着,她又看了眼摊前的串,“来十串羊肉串吧。”
“好,”刘叔伸手就去拿羊肉串,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没想到你还会来摆摊……”
说罢,刘叔又朝算命大叔那边看了一眼,面上笑容一僵,“他啊,去别的地方摆了几个月,好像没赚到什么钱,就又回来了,不过以前的摊位已经租给别人了,你的摊位一直续费,他就在你这里摆了。”
这时,算命大叔还没有发现楚凉夏,正从个小木箱里找墨镜,找来找去,找到了上次楚凉夏送给他的那副墨镜戴上。
楚凉夏看了看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摊位她确实一直在续费,不过,平时也没空来摆,让算命大叔摆摊,她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见楚凉夏盯着算命大叔看,刘叔停顿了下,忍不住为算命大叔说了一句,“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举目无亲,就靠算命赚点钱。”
楚凉夏心一动,问:“没有亲人吗?”
“唉,”刘叔叹息一声,“没钱,没成过亲,听说以前捡到个闺女,养到十来岁,被亲生父母带走了,那闺女也嫌他没钱,一声告别都没有,收拾一下就走了。”
楚凉夏一时沉默下来。
萍水相逢,就跟算命大叔见过几次面,到没有想过,这人大半辈子过的这么惨。
顿了顿,楚凉夏道:“我不会赶他的。”
听她这么一说,刘叔顿时松了口气。
犹豫了下,刘叔又道:“要不,你以后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他别来了。”
瞧刘叔这意思,倒是挺心疼算命大叔的,把算命大叔一声不吭占据楚凉夏的摊位……没当回事。
怜悯过于公正。
楚凉夏想了下,觉得就此算了,倒也没说什么。
等着刘叔将羊肉串烤好,楚凉夏结了帐,然后拿着大捧羊肉串来到隔壁的算命摊。
一见她走过来,算命大叔看不清她的长相,“姑娘,算命吗?”
楚凉夏偏了下头,把墨镜取了下来。
她喊:“大叔。”
声音比较熟悉,长相也比较熟悉,算命大叔立即认出了她。
登时心一抖,有点慌乱,朝她强扯出抹笑容,“你怎么有空来转转?”
楚凉夏笑眯眯的,“我这不是来摆摊吗?”
“呵呵……”算命大叔干笑。
可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起身打算收拾东西,给她让出摊位来。
忽的,他听到楚凉夏的声音,“大叔,给我让出一半吧,我东西不多。”
☆、064、劫难
“大叔,给我让出一半吧,我东西不多。”
闻声,算命大叔惊愕地抬眼,看着眼含浅笑的楚凉夏。
半响。
他将凳子搬到了一旁,把自己零碎的东西也移开,腾出一半的位置。
“分你一半,”楚凉夏把全部羊肉串都递给他,“另一半帮我拿一下。”
算命大叔一愣,继而就帮她接了过来。
很快,楚凉夏果真从包里拿出一张凳子,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然后,在一旁摆了三个铜币和自己的价格招牌。
算命大叔看了眼她的价格,再一次感慨她的价格贵到离谱。
过了会儿,见她收拾的差不多了,算命大叔忍不住问,“你不是当明星去了吗,怎么又来这里摆摊了?”
楚凉夏坐下来,看了他一眼,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当明星去了?”
“隔壁店,一直在放那部剧,叫……叫什么来着……”
“《夺魂者》。”楚凉夏笑笑地帮他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算命大叔忙不迭地点头,随后又道,“我看了会儿,还挺好看的。”
“那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楚凉夏饶有兴致地问。
“你啊,”算命大叔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演个反派呢?”
“不好吗?”楚凉夏从他手里拿过一半的羊肉串。
“不好,”算命大叔摇了摇头,“我看隔壁店里的客人,好多都在骂你。”
楚凉夏咬了一口羊肉串,笑嘻嘻的问:“骂什么啊?”
“骂你……”算命大叔迟疑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反正很难听啦。”
他很少看电视,家里也很破,电视机几年前就坏了,一直没有去修,时不时闲了去附近的店里坐一坐,看上会儿新闻什么的。
他不懂别的,就觉得,演员和角色,没什么区别,那些观众骂角色,就等于是在骂楚凉夏。
楚凉夏愣了愣,随后又笑了,“喝酒吗?”
“啊?”算命大叔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楚凉夏就又将羊肉串塞给他,“帮我拿一下。”
说完,就起身跑了。
不到两分钟,她就拿着一罐冰镇啤酒和一罐常温饮料回来,全部都打开了,啤酒递过来的时候,有淡淡地酒香。
“我最近不太方便喝酒,只能买饮料啦。”
楚凉夏解释了一句,一边将冰镇啤酒塞给他,一边把羊肉串拿过来,继续吃。
算一算,她的生理期虽然不太按时,但也差不多了,本来想买两罐啤酒的,但一想,还是身体比较重要,就换了常温的葡萄味芬达。
她吃一口羊肉串,又喝一口芬达,总觉得不够味,但也只能将就了。
看她吃的欢快,算命大叔于是就跟她一起吃起来。
当然——
两个摆摊的都在吃东西,来来往往,想要来算命的客人,看了几眼后,就转身走了。
不过,两人聊得倒也尽兴。
楚凉夏说自己学算命的来历,拜了个很厉害的师傅,虽然师傅仙去,但对她的影响很大。
算命大叔说自己是祖传的算命,到他这里,算命就要失传了,不过也好,反正他也没学到精髓,他也确实没什么能力,也就摆摆摊来赚点生活费。
谁也没有去谈自己的私事,毕竟相遇不过几次,不算深交,聊及私事有点不礼貌,所以就玄学这一块越聊越深。
原本,算命大叔还觉得,楚凉夏就是坑蒙拐骗的没什么本事,可真正聊起来,才发现她也是个行家,语气里倒是多了点对同行的尊重。
再后来,楚凉夏和算命大叔的烤串和饮料、啤酒都喝完了。
一看时间,也晚了。
楚凉夏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大叔,我觉得,我偶尔还是会来的,”楚凉夏将自己的物品放回包里,慢慢地说着,“所以这个摊位,还是会继续续费,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来,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算命大叔本来都想摆完今天晚上,就离开的,可听得她这一话,顿时就愣住了。
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的,鼻子止不住一酸。
好半响后,他应了一声,“好。”
本想道声谢的,可是,怎么都觉得说句“谢谢”很俗气,楚凉夏以“偶尔会来”为理由,怕是也不想接受他这一声谢。
眼看着楚凉夏将所有物品都收拾好,拉上了背包的拉链,他不知怎的,想到上次跟楚凉夏见面时给她算的那一卦。
“丫头。”他喊了楚凉夏一声。
“嗯?”
“你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什么事?”楚凉夏不明所以地问。
“对你人生……有影响的事。”算命大叔迟疑地问。
楚凉夏想了想,问他:“结婚算吗?”
“结婚?”算命大叔先是一惊,随后凝眉思索了一下,“你老公对你好吗?”
“好的,挺好的。”楚凉夏随口回答。
既然对她好,应该不是出在她老公身上……
想来想去,算命大叔也没想出个结果,毕竟也不了解楚凉夏的生活。
于是,他只得交代一句,“无论怎么样,你好好注意一下。”
“怎么了?”楚凉夏总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多问了一句。
停顿了会儿,算命大叔在心里琢磨了下,决定还是跟她说清楚,于是道:“就是有一次给你算了一卦,算到你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变动。”
微微凝眉,楚凉夏问:“坏的?”
“……算是吧。”算命大叔吞吐道。
他算的,是很大的变动,足够影响楚凉夏这一生的那种。
这不能因祸得福,而是……一个劫难。
“大叔,”楚凉夏半信半疑,问他,“你算得准吗?”
“这个……”算命大叔迟疑了。
没准,真的是他算的不准呢?
“哈哈,我开玩笑的,”楚凉夏背着包,站起身,笑着朝他道,“谢谢你啊,我会注意的。”
“嗯。”
算命大叔沉重地点了点头。
“拜拜。”楚凉夏朝他摆手。
本想学着她的样,抬手摆一摆,可怎么都觉得太幼稚了,算命大叔抬不起手来,只是朝她点头说声“再见”。
楚凉夏看起来心情很好的走了。
这个时间,还有末班车,直达水云间。
楚凉夏估摸着回清山别墅太远了,于是决定坐公交车回水云间。
上了公交车,没有看到几个人,楚凉夏坐到最后一排,背包被她放到腿上。
车慢慢地行驶着,司机似乎是个新手,开车很不稳,偶尔一个急刹车踩下去,楚凉夏都得被惊上一惊。
好在,这个时间段的车流量不多,总归没什么危险。
视线落到车窗外,遍布城市的霓虹灯,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沿路亮着的店铺灯光,很久没有独自观察过这座城市,楚凉夏忽的生出股疏离感,只觉得有些东西离她越来越远了。
也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可这公交车实在是过于安静,安静到没有丁点人声,外面的声响被车窗隔绝在外,似乎离得很远很远。
于是,她忽然有那么点怀念,以前奔波平凡的生活。
初中时,为了进SUN拼命练舞蹈,死撑着;高中时,学习到深夜、边哭边咬牙做习题;大学时,为了演技、人脉,浮躁过一段时间,因种种原因又沉静下来,现在记起也就剩无尽的忙碌;每年花点时间去旅游,从漫无目的到计划详细,遇到的人有好有坏……
这些年,真是长大得,不止一点半点。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熬啊熬的,还没熬上大半辈子,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都是她前进路上的贵人,甚至,还能嫁给封子珩这样的老公。
不像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算命大叔……
忽然就想起离开前,算命大叔的话——算到你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变动。
坏的吗?
不知道会不会准呢。
她有点儿想为自己算一卦,可想来想去,这种想法又被压制住了。
她只会算命,不会改命。
真算到了,也不能改。
如果那是真的,那就由它来吧。
夜凉如水,楚凉夏看着窗外,黑亮的眸子里,隐匿着细碎的光,无比耀眼。
……
封子珩走了后,楚凉夏就在水云间住了下来,同时让林嫂看着家里的二狗子,不要过来给她做饭了。
日子过的也算潇洒。
天天往剧组跑,没戏的时候就跟人对剧本,有戏的时候就认真拍戏,殷魁估计是被封子珩再三交代的,这几天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楚凉夏,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就连一日三餐,都是殷魁来负责的。
早上过来时,给她买了早餐;中午的午餐,也是殷魁准备的;晚上从剧组回去,殷魁带她去餐馆吃了饭才送回去。
那些餐馆,应该是封子珩选的,楚凉夏喜欢吃的菜,估计也被他告诉殷魁了。
楚凉夏觉得自己像个祖宗。
不知不觉,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眼瞅着封子珩演习的时间接近尾声,楚凉夏还剩下一场跟郎溪苑的对手戏。
然后,杀青。
前一天晚上,楚凉夏正研究着剧本,忽然接到了子濯希打来的电话。
“楚王,杀青了没有?”子濯希张口就问。
“明天杀青。”楚凉夏笑问,“出院了吗?”
“出院了,在家躺着呢。”子濯希作势就叹气。
“好好养着。”
“得令!”子濯希假模假样的。
“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闲得无聊,找你聊聊天。”子濯希无聊得很,刚起床闲的没事做,就只能给楚凉夏打电话了,“不过,还是等你杀青后再给你打电话吧,现在拍戏要紧。”
楚凉夏对最后一场戏也研究的差不多了,抬手将剧本合上,然后跟子濯希聊了起来。
都是些闲杂琐事,可因为很难见到面,所以说的时间不知不觉就长了。
直至后来,楚凉夏忽然听到子濯希抱怨,姨妈昨天刚来,躺在床上血流成河,上个洗手间都得拼上老命,当个女人负责美就得了啊,也不知为啥要受这个罪。
楚凉夏这才想起,自己的生理期没有准时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原本按时的生理期,现在应该早就过了,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要来的症状。
恍惚间,想到结婚那日后,她就没跟封子珩做过安全措施……
心里,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你先等等,”楚凉夏打断她的抱怨,笑了笑,道,“我去趟超市,回来没准能跟你说个好消息。”
子濯希一愣,狐疑地问:“不会是做夜宵来馋我吧?”
“你个吃货。”楚凉夏笑骂一句。
“我特地请了个咱华夏的保姆,可厨艺真是……一言难尽。”子濯希无奈的说着,语气里尽是心酸。
一天,她在吃三餐的时候,肯定会想到楚凉夏。
自己不会做饭,家里人也不会做饭,身边做饭最好吃的就是楚凉夏了。
所以,每每到吃饭的时候,她就会无比想念楚凉夏,随便下碗面条给她吃都行啊。
“要不,回来养伤?”楚凉夏提议。
“不行啊,还上着课呢,”子濯希叹息,“老师一根筋,每天往我这里跑,看着我的伤腿,他都无动于衷,没见过这么轴的。”
楚凉夏不由得失笑。
“好了,你先去超市吧,我等你好消息。”子濯希道。
“好。”
楚凉夏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本来有点迫不及待的,可楚凉夏放下手机后,再看了眼窗户上倒映的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出了书房,然后去卧室的衣柜里找衣服帽子来乔装打扮自己。
多亏了《夺魂者》,让她持续保持着曝光度,虽然现在已经播完了,可她的热度还是持续不降,以至于她外出的时候被认出的频率愈发的增加,如果不好好乔装一下,到时候她去买验孕棒被拍了照曝光……
虽然她结了婚,但这种事,还是要藏着点为好。
更何况,现在还不确定。
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好,楚凉夏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她的迫不及待的心情并没有被败坏,拿了钱包就出了门。
没开车,步行出了水云间,然后进了还未关门的超市,买了验孕棒。
过程还算顺利,最起码,没有见到被拍照的,也没见到盯着她使劲打量的。
就算结账的时候,那人也因为太忙,而没有看到她。
楚凉夏拎着东西离开。
夜还未深,街上还有不少行人,楚凉夏穿梭在这些各有各故事的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回了水云间。
进了水云间,喧嚣声好像被隔绝似的,身周便是一片宁静。
有人散步,夫妻、情侣、母女,也有带着宠物出来的,楚凉夏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笑声,气氛和乐融融。
楚凉夏步伐遂慢了下来,先前那种急切的心情,也渐渐地归于平静。
她开始设想——
万一只是生理期推迟了呢?
万一真的有了,她该怎么办?
封子珩给她接的戏,是不是要推迟?
她现在,会不会不够成熟?
这么想着,楚凉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她独自一人上了电梯,中途也没遇见人进来,所以也没有刻意遮掩手中的购物袋。
回到自己的小窝,楚凉夏将验孕棒翻出来。
以防万一,她买了有三支。
看了下说明,她按照方法,一支一支的检测了。
两条线,两条线,两条线……
一次或许是巧合,两次三次的话……
应该就可以确定了。
楚凉夏看到最后,手指都是抖的。
真有了?
楚凉夏愣怔地眨着眼,感觉脑子都是懵的。
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确定了结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确定自己的心情——有点激动、有点紧张、有点担忧。
她近乎下意识地想把这事告诉封子珩,可刚站起身,就想起了封子珩还在演习,压根儿无法接到消息,于是又有点而失落。
唔……
封子珩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呢。
------题外话------
放块石头,大家要稳!
☆、065、你是不是有个弟弟?【一更】
楚凉夏跑到书房去找手机。
既然不能告诉封子珩,那就先跟子濯希说吧。
好歹也是个好消息。
但是,在拿到手机的时候,她发现……没电了。
不对啊。
刚跟子濯希结束通话的时候,才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手机自动提醒她充电,但她觉得撑个几个小时没问题,加上急着出门,没有心思找充电器充电,所以就没充了。
眼下……
找不到原因,楚凉夏倒也没有多想。
按捺着急迫的心情,楚凉夏去找了充电器,把手机充电,也没在旁边等着,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她近期有点嗜睡,本想在书房等五分钟再去拿手机的,可一趴在书桌上,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猛然惊醒时,才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她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然后出了书房。
手机电量有近半了,她将手机扯下来,开了机。
还有点昏昏欲睡的,楚凉夏干脆倒在沙发上,估摸着跟子濯希说完后,就好好的睡一觉。
至于其他人……
反正验孕棒的准确度也不到百分百,等过两天杀青了,她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得到准确结果再跟别人说吧。
打心底来讲,她还是希望,封子珩比其他人先知道的。
手机很快就开机了,楚凉夏半眯着眼,想点进通讯录里找子濯希的电话,可刚拉开锁屏,就发现自己手机差点被各种消息闪得要炸了。
电话,短信,微信信息,QQ信息……
多的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还有人持续不断地打电话过来。
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事,楚凉夏翻身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楚凉夏觉得头有点疼。
摁了摁眉心,楚凉夏恍然明白,手机没电,估计就是这些信息造成的。
刚打算点开短信看看情况,子濯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拉了接听,然后将手机递到耳边。
“楚王,你没事吧?”子濯希焦急而担心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楚凉夏拿着抱枕放到膝盖上,左手紧紧抓住抱枕的一角,语气尽量平静地问着。
“你,是郎溪苑的女儿?”子濯希小心翼翼地问。
哦……
原来是这样。
不,也只能是这样。
如果不是有着像楚凉夏这样的影响力,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给她发信息呢?
在答案公布前,她想过封子珩是不是出了事,想过自己去超市的事是不是被曝光了……唯独,没有想到过郎溪苑。
以至于,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甚至还松了口气。
“是。”楚凉夏给了子濯希肯定的回答。
“真是啊!”子濯希惊讶出声。
楚凉夏问:“有人爆料了?”
“对啊,刚刚看微信,发现‘楚王工作室’已经炸了,都在聊你是郎溪苑女儿这件事,我就去微博看了看,发现你和郎溪苑的名字已经荣登热搜榜前十了。”说着,子濯希一顿,又道,“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郎林?”
“嗯。”
忽然提及到郎林,楚凉夏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名字也挂上去了,连学校、所在系、班级,全部被曝光了。”子濯希语气里有丝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她才知道楚凉夏有个弟弟。
在此之前,只知道楚凉夏是楚家的女儿,有个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楚家的人对她并不怎么样。
除此之外,别的一无所知。
忽然见楚凉夏冒出个亲弟弟,虽然是有点惊讶,但毕竟见都没见过,也没什么交情,素来被人各种黑、各种捧、各种议论的她,已经习惯被网友们讨论,就她的角度来讲,这是一件很正常、甚至于理所应当的事。
只能感慨一下现在的网络和没有道德的营销号。
跟她生活在一个环境之下,楚凉夏第一感觉到是觉得理所当然,可紧接着,想到郎溪苑为了不让郎林曝光而采取的各种手段,心里便是一惊。
幕后主使是谁?
为什么要曝光这些?
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会是她吗?
一时间,楚凉夏脑海里闪过种种疑问。
良久,楚凉夏道:“我去网上看看。”
“好。”子濯希也没纠缠,果断的应了。
挂了电话,楚凉夏登陆了微博,去看了下营销号的爆料和网友的评论。
营销号有意地抹黑郎溪苑,连带着也抹黑了她的儿女,每个形容词都有点戳人心窝。
再看评论。
——原来楚凉夏是郎溪苑的生的啊,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郎溪苑不是隐退了么,好几年没有见到她了,现在来拿儿女刷存在感蹭热度?
——我去,郎林竟然是郎溪苑的儿子!他可是我京城大学的男神啊!我男神怎么能有这样的污点!
——一个姓楚,一个姓林,原来郎溪苑离过婚啊,大明星就是大明星,什么事都瞒得严实。
——看过楚凉夏的综艺节目,我倒是觉得这姑娘挺好的,郎溪苑消失几年了,据说黑料很多,人品也很LOW,楚凉夏有这样的母亲,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
——真是活久见啊,这事也忒奇葩了。
——我知道郎林,曾经跟我们的系花交往过,系花叫袁佳叶,不是个好人,郎林这人吧,就长得好看点儿而已,看起来就一娘炮,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小女生喜欢他。
——靠,无良营销号,能不能打个码啊,用个化名?!楚凉夏是明星倒也算了,郎林又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你这样让他怎么在学校里待?!
——这个郎林长得像个小白脸似的……有其母必有其子,会不会私下里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原来是一家子人,呵呵,听说郎溪苑和楚凉夏都在拍《罪》,先前还奇怪呢,什么名气都没有的楚凉夏,竟然能跟景影帝合作,看起来,内幕很深啊!
……
楚凉夏一路往下刷,越看,越觉得堵心,情绪乱糟糟的,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怎么骂。
跟键盘下or水军反击?
不可能的。
真的置之不理?
可一闭眼,这些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言论,就在脑海里浮现。
果然,在公众面前,一旦跟郎溪苑扯上关系……真的会被恶名缠身。
——这是郎溪苑在她被电影学院录取时,警告过她的。
她半信半疑。
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就郎溪苑的角度来看,是不想让自己跟她扯上关系,让自己借助她的名气而火起来吧。
不知看了多久,眼见着手机又快没电了,凌西泽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凉夏倒在沙发上,用抱枕盖住自己的头,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三爷。”
察觉到她语气不对劲,凌西泽一顿,问:“知道了?”
“嗯。”楚凉夏恹恹地应声。
“现在在哪儿?”
“水云间。”楚凉夏如实回答。
凌西泽沉默了下,随后道:“好好睡一觉,我明天来接你。”
楚凉夏眉头微动,“接我去哪儿?”
“封家。”
“可我明天还要拍戏。”
“你觉得记者会放过剧组?”
“最后一场戏了……”楚凉夏有点儿不情愿。
“我明天跟景天辰联系,如果剧组安全的话,再送你过去。”凌西泽挺替她着想的,顿了顿,又防止她一心一意往剧组扑,“另外,你的最后一场戏是跟郎溪苑演的,如果郎溪苑不来,你也没法继续。”
楚凉夏撇了撇嘴,“不是可以找替身么……”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凌西泽语气愠怒。
“那,不说了。”楚凉夏缩了缩脖子,应话的时候乖乖的,还有那么点儿小委屈。
凌西泽险些被她气笑了。
半响,当凌西泽以为她真的不会再说话时,又听得她弱弱地道:“我还有一句话……”
“赶紧的。”
过了会儿,楚凉夏又磨磨蹭蹭道:“我不去封家。”
去了封家多麻烦啊。
她最近情绪挺不稳的,加上这事着实是烦心,若是给封老爷子看在眼里,指不定得多操心呢。
倒不如她每天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让他安心点儿。
只不过……
想到要去医院的事,楚凉夏就有点郁闷,短时间内,估计去不了医院了。
这事,还得确定好了,再告诉封家吧。
她打心底觉得,只要封子珩一回来,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了。
“记者也容易找到水云间。”凌西泽不遗余力地给她浇冷水。
楚凉夏哼了一声,“我还怕他们不成?”
凌西泽毫不相信地反问:“你不怕?”
这人真是……楚凉夏皱了皱眉头。
“我又不出门,家里食材都有,熬几天没问题,”楚凉夏道,“这不,要出门的话,还有你来接我嘛。”
“你倒是想得开。”凌西泽语气夹杂讥讽。
楚凉夏权当没听出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点头,“只能想得开了。”
“封子珩什么时候回来?”凌西泽问。
“三天后吧。”楚凉夏估摸着道。
凌西泽算了算日子,估摸着封子珩回来后第二天就是楚凉夏的生日,不由得道:“他倒是算得准。”
“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楚凉夏护食。
“你就不怕他没法准时回来吗?”凌西泽幽幽的问。
“不可能,”楚凉夏眉头一挑,“他会回来的。”
凌西泽无言,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
真若耽搁一两日,其实也正常。
半响,凌西泽道:“行了,早点睡。”
“嗯。”
楚凉夏点了点头,同凌西泽挂了电话。
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倦意席卷而来,她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见着那些信息太多,随手将手机关机,然后去洗了个澡。
回房,早早睡下了。
不知怎的太困,楚凉夏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她缩在被窝里,一点儿都不想起来,若非肚子饿了,加上惦挂着剧组拍戏的事,估计能磨蹭个一两个小时再起身。
磨磨蹭蹭地把自己收拾好,楚凉夏将手机开了机、充电,再去厨房做了碗面,坐在餐桌上边吃边看信息。
郎溪苑、郎林、楚凉夏三个名字,被吃瓜群众和水军议论了整整一个晚上,到现在,竟是有愈发热闹的趋势,稳居热搜第一,各大媒体报道,新闻一篇篇的大相径庭。
楚凉夏刻意没有去看那些带着评论——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好的无法让她解开心结,坏的却只能让她愈发揪心。
再看短信、微信、QQ,朋友们发来各种询问,群里更是直接炸开了,无数艾特和讨论。
有担心她现在处境的,也有好事地询问她和郎溪苑情况的。
甚至,还有去问郎林的。
郎林……
今天,应该是工作日吧,如果是平时,郎林大抵会在学校里上课。
那么,现在呢?
他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经过上次跟郎溪苑“谈判”后,她原本是打算不再管郎林任何事的,但一想这个弟弟着实没有得罪她,多年的习惯已经让她很难“迁怒他人”了,现在倒是有点儿担忧起来。
这么想着,楚凉夏又觉得自己挺烦的,敲了下自己脑袋,继而叹了口气。
叹息间,忽然翻到凌西泽的短信。
【回电话。】
怔了怔,楚凉夏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她把电话回了过去。
“三爷。”楚凉夏喊他。
“郎溪苑没去剧组,你也不用去了。”凌西泽立即将信息转告给她。
“好。”
楚凉夏稍稍松了口气。
凌西泽问她:“你现在打算待在水云间?”
“唔,等等哈。”
楚凉夏将手机移开,把筷子放下,然后穿上拖鞋,一直从她家阳台走到对门的阳台,到处环顾了一下,确定没有在楼下见到可疑的人。
纳闷的将手机递到耳边,楚凉夏又进了客厅,“不是说有记者吗?”
“你以为水云间的保安都是白拿工资的?”凌西泽没好气地反问。
既然水云间的老板姓凌,凌西泽当然有办法将记者给挡在门外。
但是,也仅仅是挡在门外罢了。
一出水云间,不知多少记者围堵呢。
“那我先待水云间好了,”楚凉夏在沙发上坐下,叹息道,“郎溪苑那边去了剧组的话,你再来通知我。”
“嗯。”
淡淡一声,就算是应下了。
“这件事,我需要出面吗?”扫了眼封子珩这房的客厅,楚凉夏还是决定起身,往自家的温馨小窝走去。
“不需要。”
楚凉夏这时候出面,也只会给媒体可趁之机。
实际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倒不如好好呆着,不露面,等热度慢慢地降下去。
至于之后的问题……就丢给封子珩来解决吧。
封子珩才是楚凉夏的经纪人,而楚凉夏也是签约了MC,他一风林的老板,来管楚凉夏的事,免不了会惹人非议。
“那行。”
楚凉夏爽快地应了,还有那么点儿松了口气的意思。
她着实不想面对媒体,回应有关郎溪苑的事。
怕失态。
而且,她也很清楚,被爆料的事是事实,虽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但事情本身就是无法改变的,不可用常规的办法去降低热度、隐藏事实,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引导舆论。
这件事,她相信凌西泽或者封子珩,都会去做,用不着她多费心。
进了自己的小窝,楚凉夏跟凌西泽又聊了会儿,趁着她的面条还能吃的时候,及时跟凌西泽挂了电话。
*
京城大学。
计算机系,宿舍楼。
“我靠,这人也太多了吧!”
程远站在阳台,看着围在宿舍楼下的记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得亏有宿管阿姨在楼下等着,没人能够上楼,不然他们宿舍都装不下了——就这人数,简直能挤满整条走廊。
他不由得心下感慨。
还好郎林有先见之明,昨晚消息一爆出来,就收拾了下离开了。
要不然,真被这群人给围住,不死那也得剥层皮。
狗仔这种生物……简直太恐怖了。
“程远,郎林去哪儿了?”
这时,有个室友从里面走出来,朝程远问道。
程远打量了他一眼,刚想回答,就注意到宿舍门半开着,有人正朝里面偷偷张望。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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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更模式,开启。
☆、066、子琛的话您也信啊?【二更】
理了理衣领,程远皱了皱眉,语气有点冷硬地回答,“不知道!”
“你跟他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室友狐疑地盯着他,“他可从昨晚就消失了,你一直都没有着急过呢。”
本来就怀疑外面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听到室友这么质疑,程远顿时联想到什么,胸腔的怒火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外面那个!”程远高喊一声,径直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鬼祟地人影,发现不对劲,立即跑开。
等程远抵达门口时,只见到拐角的楼梯处一抹急速消失的衣角。
可,就算他没看清那人的正面目,那与他们年龄不符的侧影,还是——清清楚楚的。
“看什么呢?”
这时,室友朝这边走过来,似是无意地喊了他一声,但神色间的躲闪,摆明了有点心虚。
程远登时一怒,抬手就揪住他的衣领,“刚刚那个是不是记者,是不是你带进来的?!”
“什么记者,什么带进来的,”室友想要甩开他的手,奈何他比程远矮了半个头,压根挣脱不了,他脸色惨白,嘴上却硬得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狡辩!”程远拎着他,直接把他给摁在门上,脸上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怒火,“郎林平时也没得罪你吧,你为什么要把记者招进来?!”
室友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开,许是料定程远也不敢将他怎样,倒也渐渐地冷静下来。
既然被识破,他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顿了顿,室友一字一顿道:“我早就看郎林不顺眼了,记者给我钱,我带他上来,这么好的买卖,凭什么不做?!”
程远气得直接拎去拳头。
拳头狠狠挥过,吓得室友立即闭上了眼,可只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啸撞击声,身上却没有感觉到半点疼痛。
半响,他听到程远骂了一句,“靠!”
然后,松开了他。
室友慢慢地睁开眼,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吓得差点儿站不起来。
程远依旧站在他面前,面色阴沉,“为什么看郎林不顺眼?”
“……”
室友不吭声。
“砰”地一声,另一拳头砸在他身后的门上,他听得门被撞得震动了一下,他随之也抖了抖。
很快,他听到了程远冷冰冰地问:“我问你,为什么看郎林不顺眼?!”
“他自恃清高,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就是觉得他拥有的太多了,让我眼红,怎么了!”室友咬牙切齿地朝程远吼道,把心里话全部吼了出来。
跟郎林在一个宿舍,几乎时刻都要被郎林的光芒笼罩。
学习成绩第一;被称之为系草;女生叫他男神,情书都往宿舍里送;品学兼优无不良嗜好;衣服鞋帽都是名牌,看起来就是富家子弟……
天知道他在得知郎林是郎溪苑的儿子时,是有多庆幸。
不是被人称之为完美男神么?
不一样有污点。
没错——在很多人看来,成为郎溪苑的儿子,就是一生都难以抹去的污点。
——谁叫你有那样的母亲?
——谁叫你的母亲不检点,满身都是黑料?
——活该你被人嘲笑、议论纷纷!
你也,不过如此。
见他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程远一握拳,还想打他,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郎林不在,他不能因揍室友,而被记过——不然,没法及时通知郎林学校的情况。
一把将室友给推开,程远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出了门。
他跟郎林约定好了,郎林的手机虽然已经关机,但是跟他约好,会时不时开机,看他过来的消息。
他便将记者围堵宿舍楼和教学楼的场面全部拍了照,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把眼下的情况跟郎林讲清楚,再三强调让郎林暂时不要回来,学校这边他会帮忙请假的。
*
郎林在外面待了一夜。
背着个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知道现在网上有很多人对他议论纷纷,甚至也因为郎溪苑这个母亲而对他恶言相向,可走在人群中,并不会有人认出他——喏,这就是那个名声不好的影后的儿子。
从黑夜走到天明。
郎林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不知坐了多久,从黎明到破晓,从天黑到天亮,从阴蒙蒙的天到烈阳悬空。
他看到清晨起来在打太极的老人,背着书包跟朋友一起上学的小孩,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急匆匆跑去挤地铁的上班族……
谁的生活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日复一日,过着与寻常一般无二的生活。
郎林拿出手机,开了机。
看了眼时间。
10:10。
再看信息,注意到程远发过来的,遂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
最后,点开那两张照片,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有人围堵在学校,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
既然有人堵着他,会不会,也有人堵着楚凉夏?
心思微动。
郎林想打电话问问,可一想楚凉夏的号码和其他联系方式,都被郎溪苑偷偷给删了,一时也联系不到人。
不过……
有封家护着,她应该没事吧。
看完短信,郎林回了个“嗯”,然后退了出来,想要继续关机。
也正在这时,温玖儿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听了楚凉夏的话,在半个月前,温玖儿选他生日表白……算是表白吧,那个时候,他已经跟温玖儿说清楚了。
那女生是哭着离开的。
也自那以后,她就一直躲着他,除了上课都避开她,身为班长的他点名时,一点到她,也是躲躲闪闪的,不带正眼看他。
倒也没什么感觉。
有郎溪苑在,他跟温玖儿走近也好,跟楚凉夏走近也罢,都只能给她们带来灾祸。
温玖儿离得远远的,对他来说,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但是,此时此刻,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接了。
“郎林?”电话那边,响起温玖儿小心翼翼地问声。
“嗯。”
“你不在学校吗?”
温玖儿声音很柔和、小心,绵绵地跟早上轻拂而过的风。
郎林沉默了下,“嗯。”
“回家了吗?”
“没有。”
“那,你在哪儿?”
“……”郎林没有答话。
温玖儿似乎意识到他不想说,紧随着又问:“你没事吧?”
少顷,郎林回答:“没事。”
“郎林啊,”温玖儿忽的停顿了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会怎么办?”
郎林和郎溪苑的关系被爆出来时,温玖儿正跟室友逛街回来,还是另一个室友兴致勃勃跟她说的。
然后,一夜未眠。
她在刷手机,透过屏幕,去看着好事者的留言。
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因为郎溪苑的名声不好,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郎林和楚凉夏也不是什么好人,在郎溪苑那种品行的教育下,教不出好的子女,甚至会被她所影响。
骂骂咧咧的,那些话,不知道有多难听。
杀人,诛心。
她这个纯粹的外人,看到那些键盘侠的评论,都气血上涌,为郎林觉得委屈、愤怒。
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明明没有接触过郎林,他们明明没有立场评价他人家庭……凭什么凭借自己的想法去攻击一个他们压根就不认识的人?!
就因为他们对郎林的母亲印象不好吗?!
温玖儿觉得他们有病,这个社会都有病,很重很重的病。
她不过是帮郎林说一句,结果被人找遍了微博,挖出她的照片和资料,指责她是不是被郎林迷惑了心,甚至也有恶言相向——婊子、被睡了、圣母,等等。
她删了所有微博,所有照片,关了私信,然后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眼下,一拨通郎林的电话,她又忍不住想哭。
她还好,就算在网上招了几句骂,哭一顿就好了,可是郎林呢?
他被这么多人追着想找料来爆,没回家,不在学校,他该怎么办?
“我待会儿回去。”郎林道。
他总是要回去的。
“那你还回来吗?”温玖儿的抽噎声更加明显。
“回来。”
半响,温玖儿沉沉道:“那就好。”
还好。
他会回来。
她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像“没事的,会过去的”“不要理会他们”“我会站你这边”……类似的,都过于苍白无力。
这事怎么能过去呢?
这事怎么能不理呢?
她站他这边、帮他说话,有什么用呢?
她都觉得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怎么帮到郎林呢?
“玖儿。”郎林喊她一声,两个字一起喊的,带着儿化音,温柔地让温玖儿的心都漏掉一拍。
她想,惨了。
她快受不了了。
眼泪最终抑制不住,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她站在阳台,面前是一盆盆栽,茂盛地生长着,泪水打在绿叶上,跟清晨的露珠如出一辙。
过了会儿,温玖儿才“嗯”了一声。
“这事对我的影响,没那么大。”郎林一字一顿地说着,半响,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
“嗯。”温玖儿抽噎着点头,事实上她担心的要命。
“你别哭了。”郎林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无奈,还带着点劝慰的意思。
温玖儿的心,没来的心慌,好像有什么揪着心脏似的,冷不丁一下就往下拉。
不疼,就慌。
“我……我没哭……”温玖儿心虚。
“挂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好像收了先前所有的温柔,一下就变得冷淡疏离起来。
“好,郎林你……”
话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温玖儿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拿下手机,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她觉得眼睛有点疼。
*
公园。
郎林挂了电话,看了眼手机后,就直接关了机。
如他所说,这件事于他,并非多大的打击。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网上那些恶意评论,曾在郎溪苑身上,发生过无数次。
他又不是与世隔绝,时常能接触到手机、电脑,网上那些评论,多少都看到过。
最初,他还会替郎溪苑生气,可久而久之,觉得郎溪苑都不把这些言论当回事,于是他也就不在意了。
虽然他不能认同郎溪苑的行为作风,但面对网络暴力,郎溪苑有句话说得对。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在屏幕后面叫嚣。让他人言论影响到自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所以,这件事于他来说,只是觉得很烦,因为他的生活必定会被影响、有所动荡,他得花时间来应对那些特殊的目光,不管是好是坏,他都得顶着“郎溪苑儿子”的称号再过一段时间,直到这个消息渐渐被他人所接受、习以为常。
他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可能很短,可能很长,唯一能肯定的是,短时间内,他很难再回到曾经的正常生活了。
他起身。
这里离家很近,他背上包,走路回家。
一离开学校,他就没有别的去处。
而,自始至终,他也就只有一个家。
……
水云间。
楚凉夏吃了早餐,想了想,给封渊打了个电话。
“丫头。”
封渊很快就接了。
楚凉夏窝在沙发上,两腿弯曲,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拿着手机。
“爷爷。”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轻松和软和,似乎没被任何事所影响到。
听到她这声音,封渊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大半,随后有点焦急地问:“丫头,听说你在水云间?”
“嗯,在水云间呢。”
“一个人?”
“嗯。”
“没有人缠着你吧,有没有出门啊?”封渊忙道,“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来保护你?”
“爷爷,不用。”楚凉夏笑眯眯的,“我这两天不出门,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然而,封渊并没有管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道:“要不你干脆回封家得了,我让子琛去接你。”
“爷爷!”楚凉夏加重了喊声,继而劝道,“我真没事,水云间里不会有记者进来,我这边挺清净的,你放心吧。”
“子琛说有很多人想找你采访,我怎么能放心?!”封渊的声音也抬高起来。
楚凉夏失笑,“子琛的话您也信啊?”
“……”
经她一说,封渊一时无话。
在他这里,封子琛的信誉度,确实不高。
见把他说住了,楚凉夏便笑了笑,花了番口舌来劝封渊,一点点的分析,这事对她不会有很大影响,狗仔也就是想凑个热闹而已,拦不到她的人也没办法,她这两天没必要是不会出门的,就算出门也会有人来接……
吧啦吧啦的。
说到最后,就连楚凉夏都觉得,此时此刻大摇大摆出现在公众面前,人家也拿她无可奈何,一点儿忌惮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种扯呢,扯到她自己都快信了的时候,封渊也就差不多信了。
毕竟,封老爷子虽然比较时尚,可媒体和娱乐圈,他倒是真的不懂。
好歹是将封渊给劝住了。
楚凉夏挂电话时,冷不丁松了口气,再看时间,已经聊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揉了揉眉心,楚凉夏觉得困得很,于是打了个哈欠,又去补了两个小时的觉。
醒来后,她断绝了外界的信息,只觉得心情不错,加上还可能有小宝宝了,那点烦恼和愁烦早被抛在脑后,她甚至还花了点时间,用心地给自己做了一顿午餐。
吃了饭,已经下午两点。
犹豫了一下,她便去了书房。
最后一场戏,她研究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临场发挥的状态,所以把剧本搁在一边,去翻看书架上的书。
找了一圈,发现这些书基本她都看过,于是叹了口气,往对门走了。
她记得,封子珩的书房里,还放着几本她没看过的书。
她很久没来过这间书房了。
进门后,开了窗,等透了会儿气,她才泡了个杯茶,来到书房。
本想翻看自己的书来看的,可是,在书架前站了会儿,视线就止不住往封子珩放书的位置扫上几眼。
最后,视线落到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
以前没有注意过——
是日志,还是笔记?
楚凉夏心有好奇,明知房间里没有人,可还是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才贼兮兮地把那个笔记本拿了下来。
翻了一页,就发现扉页上写了一首诗。
《秦风·无衣》。
刚劲有力的字体,写的却很工整,应该是个男人写的。
但,不是封子珩写的。
☆、067、忽然有点儿想她【三更】
《秦风·无衣》,出自《诗经·国风·秦风》。
她知道这首诗歌。
高中时,有个叫苏烁菲的同学,性格活泼的那种,跟她的关系还可以。
苏烁菲当初一心追随去了军校的学长,高二就决定考取学长所在的那所军校,得知这首诗歌是学长最喜欢的,于是工工整整地写下来贴在课桌上,每天看个几十遍来激励自己。
楚凉夏当时还挺佩服她的。
只是——
她那个学长,早在一年前跟她订婚后,牺牲在了一场维和之中。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儿想她。
然后,鼻头一酸,还有点想哭。
她将笔记本翻了翻,除了扉页的一首诗,其余的都是一片空白。
翻到最后,忽的见一张照片洒落下来。
悠悠扬扬的,落到了地面。
楚凉夏蹲下身去捡,将正面翻过来,见到照片上是什么后,又是一愣。
一群年轻的军人,穿着陆军常服,站在一栋建筑面前,勾肩搭背的,笑的极其灿烂,在他们身后,国旗如残血,迎风飘扬。
封子珩站在最中间,难得见他笑的很开心。
长相,稍显稚嫩。
那时候他多大呢?
刚毕业的样子,照片也很久了。
估计,有好几年了吧。
楚凉夏看着看着,莫名的好想他,手指从他的脑袋上拂过,带着点温柔与不舍。
情绪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楚凉夏愣了一下,果断地将照片放到了笔记本里,然后合起来,放回了原位。
她不知道封子珩有一段怎样的过去。
甚至不知道,是这段过去重要,还是她更重要。
那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楚凉夏静站了会儿,缓和了下情绪,深深呼吸着,然后从封子珩的书架上拿了一本推理小说出来,坐在书桌旁认认真真看着,就当做是打发时间。
……
下午四点半。
郎林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绕了点远路,才回到了家。
这是一间公寓。
比较高档的公寓。据说,郎溪苑还有两栋别墅,在其他地方也有几处房产,但是,也只是据说而已。
他知道的就两处公寓,
一处是高三之前住的,现在已经卖了,一处是眼前的公寓,高三时郎溪苑为了陪读他才买的。
其余的,一无所知,郎溪苑也没提及过。
是的,有关郎溪苑、楚家、郎家,他所知道的,少之又少。
郎溪苑只负责管他,从不跟他说楚郎两家的事。
他指纹解锁,门一开,就走了进去。
客厅里,安静的不可思议。
好像,没人。
郎林一如既往地换好鞋,把背包取下来拎在手上,走进了客厅。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的景色。
很多衣服被丢到沙发上、地板上,垃圾桶堆满了,茶几上也满是垃圾,茶碗胡乱摆放着,地上还有咖啡渍……
郎林顿了顿,倒也不觉得多震惊,沉默地把背包放到一边,然后开始一件件的收拾。
郎溪苑不信任人,她怕请了钟点工和保姆,到时候会把她的住址或者郎林的身份揭露出去,所以一般家里都只有她和郎林两人。
让人头疼的是,郎溪苑做饭和做家务并不在行,小时候做的饭还可以吃,家务勉勉强强,但等郎林上初中后,郎溪苑开始犯病了,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打扫一次,吃饭也是在外面打包回来,或者叫的外卖。
在郎溪苑的这种情况下,郎林只能自力更生。
对于客厅里的这种景象,老实说,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大学后,每次回来,都会自觉打扫。
虽然,他做饭也不行,不然大学前,郎溪苑不会经常叫楚凉夏过来帮忙。
郎林一直忙到天黑。
他以为郎溪苑不在家,等他把客厅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时候,郎溪苑卧室的门,忽的就被打开了。
郎林循声看去。
郎溪苑穿着睡袍,面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头发全部扎了起来,看起来把自己拾掇的不错。
“吃了吗?”郎林问。
“没有。”郎溪苑回答。
郎林便转身去了厨房。
随后,他拿着鸡蛋和面条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眼走至客厅来的郎溪苑,问:“吃面吗?”
“嗯。”
郎溪苑敷衍地应了一声。
并没有什么胃口。
郎林用了二十来分钟,做好了两碗面条,端出来时,见郎溪苑就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把面端去了茶几,在郎溪苑面前放了下来。
他自己则是去了餐桌旁吃饭。
郎溪苑过了会儿,才开始动筷子。
“学校情况怎么样?”
尝了一口面条,郎溪苑忽然开始说话。
“不怎么样。”郎林答得有点生硬。
确实不怎么样。
虽说不大在意,但多少是桩麻烦事,而且还是因郎溪苑而起的。
对于郎溪苑,还是有点怨气的。
郎溪苑挑起一筷子面,顿了顿,看着他道:“这事跟你没关系,过两天就去学校吧。”
片刻后,郎林放下筷子。
他微微偏过身,盯着郎溪苑,一字一顿地问:“你想把他们的重点转到楚凉夏身上吗?”
一语戳破。
眼下这件事,只有转移注意力,让媒体的焦点分散开来,只抓住一个人来紧追不放,其他两个人自然可以轻松不少。
他们三个人,转到谁的身上,都行。
可是,按照郎溪苑的处事风格和跟楚凉夏的……关系,郎溪苑绝对会将焦点转到楚凉夏身上。
这种事,郎溪苑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又不是没有做过。
“事情因她而起,转到她身上,冤枉了她不成?”郎溪苑语调略微加重,甚至带着点怒气。
她一向不喜欢郎林帮楚凉夏说话。
猛地站起身,郎林盯着她,质问道:“事情难道不是因你而起吗?”
“不是因为她最近太惹眼,怎么会有人把这事揭露出来?!”郎溪苑啪的一声拍了下茶几,愤怒道,“你以为这事一爆出来,只会给她带来非议吗,她要的只是曝光度!”
说着,郎溪苑越来越气,深深呼吸了一下,神色愈发的阴狠,“没准这件事,就是她自己爆出来的!”
可以说,上一次跟楚凉夏是彻底撕破脸皮。
谁知道楚家会教出怎样的女儿来,她没有半点想了解楚凉夏的心思,也基本没关注过楚凉夏的事。
但是,她了解娱乐圈。
不择手段想要出名的明星,比比皆是。
若说楚凉夏不想火,她可不信。
现在网上对楚凉夏一片追捧,转了个好名声,是他们三个里招惹的骂名最少的。
她不信,会有人敢往封家的枪口撞,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楚凉夏自己将这事给爆出来的。
为了红,有什么事做不出?
郎林静静站着,拳头紧紧握起,盯着郎溪苑肯定道:“不是她。”
“不是她还是我不成?!”郎溪苑猛地站起身,怒火滔天,“你是不是私下里跟她见面了,她是不是又给你洗脑了?!”
郎林皱起眉头,“洗脑的是你,不是她。”
从小到大,郎溪苑就将她的偏见和想法灌输给他,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的。
若非他已有明确的是非观,郎溪苑对他造成的影响,就不止这么一点点了。
“郎林!”郎溪苑声音尖锐地喊了他一声,继而大步向前,一直来到郎林跟前,才沉着脸,面色扭曲地问,“我问你,你是不是私下里跟她见面了?!”
“没有。”
郎林板着脸回答。
“还说没有!”郎溪苑言语激烈,“没有你会帮她?!你了解她多少,跟她相处了几日,连亲妈都不信了是吗?!面上装成白莲花的样子,楚楚可怜,谁知道她背地里是不是跟她后妈一样,是怎么个贱法!”
郎林一怔,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汹涌起来。
他眼睛微微泛红,语气加重,“她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一见郎林这么护着楚凉夏,郎溪苑怒火更甚,登时凶狠道:“我生的,又不是我养的,谁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郎林不善于跟人争辩。
最起码,被郎溪苑这么一说,他满肚子怒火,想为楚凉夏辩护,可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面前怀着滔天怒火的母亲。
她经常这样。
一提及不喜的人和事,只要他顶撞几句,就会这样。
再说她几句,她就会要死要活,隔一段时间就会闹自杀。
然而,她有种本事,能将这样的丑态,杜绝在外人面前出现。
“我没见她,也见不到她,她也没说过你的不是,倒是你,一直说她的不好。凭良心来讲,她对你已经够好的了。”郎林尽量平稳道,“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的责任在于你,她也是受害者。你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把责任归咎于这个、那个,全天下就是你对的,谁都对不起你。你错了,就算这事是她做的,你也得怪自己当初生了她却没养她。”
说完,郎林转身往玄关走。
第一次见郎林说这么重的话,郎溪苑在原地愣了会儿,眼见着他拿起放玄关附近的背包,深吸一口气,怒声质问他:“郎林,你去哪儿?!”
郎林换了鞋,然后站起身,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无比的冷漠,让郎溪苑竟是想要躲闪。
郎林拉开门,停顿了下,声音冷漠而疏离,“回校。”
话音落,门便关上。
郎溪苑怔怔的站着,过了会儿,眼底浮现出疯狂和怨气。
*
楚凉夏在水云间安安稳稳地过了一天。
但是,凌晨一点,吴玮打电话过来。
“楚小姐,你可以来剧组了。”吴玮的声音温文儒雅,让楚凉夏昏昏欲睡。
过了会儿,楚凉夏清醒了点儿,“嗯?”
吴玮猜到她在睡觉,还没彻底清醒,倒也不闹,重复了一遍,“楚小姐,你可以来剧组了。”
顿了顿,楚凉夏单手支撑着,从床上半坐起,问他:“郎溪苑今天会过去吗?”
“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会尽早过来,争取天亮之前把戏给拍完。”吴玮解释。
楚凉夏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窗外一片漆黑,除了灯光,见不到其他光亮。
似乎,还下着很大的雨。
想了下,楚凉夏道:“好,我现在就收拾一下,争取早点过去。”
“辛苦了。”
吴玮和和气气地说完,然后挂了电话。
楚凉夏放下手机。
随后,又躺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睡意又渐渐席卷而来,大脑神智愈发的不清醒,身子也越来越沉。
直至某一刻,大脑徒然清醒,楚凉夏才猛地坐起身,逼迫自己赶紧醒过来。
眯起眼,看着床柜摆着的闹钟。
还差两分钟,一点半。
冷不丁舒了口气,楚凉夏感觉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然后再一次摸索到手机,跟凌西泽打了通电话。
问他有没有时间过来接她去剧组。
凌西泽当然一口应下。
其他人去接楚凉夏,他还真不怎么放心,毕竟被堵了容易发生事故。
楚凉夏于是又给殷魁打了个电话,虽然大半夜的打扰人,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殷魁说上一句。
她说要去一趟剧组,但是不用他来接,自己找了朋友一起过去。
殷魁第一时间就从睡梦中清醒了,再三确定她真的不用人接,询问跟她一起去的朋友是否可靠后,才算是放了心。
解决完去剧组的事,楚凉夏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既然要尽快赶到剧组,她也没拖延时间,计算了一下凌西泽从西湘别墅赶过来的时间,顺带包括他起床洗漱穿衣等等时间,果断决定不自己下厨做早餐了。
只来得及收拾一下卧室,顺带把自己整理了一番。
大概两点左右,门铃响了三次。
楚凉夏跑着去开门。
果不其然,见到凌西泽穿着一身黑,高大帅气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
“把密码改了?”
见到她,凌西泽拧了拧眉头。
“嗯啊。”
楚凉夏点头,笑眯眯地去接他手里的早餐,然后把修改后的密码给凌西泽说了一遍。
凌西泽也只当她是不想先前的密码被泄露给记者,才改了密码的,就没有就此追究。
“慢点吃。”
眼看着楚凉夏拎着早餐往餐桌旁一桌,拿着小笼包就往嘴里塞,凌西泽脸色就黑了黑。
虽不到狼吞虎咽的地步,但是……吃相也不是很好看。
楚凉夏咽下一个小笼包,见凌西泽倒了杯水递过来,忙接来喝了一口,然后笑眯眯道:“赶时间。”
凌西泽又接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把另一份早餐拎过来,慢条斯理地打开。
“时间还早。”凌西泽提醒。
楚凉夏兴致颇高地眯起眼,“早拍完,早了事。”
其实也不算早了。
现在估摸着六点就天亮了,过去需要一点时间,还要一个来小时来化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心情不错?”凌西泽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嗯!”楚凉夏毫不否认地点头,抬手又拿了个小笼包塞到嘴里。
拧了下眉,凌西泽问:“因为封子珩快回来了?”
“一方面,”楚凉夏眉眼染笑,强调道,“一方面。”
凌西泽颇为无语。
看得出,是一方面。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心情这么好。
而,在吃早餐的途中,楚凉夏也几次三番想跟他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却还是只字不提。
凌西泽心里愈发的疑惑。
他当然不知道,楚凉夏是想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他,但几次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告诉封子珩,所以才又忍了,没跟他说。
后来,凌西泽又拐弯抹角的问了几次,可全被楚凉夏给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凌西泽只得不再过问,老实将她往剧组里送。
离开水云间的时候,楚凉夏看到几个挂着相机,在门口蹲着的年轻人。
估计,都是来守她的。
“他们不会守了一整晚吧?”
看着他们毫无起疑,继续蹲在原地守候,楚凉夏挑了挑眉,有点不可思议地朝凌西泽问。
凌西泽斜眼看她,“没准守了俩晚上。”
“这么拼?”楚凉夏咂舌。
这敬业精神,也是值得点赞。
“工作。”
对此,凌西泽倒不觉得有什么。
楚凉夏点了点头,也没有深想。
工作。
为了工作,起早贪黑的不在少数,最初是为了生计,慢慢地为了名利,但工作总归是工作,尽职尽责一点也正常。
透过后视镜,眼看着那几人离得越来越远,楚凉夏轻悠悠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把剧本拿出来,继续研究戏份和台词。
☆、068、快点儿,不然不要你了【四更】
《罪》剧组。
在这里蹲守的人,比在水云间蹲守的,不知要多几倍。
然而,这些人中,谁都不知道,甚至剧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今天要拍的戏,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了地点。
这场戏本来就设定在“欣姨家”,但是,《罪》拍到现在,欣姨家从未出现过一次,所以这个“家”的地点是随时可以改变的。
剧组事先选的“欣姨家”,被人给公布出去,导致这群记者蹲守,不想拍戏的时候被围观,最佳的办法就是临时改地点。
这一切,都是景天辰和孔言铭秘密安排的,场务什么的全部都没有通知,叫了一批值得信任的摄影师、道具师、灯光师等,就去了最新布置的场地。
早在郎溪苑和楚凉夏的关系公布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于是,狗仔们在等待,也就只能继续等待。
凌西泽早跟景天辰打好招呼,而吴玮后来也短信通知了楚凉夏,于是两人径直往最新布置的场地而去。
抵达时,已经过了三点。
造型团队一拥而上,领着楚凉夏去做造型。
这一次要做的比较狼狈,身上还需要弄出伤痕和血迹,所以比较麻烦,不过景天辰临时多找了几个化妆师来,一群人各忙各的,赶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将楚凉夏的造型给弄好了。
这时,提前半个小时做好造型的郎溪苑,已经在卧室里等待。
楚凉夏化好妆出门前,见到了站在大门口的凌西泽。
——本来场景就是设定的下雨,也正因为外面下雨,伊雨仓促逃出来,自然会淋得浑身湿透。
“欣姨家”是一栋小型别墅,在进房别墅前,楚凉夏还需要拍几个在雨中提着刀的镜头,然后一点点地进客厅、上楼、进卧室。
这些镜头,考验的是摄影师,楚凉夏没有台词,只需表情到位即可,对她来说没多少难度。
“应付一下得了。”凌西泽看了她一眼,皱了下眉头。
楚凉夏失笑,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无奈道:“你这态度,能把公司经营的那么好,简直是奇迹。”
哪有让艺人不敬业的?
“……”
凌西泽凉飕飕地看她。
楚凉夏耸肩,走进了滂泼大雨中。
正如楚凉夏所想,这几场戏,拍的都很顺利,从来到别墅开始拍,密码开门、进院子、客厅、楼梯……
一条走过来,一次NG都没有。
然而,在一边旁观的凌西泽,眉头却越皱越紧。
天气转热,但夜里还挺冷的,他外面还套了一件外套,可拍戏的楚凉夏,只穿了一件破旧的碎花裙,在大雨中走了一趟,还因淋的不够湿,被景天辰让人给她浇了点水,狼狈地不像样。
脸色煞白的。
看起来冷得很。
眼看着他那要吃人的目光,吴玮犹豫了一下,来到了他的身边。
“凌三少,拍戏就是这样的,您也不要太担心了。”吴玮好心地宽慰他。
“感情她不是你养大的。”凌西泽甩了他一记白眼。
“……”
吴玮有点为难,心里却难免腹诽:搞的楚凉夏真跟他女儿似的。
不过,也不敢顶嘴,吴玮悄无声息地就走了。
一路随着楚凉夏,拍摄队伍来到“欣姨卧室”。
郎溪苑等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开始吧。”
郎溪苑从头到尾没看楚凉夏一眼,直接朝景天辰说道。
在这场戏里,景天辰最后也会露上一面。
景天辰朝她点了点头。
没有人敢说戏。
这一次,楚凉夏都没找孔言铭和景天辰讨论戏,什么都是由她自己掌控的。
效果,还可以。
“Action!”
孔言铭有点紧张地喊了一声。
这是郎溪苑在《罪》中的最后一场戏。
可以说,如果郎溪苑不再接戏的话,将会是郎溪苑这辈子最后一场戏。
换句话说,就算郎溪苑以后再接戏,也很难会再跟他合作……
无论怎样,这一场戏,都弥足珍贵。
孔言铭可是看的仔仔细细的。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大雨磅礴,屋内没有开灯,除了外面路灯与闪电投射进来,偶尔照亮这房间,房间便是一片黑暗。
扮演欣姨女儿的演员,正因高烧而在床上睡觉,而一袭艳丽长裙的欣姨,则是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闪电中露出半张绝美侧脸,她的手,从女儿的额头上缓缓移开,细心体贴地帮她掖了掖被子。
细微的动作,温柔的眼神,一举一动,都将母爱展现的淋漓尽致。
忽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许是雷雨声太大,没有任何人察觉。
走进来的人影,身材纤细娇弱,仿佛风吹便倒似的,可浑身阴森森的,令人看之毛骨悚然。
光着脚,浑身湿透,缓缓走过,没有声响,只余满地水渍。
而她的手里,提着一把刀。
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刀。
走进来的伊雨,满脸的冷漠,却在见到温柔照顾女儿的欣姨时,忽的一顿,肩膀稍稍抖了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抹细微的哀伤,紧随着,被浓厚的恨意所席卷淹没。
她站在房间里了,可是,依旧无人察觉。
接下来的结果,几乎,不言而喻。
等她走至欣姨背后时,欣姨才通过闪电所投射下来的影子,才辨认出身后有人。
想逃,来不及了。
她转身,惊慌,为女儿求饶,却被冷漠地取了性命,包括,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儿。
“杀人”这段戏,重复拍了好几次,需要道具组几次做准备,拍拍停停。
等拍完时,已然到了六点。
浑身湿冷的楚凉夏,在听到孔言铭一句“卡”的时候,整个人登时无力地丢下刀,表情漠然地朝凌西泽走去。
又冷又累,表情都麻木了。
凌西泽将一件羽绒服递给她,见她整个儿都哆嗦,直接帮她给穿上了,然后又是给她干净的衣服,又是给她递温热的茶,甚至用毛巾给她赶紧擦了擦头发。
楚凉夏手里捧着杯茶,热乎乎的,抬眼间,见到凌西泽满脸阴郁地给她擦头发,眼睛眨了眨,有点儿湿润。
不知是还在戏中的情绪没出来,还是凌西泽这么体贴的让人感动,楚凉夏先前很好的心情消失了,就是……很低落。
跟看到郎溪苑演欣姨照顾女儿那一幕时,一样的低落。
原来……郎溪苑的演技,足够演一个好母亲。
原来,郎溪苑连演都不乐意去演。
也是,人家压根懒得搭理你,凭什么要演呢?
“怎么了?”
凌西泽注意到她湿润的眼睛,拍了下她的脑袋,又抓着毛巾去擦她的眼角。
楚凉夏没吭声,只是轻轻摇了下头。
把她的脸给擦干净了,凌西泽又道:“赶紧去换衣服。”
“好……”
楚凉夏答应着,头刚点到一半,就僵住了。
郎溪苑忽然来到了她身边,一偏头,冷冷地剜了她一眼,充满了厌恶与敌意。
顿了顿,楚凉夏想要避开,就听得郎溪苑冷邦邦的声音,“过来,我有事找你说。”
楚凉夏身形一僵。
没等她回应,郎溪苑就已经出了门。
楚凉夏抬头,去看凌西泽,有点儿迷茫。
“别管她,”凌西泽拧了拧眉,语气烦躁,“先换衣服。”
停顿半响,楚凉夏幽幽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先去看看吧,回来再换。”
让郎溪苑等久了,估计又是一顿骂。
凌西泽想发火,可最终没强求,反倒是指了指地上摆放的一双棉拖鞋,道:“把鞋穿上。”
“嗯。”
楚凉夏牵强地笑了笑,老实过去穿鞋。
她把温水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和毛巾交给凌西泽,干净的衣服放在袋子里,她也没还给凌西泽,拎着袋子就出了门。
郎溪苑在隔壁的房间里等她。
门开着,灯也开着,楚凉夏路过时,一眼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她,于是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
刚踏进,就听到郎溪苑命令的声音。
楚凉夏一顿,随后,只听得“砰”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带上了。
她一路走过去,来到郎溪苑坐着的长沙发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郎溪苑。
“你想说什么?”
她语调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
“消息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郎溪苑单刀直入,毫不废话地问。
她的问话,很果断,很冷漠,满怀敌意,仿佛认定了是她。
楚凉夏愣住了,对郎溪苑这种质疑,只觉得不可置信,甚至……有点可笑。
“你觉得,是我?”楚凉夏一字一顿地反问。
“除了你,还有谁?”郎溪苑理所当然地问,“难不成,是我?”
如此斩钉截铁地认定是她,楚凉夏不可思议地抬了抬眼,再对上郎溪苑那笃定的眼神,气得双肩都在微微颤抖。
半响,她笑了,字字讥讽:“我以为你只是精神有问题,没想到,连脑子都没了。”
“楚凉夏!”郎溪苑猛地站起身,“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在楚家受苦,只能怪你摊上那么个爹,你现在嫁入了封家,以封家人的品行,定然待你不薄,你日子过的好起来了,就开始打我们娘俩的主意了?!你知道郎林因为这件事遭了多少骂吗?!如果不是你,为什么网上重点针对的是郎林和我,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帮你洗白?!”
针对郎林和郎溪苑?
为她洗白?
楚凉夏愣住了。
她只在消息爆出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评论,并没有对此进行过多关注,根本不知道后面言论的走向。
所以,有人为她说话,郎溪苑不去怀疑是封家或者凌家在帮她,不去怀疑幕后主使的目的就是制造她们的矛盾,而是……如此果断的怀疑她、否决她?!
不知道是冷的太久了,还是郎溪苑的言语太伤人,她的心,一点点的凉了,凉的好像没有半点温度。
楚凉夏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嘴角挤出抹冷笑,“如果是我做的,我的目的是什么?!”
紧随着,没等郎溪苑说话,她就忽的往前一步,紧盯着郎溪苑,字字冰冷,“为了火,为了害你们娘俩?”
“难道不是?”郎溪苑冷声反问。
那一瞬间,楚凉夏忽然就没力了。
难道不是?
她已经认定了自己,无论如何反驳,就算自己拿出证据来,她也只会觉得这些证据是伪造的吧?
自己的辩解,有用吗?
没用的。
她要的压根就不是证据,而是自己“认罪”。
没准——
楚凉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会不会,就等着自己“认罪”?
牺牲一个楚凉夏,来挽救她和郎林的声誉?
楚凉夏的脸色,一瞬间,惨白惨白的。
她盯着郎溪苑看,从头到脚,狐疑地打量着,想要看出一点不对劲……
不。
郎溪苑的演技那么好,有备而来的话,她是发现不了的。
手机能录音,笔也能录音……花样太多了。
郎溪苑如此逼迫她,而,一旦她承认了,郎溪苑随时都能把这些消息剪辑过后再放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楚凉夏垂落的双手,紧紧握起拳头,“你指控我,可以,拿出证据来,而不是没有意义的推理。”
她死不承认。
然后,她发现,郎溪苑果然怒了。
脸色突变,眉头一皱,满是怒火。
没等她说话,楚凉夏忽然笑了一下,眉目染着邪恶和阴暗。
她说:“其实,你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
楚凉夏出了门。
走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时暗时亮,也没什么人,看起来阴森恐怖。
凌西泽和景天辰都在门口等她。
一见到两人,楚凉夏就顿住了,抬起头,苍白的小脸露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身上,狼狈又可怜,唯有眼睛,染了层水光,亮晶晶的,跟夜空星辰一般,亮的让人的心刺痛。
“还嘴了吗?”凌西泽问。
“还了。”楚凉夏老老实实地回答。
“被欺负了吗?”
“没有。”
“受委屈了吗?”
迟疑了下,楚凉夏答得有点吞吐,“有点儿。”
被冤枉的时候,还真……挺委屈的。
凌西泽一掌拍她脑门上,没好气地挤出两个字,“蠢的。”
景天辰一直盯着她,半响,才提醒道:“去换衣服。”
楚凉夏这才想起衣服这回事儿。
她点了下头,又走了。
找先前换衣服的房间,去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
凌西泽和景天辰在原地站了会儿,紧闭的门一直没有再打开,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走了。
各走各的,没有一道。
凌西泽在楚凉夏换衣服的门口等了足足十分钟,敲了两次门都没反应,然后直接推门进去了。
里面没开灯。
乌漆墨黑的,伴随着外面的雨声,衬得房间阴森的很。
凌西泽摩挲着开关,把灯给开了。
房间登时被柔和的光线包裹,他眼一抬,就见到缩在角落里的楚凉夏。
换好了衣服,湿漉漉的长裙就丢在地上,羽绒服被她盖在身上,而她蜷缩着,把头埋入膝盖里,浑身都在抖。
凌西泽心一软,放缓脚步,直接走过去。
“等我一下,还没缓过来。”
在他离得近时,忽然听到楚凉夏的声音。
闷闷的,好像在哭。
凌西泽便顿住了,停在她跟前,低头看着她。
于是,又等了五分钟。
瞧她瑟瑟发抖的可怜样,凌西泽想劝劝她,可话到嘴边,却带着点威胁,“快点儿,不然不要你了。”
“哦。”
楚凉夏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倒是把头抬了起来。
她眼睛通红通红的,明显就是哭过了,眼角还挂着泪珠,跟只小兔子似的。
凌西泽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
那时候她多大来着?
十一二岁吧,活脱脱一小姑娘。
在家里受了气,又跟男同学打架,身上挂了彩,背着个书包,蹲在路边哭个没停。
那地儿人少,又是个岔路口,他当时在等人,在她旁边待久了,虽然没哭出声,但也嫌她碍眼,看着心烦,本来想直接拎她走的,后来一想,觉得她怪可怜的,从兜里掏了半天,半颗糖都没有,倒是有两根烟。
他点了烟,在她身边坐下,存心想熏走她。
没想,她哭了会儿就停了,眨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
她说:“能给我一根吗?”
☆、069、女孩子抽什么烟?【五更】
后来,凌西泽当然没给她烟。
“女孩子抽什么烟?”
他把烟给掐了,警告了一句,眼见着她眼泪又往下掉,又威胁,“再哭试试,把你卖了信不信?”
于是这小姑娘眨了眨眼,竟然笑了,眼里还湿润润的,可一开口却不饶人,“你是不是傻啊?”
再后来,想想自己是挺傻的,于是他也笑了。
朋友爽约了,他跟她足足坐了半个小时。
两人也不知怎么聊开了,这小姑娘不会骂人,遇到了很恼火的事,顶多一句“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
他听着好笑,但也没说什么。
临走的时候,他们俩互报了姓名。
“我叫楚凉夏,你呢?”
“哦,凌西泽。”
“哦,是你啊。”
哦,原来是你啊。
两家恩怨,早就耳闻,幸会幸会。
没打一架,真是万幸。
要说这人啊,有点缘分,就特容易见面,凌西泽比她大三岁,不是一所学校的,但总能在稀奇古怪的地方见面,次数多了,也就熟了。
……
回过神来,凌西泽再看面前蹲着的丫头,同初次见面一般,如出一辙。
“我好像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率先说话的,还是楚凉夏。
“嗯。”
凌西泽点了点头。
他也想到了。
“你说,”楚凉夏的神色有些恍惚,她抱着双膝,视线落到电闪雷鸣的窗外,“我们真的长大了,成熟了吗?”
“大概吧。”
楚凉夏恹恹地低下头。
长大是什么呢?
成熟是什么呢?
只要心活着,遇到伤心事,还是一样会难过吧。
“我有点困了。”半响,楚凉夏抬眼,闷声道,“扶我起来吧。”
凌西泽低头看了看她。
俯下身,一声不吭地把她抱了起来。
“子珩会不高兴的。”楚凉夏提醒道。
“谁管他?”
凌西泽瞪了她一眼。
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楚凉夏情绪不高,哀叹一声,“你说他明天会回来吗?”
“不知道。”凌西泽直接往外走。
“下这么大的雨,他们也要演习吗?”
“要。”凌西泽这次答得很果断。
“他会不会很冷啊?”楚凉夏有点担心了。
“他傻啊,连雨都不会躲?”
“万一没法躲呢?”
“那就淋着。”
“那得多冷啊,”楚凉夏眉头都拧了起来,“又累又困,比我还惨呢。”
凌西泽斜了她一眼。
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什么小棉袄都是扯的。
以后生个亲女儿,绝对不挑封子珩这种女婿。
“他自找的。”凌西泽没好气地回她。
“唉。”楚凉夏沉沉地叹气。
“唉什么唉?”凌西泽怼她。
“郎溪苑怀疑,是我透露出去的。”楚凉夏忽然转移了话题,“身上应该有录音的,我觉得,我真承认了,她就会把我牺牲了。”
凌西泽脚步一顿,眼神阴鸷,“承认了吗?”
“没有呢,”楚凉夏声音压得很低,“我再傻,也不能跟自己赌气吧?”
见她没有往坑里跳,凌西泽总算没再找她的茬。
一路把她带回了车里。
外面还下着雨,楚凉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自觉地把安全带扣好,等他坐进来时,偏过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三爷。”她喊他。
凌西泽开着车,嗯了一声。
等他回应了,楚凉夏才继续说话,“你说,郎溪苑这算不算重男轻女啊?”
沉吟片刻,凌西泽答:“不算。”
“为什么?”楚凉夏好奇地看着他。
“她不喜欢你,不管你是男是女。”凌西泽淡淡地道留。
楚凉夏努了努嘴,“我不招人喜欢吗?”
凌西泽抽空看了她一眼,“挺招人嫌的。”
“……”
楚凉夏被堵得没了话。
半响,凌西泽道:“她不喜欢你,可能有很多原因,也可能只是因为你是楚凉夏。”
“哦。”
楚凉夏闷闷地应了一声。
不喜欢一个人……似乎真的不需要挖掘什么理由。
就算是亲女儿,没有感情的话,就跟陌生人一样,讨厌了,也就不需要理由。
过了会儿,楚凉夏看了眼外面的道路,忽的道:“我暂时不回水云间。”
“去哪儿?”凌西泽询问。
楚凉夏一顿,被他给稳住了。
潜意识不想回水云间,因为门口有人蹲守,她也说过不回封家的,至于清山别墅——那里倒是安全,但太大了,没有封子珩在,她不太乐意回去。
她张了张口,想说“医院”,可一想,又忍住了。
她改口道:“去你家吧。”
下午,再去楚家一趟。
最后拿点东西。
“嗯。”
凌西泽没有反驳。
开着回了西湘别墅。
都是半夜起来拍戏的,凌西泽精神状况还算好,但淋了俩小时的雨,还要聚精会神来拍戏的楚凉夏,可就累得不行,在车上闭着眼,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
再醒来时,楚凉夏已经在床上了。
暖和的被窝,浑身都是暖的,冰冷的感觉好像离得很远,跟个噩梦似的。
她在被窝里缩了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半响,睁开了眼。
挺熟悉的房间,但也有点陌生——凌西泽给她准备的卧室,但是,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过来了。
什么都没变,她记得每一处摆着什么,而这些物品的位置,同她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丝毫变动。
按照她的习惯,床柜上还是摆放着闹钟。
眯着眼一看,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再抬眼看窗外,虽然被窗帘阻隔着,可隐隐的,还是发现外面没什么光亮,黑漆漆的,跟半夜四点差不了多远。
她能听到雨水哗啦啦地声音。
还在下吗?
会不会涨洪水?
荒郊野岭的,会不会遇到意外呢?
说起来,这雨,也下了一两日了吧。
楚凉夏没了什么睡意,从床上爬了起来。
有点冷,但床头放着件春款的呢子外套,女式的,她拿过来穿上,正好合适。
自己的拖鞋也放在床下,楚凉夏心情好转,穿上拖鞋后,吧嗒吧嗒地出了门。
站在楼梯口看了会儿,没有在客厅里见到凌西泽,楚凉夏一转身,然后跑去了二楼的书房。
门关着,她非常没礼貌地敲门。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凌西泽满脸不耐烦地开了门,“精神了?”
楚凉夏故意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我饿了。”
“没吃的,自己弄。”凌西泽眉头动了动。
以这丫头的厨艺,还让他去炸厨房?!
楚凉夏抓住他的衣袖,撒娇:“你给我煮俩鸡蛋呗。”
“忙!”
凌西泽作势就要关门。
“爹!”楚凉夏抓住他不放。
“……”
被她这么一叫,凌西泽压了压火,也确实拿她没办法。
“几个?”
凌西泽走出书房,往楼下走。
“两个。”楚凉夏跟在他身后,立即狗腿地回答。
凌西泽故意拧起眉头,“这么多?”
“……多吗?”楚凉夏委屈巴巴地眨眼。
“太多了,养不起。”
“我会让我老公还给你的,”楚凉夏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还三个!”
凌西泽强调:“四个。”
“好!”楚凉夏认真地点头。
但是,没再跟着凌西泽。
等凌西泽一往楼下走,就听到后面传来“哈哈哈……”的笑声,回头一看,发现楚凉夏正乐得不行。
看了会儿,凌西泽也笑了。
跟个傻子似的。
……
凌西泽虽然不会下厨,但用煮蛋器来煮两个鸡蛋还是会的。
不多时,就端着俩煮好的鸡蛋来了餐桌。
楚凉夏已经端端正正地在旁边坐下了。
“就吃鸡蛋?”凌西泽把盛着俩鸡蛋的盘子放到她面前。
“你还会别的吗?”楚凉夏随口一问,伸出一根手指,去试探鸡蛋的温度。
“……”凌西泽嘴角一抽,“我要是连鸡蛋都不会煮,你是不是打算饿死算了?”
“那倒不会,”楚凉夏觉得温度正好,将鸡蛋拿在手里,然后偏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有你手机的密码,可以用你手机点外卖啊。”
“……”
凌西泽懒得理她。
“我待会儿出去一趟啊。”
楚凉夏低头,小心翼翼地剥着鸡蛋。
本想转身离开的凌西泽,脚步一顿,问她:“去哪儿,做什么?”
“回楚家,拿点东西。”楚凉夏随口回答。
凌西泽思索片刻,“我送你。”
“不用了,他们又不待见你,打起来我还懒得劝架呢……”楚凉夏总算剥好鸡蛋,这时抬头,看着凌西泽,“放心,我拿好了就过来,你让阿姨把晚餐做好。”
这里,离楚家,往返两个小时,足以。
凌西泽停顿了一下,提醒她,“小心点。”
“他们会吃了我不成?”楚凉夏笑嘻嘻的。
然后,咬了口鸡蛋。
悠悠的收回视线,凌西泽把车钥匙放桌上,然后大步往楼梯走。
半响,飘来一句话,“别再被欺负了。”
楚凉夏一顿,然后,慢条斯理地把鸡蛋吃完。
凌西泽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了。
而她耳边,似乎还回想着凌西泽那句——别再被欺负了。
再?
好像,她以前真跟个包子似的,捏扁搓圆,怎么欺负都行。
罢了。
这是最后一次过去了。
拿完东西就走人,也不惹是生非,免得耽搁吃饭的时间。
这么想着,楚凉夏又剥了一个鸡蛋,慢慢地给吃完了。
习惯性地收拾了鸡蛋壳、擦了擦餐桌,再把盘子拿去厨房洗了,楚凉夏才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
*
许是下了雨的原因,这夜,黑的有点早。
郎林上完下午的一二节课,再顺着人群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外面下着大雨,每个同学都撑着伞,那么多人拥挤在一起,外面守候的记者,也认不出谁是谁来。
“去哪儿呢?”程远撑着伞,朝他跑了过来。
“回去一趟。”
“你怎么忽然就跑来上课了?”程远问他,还有点无奈。
沉默了下,郎林回答:“这课挺重要的。”
程远再三交代他了,这几天千万不要回学校,一被记者给堵住了,他指不定又有一场麻烦。
他昨天跟郎溪苑吵架,说了,回学校。
但是,昨天下午到今天中午,他一直没来过学校。
手机关机,谁也没找到他。
很少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到中午觉得无聊,想来想去,也就学校一个去处,所以他就来了。
今天,就下午两节课。
老师点名的时候,点到他,似乎还挺惊讶的。
不过——
不知为何,刚一下课,他就想回去了。
有种强烈的感觉——回去,回去看看。
他也不太清楚缘由,可这念头一蹦出来,似乎就有点控制不住。
“你妈在家吗,要不要先在校外吃个饭,我请客。”程远道。
“不用,”郎林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看他确实有点儿着急的样子,程远只得道:“路上小心。”
“嗯。”
郎林加快步伐,走了。
外语楼离校门有点近,不需要做校内的车,郎林加快了脚步,一出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到家时,郎林特地看了眼时间。
刚过五点。
天色越来越暗了。
他进门。
刚来到玄关,没来得及换鞋,就闻到极其熟悉的味道——血腥味。
☆、070、死了?【六更】
楚家。
楚凉夏开车来到楚家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给陈嫂打了通电话。
不一会儿,她撑着伞下车,而陈嫂忙着过来开了门。
陈嫂还是老样子,只是相较于上次见面,好像苍老了不少。
一见到自己,便关切地打量着,“大小姐,你回来了。”
“嗯,过来拿点东西。”楚凉夏点了点头,笑着回答。
“拿完就走吗?”陈嫂有点失落。
楚凉夏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拿完就走。”
这个楚家,她确实没有停留的欲望。
“对了,你的房间……”
话说到一半,两人就进了客厅。
楚凉夏和林嫂都收了伞。
把伞递给陈嫂,楚凉夏奇怪地问,“怎么?”
“夫人说——”
陈嫂有点迟疑地出声,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陈嫂,小少爷应该饿了,去冲点奶粉来。”
说话的,是坐在客厅里的柳如慧。
显然是看到了楚凉夏的,可她却一点都不在乎,连正眼都不带朝这边看一眼的,仿佛楚凉夏就是一团空气似的。
而,那加重的“小少爷”几个字,像是显摆一般。
“是。”
陈嫂应了一声。
她还想朝楚凉夏说什么,可再三想开口,就接收到柳如慧如针扎一般的视线,她为难地皱了皱眉,只得压低声音朝楚凉夏道:“你等一下。”
说完,就赶过去给小少爷冲奶粉了。
既然柳如慧不把楚凉夏放在眼里,楚凉夏也权当没看到她这个人,视线淡淡地扫过,随后又收了回来,一路朝楼上走。
原本还等着她能来打声招呼的柳如慧,虽然没正眼看她,但眼角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她,眼见着她不吭一声地往楼上走,心里登时就来了气。
楚云啸还在上班,没有回来,也没人给她撑腰。
心里郁结得很。
楚凉夏一路上楼,来到自己的卧室前。
她拧开把手,将门给推开——
入眼的,却是截然陌生的布置。
小巧的婴儿床、满地玩具、中间铺毛毯、墙上挂满了卡通的照片……
房间里面,环顾一圈,见不到她半件物品。
她站在门口,甚至能看到,对面睡在床上的小孩儿。
她皱了皱眉头,心里生出点反感。
一句话不说,就把她的卧室改成了婴儿房?
也是够搞笑的。
双手不由得紧握,楚凉夏紧紧锁眉,难掩心中怒火。
她开始明白,陈嫂刚刚在楼下时,那欲言又止的话。
“你回来做什么?”
柳如慧声音从楼梯那边传来,带着点冷嘲热讽的味道。
楚凉夏偏过身,冷冷地盯着她,语气生硬,“我的东西呢?”
“走廊尽头,右手边那间。”柳如慧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视线掠过她,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随后又讥讽道,“封家的少夫人,还在乎那么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楚凉夏冷笑,反驳道:“钱多的用不完的时候,就喜欢恋旧。”
说完,一转身就朝走廊尽头走。
“楚凉夏!”
身后,传来柳如慧夹杂着怒火的喊声。
楚凉夏步伐微顿,转过头来,冷飕飕地看着她。
“嫁入了封家,很得意了是吧。”柳如慧一步步地逼近,神色阴狠毒辣。
楚凉夏眯了眯眼,觉得好笑,“不做贤妻良母的假象了?”
就算是以前,柳如慧背地里阴她的时候,也不会做出这幅模样。
楚凉夏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觉得……她精神有点不正常。
端着优雅的名媛范儿,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燃着嫉妒和恨意,又添了点得意,情绪复杂,好像被嫉恨冲昏了头脑的同时,又想跟自己炫耀一下自己掌控着楚家的主权。
楚凉夏对她,真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
“你很得意是吗,”柳如慧死死地盯着她,却自顾自地道,“可我生了儿子,云啸对我言听计从,现在楚家都是我的!”
“……”
楚凉夏心里恼火,可更觉得她脑残。
这样显摆,争个输赢,有意思吗?
“哦,”楚凉夏轻描淡写道,“恭喜你。”
说完便转身,不再理会她。
如此不在意的表现,更让柳如慧觉得愤怒,上前几步,想要将楚凉夏拉住,可陈嫂却已经冲好奶粉,来到了她身边。
“夫人,奶粉冲好了。”
陈嫂及时把奶瓶递过去。
自从柳如慧生了孩子之后,就有点神经质,尤其是参加完封子珩和楚凉夏的婚礼回来后,第一时间将楚凉夏的卧室改成了小少爷的婴儿房,同时除了楚云啸之外,谁也不允许进入,就连楚思秋都不能随意出入,一旦被柳如慧发现楚思秋在逗小少爷玩,都会被柳如慧发疯似得打骂一顿。
柳如慧好像得了被害妄想症,身边每个人都想害她的儿子似的。
以至于,就连小少爷吃的所有食物,都是她尝过一遍后,再亲自去喂的。
她自己都没发现,楚云啸回家的频率越来越少了,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更是比以往少了很多。
柳如慧接过奶粉,狠狠地瞪了楚凉夏一眼后,才转身进婴儿房。
陈嫂有些无奈地看了她几眼,然后快步朝楚凉夏所在的杂物间走去——是的,走廊最后那一间,就是杂物间,堆放着一些没用的东西。
她走近的时候,楚凉夏已经从门口出来了。
“大小姐,东西找到了吗?”林嫂问。
“找到了。”
楚凉夏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一边回答着林嫂,一边把照片放到手提包里。
她的物品都是最近放进去的,之后也没有放别的东西,而这张照片她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幸运的是书桌就堆在门附近,她很快就找到了。
“那就好。”陈嫂松了口气,然后道,“自从参加婚礼回来后,夫人的精神状态就有点差,好像有点儿产后抑郁,老爷几次让她去鉴定一下,她觉得没问题,也就没去,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
楚凉夏点了点头。
柳如慧做的这么绝,她当然不可能不放心上。
只是,眼下不是跟柳如慧计较的时候。
她是来拿东西的,而非特地来跟柳如慧吵架闹事的。
尤其,她也看得出,柳如慧的精神状况……很不对劲。
或许是真的产后抑郁,又或者说,受不了她嫁入封家、飞上枝头变凤凰,打压了柳如慧生了儿子后的优越感和自豪感,导致内心自我矛盾,每天恨她恨得牙痒痒。
纯粹,被嫉妒掩了心智。
说到底,柳如慧也不是真的爱楚云啸才嫁入楚家,而是想借助楚家来做人上人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以为的楚家,不过是个空壳罢了,跟封家来比,不值一提。
楚凉夏和陈嫂一路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
柳如慧怀里抱着个孩子,跟疯了似的冲了出来,她满脸泪痕,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发丝凌乱。
冲出几步,她近乎咆哮地朝楚凉夏吼:“楚凉夏,我儿子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儿子?
害死?
楚凉夏愣了愣,视线落到柳如慧手里抱着的孩子身上。
才一个多月大的婴儿,长得漂亮得很,可他在柳如慧疯狂的吼叫声里,依旧没有睁开眼。
跟睡着了,一般无二。
“夫人……”
陈嫂不明所以,只觉得柳如慧情绪有点激动,纳闷地朝柳如慧走了过去。
没想,柳如慧压根没有搭理她,恨恨地扫了陈嫂一个眼风,然后径直朝楚凉夏冲了过来。
“是不是你嫉妒我生了个儿子,一回来就把他给害死了?!”柳如慧好像疯了,红着眼睛扑上来。
楚凉夏侧过身,下意识想躲,可柳如慧却把手里的婴儿朝她丢过来。
楚凉夏心一惊,抬手去接,勉强抓住衣领。
手指触摸到婴儿的脖颈。
冰凉冰凉的。
早已没了体温。
那一瞬间,提在手里,跟个木偶娃娃似的。
死了?
真的死了?
楚凉夏过于惊愕,一时间停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时,柳如慧已经来到她跟前,一把就将她给往后推。
下面……
是楼梯。
☆、071、里面的,是我姐吗?【七更】
明明知道手里的婴儿没了生命,在倒下去的瞬间,楚凉夏不经大脑思考,下意识地把婴儿搂入怀中。
真的死了吗?
脑海里就这一个念头闪过。
紧随着——
是陈嫂的惊呼声,还有浑身上下多根骨头的疼痛。
她不知滚了几圈才落地。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多次碰撞,肩膀、膝盖、背部、额头,还有……
小腹?
疼。
撕心裂肺的疼。
疼得她眼睛都模糊了。
“大小姐?!”
“哈哈哈……”
陈嫂焦急的声音,和柳如慧疯狂的笑声,一直在耳边回荡。
然后,渐渐失去了知觉。
……
楚云啸刚一回来,就听到陈嫂的喊声和柳如慧癫狂的笑声。
心里正纳闷,他抬眼一看,就见到楼梯拐角处,躺着的一抹身影。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半边大衣,红的有点刺眼。
楚凉夏就倒在血泊里,面无血色,手里还抱着个毫无生机的婴儿……
“老爷,大小姐她……”陈嫂满手鲜血,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只是喃喃地说出几个字,“怀孕了。”
那一瞬间,楚云啸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楚云啸大步冲上了楼。
他想弯腰抱起楚凉夏,可柳如慧不知何时下了楼,抓住他的肩膀,疯癫的喊,“云啸,云啸,楚凉夏把我们的儿子杀死了,杀死了!哈哈哈……杀死了……”
楚云啸脸色一沉,一把将她甩开,抱起了楚凉夏手里的婴儿。
他颤抖地去试探婴儿的呼吸。
没有呼吸。
就连体温,都没了。
“老爷,大小姐刚回来,没机会害小少爷的。”陈嫂连忙朝楚云啸辩解,“绝对不是大小姐做的!”
楚云啸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愤怒地吼出一个字:“滚!”
陈嫂一惊,睁眼看着紧紧抱着婴儿的楚云啸,心里竟是生出股绝望。
要一个死去的儿子,也不顾及从楼上摔下来、怀有身孕的女儿吗?
陈嫂忽然庆幸,自己第一时间拨通了120。
快到了吗?
怎么还不到呢?
陈嫂心里焦急,一声声的喊着“大小姐”,可却没得到一声回应。
后来,救护车赶过来了。
陈嫂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生生抱着楚凉夏去的门口,她浑身染满了鲜血,在将楚凉夏抱到救护车上的时候,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真轻啊。
怎么这么轻呢?
陈嫂回过头,看了眼还亮着灯的楚家,眼含失望,抬手抹了下泪,转身跟楚凉夏一起上了救护车。
这雨,越下越大了。
*
中心医院。
夜色刚黑,两辆救护车就停在医院门口,两个人,被从车上抬了下来,在门口相遇,然后一起被推进了二楼两间相邻的急救室。
陈嫂焦虑地在急救室外面等候。
来回走了几圈,才忽然发现,自己的外套染了大片的血迹。
她心有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回想起楚凉夏,大衣里面的一条裙子,大片大片的鲜红,红的让人想起来就有点晕。
陈嫂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失血过多,楚凉夏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现在该不该通知封家呢?
可是,她压根没有联系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陈嫂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也是到这时,她才发现,长椅的另一端,坐着个年轻人。
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很俊,穿着休闲服,黑色的,她觉得这模样长得熟悉,便多看了两眼——
然后,发现他的黑色外套上,有着更深的颜色。
是血吗?
陈嫂不知想起什么,只觉得他长得愈发的熟悉,越来越像……以前那个小少爷。
“你,”陈嫂搓了搓手,有点紧张地问,“是不是叫郎林?”
郎林闻声,偏过头来,看了陈嫂一眼。
他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最近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保不准,连大妈大婶都知道了。
没想,陈嫂又有点急切地问了一句,“你是郎林吗?”
郎林有点不耐烦,“有事吗?”
这就是承认了。
“小少爷。”陈嫂下意识地喊出声,可一张口,想到那个早已没了生气的婴儿,立即改口,“大少爷。”
郎林盯着她看了两眼。
猜到她可能是楚家的,于是没有半点追问下去的欲望,他冷着脸,“我不是什么少爷。”
陈嫂张口还想喊他,可看他脸色不佳,便直接问道:“刚刚进去的,是不是,夫人……你妈?”
心情很烦躁,听得她的问话,郎林也没有说话。
陈嫂幽幽的叹了口气。
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听大小姐说,郎溪苑患有抑郁症。
大小姐……
想到这个称呼,陈嫂的心猛地一提,她有点迟疑地朝郎林问:“你,有封家的联系方式吗?”
“……”郎林沉默了一下,声音沉沉的,“里面的,是我姐吗?”
陈嫂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怎么了?”郎林猛地站起身,反应颇大地朝陈嫂问道。
没聊到他会有这反应,陈嫂怔了怔,尔后才道:“从楼梯上摔下来,应该……流产了。”
流产?!
她怀孕了?!
郎林双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微微低下头,脸色阴郁得很。
半响,陈嫂才听到他的声音,“怎么回事?”
陈嫂搓着手,有点心神不宁,听到郎林的问话,想到那冷漠、偏心的一家子,又是沉沉的叹息。
也没有隐瞒,将楚凉夏去楚家发生的一切,全然给郎林说了一遍。
他们俩都需要转移注意力,陈嫂跟郎林讲述的时候,总算觉得心情没有那般焦虑。
但一说完,又忍不住的担忧起来。
郎林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
一声不吭,沉默地听完整个故事。
陈嫂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没有想到,郎林一句话都没有,又安静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郎林说:“谢谢你把她送过来。”
陈嫂身形僵了僵。
把楚凉夏送过来,不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也只有跟楚云啸、柳如慧相比,她才能被道声谢。
楚家……彻底乱了。
谁也没再说话。
走廊渐渐地安静下去。
不知何时,放在长椅上的一个手提包里,响起了嗡嗡嗡的震动声。
陈嫂看了眼那个包——这是楚凉夏拿在手上的,走的时候,她顺带一起拿了过来。
是谁打的电话?
会是封家的人吗?
陈嫂伸手去拿手提包,双手有点颤抖,将里面那个震动的手机翻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接听,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
郎林朝这边看了看。
然后,想到什么,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上一次在水云间跟楚凉夏见面的时候,他跟凌西泽遇见了,就跟凌西泽交换了下电话号码。
他没有存封子珩的,不能告诉封子珩,但好歹,也能把事情跟凌西泽说一声。
想了想,拨通了凌西泽的电话。
凌西泽刚想再拨楚凉夏的电话,就见从未联系过他的郎林打电话过来。
犹豫了一下,接了。
“郎林?”凌西泽拧眉出声。
郎林也没废话,直接道:“凌哥,我姐在中心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中心医院?!
凌西泽一想到她去了楚家,眉头就皱得紧紧的,一边拿起外套往外面走,一边朝郎林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被柳如慧从楼梯上推下来,可能会……流产。”郎林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抖。
随后,凌西泽近乎阴沉地质问:“她怀孕了?!”
郎林看了陈嫂一眼,注意到她浑身的鲜血,道:“应该是。”
郎林没来得及再说别的。
凌西泽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
郎林把手机放下来。
这时,一直没等到电话再打过来的陈嫂,盯着他看了会儿,问:“是打给封家的人吗?”
“不是,”郎林淡淡道,“她的一个朋友。”
点了下头,陈嫂转过头来,有点失望。
大小姐都没回去,封家的人怎么都不打个电话来呢?
是不是……封家对她,其实没那么好?
☆、072、郎溪苑,死了【八更】
凌西泽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离得太远,又堵车,闯了几个红灯,耽搁了点时间。
一到郎林说的二楼,凌西泽就见到陈嫂和郎林。
幽暗的走廊,他们俩站在一间急救室门口,门开着,里面还有护士和医生,最后走出来的护士,还怜悯地看了郎林几眼。
郎林的脸绷得很紧,紧到没有半点情绪一般,陈嫂站在一旁,唉声叹气的,眼睛里还泛着泪光。
凌西泽没走一步,心就沉下一分。
到最后,来到郎林和陈嫂身边。
凌西泽刻意回避着,没有去看急救室里的情况,锁着眉头朝两人问:“她怎么了?!”
郎林抬了抬眼。
看着他阴沉的脸,指了指隔壁的急救室,声音沙哑地开口,“还在里面。”
凌西泽的心,稍稍放松。
他看了眼郎林,又盯着陈嫂,显然疑惑这间急救室里是什么情况。
纵然隐隐能猜到什么,可是——
有这么巧的事吗?
但是,陈嫂无奈地声音,证实了凌西泽的想法。
她说:“郎溪苑,死了。”
“自杀?”凌西泽问。
陈嫂沉沉地点头。
凌西泽便没再问别的。
“我先去看看她,”郎林总算动了动,他看着凌西泽,近乎麻木地道,“有结果了,通知我一声。”
凌西泽点了下头。
郎林步伐沉重地进了急救室。
第一眼,就见到躺在床上的身影。
全身都被白布笼罩着,只有大概的轮廓,入眼是一片白,可在白布下面,则是他的……亲生母亲。
郎林说不太准,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恨她吗?
恨的。
一直以来,郎溪苑都在左右他的生活,不能有丝毫的违抗,不能做出半点违背她意愿的事,不然就大哭大闹地折腾人。
用自杀来要挟他的次数,数不胜数。
多到他每次见她被救回来,都已经习惯了——就算她自杀,也一样能活过来。
许是次数太多了,他已经习惯了,如今见到她永远地沉睡下去时,竟是没太多的情绪,就觉得,怎么就成真了呢?
那么多次都过来了,怎么,偏偏就是这一次呢?
他……就这一个亲人了。
相依为命的亲人。
眼下,走了。
永永远远地走了。
还是,有点儿难受的吧?
*
翌日,下午。
楚凉夏从冗长的睡梦中醒来。
没有睁开眼,可脑海里却闪现着大片大片的红,鲜血的颜色,好像要将她淹没似的。
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想象。
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下了多久了,听到耳里有点儿烦。
恍惚间,只觉得一颗心跟沉在洪水里似的,使劲往下沉,沉啊沉,连底都见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
天色依旧是暗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病房里没有开灯,光线暗得很。
她眼珠子动了动,视线随着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单人的病房,没有其他床位,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墙也是白的。
太不吉利了,跟她要死了似的。
她越看越不高兴。
后来,她视线落在了窗边。
雨下的好大,啪啦啪啦地打在窗户上,伴随着狂风,敲得砰砰作响,透明的窗户,在雨水的汇集下,水流如注,一股股的往下落。
凌西泽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专心的削着苹果,慢慢地削,有点儿漫不经心的味道。
他似乎感觉到楚凉夏醒了,抬了抬眼,正好跟楚凉夏的视线撞上。
随后,避开,低头继续削。
“没了?”
还是楚凉夏开的口。
久未说话,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
凌西泽放下手中的苹果和刀。
他看着楚凉夏,声音有点凉,“没了。”
楚凉夏顿了顿。
良久,轻轻出声,“哦。”
哦。
她还活着,孩子没了。
不对。
那么小的一点点,还算不上孩子吧?
明明安慰自己没关系,可……还是挺难受的。
特难受。
她都没跟封子珩说一声呢。
又过了好一阵。
楚凉夏问:“医生呢?”
看了看她,凌西泽站起身。
很快,就叫来了医生。
楚凉夏自己的情况,还是由楚凉夏自己亲耳听到为好。
事实上,楚凉夏还算安静的,不吵不闹,不哭不叫。
她听医生说,她的输卵管管腔狭窄,导致受精卵无法通过而着床在输卵管内,这次摔下楼造成着床处破裂出血,于是切除了那边的输卵管。
简而言之,这孩子,本来就不能要。
楚凉夏前期听得仔仔细细的,后来看着医生那张和善的圆脸,越看越觉得讨厌,干脆就不听了。
转了个身,不搭理他。
医生也说完了,见她这样,为难地看了看凌西泽。
凌西泽示意他出去。
医生遂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还极其贴心地关上了门。
凌西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楚凉夏,问她,“要跟封子珩说吗?”
“我不想说话。”
闷闷地说着,楚凉夏把被子一掀,直接盖在自己头上。
然而,闭一眼,满目鲜红,还有……那个冰冷的婴儿。
她倏地又把被子掀开了。
她睁着眼,脾气没了,火气也没了,神情恍惚,有点儿茫然。
凌西泽就在一旁站着,见她一动不动的,被子掀开到腰部,便俯下身,帮她把被子给盖好。
刚盖好,楚凉夏就转动了下头,睁大眼看他,颇为吞吐地问:“楚家那个孩子,真的死了吗?”
“嗯。”凌西泽轻轻点头。
“什么原因?”她问。
凌西泽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淡淡道:“不是你的原因。”
“什么原因?”楚凉夏不死心,眼睛紧紧盯着他。
“意外,窒息。”凌西泽简单地回答,不是很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柳如慧自己照看失误,不小心把被子盖住了孩子的头,孩子没力气挣开,时间久了,导致的窒息死亡。
“柳如慧呢?”楚凉夏继续问。
凌西泽烦躁地盯了她一眼。
昨晚失血过多,她差点就死了,眼下有气无力地,跟个半死人似的,又刚醒过来,她哪来这么多废话?!
“喝粥!”
没好气地回了两个字,凌西泽转身,去把中午陈嫂带过来的粥拿过来。
一个小时前拿来的,当时还是滚烫的,因为用保温桶装着,眼下也没凉,倒是还有点烫。
凌西泽拿着保温桶,拎着一张凳子过来,就在楚凉夏床边坐下。
楚凉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黑发散开,洒在枕头上,面无血色,苍白如纸,没有点生气,黑眼珠子动也不动,好像染了层雾,没以往那般亮了。
一瞬间,她脆弱的像个瓷娃娃。
凌西泽的心,登时就软了。
然而,在跟楚凉夏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后,却还是没有就此服软。
“吃点粥,再睡一觉,等你有精神了再跟你说。”凌西泽低声说着,尽量放柔了语气。
楚凉夏一撇嘴,有点儿想哭,声音哑哑的,“可我有好多想知道的。”
“到时候一件件跟你说。”
楚凉夏犹豫了下,然后问:“子珩呢?”
算算时间,今天该回来了吧。
凌西泽道:“还没消息,回来了我让他直接赶过来。”
“说好今天回来的……”
声音越来越弱了,眼睛一眨,有泪珠滑落下来。
眉头一动,凌西泽替封子珩找理由,“下那么大的雨,估计路上耽搁了。”
楚凉夏想了想,越想越发愁,心情越发难受,于是她干脆不去想了。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她连动一下,都觉得浑身无力,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
没有力气再说话,楚凉夏就安静了。
凌西泽难得伺候人,小心地给楚凉夏喂着粥,可喂十次有三次洒的,楚凉夏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子,对凌西泽表示嫌弃之意。
凌西泽权当没看到。
如果不是楚凉夏身上出了这么档子事,心情不好,他肯定一巴掌拍她脑门上了。
能喂她就算好的了,还嫌弃个什么劲?
好不容易喂了一半的粥,楚凉夏说饱了,于是凌西泽就如释重负地把粥放下了。
楚凉夏实在提不起精神,闭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临睡前,她交代凌西泽,“先别跟封家说。”
……
见她真的睡着了后,凌西泽才出了门。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封子珩的电话,依旧没有信号,没人接听。
手一滑,翻到封子琛的电话。
迟疑片刻,想到楚凉夏那句“先别跟封家说”,手指便移开了。
暂时,就这样吧。
一切,等封子珩回来再说。
本想出去走走,结果没走几步,就见到郎林过来了。
“凌哥。”
见到他,郎林跟他打了声招呼。
不是多热络,但也算有礼貌。
凌西泽看了他两眼。
很明显的黑眼圈,从昨晚到现在,估计没怎么休息,但还算冷静,神情沉稳,郎溪苑的死亡对他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打击——最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跟第一次见面比,郎林成熟了不少。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也大概做了点了解。
郎溪苑是自杀的,郎林在将郎溪苑送过来之后,意外遇到了楚凉夏。
楚凉夏的事,跟他毫无关系。
至于郎溪苑的死,凌西泽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对楚凉夏来说,这是一种解脱。
楚凉夏这人,素来重情重义,尤其是血脉亲情,纵然她心里再清楚,亲人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她帮不帮是一回事,但心总归是会软的。
然后,爱去操心。
这也是他选择没有跟楚凉夏说这件事的主要原因。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凌西泽问。
郎林顿了顿,道:“安排好了。”
郎溪苑早就写好了遗书,她的律师找到他,也把遗书交给他看,所有的遗产都是给他的,同时还告诉他,郎溪苑早先就让律师联系了葬礼公司,所有的程序都是由那家公司来负责的。
其实,对于他,郎溪苑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遗产给他,房产全卖了,换成现金,没给他留下什么债务,出国留学的事也安排好了……
就连她死后的葬礼,都由她亲手给安排好了。
郎林第一次这么强烈的觉得,郎溪苑是真想死的。
以前……他不信,他总觉得,郎溪苑的“自杀”,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可现在想想,才忽然觉得,郎溪苑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杀,还能活下来,大抵,是因为他在吧。
眼下她把他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所以,她就了无牵挂地走了。
回过神来,郎林努力将情绪克制住,朝凌西泽问道:“我姐呢,她醒了吗,情绪怎么样?”
“刚醒,又睡了,”凌西泽淡淡道,“虽然是宫外孕,不过,还得花点时间来接受。”
虽说这孩子,迟早要没的。
楚凉夏也尽量表现的淡定,找更合适的理由来让自己接受。
可是,迟早要没的,并不是……突然没的。
她等着跟封子珩一起来医院,一起检查,一起等待结果,等着真的知道结果的那一天,就算她很受打击、很伤心,还有封子珩在她身边。
那时候,她不会是一个人,独自承受着后果。
眼下,她是因为意外失去的,还做了手术,更何况,封子珩也不在。
难受是肯定的。
听陈嫂说,楚凉夏摔下楼的时候,还接住了柳如慧丢过来的婴儿——冰凉的婴儿,也正因此,她才被推下去的。
这件事,让她多少会受点刺激。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楚凉夏会好起来的。
只要给她时间,她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好几次跟他说过,不想变成郎溪苑那样的人,所以,在避免走郎溪苑那条路的时候,她会让自己强大起来。
郎林看着凌西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响,他才问:“封子珩呢?”
“不在,”凌西泽一顿,又补充,“联系不到。”
“封家呢?”郎林拧了拧眉。
楚家的人没来,他也没对楚家抱有希望,可封家呢,怎么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来?
凌西泽沉声道:“她说,暂时别让他们知道。”
“哦。”
郎林轻轻地应声,微微低下头,觉得有点烦躁。
她都这样了,还管别人担心不担心吗?
“你照顾一下她,有问题吗?”凌西泽问他。
“没有。”郎林摇了摇头。
凌西泽便转过身。
然而,没走两步,就听到郎林的声音,“等一下。”
挑了下眉,凌西泽又停下来。
一转身,就见郎林跟了过来。
“楚家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问这话的时候,他有点迟疑。
楚家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心里多少有点惦记。
昨晚听陈嫂说了下经过,知道柳如慧生的儿子就这么没了,当时楚家一片混乱,陈嫂自己也说不清楚,而今天早上,陈嫂回去了一趟,应该知道些情况。
凌西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然后停在一旁的长椅上。
他指了指长椅,“先坐吧。”
事情有点乱,说的时间有点长。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而凌西泽也不隐瞒,将事情一件件地给他说了个清楚。
陈嫂是去辞职的,工资没有,收拾东西就走了。
在此期间,也跟几个佣人打听了下情况。
柳如慧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昨天在家里闹了一个晚上,时哭时笑的,也没个停的,谁都没有睡个好觉。
楚思秋上学回来,晚饭没吃,哭闹着要吃的,结果被柳如慧一巴掌扇在地上,受了点伤。
楚云啸抱着他死去的小儿子,一直到深夜,才开始着手处理小儿子的后事。
今天早上,柳如慧被楚云啸送回了柳家,估计是不会再接回来了。
郎林听完,沉默了会儿。
半响,他道:“听我妈说,楚家的公司,现在靠封家支撑着。”
“嗯。”
差不多。
现在由魏家支撑着楚家,但归根结底,还是由封家发了话的。
“能不能,”郎林抬眼,眸子冷冷清清的,语调毫无起伏,“让楚家破产?”
☆、073、你会很伤心,但不会去死【九更】
“能不能,”郎林抬眼,眸子冷冷清清的,语调毫无起伏,“让楚家破产?”
说这话的时候,郎林表现得很平静。
平静的……跟对待仇人一样。
“为什么?”凌西泽饶有兴致地问。
这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但是,他跟楚家没交情,可以说,还有世仇。
郎林不同,他的根在楚家。
眸光微闪,郎林声音冷冽,“没有我妈,楚家也撑不到现在。”
“这件事,会如你所愿。”凌西泽站起身,“其他的,也不用你操心。”
将烟掏出来,凌西泽拎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
郎林继续坐了会儿,然后起身,进了楚凉夏所在的病房。
*
郎溪苑、郎林、楚凉夏三人的关系,依旧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
但是,没有人拦到当事人,也没有人继续爆料,热度倒是有所下降。
那天晚上,楚凉夏开始发烧。
反反复复,一直没有好转。
郎林、凌西泽,还有陈嫂三人,轮流对楚凉夏进行照顾。
两天后,楚凉夏才彻底退烧。
雨,依旧没停歇。
“傻了吗?”
楚凉夏迷迷糊糊间,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她费力地睁开眼。
只见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一。”
一个字,从楚凉夏嘴里蹦出来。
咬着牙出声,废了好大得劲。
很快,手指变成了三根。
楚凉夏眼珠子一转,“五。”
“傻了。”
凌西泽将手收了回去,非常敷衍地下了结论。
楚凉夏睁大眼,恨恨地盯着他。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
见她有精力瞪人了,凌西泽也算是放下了心,侧过身,将陈嫂和郎林的位置空出来,让楚凉夏看的个清楚。
“大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饿了吗?”陈嫂忙问。
楚凉夏视线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都很疲惫,看来没怎么休息,黑眼圈尤其明显。
楚凉夏笑着眯起眼,“饿了。”
见她笑的比鬼还难看,凌西泽瞪了她一眼,“很好笑?”
“你自己照镜子啊。”楚凉夏笑得更欢。
凌西泽摁了摁眉心,觉得她越笑,越像个二傻子。
但也没好意思打击她。
笑了会儿,楚凉夏等陈嫂去给她拿吃的后,就不笑了。
她眼睛抬了抬,盯着凌西泽看来看去,“子珩还没回来吗?”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这两天,虽然很难受,但时不时会醒来,看到他们三人晃来晃去的。
可是,她没见到过封子珩。
一次都没见到过。
她生日都过了,封子珩怎么还不回来?
凌西泽沉默片刻,最终也没瞒着她,直言道:“断了联系。”
那一瞬间,楚凉夏僵硬了下,脸色好像更白了。
她拧起眉头,“什么叫……断了联系?”
“天气恶劣,洪水爆发,中断了通讯。”凌西泽道,“演习结束后,军区临时将他们调去救援了。”
这些,都是封子琛转告给他的。
封玄明是西兰军区的军长,而这场大型演习,就是在西兰军区举行的,消息只给了封家,为的也只是让封家安心。
虽然,连他也联系不到封子珩。
这点自然不能跟楚凉夏说。
演习阵营太大,人数太多,加上演习范围很广,他们都有腿,自己会走,不可能准确知道每个人的位置,顶多清楚各个有编制的部队的大概范围。
问题就出在这里。
封子珩是以教授的身份临时加入的,不属于任何部队,但是他有足够的经验,比较特殊——既能搞技术,又能搞实战。
这次,他带领的小组是移动的,人数很少,四处移动进行某种仪器的检测,随时能跟红方分散的部队搭伙……
所以,行踪不定。
封玄明只能保证,自己没有接到伤亡通知。
也就是说,封子珩不知所踪,但没生命危险。最大的可能,是在没有通讯的地方,跟战士们一起抗洪、救人。
楚凉夏极不信任地盯着他。
最后,她问:“人没事吗?”
“人有事,会有消息。”
“……”
楚凉夏第一次觉得,自己特不想知道封子珩的消息。
心情很压抑,楚凉夏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凌西泽朝郎林使了个眼色,两人回到了沙发旁。
都没吃中饭,陈嫂刚带了水果过来,两人准备吃一点儿。
过了一会儿。
两人各自解决完一个苹果。
不知何时,楚凉夏已经侧着身,面朝他们。
一直等他们丢完垃圾,她才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十来天。”凌西泽随口回答。
“我现在能操心了吗?”楚凉夏不死心地问。
“不能。”凌西泽丢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楚凉夏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视线落到郎林身上,“郎林,你怎么在这儿?”
她没记错的话,郎溪苑已经禁止郎林见她了。
郎溪苑怎么会允许郎林来见她呢?
“学校请假了,没地儿去。”郎林沉静地回答,面上没有任何破绽。
这个答案,是凌西泽事先跟他说的。
暂时不要把郎溪苑去世的事情跟楚凉夏说。
楚凉夏本来情绪不佳,事情一桩接一桩的,她总不能一次性全接受了。
“郎溪苑知道吗?”楚凉夏毫无避免地提及到这个名字。
郎林动作一僵,在凌西泽的注视下,平稳地道:“不知道。”
“哦。”
楚凉夏放了心。
她可不想住院住到一半,郎溪苑就过来大闹病房。
传出去,也不大好看。
陈嫂带了份粥过来,同时带了医生过来给楚凉夏检查一下。
烧已经退了,身子有点虚,好好养着,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在陈嫂的哄劝下,楚凉夏乖乖喝完了粥。
许是这几日睡得比较多,她的精神状况比较好。
于是,动动嘴皮子,把这一个两个的,烦的不行,拐弯抹角地把陈嫂和郎林给劝走了。
凌西泽往沙发上一坐,跟扎了根似的,慢条斯理地削着水果,随楚凉夏吧啦吧啦的念叨,死赖着不走。
到最后,楚凉夏也没办法了,抱怨道:“你怎么这么烦呢?”
“你再说一遍试试?”凌西泽斜眼看她。
“你就是很烦。”
楚凉夏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怎么能这么烦呢,他得几天没睡好觉了,陪着她有意思吗,她醒着呢,他也不好好睡一觉。
她也想好好静一静啊。
凌西泽当做没听到。
于是,楚凉夏和凌西泽就各做各的事。
楚凉夏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
凌西泽接了通电话,回来。
进门,就见楚凉夏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放。
凌西泽没管她。
于是,还是楚凉夏最先开的口,“我是昨天的生日吧?”
“嗯。”凌西泽应声。
“没准备个蛋糕吗?”楚凉夏找茬。
“准备了,”凌西泽又坐回了沙发上,跟个大爷似的,懒洋洋道,“被我们吃了。”
“……”楚凉夏眼底流露出抹失望,“那,礼物呢?”
“没来的及准备。”凌西泽回答着,挺理直气壮的。
“……”
楚凉夏气得咬牙。
随后,凌西泽又补充,“等你出院了再给。”
“……”
楚凉夏朝他翻了个白眼。
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停顿半响,楚凉夏还是不闲着,“把手机给我。”
“没电了。”
楚凉夏气急,“你不会充吗?”
“……”凌西泽沉默了下,懒懒抬起眼,“能好好歇着吗?”
“你跟我说会儿话呗。”楚凉夏不甘心地道。
心底叹息一声,凌西泽虽有无奈,但也不再堵她,“想说什么?”
“楚家。”楚凉夏执着地看着凌西泽。
眼底,隐隐透露着恨意。
她其实是知道的。
柳如慧把她推下去时,笑的疯狂;陈嫂对她的担忧;楚云啸回来了,却在知道小儿子死亡后,对她不管不顾的……
她还知道,自从她住院之后,楚云啸就没来看过。
她不是很意外,但是,多少有点不甘。
凭什么?!
她这条命,就真不值钱吗?
凌西泽顿了顿,沉声道:“柳如慧疯了。”
“哦……”楚凉夏无比的平静,“还有呢?”
“楚家公司倒闭,楚云啸焦头烂额。”
楚凉夏眉头微动,表情近乎默然,“就这样?”
“嗯。”
顿了顿,楚凉夏凉凉地问:“楚思秋呢?”
凌西泽盯着她。
神情冷漠,不喜不怒,没有情绪,一片淡然。
那双晶亮的眸子,不知何时染了层阴郁,藏着无情和恨意。
凌西泽喊她,“丫头……”
楚凉夏掀了掀眼睑,再一次问他:“楚思秋呢?”
沉吟片刻,凌西泽道:“出国。”
“好。”
楚凉夏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继而转了个身。
楚家对她来说,是个噩梦,阴暗的,危险的,冷清的。
她总觉得,血浓于水,纵然楚云啸对她千般不好,她也是楚云啸生的,她既然姓楚,就有负担楚家的责任。
所以她在楚家忍啊忍,听他们的去相亲,让封子珩挽救楚家,默许楚云啸借着封家扩展人脉……
结果呢?
她连一个死婴都不如。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毁了罢。
她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下半生,再无出头之地。
“三爷。”楚凉夏背对着凌西泽,轻悠悠地喊他。
“嗯?”凌西泽眉头跳了下。
“郎溪苑,”楚凉夏停顿了下,轻轻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凌西泽一时没答话。
半响,楚凉夏又自顾自道:“就算郎林是背着郎溪苑来的,郎溪苑也能查到吧?都两天了,郎溪苑怎么连个身都不现呢?”
郎溪苑有太多办法找到郎林了,郎林若是在她的病房里待了两日,怎么,可能默许呢?
“她,自杀了。”
楚凉夏顿了顿,“死了?”
“嗯。”
“哦。”
楚凉夏应了一个字,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死了?
她对郎溪苑的“自杀”,早就习以为常,却没有想到,郎溪苑自杀会有成功的一天。
她记得,她走的时候,跟郎溪苑说的话。
“其实,你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你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是不是,因为她呢?
楚凉夏眼睛睁了睁,感觉鼻梁一凉,有水珠滑过,落到了发间。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三爷,我那天,”楚凉夏将脸埋入被窝里,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带着点哭腔,“让她去死了。”
凌西泽一怔,继而站起身。
他朝楚凉夏的病床走了过去。
站在床边,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全身都缩在被窝里的楚凉夏。
“跟你没关系。”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我那句话呢?”楚凉夏一动不动的。
拧着眉,凌西泽问:“我让你去死,你真的会去死吗?”
“不知道。”楚凉夏有点茫然。
凌西泽在旁边坐下,伸手放到她头顶,揉了揉凌乱柔软的发丝,一字一顿道:“你会很伤心,但不会去死。”
☆、074、要不要离婚【十更】
“你会很伤心,但不会去死。”
楚凉夏身形僵了僵。
良久,她叹息,“可她有病啊。”
“网上骂的更难听。”凌西泽道,“如果她的死跟你有关,那么,也跟那些只会躲在网络后面诅咒她的网友有关。”
“嗯。”
楚凉夏似乎被他说服了。
但,也仅仅是似乎。
她想说,郎溪苑的自杀,是不是为了报复她。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郎溪苑那性命来换她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种种因素导致郎溪苑自杀,只不过,“报复她”的目的也列在其中。
她是个正常人啊。
因为一句话,那人就自杀了。她并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绝对的联系,可如此巧合,确实会让她……自责、不安。
如果没说那句话就好了……
如果没说那句话,她就不会那么在意郎溪苑的死亡。
她想问问凌西泽,郎溪苑的事情被揭露出去了吗,郎林现在是怎样的状态……
但是,所有的话,全部被咽了下去。
那个晚上,凌西泽再没听到楚凉夏说上一句话。
……
第二天,在楚凉夏的再三要求下,凌西泽把充满了电的手机给了她。
这两天,是由凌西泽应付封子琛的。
封子珩一直没有回来,就算楚凉夏不事先联系封家,封家那边肯定会联系楚凉夏的。
所以,凌西泽主动联系了封子琛,说楚凉夏感冒发烧——这是事实,但为了不让封家担心,暂时让他不要跟封家说,同时,也从封子琛那里套来了封子珩的部分消息。
想骗封子琛,并不需要多大劲,就算是封子琛想要来医院看楚凉夏,凌西泽制止他,也没有费多少口舌。
总之,很好糊弄就是。
凌西泽把这些事都跟楚凉夏详细说了。
为的,就是让她不要露出破绽。
楚凉夏跟封子琛打了通电话,报个平安,然后又给封老爷子打电话,问了问封子珩的事。
封老爷子的回答跟凌西泽的如出一辙,没有消息,但肯定没有生命危险,等过两天雨停了,通讯应该能恢复正常。
听封老爷子的语气,似乎是真不担心封子珩的情况,于是,楚凉夏也就渐渐放了心。
既然没事,那就,好好体验一下军嫂的辛苦吧。
挂了电话,楚凉夏这么想着。
纵然还是会担心,但没有那般心慌意乱。
但——
两天后的晚上,牧英英的一通电话,就让楚凉夏刚好起来的心情,再一次沉了下去。
“子珩有消息了。”这是牧英英的第一句话。
语气,不是很欣喜。
楚凉夏心一惊,不明白为什么给她打电话的,是牧英英。
“妈,”楚凉夏喊了她一声,然后才柔声问,“子珩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牧英英的声音很冷,甚至还有点僵硬。
楚凉夏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事?”
过了会儿,牧英英道:“他们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觉得,你是他的妻子,有知道的必要。”
封子珩他们参加了洪水救援。
本来,不需要封子珩参加的,但情况紧急,加上封子珩有经验,而且由于山路被堵住,直升机不能在狂风暴雨中抵达,他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就参加了这次的救援。
整个村庄都被淹没,他们在救援的途中,遇上了泥石流。
八个人的小组,经过两天的寻找,幸运的找到两个人。
其中,包括封子珩。
楚凉夏是安安静静的听完的。
也不知怎么,这几日似乎变得跟脆弱,听完后,眼圈就红了。
她偏了偏头,看着外面淅沥的小雨,心里生出了股怨恨。
她以前,挺喜欢下雨的。
“他,”楚凉夏迟疑着,“会有危险吗?”
牧英英态度不怎么样,冷冷淡淡道:“他既然被找到,老天就不会带走他。”
事实上,牧英英有点恼火。
尽管,她也很清楚,这种恼火来的无厘头,甚至不该发泄在楚凉夏身上。
楚凉夏跟封子珩已经结婚了,但是,这几日封子珩没有回来,也没见楚凉夏有多着急的反应,前两天都没打电话来过封家,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到封家来。
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能比她老公遇到危险更加重要。
想到楚凉夏在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封子珩却在恶劣的天气里饱受折磨,牧英英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然,这一通电话打过来,态度不会有多好。
楚凉夏沉默着,不知答什么才好。
“以后还有没有类似的意外,谁也说不清楚,”压着怒火,牧英英语气强硬道,“我希望,等他活着回来后,你们能生个孩子。”
……
第二天下午,五点。
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凌西泽带着满身的寒气来到病房。
一进门,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劲。
楚凉夏坐在床上,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遮掩着大半张脸,只露出玲珑的鼻尖和苍白的唇,她的两只手放在被子上,却绞在一起,心神不宁的,跟丢了魂似的。
随手关好门,凌西泽拧着眉头走近。
“怎么了?”
闻声,楚凉夏恍惚地抬起头。
双目无神,她呆呆地看了凌西泽一会儿,道:“子珩有消息了。”
凌西泽眉头越皱越紧,“你昨晚电话里跟我说了。”
昨晚一回家,就接到了楚凉夏的电话,当时楚凉夏简单的说了下封子珩的事情,没有多说别的,凌西泽只以为她担心封子珩,心情有点儿低落,便没有多问。
今天上午,去了趟公司,之后就赶过来了。
本以为楚凉夏的状态会好一点儿……
结果,越来越差了。
“是么。”楚凉夏没精打采的。
越来越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
楚凉夏慢慢地收回视线,凝视着前方空白的墙,喃喃道:“我在想,要不要离婚。”
凌西泽停顿了下,脸色沉了沉,没有去问原因,而是直接道:“说事。”
“我怕再遇到这样的事,我摔倒了、流产了、住院了,他不在,还……差点儿没了。”楚凉夏叹了口气,“这种事,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万一,以后经常遇到这种事呢?”
“我不喜欢他也就罢了,他在外面是死是活都好,可我现在还挺喜欢他的,想想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就提心吊胆的。”
“我也算半个军嫂是不是,他们都说军嫂挺辛苦的,我以前也这么觉得,跟他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不一样啊,在他身边,我还挺有安全感的。所以,发生这种事的时候,我压根没做过心理准备。”
“我以为,等他回来,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的。”
“你说,我是不是挺自私、挺没胆的?人家的爱情啊,爱的死去活来、不顾一切的,好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遭遇怎么都行,我吧……我怎么就这么现实呢?一想到他随时可能不在,一想到我以后住院的时候他也可能不在,我就想,干脆不要他得了。”
“不要他了,这种事,就不会再遇到了。虽然……这种事的概率,挺小的哈。可是,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你看,他还没醒呢,我就这么想了,是不是很对不起他的?”
说到最后,楚凉夏抬了抬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又哭了。
楚凉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凌西泽看着她哭,不声不响地哭,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下掉。
楚凉夏本来想朝他笑一下的,笑不出,就只能继续哭。
没完没了的。
凌西泽把纸巾递给她,“没有别的理由了?”
“还有的,”楚凉夏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但我不想说。”
过了会儿,她又轻声补充,“其实,我不想离婚的。”
半响,凌西泽将手放到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075、不是还有你吗?【十一更】
离婚的事,楚凉夏再也没有提及。
也没心思再提。
她住院的第八天,发生了两桩事。
第一件事,封子珩醒了。
第二件事,郎溪苑下葬,但死前跟楚凉夏的那段录音,被人匿名爆了出来。
——“如果是我做的,我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火,为了害你们娘俩?”
——“难道不是?”
——“其实,你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楚凉夏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凌西泽和郎林他们,会把事情隐瞒下去的。
可是,那一天,她想到存在邮箱里的微电影,下载好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想要往微博上发的。
一登录微博,还没来得及发视频,就发现那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录音。
楚凉夏听了一遍又一遍。
她都忘了,当初的对话是怎样的。
但是,这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好像一遍又一遍地把她给拉到当初。
郎溪苑确定关系是她透露出去的。
她当时猜测,郎溪苑想逼迫她答应,然后将录音公布出去。
没想到,她当时在警惕之下的猜测,却成了真。
——郎溪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可惜的是,那时候她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于是没有在气恼之下承认。
没有想到的是,最后那一句充满怨气的话,却成了她的把柄。
“其实,你死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随着这个视频爆出来的,还有郎溪苑自杀的消息。
楚凉夏没有想到,郎溪苑临死前,还将她给摆了一道。
楚凉夏来来回回的听,最后听完的时候,强忍着没有去看网友们的评论。
不用去看,她也知道,自己被骂成什么样。
亲女儿,咒母亲去死,结果,母亲真的自杀了。
郎溪苑的粉丝有多少,她的粉丝又有多少?
压根就不能比。
更何况,死者为大。
不管那些网民以前是怎么骂郎溪苑的,也不管他们曾经怎样捧过她楚凉夏,在这种时候,肯定会偏向于郎溪苑这一边。
……
这一天,凌西泽没有过来。
郎林和陈嫂过来陪她,对她任何触碰手机的动作,都显得很紧张。
为了避免他们担心,楚凉夏干脆没有再碰手机。
但是,晚上封子琛打电话过来,跟她说封子珩醒了后,她不得不捏着手机了。
抓住手机的力道紧了紧,楚凉夏觉得松了口气,然后,难免想到先前的“离婚”想法,又有点儿紧张。
少顷,楚凉夏问他,“你在医院吗?”
“嗯,上午过来的,”封子琛声音爽朗,“我哥刚醒,就让我打电话跟你报平安呢。”
“能帮我拍张照吗?”楚凉夏小心翼翼地问着,之后又补充,“我想看看他。”
“这个……”封子琛停顿了下,飞快地扫了封子珩一眼,然后拿着手机出了病房,“我觉得他会杀了我的。”
“偷偷拍呢?”楚凉夏压低了声音。
“我到时候再试试。”封子琛半将就的答应了,但转念一想,提议道,“要不,你直接赶过来得了,我哥他估计还得住几天院呢。”
楚凉夏苦恼地拧起眉,“我这边,有点儿不方便。”
她倒是很想过去看看的。
但是,医生说她现在还不能出院,而且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就这么贸然地赶过去,她这样差的状态,很容易被封子珩看出端倪。
封子珩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呢?
虽然她很想跟封子珩诉苦、抱怨的,可封子珩刚抢救回来,就跟他说那么多事……她也不忍心啊。
“不是说戏已经拍完了吗,你的感冒也好的差不多了吧,有什么比我哥还重要啊?”封子琛很不能理解。
平时看封子珩和楚凉夏的感情也挺好的。
他哥都伤成这样了,命悬一线,楚凉夏就算有天大的事,那也该暂且搁下吧,怎么久久不肯过来?
就算是他那冥顽不化的爹,都放下手中的工作,今天匆匆赶过来了。
反倒是这个媳妇……
全家人里,他哥对楚凉夏最好了,百依百顺的,宠到不行。
不的不说,封子琛还是有点儿介怀的。
“我……”楚凉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怨气,犹豫了下,再看手腕处缠着的绷带,遂道,“你别跟子珩说。”
“真出事了?”封子琛惊讶。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伤的倒是不重,但是伤的挺明显的……”楚凉夏慢慢道,“怕他担心,想等他出院了再说。”
“真不重?”封子琛似是确定地问。
楚凉夏强调,“真不重,你别跟子珩说。”
“……行吧。”
封子琛应得有点迟疑。
“子琛啊。”楚凉夏轻轻地喊他。
“啊?”
“这事你要提前跟你哥说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封子琛登时应得果断,“保证不说!”
得罪了楚凉夏,就等于是得罪了封子珩。
他才没这个胆量呢。
问题是……在封子珩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怎么跟楚凉夏圆这个谎。
今天牧英英已经念叨了好几遍,说楚凉夏这个当媳妇的,都好几天了,怎么都不现个身。
楚凉夏朝他交代了几句,又试探了一番,确定他不知道楚家的事后,才挂了电话。
她听凌西泽说过,楚家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没有心思来管她的事,楚云啸估计以为,魏家不再插手他的公司,撤资导致他公司破产,就已经是封家因为她的事而做的报复吧。
而魏家那边,凌西泽跟魏天宗联系的,以“楚凉夏被推下楼梯”为由,同时,提醒魏天宗暂时不要跟封家透露——因为封子珩那时候还没有消息,以免让人担忧。
理所当然的,魏天宗答应了。
“姐,吃苹果吗?”
楚凉夏刚放下手机,郎林就端着切好的水果块走了过来。
视线似有若无地从她的手机上扫过。
“吃。”
楚凉夏半坐起身,伸手去拿插在苹果块上的牙签。
“大小姐,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做。”陈嫂也走了过来,面带笑容地朝她询问。
只是这笑容,有点儿僵硬。
“医院有晚餐,不用麻烦了。”楚凉夏将一块苹果吃完,觉得没什么胃口,她抬眼,看了看陈嫂,“陈嫂,我不是什么大小姐了,以后叫我楚楚就行。”
“这……”陈嫂想了想,然后点头,“好吧。”
郎林将两个枕头叠起来,放到了楚凉夏身后,让她靠着更舒服一些。
楚凉夏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两眼。
郎林平时不太说话,但说真的,小事顾及周全,挺细心的。
“陈嫂,”楚凉夏又朝陈嫂道,“你能去打点热水吗,我有事想跟郎林说。”
明白这是在支开她,陈嫂心有担忧,但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好。”
说着,就拿着热水瓶离开了。
出门前,深深地朝郎林看了一眼,才叹息地关上门。
“坐吧。”
楚凉夏指了指床边摆放的椅子。
郎林心里料到她会说什么。
停顿了下,才在椅子上坐下来。
“网上的新闻,我都看到了。”楚凉夏偏头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正事。
郎林眼皮子跳了跳,然后,才“嗯”了一声。
“评论我没看,所以也没那么难受。”
说到这儿,楚凉夏还朝他笑了一下。
郎林看着她,觉得心里沉沉的。
他还记得那些评论——
【让自己亲妈去死,呵呵,贱人,绿茶婊,你怎么不早死呢?】
【粉转黑了,这种女儿,怎么没生下来就掐死?!】
【太没素质了,就算冤枉了她,也不能说出这种话啊。】
【呵呵,我怀疑消息就是她爆出来的,死贱人,敢做不敢承认,还逼死自己亲生母亲。】
【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喜欢上她,真是瞎了眼了。】
【大家别骂她了,直接把她打死吧。】
【这样吧,众筹打她,打死为止。】
【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也是搞不懂了,这么一祸害,还能活到这么大!】
……
“这事跟你没关系,”郎林道,“她经常自杀,只是这次正好成功了。”
说这话时,他也有点没底。
按照他对郎溪苑的了解,他可以想到的是,郎溪苑想要从楚凉夏这里套话,无果,被楚凉夏最后那一句话刺激到了,正好也因此而给楚凉夏挖上一个坑。
早上,楚凉夏和郎溪苑争吵,下午,郎溪苑就在自己公寓里自杀了。
谁敢断定没有直接联系?
当然,这是郎溪苑自杀的,而且郎溪苑本就有多次自杀的经历,警方没办法对楚凉夏做什么,但在那些自以为是的网友眼里,楚凉夏说出的那一句话,就等于是给她自己判了死刑。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郎溪苑是怎么对楚凉夏。
在郎林看来,楚凉夏说出这种话,绝对是被郎溪苑给逼急了。
可,网友不知道。
郎溪苑也正是料到了这一点。
她临死前,安排了这一切,结果一切都朝她所想的方向发展了——
网友们转移注意力,不再针对郎林;楚凉夏遭到万人唾弃,人见人骂,声誉毁的个干净。
凌西泽正在处理了,但是,关注度太高,热度一直降不下来,此时给楚凉夏洗白,在认定楚凉夏有罪的人看来,也不过是做戏而已,不可信。
只能等。
等这一切过去。
于是,郎林又补充了一句,“是她对不起你。”
楚凉夏觉得笑的有点难看,便不笑了,定定地看着他,问:“你恨我吗?”
如果没有那句话,如果没有她,郎溪苑或许还活着。
郎林跟郎溪苑,毕竟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郎林再不喜郎溪苑的行为作风,跟郎溪苑的感情还是在的。
“不恨。”郎林摇了摇头,回答得很肯定。
楚凉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谢谢。”
皱了下眉,郎林不由得强调,“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真的吗?”楚凉夏平平静静地反问。
“……”
郎林一时哑言。
关系,是有的。
可是,错不在她。
轻轻地叹了口气,楚凉夏不再掰扯这个问题,而是道:“郎林,去联系郎家吧。”
睫毛轻颤,郎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何会提起“郎家”。
郎家,对他,对楚凉夏,应该都没有关系了才是。
发现楚凉夏的眼神很肯定,郎林顿了顿,坚定地回答:“不去。”
“你姓郎,我听封爷爷说,郎家的人都很好,只是外公把郎溪苑断绝母女关系,临死前不让人跟郎溪苑再有往来……”楚凉夏说的很慢,甚至有点沉重,“郎林,现在郎溪苑没了,你回去,他们会对你好的。”
“不去。”郎林斩钉截铁。
病房好像一瞬间安静下来。
楚凉夏沉默了会儿。
半响,她问:“为什么?”
“没为什么,”郎林反感地皱了下眉头,“我不可怜,不需要他们。”
“你需要他们的,”楚凉夏抬了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郎林,你或许可以一个人生活,郎溪苑留下的,也能让你衣食无忧,可是,你难道想这辈子都只有郎溪苑一个亲人吗?”
郎林垂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过了会儿,他眼圈微红,一字一顿地问:“不是,还有你吗?”
☆、076、我过两天就回来【十二更】
“不是,还有你吗?”
一个字一个字,甚至,还带着那么点质问。
直接把楚凉夏给问住了。
是啊,还有她……
良久。
寂静的病房里,听到楚凉夏无奈地声音,“我可能,照顾不到你。”
“我不要你照顾。”郎林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已经成年了,早已经不需要照顾。
可是,他跟楚凉夏才是亲姐弟,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他没有爸妈了,同样的,楚凉夏也没有爸妈了。
甚至,她连孩子都没了。
他不可能丢下亲姐,去投靠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郎家。
“那好吧,”楚凉夏妥协了,问他,“你现在住哪儿?”
“以前的公寓。”
“什么时候去上学?”
“等你出院。”
“明天吧,”楚凉夏道,“我很快就出院了,你早点去学校吧。”
“……好。”
*
不得不说,郎林跟一年前比,越来越成熟了。
楚凉夏一提,他就听话的去了学校。
但是,在没课的时候,还是时不时往医院跑。
凌西泽来的次数少了,每次来都压着火气,好像是网上那事热度居高不下,天天看着评论他就发火。
据说,第三天的时候,封家也插手了。
热度这才渐渐降了下去。
楚凉夏提前了两天出院。
不因别的,而是她住院的消息,不知怎地被传出去了,大堆正义感爆棚的网友,怒气冲冲地就往医院冲。
多亏了护士机灵,趁着保安阻拦的时候,将她给转移了病房。
但是,等保安和警察把闹事群众轰走后,楚凉夏也没有久留,直接办了出院手续。
她只来得及短信通知凌西泽、郎林,还有陈嫂一声。
出院后,她拦了个计程车,去了西湘别墅。
路上,司机是个话唠,吧啦吧啦的跟她说话,楚凉夏偶尔应上几句,但没表现得多热情,司机就识趣地不说话了。
*
西湘别墅。
楚凉夏给了钱,也没让司机找钱,匆匆下了车。
密码没变,楚凉夏顺利进了门。
凌西泽不在家,打扫做饭的阿姨也不在,楚凉夏将帽子取下来,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拿出手机打算给凌西泽报个平安。
不曾想,手机刚拿出来,就在未接电话里看到个熟悉的名字——封子珩。
楚凉夏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不过一个名字,心却忽的乱跳,慌慌的,又有点急切,说不清,道不明。
她正犹豫着是否将电话拨回去,就又有电话打了过来。
定了定神,楚凉夏再看了眼来电显示。
封子珩。
还是这个名字。
楚凉夏僵了僵,接了。
“子珩。”楚凉夏将手机递到耳边,轻轻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连她自己都有点惊讶。
不是久未见面的急切和想念,甚至都没有一点兴奋,而是,淡淡的疏离。
封子珩显然也察觉到了。
停顿了下,才温和地问她,“摔哪儿了?”
嗓音沙哑,饱含磁性。
自知封子琛是个心偏向封子珩的,楚凉夏也不意外封子珩会知道这事。
“我就磕了一下,现在已经出院了。”楚凉夏颇为心虚地解释道。
说完,楚凉夏就更心虚了。
磕了一下,需要住这么久的院吗?
显然,不可信。
但,封子珩还是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她这样的解释。
楚凉夏紧紧抓住衣角,有点儿紧张,“你怪我吗,没来看你。”
“你怪我吗,没准时回来。”封子珩声音低缓,带着独特的温柔。
如三月春风般,暖到心田,令人无比留念。
差那么一点点,楚凉夏就又要哭了。
虽然刻意回避了,但,她还是很想他。
特别特别的想。
好几次,夜里醒来,她多么希望,一切还是从前那样就好了。
封子珩没有走,她没跟郎溪苑吵过,也没去过楚家。
她以前无论做什么,都不觉得后悔,就算是错的,她也会硬着头皮走下去,很少会想过“这件事没发生就好,当时候不这么做就好……”。
这是第一次,那么强烈的希望,如果能回去就好。
可是,如果这个词,本就是代表着跟现实截然相反的可能性,原本,就是虚的。
楚凉夏没让自己哭出来,于是,也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说:“性质不同。”
封子珩问:“怎么不同?”
“你那是特殊原因嘛,我……”楚凉夏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就小家子气了。”
封子珩顿了顿,随后问:“楚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楚凉夏苦笑。
这男人……怎么总是能抓住那一点点异样呢?
可是,她暂时不想将怀孕、流产的事告诉他。
她知道的,封子珩失去了六个战友,现在肯定也不好受。
她想,自己应该懂事点儿。
虽然,这对她来说,有点困难。
可,事情分轻重缓急,她不想给封子珩雪上加霜。
想了想,楚凉夏的语气又沉了几分,“郎溪苑自杀了,因为我。”
封子珩应该是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很快的反应。
过了会儿,封子珩说:“这事跟你无关,我过两天就回来。”
“这么快,能出院吗?”楚凉夏惊讶地问。
“没什么外伤。”封子珩解释。
“嗯,”楚凉夏道,“我这几天会住在西湘别墅。”
“好。”
……
楚凉夏觉得,正如她不想跟封子珩说自己的情况,封子珩也不会把自己的具体伤势告诉她。
怕她担心。
所以,楚凉夏还是惦记着他的身体,没有跟封子珩多说,没多久就结束了电话。
挂了电话,楚凉夏过了几分钟,又接到了封子琛的电话。
封子琛先是道歉,然后跟楚凉夏邀功,说封子珩的手机是他找到后,偷偷给的,不然他们俩也没有聊天的机会。
楚凉夏就封子珩的伤势问了几句。
“没事,真没事,也没受什么外伤,”封子琛倒是很心宽,看得很开,“你知道的,找了几天才找到,一直昏迷,看起来很严重,真醒了,身体就恢复的很快。”
虽然念念叨叨的,一直在安慰楚凉夏,但封子琛确实在尽量避免详细跟楚凉夏说封子珩的具体伤势。
如他所说,确实没什么外伤。
都是些皮外伤,小伤,石头和树叶划出来的。
但——
医生说,封子珩的求生意志差那么一点,就会死。
昏迷太久了,找到的时候,身体都没有温度,只有微弱的呼吸。
第一次睁开眼后,只提醒他转告楚凉夏,就又昏睡了。
后来,封玄明发了话,楚凉夏摔伤、郎溪苑自杀这两件事,都不准跟封子珩说。
也是今天,封子琛看他伤恢复的快,便跟他多聊了几句,结果封子珩半句话都离不开楚凉夏,他在封子珩面前又不敢撒谎,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于是,把这两件事都跟封子珩说了。
封子珩便让他把手机找来。
“他说,两天后出院,”楚凉夏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两天后?!”封子琛惊讶地差点儿没蹦起来。
楚凉夏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显然,不能。
“你让他继续住院,就说我说的。”楚凉夏话语里带着点火气。
封子琛心里骂了声简直不要命了,嘴里连忙应声,“行行行,我好好看着他。”
楚凉夏着实不放心,只怪自己太相信封子珩了,又朝封子琛叮嘱了几句,觉得有点乏了,才挂了电话。
一看时间,下午四点。
她连中饭都没吃。
起身,楚凉夏去了趟厨房,简简单单的做了碗面,坐下来吃的时候,总觉得厨艺大不如前,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如先前那么好了。
吃了面,洗了碗,楚凉夏拿了手机,给凌西泽、郎林、陈嫂三人,都报了生平安,然后就关了机。
通过手机找她的朋友、记者,很多,对于朋友,她没心思回复,对于记者,她直接拉黑。
平时,她尽量去碰手机。
估计,过两天得让凌西泽给她办张新的电话卡了。
------题外话------
先更到这儿。
接下来还有四章,分别定在9点、12点、18点、20点更新。
☆、077、我睡床,你睡沙发!【十三更】
楚凉夏去了卧室睡觉。
今日阳光正好,她睡之前,暖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落进来,落在被子上。
连被子都沾染着温暖的味道。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楚凉夏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在这时候,彻彻底底地放松下来。
这里,不会有随时闯入的人。
这里,暂时可以隔绝外界的烦扰。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晚上十点。
落地窗外,亮着路灯,光线昏暗,很柔和,从她的视线看去,还能见到在晚风中摇曳的一根树枝,晃来晃去。
晚风凉凉的,从窗外吹进来,无比舒适。
楚凉夏睁着眼,一动不动的,就这么盯着窗外的树。
如果时间就这么静止,倒也不错。
……
不知过了多久。
门,开了。
楚凉夏动了动。
“醒了?”
凌西泽声线懒懒的,如这晚风般慵懒。
话音一落,灯就被打开了。
楚凉夏下意识眯起了眼。
随后,只手撑在床上,坐起身。
偏过头,看向进门的凌西泽,“饿了。”
“陈嫂给你做了饭。”
“陈嫂?”楚凉夏惊讶地抬眼。
这么晚了,陈嫂怎么会在?
“嗯,”凌西泽漫不经意道,“她做饭很好吃。”
想了想,楚凉夏忽然明白过来,有点惊喜地问,“你让她呆这儿了?”
“不然?”凌西泽挑了下眉。
脑袋晃了晃,楚凉夏好奇,“工资高吗?”
掀了掀眼睑,凌西泽理所当然道:“经验丰富,工资翻倍。”
“你过来。”
楚凉夏感动的朝他招手。
凌西泽不明所以地走过来。
结果,楚凉夏从床上跪坐起来,朝他那边移动了两步,伸手就把他给抱住了。
凌西泽被她抱得愣了愣。
这丫头……
一回到这里,总算变得正常了点儿。
楚凉夏很快松开了他,笑眯眯地朝他夸奖道:“给个熊抱,奖励一下。”
凌西泽嘴角一抽,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力道,也不重。
楚凉夏朝他丢了个白眼,然后下床,找自己的拖鞋。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急的两脚跳来跳去的。
凌西泽阴着脸,一把把她推到床上坐下,然后从床的另一边,把拖鞋捡起来,再走过来,丢到她脚下。
后知后觉地楚凉夏,只得朝他傻笑,来掩盖智商下降的尴尬。
凌西泽也没抓着这点来讽刺她,直接把人给拎去了客厅吃饭。
“陈嫂。”
下楼,见陈嫂正在准备碗筷,楚凉夏小步跑过去,抱了抱她。
“大小……”喊到一半,陈嫂立即改口,“楚楚,快来吃饭。”
“好嘞。”
楚凉夏笑眯眯地点头,也不等凌西泽,直接在一旁坐了下来。
“全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看看,还合不合胃口。”
“嗯。”
楚凉夏重重点头。
随后,注意到餐桌上只有两份碗筷,于是朝陈嫂道,“陈嫂一起吃吧。”
也没等陈嫂拒绝,楚凉夏又偏过头,朝走近的凌西泽道:“三爷,你去拿碗筷。”
“不用不用。”陈嫂立即摆手。
在楚家,从来没有佣人上桌一说。
这凌家,比楚家还要厉害,规矩应该更多才是。
没想,她刚想去观察凌西泽的脸色,却见他一个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拿了新的碗筷出来。
陈嫂惊愕地愣在原地。
这时,楚凉夏扯了扯陈嫂的衣袖,“陈嫂,快坐。”
“哦……”
陈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心里,却一直保留着那份惊讶,久久难以平静。
她观察着餐桌上互动的楚凉夏和凌西泽,跟在医院里差不远,帮着夹这个夹那个,吃噎着了,第一时间把水送上,还吐槽几句,楚凉夏笑眯眯地,对他的嫌弃不恼不怒。
陈嫂心下感慨。
在楚家工作二十余年,楚凌两家的世仇,她当然是知道的。
没想到,有世仇的俩孩子,倒更像是亲人一些。
在楚家,就没见楚凉夏这么开心过。
陈嫂心疼楚凉夏,但又不得不为楚凉夏感到高兴。
封家那边的事,她也听说了,据说封子珩是出了事才没赶过来,大抵,封子珩对楚凉夏,会更爱、更宠吧。
可惜。
如若没有那个孩子,楚凉夏现在肯定更幸福。
……
楚凉夏提前睡了六个小时,吃了饭之后,也睡不着,就怂恿凌西泽教她玩游戏。
这段时间,见惯了楚凉夏低落、抑郁的模样,难得见她这么开心,凌西泽也不觉得她烦,挺细心地教她玩了两个小时。
后来,由于楚凉夏技术太渣,凌西泽黑着脸走了。
楚凉夏唉声叹息,感慨这技术问题。
“你是去睡觉吗?”
眼见着凌西泽要上楼,楚凉夏仰着头,朝他问道。
凌西泽上了两个台阶,闻声,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那我怎么办?”楚凉夏不高兴的撇嘴。
“书房有很多书。”凌西泽指了指楼上书房。
楚凉夏抱着抱枕,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要让我当个孤单的夜猫子吗?”
“能成双成对的,那就不叫夜猫子了。”
凌西泽懒懒地接过话,直接往楼上走。
“那叫什么?”楚凉夏不耻下问。
“那叫找乐子。”
“……”
楚凉夏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
明白过来,只想咬他一口解恨。
当技术宅不成,凌西泽也确实没陪她的意思,楚凉夏伸了个懒腰,眼睛滴溜溜地转啊转,最后没寻见什么来“找乐子”,只得垂头丧气地上了楼。
去书房,找书看。
反正她当学霸也不是一两年了。
能做点事,就尽量不去想别的事。
半夜。
楚凉夏抱着一本书,砰砰砰地去敲凌西泽的房门。
足足过了一分钟,凌西泽才穿着睡衣,没好气地来开门。
“疯了吗?”
审视着楚凉夏,凌西泽皱着眉问。
“没有。”楚凉夏摇头。
“那就乖点儿,”凌西泽把她往后退了一步,“右转,第二间,进门,睡觉。”
楚凉夏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怀里的书给拿出来,递给他看,“我找到高中的资料书了。”
“然后?”凌西泽挑眉。
楚凉夏立即一本正经道:“你教我做的一道数学题,做错了。”
“……”
凌西泽的脸色成功地黑了下来。
把她给能的!
下一刻,“砰”地一声,门给甩上了。
楚凉夏默默无言地站在门口,在心里给凌西泽画了一个大叉叉。
一点儿都不懂得承认错误。
站了会儿,楚凉夏打了个哈欠。
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资料书,琢磨着要不要把题从头到尾做一遍。
但,她还没来得及走,就见门再一次打开了。
“到底睡不睡了?”凌西泽皱紧眉头,问。
“睡不着啊。”
楚凉夏茫然地看着他。
凌西泽将她手里的书夺过来,“是真的睡不着,还是只想给自己找事做?”
楚凉夏眨了眨眼,不吭声了。
凌西泽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还真以为,楚凉夏睡一觉,心结就解开了,没想只是换了种发泄的方式。
“丫头,任何事都有解决的办法,这是你自己说的。”
“可是……”楚凉夏一张口,又迟疑了。
这不是解决不解决的事。
而且,有的事,已经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了。
想了想,楚凉夏又把那本资料书夺过来,“我教你做完这道题再睡。”
“我明天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凌西泽摁着眉心,头大得很。
楚凉夏眼珠子一转,连忙道:“好了好了,不教了。”
“真不教了?”凌西泽斜眼打量她。
“真不教了!”楚凉夏极其肯定地保证。
就差点儿没朝凌西泽敬礼了。
凌西泽手肘撑在门边,“漫漫长夜,你想怎么打发?”
“好好睡觉,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楚凉夏选择了正确答案。
说完,便转身走。
凌西泽抬手,揪住她的后衣领,又把她拉了回来。
松开她的衣领,继而朝她伸出手,“书给我。”
“……”
楚凉夏瞪他。
凌西泽生生把她的书给抢过来。
楚凉夏有点冒火。
“急了?”凌西泽得意地挑眉。
“不急!”楚凉夏咬牙。
随后,大步朝他的卧室走,语气里还夹杂着火气,“我睡床,你睡沙发!”
凌西泽:“……”
通情达理的女儿,转眼就化身成恶魔。
得。
就当她到了青春期吧。
☆、078、别让她们死了【十四更】
半夜两点,凌西泽被楚凉夏生生赶下床。
温暖的大床被楚凉夏给霸占。
还不准去别的地方睡。
凌西泽身高八斗,竟然被逼迫在沙发上睡觉。
“这床被子给你。”
楚凉夏轻车熟路地从衣柜里翻出备用的被子,丢在了沙发上。
凌西泽笑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但是,楚凉夏不跟他多说,把灯一关,就滚床上睡了。
躺下后,还一动不动的。
如果是平时,楚凉夏指不定会被凌西泽丢哪儿去了,可眼下楚凉夏发疯,凌西泽也只得忍。
打碎牙齿,都只能往肚里吞。
凌西泽无奈,在一旁的沙发上睡下。
刚来点睡意,就听得楚凉夏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烤全人”呢。
“到底睡不睡了?!”
凌西泽掀开被子坐起身,拧着眉头朝床上喊着。
翻滚的楚凉夏,总算是停了下来。
片刻后,听到她非常清醒地吐出一个字,“睡。”
凌西泽怒火攻心。
刚想再躺下,就见放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凌西泽伸手去拿。
“这么晚了,还有电话啊?”
楚凉夏撑着身子坐起来。
房间没开灯,窗帘都拉上了,隐隐的,只能看到那边有个人影。
凌西泽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直接接通,而是起身穿好拖鞋,往外面走。
末了,拉开门时,又朝床上警告道:“老实睡觉。”
黑暗中,楚凉夏没有吭声。
她分明看到,凌西泽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三个字。
季景辰。
……
来到走廊上,凌西泽走远了些,才接通电话。
“什么事?”凌西泽语气不善。
“查出来了。”景天辰倒是比较淡定。
凌西泽一顿,拧起眉,“什么结果?”
“爆料是秦书艺做的,背后串通了秦雅君,录音是郎溪苑事先安排好的,让人等她办完葬礼就公开。”景天辰把近期的调查结果如实转告。
“确定是郎溪苑给的录音?”凌西泽的眉头锁的越来越紧。
景天辰没吭声,显然,这件事没有再三确认的必要。
凌西泽站在幽暗的走廊里,身形僵硬,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继续问:“她做的这么绝,为什么拿着你给的证据去要挟秦雅君?”
凌西泽对郎溪苑没有好感。
当然,很多人对她都没有好感。
但是,他一直觉得,郎溪苑不喜欢楚凉夏,是有理由的,她毕竟是楚凉夏的母亲,断不可能做的这么绝。
哪有用自己的生命做要挟,把女儿逼上绝路的?
大部分人都不觉得这是个计谋。
所以,网友们才会这么恶意的揣测、攻击楚凉夏。
他们相信楚凉夏,但也不太确定这是个计谋,所以才找人调查,只求个确切的结果。
不曾想,这确确实实是郎溪苑安排的。
“她不是为了楚楚,而是为了她自己。”景天辰说话时,语气冷如寒冰。
他已经找秦雅君问过了。
当时郎溪苑找到秦雅君,拿出了足以让秦雅君身败名裂的证据,为的就是要挟秦雅君,而那些证据,仅仅是作为她自己的筹码。
谈话中,一句都没提到楚凉夏。
只是秦雅君自己以为,郎溪苑是为了楚凉夏来的。
这个女人,许是有可怜之处,但自私自利这一点,依旧是不能被否认的。
“秦雅君和秦书艺呢?”凌西泽问。
“在我手上。”
凌西泽不动声色,可以说,这一切都是由秦雅君和秦书艺而起,郎溪苑也是她们间接害死的,楚凉夏如今遭受万人唾骂,那也是她们间接造成的。
千刀万剐都是活该。
半响,凌西泽道:“别让她们死了。”
景天辰冷哼一声,“事情没完,舍不得她们死。”
“嗯。”
……
凌西泽跟景天辰把事情谈妥。
挂了电话,往回走。
刚到卧室门口,就发现被打开的门缝,他微微一愣,心里登时了然。
犹豫了下,把门直接推开。
有个人影站在门后,隔着两步的距离,面朝他。
凌西泽伸出手,把灯给打开。
灯一亮,刺眼的光线立即充斥在卧室内。
楚凉夏站在他面前,腰杆挺得笔直,穿着件白色的纯棉睡裙,没穿鞋、露出洁净的小脚丫,头发披散着,一头短发不知不觉间就长了,一直垂落到胸前。
发丝遮住了两侧,衬得巴掌大的脸愈发的小巧,她眨着清澈透亮的眼睛,折射着的灯光,让她那双眼愈发的亮。
她就这么看着凌西泽。
一声不吭,神色如常,似乎没太多的情绪。
“听到了?”
最终,还是凌西泽先开的口。
“嗯。”楚凉夏轻轻的应声。
“死心了吗?”凌西泽定定的看着她。
“嗯。”
楚凉夏点了点头。
“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顿了顿,楚凉夏摇了摇头,继而,又微微点头。
最后,她近乎叹息道:“刚刚,我挺想挖她祖坟的,但一想,我外公似乎对我不错,就不想了。”
凌西泽眉头一动,有点儿惊讶。
行。
还没到精神失常的地步,有救。
“不过,她让我挺绝望的,”楚凉夏仰起头,眼底没有泪,语气平静,“我没想过,一个当母亲的,能绝到这种地步。”
说完,她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谁想过呢?
都说母爱,母爱,世上最伟大的母爱。
当然,郎溪苑还是有母爱的,可是,她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郎林,一边把儿子保护好,一边把女儿推上绝路。
这种事,怎么说,都算惊世骇俗吧?
她能对人好,她也知道怎么对人好,可是,让她觉得不好,让她临死前还想拖走的,是她的女儿。
过了会儿,楚凉夏又道:“如果不是我跟她长得这么像,我都怀疑我是她捡来的。”
凌西泽就这么看着她,神色有点儿不明意味。
他有点儿庆幸,楚凉夏不是被郎溪苑一手带大的了。
以郎溪苑那种性格,教出来的女儿,会变成什么样?
极端?
暴躁?
不明事理?
对全世界都充满怨恨?
确实,郎溪苑把郎林教的不错,但她是用心去教的,她有明确的是非观,并不是把郎林当成傀儡。可是,如果楚凉夏到了她手上,她定然不会如此费心的去叫楚凉夏。
大抵,会让楚凉夏自生自灭吧。
或许,会成为她的另一个模板。
“恨她吗?”凌西泽问。
楚凉夏顿了顿,继而嘴角扬起抹笑容,“特别恨。”
以前最恨的是楚云啸,但是,现在,郎溪苑要排在第一了。
没有爱,就没有恨。
她不觉得。
平白无故一个人,这么对她,她也是挺恨的。
可是,这口怨气,这抹恨,只能生生咽下去了。
人都死了,难不成真的去挖她的坟吗?
她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没等凌西泽说话,楚凉夏就笑了笑,“我回房睡吧,睡沙发不大好。”
“把鞋穿上。”凌西泽视线从她的脚上扫过,提醒道。
“好。”
楚凉夏点头。
转过去,去找鞋穿。
凌西泽看着她的动作,总觉得,楚凉夏是在一夜之间强大起来的。
父亲铁石心肠,母亲凶狠恶毒,什么“家是心灵的港湾”,对于楚凉夏来说,那就是狗屁。
本以为楚凉夏找到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可楚凉夏几日前那句“想离婚”,差不多已经把这个港湾给毁了。
如果身边什么都垮了,就只能剩自己了。
不坚强的话,就此倒下吗?
楚凉夏不是这种人。
她坚强的走到现在,从小到大,一无所有的她,遇到了各种各样小的打击,但也正因为一无所有,于是一点点的成为现在的楚凉夏。
一年的时间,她拥有了家庭、事业,如今,一夕间,怕是也毁的差不多了。
她哭过,沉默过,现在也不是最绝望的时候,所以她还得走下去。
“晚安。”
走过他身边时,楚凉夏停顿了一下,笑盈盈地朝他告别。
“丫头。”凌西泽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别的事,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楚凉夏微微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抖,片刻后,她低声道:“我知道。我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需要点时间。”
“以前跟你说过,我不能事事都帮衬你,遇到事先得靠你自己解决,现在,”凌西泽揉乱了她的头发,那么硬气的男人,眉目里竟是多了点温柔,“我不赶你,想待多久待多久,肩膀随时借你靠。”
难得听他这么体贴的话,楚凉夏眨眨眼,甚是感动。
以前,凌西泽确实说过,不要想着他是靠山,时刻找他帮忙。
凌西泽做事是有分寸的。
他觉得楚凉夏能做到的,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就应该由楚凉夏自己来解决,如果事事都依靠他……想都别想。
楚凉夏那时跟他关系好,所以凌西泽事先给她打了预防针。
楚凉夏当时还气了很久,她又不图什么……
可凌西泽的话,还是被她记在心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找凌西泽。也因此,养成了她独立的性格,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解决,而不是想到身边的某个人。
渐渐的,她真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在找凌西泽的时候,也会给出一定的“回馈”。
她会做视频,她会作词曲,她会摄影拍照,她会烹饪做饭……
这些不仅是出于兴趣爱好,还是因为她希望能在找人帮忙时,会有一点儿底气,能告诉对方,你帮我做好这件事,我能给你做完另一件事。
不过,现在的凌西泽,已经“破例”很多次了。
她本想说声谢,或者嘲笑他几句的。
但是,话到嘴边,却是吞吐的问话:“那我没事了,你会赶我走吗?”
凌西泽笑了笑,“赖在我家这种事,你想想就可以了。”
明知他在开玩笑,楚凉夏却气呼呼的踩了他一脚,甩了他一个白眼后,气愤地走了。
出门前,狠狠甩上门。
凌西泽哭笑不得。
这丫头,下脚的力道……真不温柔。
*
楚凉夏在西湘别墅里待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按时起床,按时作息,按时吃饭,没事做的时候跟凌西泽一起健身,或是在书房待着看书,亦或是跟陈嫂一起下厨做饭。
看起来,并没什么异样。
陈嫂听了凌西泽的交代,不要时刻观察楚凉夏,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于是陈嫂只会在客厅里见一见楚凉夏。
每到下午,楚凉夏小睡半个小时,然后就会拿着本书来,到客厅的藤椅上躺着看书,阳光正好,洒落下来,在她身上笼了层金色的边,宁静而温柔。
只是,连续两天,陈嫂路过时,注意到她手里的书。
总共看了不到十页。
楚凉夏心神不宁的。
两天后,夜里。
吃过晚餐后,楚凉夏鬼使神差地拿着手机去卧室充电。
她本决定长时间不开机的。
可,不知为何,在楼下休息的时候,忽然想到封子珩那一通电话。
——我过两天就回来。
——我这几天会住在西湘别墅。
他真的会回来吗?
他会的。
楚凉夏在心里给了答案。
☆、079、她想跟你离婚【十五更】
楚凉夏充了一小会儿电,就把手机开机了。
依旧很多短信、未接电话。
微博、微信、QQ等社交软件,早已被她删的个精光。
她不想跟人提起任何事。
她也不想看到任何评价。
就让她当会儿缩头乌龟好了。
楚凉夏继续将手机充电,然后起身,自己坐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史记》。
本就没心思看,翻来翻去的,一行字都没有看到脑子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楚凉夏连鞋都没穿,小跑过去看手机。
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
换号码了,还是……
楚凉夏犹豫了下,接听了。
刚把手机递到耳边,就听到个粗狂而难听的声音,“你个贱人,终于敢接电话了啊,你特么怎么还不去死呢,把亲妈逼死了正好快活是吧……”
楚凉夏一句话都没说,把电话挂了。
沉默地把电话号码拉黑。
不知谁把她的电话公布出去的。
可能她认识的人太多太杂了,知道她电话号码的人也多,随随便便一个人觉得她是错的,就将电话号码给公布了。
类似的信息看过不少,至于电话,她都没有接听。
刚刚那个,是她自找的。
无力地坐在地板上,身子靠在身后的墙上,楚凉夏手里捏着还在充电的手机,犹豫着是否要关机。
等了会儿,正当她去摁键时,忽然跳出一条短信。
【封子珩:刚下机,马上过来。】
刚下机,马上过来。
清清楚楚的一行字。
楚凉夏却看着有点愣神。
是真的回来了吗?
两天出院,封子琛都觉得不可思议,几率为零的事件。
他就真的不会食言吗?
明明坚信他会回来的,可在真正看到短信后,最不相信的却是她自己。
脑子懵了片刻,楚凉夏意识到封子珩随时能赶到,却忽的紧张起来。
心一缩,隐隐刺痛。
她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起身,满脸茫然地在地板上走了一圈,她看到沙发下踢开的拖鞋,想了想,又走过去把拖鞋给穿上了。
她回过身,又看了眼还在充电的手机。
继而,走出了卧室。
她走到楼梯时,凌西泽刚从下面上来。
“怎么了?”
第一眼见到楚凉夏,凌西泽就意识到不对劲。
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过于明显了。
“子珩要过来了。”楚凉夏低着头,绞着手指,把话掰开说,语速很慢。
凌西泽锁眉,“不想他回来?”
看她这模样,也见不到半点的高兴神采。
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想的,”楚凉夏木然地点了点头,可随即一想,又茫然摇头,“但又不太想。”
凌西泽拧了拧眉,往上走了两个台阶,然后抓住楚凉夏的肩膀,直接把人给带去了书房。
楚凉夏木木地跟着他。
连被凌西泽丢在办公椅上,楚凉夏也没有丁点察觉一般,眼神都不带晃动的。
站在她跟前,凌西泽居高临下地看她,“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楚凉夏像是听不懂的样子。
凌西泽只手撑在办公桌上,眉头紧拧,“为什么想跟封子珩离婚?”
“我瞎说的。”楚凉夏眼神飘忽,不敢正眼看他。
“想离吗?”凌西泽一字一顿地问。
“不太想。”
凌西泽盯着她的眼睛,重复地问:“想,还是不想?!”
楚凉夏低下头,“说不准。”
“怕再发生这种事,算半个,”凌西泽不耐烦地敲了下桌子,“剩下半个是什么?”
或者说,让楚凉夏当初决定离婚的理由是什么?!
楚凉夏真怕会再发生这种事吗?
肯定怕的。
一桩又一桩的事,明明有老公,却像个活寡妇,不仅要面对重重压力,还得担心老公有没有事。
更让人恼火的是,楚凉夏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封子珩。
封子珩比她过的更艰难。
他记得,两人还没有见过面时,他就听楚凉夏提及过这个未婚夫,说的最多的,就是担心以后守活寡。
——“万一人忽然没了,怎么办呢?”
——“我不喜欢他还好,如果我喜欢他了,是不是很惨?”
他也记得,楚凉夏跟封子珩退婚时,楚凉夏是庆幸的。
——“你说嫁给这样的人,有面子有身份,可成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到时候回来的是骨灰盒,多不好受啊……”
再后来,封子珩离开行动部队,保留了军衔,去了军校教书。
凌西泽觉得,楚凉夏曾经担心的事,之后永远不会发生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楚凉夏确实比寻常女生坚强,可她到底是没见过死亡和战争的,说到底,也就只比寻常女生坚强。
尤其,她还特别没有安全感。
所以她肯定会继续担忧,继续发愁。
可是,这件事,会烦恼她一段时间,但她会跟封子珩商量,而不是自己下定决心——离婚。
所以,这只能算一半的原因,还会有一个理由,逼迫她做这个决定。
“我……”楚凉夏清楚瞒不住了,想了会儿,吞吐道,“子珩醒的那天,他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等子珩回来后生个孩子。”
凌西泽神色缓和了些,应该猜到了什么,声音也适当压低,“然后?”
“我有点怕,就去找医生检查了下,发现……”楚凉夏脑袋垂的越来越低,声音轻飘飘的,“基本没有再怀孕的可能了。”
凌西泽放在桌上的手,倏地握成拳头。
果然是这个理由。
顿了顿,他问:“不能不生吗?!”
“不能啊,”楚凉夏有点着急,猛地抬起眼,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着泪光,“封家对我那么好,爷爷年纪大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想抱曾孙的,封帆和子琛一时半会儿又成不了婚。封玄明和牧英英,他们一时半会儿绝对接受不了,尤其是牧英英……”
说着,楚凉夏咬了咬唇,继续道:“尤其是牧英英,她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不能生的话,她肯定会大作文章的。”
“我也想过,去跟子珩一起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费点劲,受点委屈,能跟子珩在一起就行了。”
“可是,我忽然想起,我跟他说要孩子的时候,他……真的,挺开心的。”
“我跟他说,他绝对会谅解的,但是,他对我那么好,他甚至会觉得愧对于我,然后加倍的对我好。三爷,你不知道他对我多好,平时就怕我摔着碰着,跟他学点格斗,身上都是淤青,可我知道他压根没动真格的。”
“三爷,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成为他的负担,我只是不能生孩子而已,又不是残废了、生活不能自理,可他肯定会把一切都承担下来,然后一个个地给家里做思想工作,做不好的话,他估计能跟家里闹矛盾。”
楚凉夏抬起头,眼泪没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然后我呢?”楚凉夏问,然后,又喃喃地回答,“我特么就成一废人了。”
凌西泽默默地听着,不发一言。
这件事,楚凉夏比他看的通透。
楚凉夏不想依附于他人,想要的也是平等的感情,而封子珩就算再清楚,也会下意识地对楚凉夏好。
有的人,会觉得这种好让人享受,觉得这就是幸福。
可是,也有像楚凉夏这样的傻子,觉得这对两人来说都很累。
凌西泽把抽纸拿过来,递到楚凉夏面前。
楚凉夏接过,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过了会儿,等心情平静了些后,她继续道:“我也仔细想过,我才23岁,还是个初恋,虽然这阵仗有点大,也不至于到轰轰烈烈的地步。我现在是挺喜欢他的,但我喜欢他的时间不长,我跟他的回忆也不多,我想要不要就这样算了,离了吧,我跟他都没到离开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地步,趁早离开了好。”
“你知道,有些矛盾,时间拖得越长,就越难解决。现在他喜欢我,会心疼我,以后在家里和外界的压力下,会不会,偶尔也嫌我是个麻烦?”
“倒不如痛痛快快散了好,好歹在我心里,他还是很完美的。”
说到这,楚凉夏站起身来,把揉成团的纸巾丢到垃圾桶。
她转过身,微微仰起头,“三爷,你觉得呢?”
凌西泽眸色微沉。
哭完之后,楚凉夏的腰杆,还是一如既往的笔直。
也是,她才23岁。
她还有第二个23岁,第三个23岁。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段感情,在她能选择放下的时候,识趣的选择了放下。
她担心很多问题——家庭矛盾、外界压力、老公离开等等,不可否认,她所担心的这些,在未知的未来里,都有可能成为现实。
人会因为很多事而放弃一段感情。
有的时候,就是单纯误会,也有的是不爱了,更有的是家庭的阻力……
可放弃一段感情,不能去谈对与错。
凌西泽不能对楚凉夏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这都是楚凉夏的私事,纵然他觉得封子珩这个男人很适合楚凉夏,但他也同样会担心楚凉夏今后的婚姻生活是否符合她的幸福标准。
凌西泽道:“我去等他。”
楚凉夏没问为什么,只是交代他:“那件事,不要跟他说。”
“我心里有数。”
凌西泽淡淡地说着。
然后,出了门。
楚凉夏依旧站在书房里,不知站了多久,觉得腿有点酸,于是在先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将苦恼的事跟凌西泽说了一遍,又哭了一顿后,她觉得,不是那么难受、纠结了。
相反,她很平静。
等着吧。
无论迟早,这件事,总会有了解的那一天。
……
晚上,九点。
封子珩开着车,抵达西湘别墅。
车子缓缓行驶过去时,他见到了凌西泽。
五月的天气,晚风微凉,凌西泽倚靠在门边,就穿着衬衫和休闲裤,衣领处的扣子解开两个,脖颈到锁骨,线条流畅,只手放到裤袋里,只手拿着一支烟,吞云吐雾的。
几分桀骜,几分洒脱。
封子珩就将车停到门口。
然后,开门,下车。
人一下来,凌西泽冷冽的视线,就落在了封子珩身上。
跟上次见面比,没太大的变化。
瘦了些,憔悴了些。
身形修长,背脊挺直,穿着简单的便装,依旧掩不了那股军人的正气与硬朗,那身长衣长裤,遮住了身上的伤。
据说他被救的时候,浑身都是小伤。
他正面走过来。
棱角分明的脸,却划了几道小疤,脖子处有明显擦伤,依旧眉目俊朗,眸色清冷,却,隐含急切。
走近时,封子珩停了下来。
封子珩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凌西泽不可能没事来等他。
掐了烟,凌西泽将打量的视线收回,语调有几分漫不经意,“她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封子珩凝眉。
“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凌西泽站直身,往前走了一步,在封子珩跟前,面对面站着,一字一顿道,“她想跟你离婚。”
------题外话------
别骂,瓶子玻璃心。要骂的话,偷偷骂好么~
☆、080、你选谁?【十六更】
“她想跟你离婚。”
六个字。
风吹起,带着寒气,清晰落地。
凌西泽观察着封子珩的表情。
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这样的消息,他也没啥变化。
只是,出卖他的,是一时的讶然,还有,心疼、痛苦。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后来,封子珩问:“为什么?”
“她摔跤了,住院了,被污蔑了,被骚扰了,被网络暴力攻击了……”凌西泽语气淡然,好像在替陌生人说话,“你不在身边,也就罢了,偏偏,生死不知,还得让她来担心。”
这一次,封子珩没说话了。
来时的路上,他就在想,该如何安抚楚凉夏。
他知道楚凉夏会原谅的。
他不在,事出有因,楚凉夏就不会怪他。
甚至,会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好,好像没受过任何伤害一样。
只是,她再通情达理,再知晓是非,她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也是会难受、会心痛的。
他有想过如何挽回,却没想到……
“封子珩,给你个选择,你自己做了决定,再考虑要不要跟她离婚。”凌西泽道,“一边是你的战友和难民,没有你,就会有人牺牲;一边是你的妻子,没有你,她也能活下来,只是你会失去她。你选谁?”
……
楚凉夏在书房里等着封子珩。
她觉得,无论凌西泽和封子珩说了什么,封子珩都会过来见她一面。
事实上,封子珩真的来了。
楚凉夏一直端坐在椅子上,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地停止了腰杆,坐的更是端正了些。
她抬眼,朝门口看去。
走进来的,正是封子珩。
俊朗如初的封子珩。
真帅啊,是个活的。
楚凉夏心里感慨了一声。
然后,又是淡淡地无奈。
来了。
封子珩从进门的那刻起,就打量着她。
眼圈微红,身形消瘦,比他走时瘦了很多,人倒是有点精神,她端坐着,坐姿端端正正,腰杆笔直,好像知道他要来。
不舍与心疼,好像打开了开关,抑制不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封子珩及时止步,没有走得太近。
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楚凉夏还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吭。
两个人,一坐一站,时间好像静止似的,两抹身影,纹丝不动。
书房灯光柔软,轻轻柔柔地洒落,在地上映出两人的影子,痕迹浅浅的。
一片寂静。
封子珩最先出声。
“楚楚,我们离婚吧。”
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声音很沉,嗓音很哑。
他还是没多少痕迹。
楚凉夏有点儿惊讶。
紧随着,是无尽的苦涩,她下意识想摇头,想说不,可在一切动作声音表露出来之前,理智将这些全部给压制住了。
这都是她决定的。
她不知道凌西泽用什么方法,让封子珩事先说出这句话,但是,避免了她主动说出来时的尴尬与不舍。
如果是她的话,劝说封子珩,随时都会露馅吧。
那样,她会觉得对不起封子珩,封子珩也会觉得对不起她……
有什么意思呢?
都好好的,就行。
于是,她释然,压抑着所有情绪,木木地点头,“好。”
就这么,答应了。
然后,不再看他。
转过身,背对着封子珩。
封子珩目光深沉,看着那消瘦的背影,心如千刀万剐般的疼。
一点,一点,被啃食了一样。
再然后,什么都没了。
好的坏的,冷的热的,疼的苦的,什么都没了,全世界的喜怒哀乐都在一点点消失,他眼里,就只有那抹背影。
“子珩,你走吧。”
良久,楚凉夏出声,声音微微颤抖。
封子珩觉得,她肯定是哭了。
他在这,她连哭都不敢出声。
于是,他走了。
直至走前,也没再说过别的话。
楚凉夏听着那脚步声,一步,一步,然后,就再也没了声响。
他走路的声音太轻了,轻的好像没有任何重量似的。
好想问问他,这段时间经历的可以说吗;你救过多少人,又承受过多少痛苦;战友的牺牲对你来说,会不会很伤心;我这么自私,你能不能,别那么快忘了我?
太难受了。
原来心疼的时候,真的跟窒息一样,呼吸都困难。
楚凉夏觉得,那些谩骂和指责,那些扎心的话,都这么让她难受。
她趴在办公桌上,这几日,第一次哭出了声。
……
封子珩离开后,凌西泽来到书房门口。
门是关着的。
隐约的,可听见里面的哭声。
凌西泽停下步伐。
伸手去推门的动作,也顿住了。
片刻后,把手给收了回去。
……
深夜,12点。
楚凉夏红肿着眼睛,从书房走了出来。
走廊亮着灯,光线很亮,亮到让她觉得,有点儿刺眼。
她一步步地来到自己的卧室门前。
刚推开门,隔壁的门就打开了。
凌西泽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凉夏僵硬地偏过身,眨着泛红的眼,闷闷地喊他,“三爷。”
“还难过吗?”凌西泽问她。
落在楚凉夏身上的视线,停顿了半响。
太狼狈了。
红肿着眼,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没一点精神,不仅外表狼狈,内里也狼狈不堪。
“难过。”楚凉夏过了会儿才出声。
“有话明天说,”凌西泽交待,“好好睡一觉。”
“嗯。”
楚凉夏顺从地点头。
暴露在灯光下,又被凌西泽盯着,楚凉夏心里生出几分怯意,便没有在原地久留,推门进了卧室。
随后,关上门。
卧室里有很暗的光线,没开灯,依旧能辨认出物品摆放的位置。
楚凉夏干脆没有开灯,慢慢地朝床边走,走着走着,不知磕绊到什么,整个人跌倒在地。
好像撞到膝盖了。
生疼生疼的。
楚凉夏不吭一声,又慢慢地从地上爬起,可膝盖太疼了,她只得坐在地上,咬牙等着那阵疼痛过去。
不一会儿,不是那么疼了。
楚凉夏缩在沙发旁边,身后靠着沙发,双膝弯曲,两手环抱着膝盖,她一仰头,视线落到窗外,看到小半边夜空。
真好啊,有星星。
一颗,两颗……
大概数了数,楚凉夏忽的想起,其实她想过跟封子珩一起去看星星的,地址她都选好了,以前旅游时去过的一地儿,风景特别好,空气质量也好,一到晚上,满天的星星,数都数不完。
她还想着,能拍几张照做留念。
她来拍,肯定拍的特好看。
心像是麻木了,无论她怎么想,都不觉得疼了。
她想,以前觉得跟封子珩结个婚,两年后可以全身而退的,没想真的太天真了,不到一年,她就觉得……自己死了。
什么时候能再活过来呢?
楚凉夏有点迷茫,心里没什么底。
应该,能活过来吧。
她这么想着。
未来还很长,她有充裕的时间,一点点的养回来。
……
翌日,九点。
凌西泽不放心楚凉夏,在再三思考后,敲了楚凉夏的房门,没等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楚凉夏一整晚没睡。
楚凉夏就坐在沙发下面,抱着双膝,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肘上,双目无神的直视着前方。
一条白色长裙脏的不像样,头发还是一样的乱,乱糟糟的披散着。
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了。
凌西泽看着就心疼。
看了会儿,见楚凉夏依旧一动不动的,凌西泽便走进了门。
一步步地来到她面前。
停下,蹲下身。
“去睡觉。”
凌西泽没敢太大声,或者说,下意识地放低声音。
在这样的楚凉夏面前,仿佛声音稍稍一大,她就会化作泡沫消失无踪似的。
楚凉夏听到他的身影,眼珠子才动了动。
但动的,也仅仅是眼珠子。
动作依旧没变化。
凌西泽拧了拧眉头,“楚凉夏,你多大人了,睡觉要我哄吗?”
楚凉夏盯了他一会儿,“你先哄,试试。”
凌西泽有点无奈。
随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乖。”
这下,楚凉夏终于动了。
她把头抬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评价,“挺搞笑的。”
“……”
凌西泽怒急。
正欲发飙,又听得楚凉夏说:“他怎么答应的?”
------题外话------
朋友说我会被寄刀子的,会被骂惨的,容我消失几日再来。
☆、081、那我离家出走【一更】
他怎么答应的?
凌西泽回想他给封子珩丢的选择题。
一边是战友,一边是妻子,他会选谁?
其实,他谁都没选。
或者说,他在心里选了,只是没有跟凌西泽说。
因为,封子珩最终选择的,是离婚。
两方站在天秤的两端,不可能处于绝对的平等状态,如若在两者之间进行选择,两者定然会有所倾斜的。
凌西泽没有当过兵,但他觉得,像封子珩这种生于军人世家、长于军人世家,在部队里待了数年的人,大抵,就算离开了部队,也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虽说没有了他,国家不会有多少损失,依旧有其他战士取代他,可是,军人的精神和天职,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楚凉夏说到底也就跟他认识一年,再如何让人无法割舍,也抵不过封子珩这个身份所承担的使命。
想了想,凌西泽把那道题,重复了一遍。
“哪有你这样的,”楚凉夏神情有点愠怒,“我怎么比得了呢?”
“想跟你在一起,就得把你放第一。”凌西泽倒是理所当然,好像是在给女婿提要求似的。
楚凉夏吸了吸鼻子,“所以,他确实没选我咯?”
凌西泽沉默了。
说不准是,也说不准不是。
但,楚凉夏却没等他的回答,摆摆手,“我知道了。”
手一动,才发现,浑身僵硬,没什么知觉。
于是,她又道:“我饿了,能给碗饭吃吗?”
“要饭呢?”凌西泽无奈。
楚凉夏想了想,觉得应了就是在骂自己,于是改口道:“那,粥也行。”
“饭没有,粥也没有,”凌西泽慢条斯理道,“就有水,很多水,管饱。”
“那你也忒抠了。”楚凉夏白了他一眼。
掀了掀眼睑,凌西泽又看着缩成球的她,问:“能起来吗?”
楚凉夏两手往下一垂,瞪大眼睛看他,满脸委屈,“好像,起不来了。”
凌西泽脸色一黑,直接伸出手把她给抱起来。
最近按时吃饭,但体重有减无增,轻得很,凌西泽本想把她给丢床上的,但看在她可怜巴巴的份上,又放轻力道把她给放床上,并且还很体贴的盖好被子。
“三爷,你再养我两天呗。”楚凉夏露出个脑袋,黑亮的眼睛盯着凌西泽。
“两天?”凌西泽眉头挑了挑。
“嗯,”楚凉夏点头,“两天后,我就要走了。”
“去哪儿?”
停顿了下,楚凉夏撇嘴,“我就不能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把烂摊子全丢了,来场想逃就逃的旅行?”凌西泽一针见血。
“你这样讨不到老婆的。”楚凉夏瞪他。
凌西泽站起身,淡定道:“我对我老婆可不这样。”
“那你也太偏心了。”
“老婆是老婆,女儿是女儿,偏心点怎么了?”凌西泽理直气壮得很。
“……”
楚凉夏觉得自己应该很受伤。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没太多感觉。
于是,不跟他计较了。
过了会儿,她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你的身子还得养半个月。”
“那些事呢?”
楚凉夏指很多的事。
楚家处理的差不多了,但还有郎溪苑的事,封家,包括……封子珩。
“不是你做的,会帮你处理好,但需要你出面的,得你自己来。”凌西泽慢条斯理。
楚凉夏抬眼看着天花板,顿了顿,才道:“帮我找个律师吧,拟份合同,是我的,都得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什么都不要。”
“封子珩会净身出户。”凌西泽转告。
楚凉夏咬了咬唇,半响才嘟囔,“他怎么不让你杀了他呢?”
等了会儿。
凌西泽问:“确定不要?”
“不要。”楚凉夏答得极其坚定。
她才不乱占人便宜呢。
见她心意已决,凌西泽点了下头,“我去跟他说。”
刚想走,就忽的听到楚凉夏问:“你以后会跟他来往吗?”
“……”
凌西泽脚步一顿。
没等他回答,就听到楚凉夏轻轻地声音,“算了,我不打听了。”
说罢,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凌西泽看了看她,转身出门。
……
半个小时后,凌西泽端着稀饭、米饭,还两样炒菜进了门。
楚凉夏不知何时睡着了。
凌西泽强行把她给喊醒,叫她起来先把饭给吃了。
昨晚吃了晚餐,一整晚都没睡,这一觉不知睡到什么时候,不吃点东西再睡,下午不是睡到自然醒的,而是活生生被饿醒的。
楚凉夏爬起来,迷糊地埋怨了凌西泽几句,然后乖乖地吃饭。
心里却想着,封子珩肯定没这么暴力。
可,刚想完,心情就不好了。
她埋头吃饭,把凌西泽端来的粥和饭吃的干干净净,倒是菜,没夹上几筷子。
凌西泽有点佩服她吃白米饭的精神。
吃了饭,楚凉夏就被凌西泽赶到了床上,窗帘一拉,继续睡觉。
楚凉夏实在太累,便也安心睡了过去。
什么都能垮,她自己不能垮。
……
再次醒来,是凌西泽生生把她叫醒的。
说是怕她睡饱了,晚上睡不着,到时候可没空陪她发疯。
楚凉夏气得砸了他俩枕头。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讨人嫌呢?”楚凉夏跪坐在床上,气得牙痒痒。
凌西泽手里捞着俩枕头,一抬手,又把其丢回床上。
“赶紧起来,洗漱,吃饭。”
简单的说着,凌西泽又出了门。
楚凉夏继续咬牙。
不过,赖在这里,什么也不做,连做饭的活儿都落到陈嫂身上了,楚凉夏也是觉得心虚,就爬起来洗漱了。
十分钟后,她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过来。”
一走到客厅,就见凌西泽做在沙发上,跟老爷似的朝她命令出声。
楚凉夏注意到他手里的手机,立即走了过去。
“喏。”凌西泽新买的手机递给她。
“有卡吗?”楚凉夏毫不犹豫地接过来。
“……”
凌西泽递了她一个眼神。
表达两个字:废话。
“谢谢。”
楚凉夏立即摆弄起手机来。
她翻了翻通讯录,凌西泽已经把自己号码保存好了,除此之外,还有子濯希的号码。
她这才想起什么。
“那个,小希……”楚凉夏倍儿心虚地瞅着凌西泽。
“能知道的,她自己知道,”凌西泽站起身,“不能知道的,什么都没说。”
言外之意,网上的事情,子濯希是知道的,但她流产、不能怀孕、闹离婚的事,就一无所知了。
楚凉夏觉得,也好。
子濯希还在国外养伤呢,能不知道的,就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心里惦记着。
过两天,再跟她报个平安吧。
楚凉夏心里乱糟糟的,暂定了个计划,然后跟在凌西泽身后去吃饭。
仔细一想,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封子珩给她接了一部剧;微电影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发布;萧娄雨跟她正在策划一件比较理想的事……
“真的还要待半个月吗?”
饭吃到一半,楚凉夏忽然抬起头,有点不太情愿的问凌西泽。
“不然?”
凌西泽打算给她夹的鸡腿,在中途又收了回去,放到自己的碗里。
不给她吃。
楚凉夏琢磨了下,“事情是这样的……”
“我不听。”凌西泽打断她的话。
“真不听?”楚凉夏停了下,再次询问。
“不听。”凌西泽肯定回答。
“那我离家出走。”楚凉夏气了。
“随便,反正省粮食。”凌西泽轻描淡写的。
陈嫂:“……”
这是吵架了,还是单纯斗嘴?
楚凉夏被气着了,瞪了他一会儿,见他压根不搭理自己,只得磨牙找茬,“鸡腿给我。”
“不给。”
凌西泽拿起鸡腿,开吃。
“你是小孩子吗?”楚凉夏讽刺。
“你说是就是。”
凌西泽斜了她一眼。
那眼神,摆明了在说——幼稚。
楚凉夏气呼呼地埋头吃饭。
凌西泽吃什么,她就抢什么,故意跟凌西泽作对。
凌西泽也由得她,全给她吃了,等她碗里的菜装满了后,才慢条斯理地去夹菜。
楚凉夏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陈嫂在旁看着,再三确定,这就是俩小孩闹别扭,于是就不担心了。
……
凌西泽以为,楚凉夏也就偶尔闹一闹。
不如她的意,也不是一两次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楚凉夏完全停不下来,折腾的没完没了了。
不光是折腾自己,还折腾别人。
☆、083、我会好好进步的【三更】
“谁给你导的,剧本谁写的,赞助谁出的,你做了什么?”
“……”楚凉夏差点儿呕死,“你说话好听点不行吗?”
她是主心骨!
她什么都会,只是……不精通!而!已!
“批评使人进步。”凌西泽说的义正言辞。
楚凉夏:“……”
得!
什么感伤都没了,活生生被凌西泽给气死了!
楚凉夏抬脚去踩凌西泽,然而,曾经中过一招的凌西泽,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楚凉夏的脚还没踩下去呢,他就已经离开了攻击范围。
“你……”楚凉夏咬牙,半响,挤出抹凶狠的笑容出来,“我会好好进步的。”
“孺子可教。”凌西泽老神在在地点头,一脸“就算你进步了,也是我的功劳”的表情。
楚凉夏干脆不理他。
这家伙,嘴巴越来越损了。
气呼呼地转身下楼。
凌西泽倒是无所谓,笑眼看着她离开。
这丫头,只有炸毛的时候才跟以前一个样。
……
楚凉夏在凌西泽“恶毒攻击”的摧残中,心里素质成直线上升,一般的“人身攻击”已经伤害不了她那颗如玻璃般脆弱的心了。
于是,不到俩小时,楚凉夏就原谅了他。
权当他至今找不到媳妇,人生太过枯燥无味了,才导致性格愈发的恶劣。
这么想着,顺带还同情了他几秒。
凌西泽的毒舌从未停止,楚凉夏在时不时的爆发中,又过了几日。
这几日,凌西泽又帮忙做了很多事。
找律师把她的离婚协议打印好,她签了名,然后由凌西泽送去了清山别墅,顺带把她的一些物品打包送去了水云间。
也带了一部分的夏装来了西湘别墅。
“他签了吗?”
凌西泽一回来,就见楚凉夏小跑过来。
凌西泽直接把行李箱交给她,“不知道。”
抓住行李箱,楚凉夏不明所以,心思全在离婚协议上,“你给的,怎么不知道?”
“他不在家。”凌西泽淡淡道。
“哦……”
楚凉夏应声,心里不知是失望还是侥幸。
没签呢。
还不算断的彻底。
凌西泽又道:“打了电话,说是你想去民政局的时候再找他。”
“结婚证就在他那里……”楚凉夏迟疑的很,“一定要我去吗?”
她挺不想见到封子珩的。
或者说,是不敢。
难受过了,就剩亏心了。
哪里还敢再见他啊?
“难不成我替你去?”凌西泽邪邪一笑。
“不行吗?”楚凉夏眨着眼,很是失望。
“别忘了,你还是他的签约艺人,签约五年,虽然各方面条款都有利于你,但他是老板,约束你今后的演艺事业,没什么问题。”
“……”楚凉夏很是苦恼,郁闷地问,“那我要做的事,要跟他说吗?”
“随你。”凌西泽闲散道。
“……”
楚凉夏沉默了下。
仔细一想,还是决定不说了。
她记得,合同是她拟定的,就算违约也不要违约金,只是封子珩有权帮她接通告而已——封子珩应该不会做出随便给她接通告这种不道德的事来吧。
楚凉夏心儿戚戚然。
“去了医院了?”凌西泽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给转移了。
“嗯。”
楚凉夏心不在焉地点头。
“情况怎么样?”凌西泽问。
耸肩,楚凉夏看起来挺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儿,就那样。”
对于结果,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确定不告诉封子珩?”
楚凉夏稍作停顿,继而装出凶狠的模样,故意道:“告诉他,他也不能生。”
凌西泽悠悠然打量了她几眼。
她这样,也挺好的。
“走的时候说一声。”
没有继续追问,凌西泽只是淡淡地交代一句。
“好啊。”楚凉夏朝他笑了笑。
只是,眼底没什么笑意。
凌西泽拍了下她的肩膀,走了。
楚凉夏在原地站了会儿,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行李箱,不经意间叹了口气,然后拎着行李箱上了楼。
总之,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一下。
……
那天晚上,她接到了一个导演的电话。
还是以前那个手机。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想到,才去拿手机看了看。
没想到,一个陌生电话打来了很多次,她正犹豫的时候,那个号码又重新打了过来。
楚凉夏迟疑了下,还是接了。
“你是楚凉夏吧?”
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年龄估计有四五十了,男的,楚凉夏觉得声音很陌生。
“是。”楚凉夏应声。
“我是《半城妖》的制片人。”对方说话中规中矩的,也不卑不亢,“封总联系不到,所以想跟你说一声。”
楚凉夏心一紧,问:“什么事?”
“投资方决定把你给换了,不然就撤资,所以想找你聊聊。”制片人也直入主题。
“……”
难得遇到一件正经事,楚凉夏心里估量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她稍稍掂量了一下。
按理来说,这种事,有封子珩代劳,怎么也不会直接找她谈。
但眼下,确确实实找到她身上来了。
她不信,他们有心的话,会联系不上封子珩。
毕竟他们都能联系到久未出门的她了。
所以……
是想直接避开封子珩,私下里找她商量吧?
那么,敢得罪MC,也要撤掉她这个主演,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一心扑在另一件事上,对《半城妖》倒也没太大的执念,换了也就换了,顶多惋惜一下,愤怒与怨恨是一点也没有的。
可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她不大乐意。
片刻后,楚凉夏不动声色地道:“换了也行,但我有个问题。”
制片人停顿了下,虽不是很想回她,但垫量了下MC的分量,还是点头,“你说。”
“投资人是谁?”楚凉夏拧眉问。
很显然,这个投资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总得知道,对方是谁,为何要针对她。
制片人想了想,果断将投资人出卖了,“陆佑怡。”
陆佑怡……
楚凉夏想到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她,不是对自己挺友好的吗?
仔细一想,楚凉夏意识到,从婚礼后就没再跟陆佑怡见过面、联系过,至今已有两个来月,在婚礼之前,也断断续续联系过。
因为婚礼?
还是……
楚凉夏隐隐能猜到什么,却,始终没有捅破。
正思量间,又听到制片人道:“其实,她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
“什么?”
“她说,如果你问了,就告诉你,”制片人顿了顿,道,“她这人不喜欢玩阴的,既然觉得你讨嫌,以后有机会的话,就明着对付你了。”
“……为什么?”楚凉夏莫名其妙。
她以前没得罪陆佑怡,婚礼之后,反倒是把人给得罪了?
她当时都没跟陆佑怡说过话。
“这就是你们的私事了。”制片人委婉道。
其实,这才是他费尽心思、不依不饶联系楚凉夏的主要原因。
陆佑怡明确告诉他,要私下里联系楚凉夏,没问还好,问起了,就把这些话给转告。
君子坦荡荡啊……
这年头,能如此直白了当跟“仇人”放下这种话的,他在这个圈子里,那也是第一次见。
楚凉夏沉默着,对此事思考了很久。
末了,对陆佑怡的转告,也只剩下哭笑不得了。
摆明了是不喜她,又不做背后阴人的事儿,存了心给她找茬。
而且,理由正正当当的——觉得你讨嫌,所以不想让你当女主角。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大抵也是——觉得你讨嫌,所以不想给你好脸色。
楚凉夏着实佩服,但经历了秦雅君、郎溪苑这一行人的事,如今遇见个奇葩,倒觉得蛮新鲜的,不恼不怒,有趣得很。
“我知道了。”楚凉夏淡淡道,“违约金不用付,这事我会跟封总说的。”
“好。”
制片人点头,在心里也感慨了一下。
一个光明正大的撂狠话,一个和和气气的,连本该属于她的利益都不要,没见到半点怒气,倒是……都挺奇葩的。
两人非常平静地挂了电话。
但是——
一挂电话,楚凉夏就有点儿犯愁了。
她现在对封子珩避之如洪水猛兽,如何跟封子珩说解约的事儿?
那么,问题来了。
她怎么转告?
☆、084、事情我处理,让她放心【四更】
思考再三,楚凉夏还是决定——找凌三爷帮忙。
她是个能屈能伸的。
纵然几个小时前,还被凌西泽气得炸毛,几个小时后,她也能端着一盘精心准备的寿司来,在凌西泽面前好言好语地劝说。
凌西泽吃着寿司,毫无原则地拒绝,“不帮。”
楚凉夏咬牙,指着寿司,蛮不讲理道:“吃了我的东西,那就得替我做事的。”
“你这么能碰瓷,怎么不去大街上卖串呢?”凌西泽伸手去拿寿司。
楚凉夏一见,伸手去拦,结果慢了一步,凌西泽已经把盘子端走了。
扑了个空。
“真不帮啊?”楚凉夏咬着腮帮子,瞪着他。
“不帮。”
“那我找我哥去……”
楚凉夏转身欲走。
“回来!”
凌西泽冷飕飕地命令道。
嘿嘿一笑,楚凉夏老老实实地回来了。
“再去下碗面条来。”凌西泽厚颜无耻地提意见。
“好嘞!”
楚凉夏当即答应,很快就跑了。
她一出门,凌西泽就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也不废话,把事情跟他完整说了一遍。
听完,封子珩也就“嗯”了一声。
半响,他问:“她让你转告的?”
“嗯。”
“为什么?”封子珩的声音冷冷清清的。
“不知道。”凌西泽淡淡道。
过了会儿,封子珩又问:“她有什么打算?”
“这是她的事。”凌西泽并不想透露过多。
他可不是专门给封子珩当话筒的。
楚凉夏既然想避开封子珩,就不想把自己的状况跟封子珩说清楚,既然这样,他也有义务为楚凉夏保密。
“事情我处理,让她放心。”封子珩没再过问。
“嗯。”
凌西泽没多说,挂了电话。
……
清山别墅。
跟凌西泽结束通话后,封子珩从阳台进卧室。
过于宽大的卧室,此刻,显得有点冷清,空荡荡的。
没人在床上打滚,没人蹲在沙发旁抛铜钱,没人光着脚四处乱跑,没人坐在化妆台前认真打扮……
恍惚间,好像到哪儿都是她的虚影。
紧紧攥住手机,封子珩眸色一沉,眸底黯淡无光。
手机铃声,忽的响了。
封子珩低头一看,注意到来电显示,登时瞳孔一缩。
他下意识地点接听。
然,动作再快,也抵不过不小心摁错而挂断的速度。
屏幕一闪,恢复到锁屏界面。
封子珩拧着眉头,打开通讯录,一遍遍地去拨那个电话。
关机,关机,关机……
妈的!
手机被扔了出去。
倏地,手机砸在茶几上,随着力道往前一滑,不到一尺,就稳了下来。
质量太好,不仅没坏,连屏幕都没碎。
心底莫名升起烦躁情绪。
这时,手机又响了,音乐声和嗡嗡地震动。
封子珩看了一眼,屏幕亮着,却不是所想的那个名字。
而是,殷魁。
等了会儿,封子珩才走过去,捡起手机,接了。
“队长,公司第一笔生意,你来吗?”
……
西湘别墅。
楚凉夏抓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在厨房里急的连煮好的面条都忘了端上楼。
拿着手机来听音乐,不注意撒了点水,擦拭间就把电话打出去了。
虽然挂得快,但都过去五分钟了,心脏还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怎么就这么手贱呢?
他会知道吗?
他看到没有?
会有未接来电显示吧,他看到会不会打过来?
啊啊啊——
楚凉夏嗓子眼堵得疼。
焦虑又心慌,到最后,面都糊了。
“我的面呢?”
等了好久没等到人的凌西泽,沉着脸走了进来。
一到门口,就见楚凉夏站在煤气炉旁,手里攥着个手机,人却面无表情、眼神迷茫、仰头看天花板,做超脱状,搞的跟下一秒就要羽化成仙似的。
在她跟前,分明就放着一碗做好的面,还撒着葱花。
偏偏,糊了。
经凌西泽一提醒,楚凉夏才渐渐缓过神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落到那碗面上,心虚的感觉再次铺天盖地翻滚而来。
楚凉夏笑着,“这个,我们再做一碗就是了。”
“速度点。”凌西泽催促,跟个没天良的地主一个样儿。
楚凉夏乖乖地给他重新做面条。
这一次,倒是没有分神,做好之后,第一时间把面送到了凌西泽的手上。
“答应我的事呢?”
凌西泽一口都没尝,楚凉夏就已经开始催促了。
凌西泽手里拿着筷子,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信不信我让他来家里聊聊?”
“……”楚凉夏嘴角一抽,态度立马改了,“你慢慢吃,慢慢做事,我不急的。”
掀了掀眼睑,凌西泽表示很受用。
楚凉夏咬咬牙,想想能屈能伸的自己,只得做到对凌西泽眼不见为净,转身就走了。
然而——
她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凌西泽优哉游哉的提醒,“味道淡了,拿点盐来。”
“……好。”楚凉夏咬牙切齿,面做乖巧。
……
伺候完凌西泽,楚凉夏回到了卧室。
先是洗了个澡。
穿着睡裙出来后,楚凉夏又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这次离开,没有确切的计划。
眼看着就是炎热夏季了,她只带了几件夏天的衣服,顶多塞两件外套、牛仔裤,鞋子没有带,毕竟到处都能买到。
一点护肤品,化妆品一件没有。
连她平时喜爱的书,一本都没有带。
还有,一台单反。
完完全全的轻装上阵。
再三确定好行李,楚凉夏拿出新手机,翻看了下底图。
这次她选的是自驾游,开着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她的驾照考了几年了,这一年开车的次数不算多,但上路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了眼时间,才九点。
于是,她给萧娄雨打了通电话。
“楚楚?”
萧娄雨表露出很明显的惊讶。
楚凉夏很久没联系过她了,前段时间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就找楚凉夏问了几句,也是前两天才从楚凉夏那里得到的回应。
“娄雨,我明天走。”
“走?”萧娄雨一时没回过神来,“去哪儿啊?”
“选景啊。”楚凉夏理所当然道。
选景……哦……
萧娄雨回过神来。
两个月前,楚凉夏就跟她商量,选用她最新写的剧本,自导自演的拍一部电影。
不过,萧娄雨也以为她只是说说,虽然剧本给她留好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付诸行动了。
“去多久啊?”萧娄雨好奇地问。
“没定呢,”楚凉夏道,“先选着玩着,不急。”
“行,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选景我也可以帮点忙。”
“好嘞。”
楚凉夏笑着应了。
对于楚凉夏近期的事,萧娄雨本想问问,可转念一想,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再提及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对郎溪苑的事只字不提。
楚凉夏自然也没有主动说。
*
第二天,楚凉夏自觉地早起,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做了顿早餐。
顺带,连陈嫂的份也做了。
陈嫂不明所以,倒是凌西泽,也没损她,也没夸她,仿佛如寻常一般,吃完了早餐。
“三爷,我要走了。”
楚凉夏收拾好碗筷,回到了客厅,走到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凌西泽面前。
“嗯,注意安全。”
凌西泽抬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
楚凉夏犹豫了下,想走,但又忍不住下决心,“我会赚钱的。”
“……我暂且听听。”
对她的话,凌西泽暂时没打算相信。
楚凉夏这次倒也不生气,甚至都没有撂狠话,浅浅一笑,就蹬蹬蹬地上了楼。
不多时,背着包,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慢慢地下了楼。
“要送吗?”
凌西泽抽空朝她问道。
“不用,”楚凉夏将行李箱一放,把拉杆抽出来,大气地摆手,“保持联系。”
“嗯。”
凌西泽点了点头。
倒也真的没有去送她。
楚凉夏离开的场景没少见,赖在他家的场景才是第一次见。
挥手离开,他已经习惯了。
楚凉夏又跟陈嫂告了声别,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去哪儿啊?”陈嫂问她。
“玩儿。”
来到门口,楚凉夏停下,回头答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出门。
外面,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她走入洒落大片的阳光中,不紧不慢地离开。
☆、085、记得带上楚楚!【五更】
上午,温度渐渐高了起来。
封子珩刚到水云间,就接到了凌西泽的电话。
“她走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一种通知。
封子珩停了车。
抓住手机的动作,不经意间似乎僵了僵。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她去哪儿了?”封子珩的声音,带着微微地沙哑。
“不清楚。”
“会回来吗?”
“会。”凌西泽给了肯定回答,但一顿,却又提醒道,“封子珩,你最好,别再见她了。”
他通知封子珩,可不是完全处于好心。
楚凉夏不想再见到封子珩的理由,他也清楚,虽然他觉得逃来逃去的也不是个办法,清楚结束了就坦坦荡荡才是。
但是,楚凉夏和封子珩之间,既不是没有情,分开也是各自为了对方好,所以谁也没法坦坦荡荡。
不再见面,就避免了许多麻烦。
不见,就克制不去想念,一见,没准都能乱了方寸。
封子珩如何他倒是不在意,他就是怕楚凉夏到时候一个人,见面后,再次失魂落魄的,到时候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是我的事。”
封子珩冷冷地回了一句。
“随你。”凌西泽不动声色,“她自驾游,别费心查她行踪。”
说完,挂了电话。
封子珩一动不动的坐着,许久,才把手机给放下。
他开车,进了水云间。
28楼。
沿着走廊走过,面对面的两扇门,此刻全部关着。
封子珩站在走廊中间,看了看属于楚凉夏的那扇门。
大门紧闭。
自从楚凉夏换过密码后,他就没有随意进出的自由,虽然楚凉夏住水云间的时候,都一直会把门都打开,但一旦关上,封子珩就只能敲门。
他没再观察楚凉夏摁密码的动作——虽然,那个时候,有很多的机会。
鬼使神差的,明知进不去,他还是往那边走了两步。
一直来到门前。
半响,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摁下了一串数字。
动作慢的很。
一直到最后的那个数字摁完。
门,倏地开了。
封子珩身形一顿,手指僵在半空。
密码,由她的生日,改成他的生日。
封子珩立在门口,却迟迟没有动作。
良久,又把门给关上了。
这是她再三跟他商量后,决定留给自己的一方天地,无论如何,他也没有理由,随意地进出。
转身,去了对门。
进门时,殷魁的电话打了过来。
“队长,确定了,半个月后出发。”殷魁话语简单明了。
“嗯。”
“还有,”一顿,殷魁迟疑地问,“嫂子,最近有工作吗?”
他毕竟是楚凉夏的保镖兼助理,在外出的时候,若是楚凉夏有工作,他一时间分身乏术,倒也挺难办的。
就想着,事先问问封子珩。
封子珩关门的动作一顿。
随后,淡淡道:“没有。”
他跟楚凉夏的事,至今没有跟人提及。
除了凌西泽,怕是没有其余人知道了。
“那就好。”
殷魁还不至于这么细心地听出封子珩语气中的丁点异样,非常放心地应了。
“地点在哪儿?”
“在安城。”殷魁连忙回答。
“嗯。”
封子珩挂了电话。
换好拖鞋,封子珩进了客厅。
原本单调简单的客厅,自从楚凉夏住进来后,增添了不少的物品,倒是显露出几分温馨。
她喜欢小玩意儿,各种各样的小物品,跟很多女生一样,喜欢买一些单纯好看但不实用的东西,说是摆在那里看一看也是挺好的。
于是,放眼看去,见到客厅里满是零碎的小物件。
家里没人吸烟,她买了两个觉得漂亮的烟灰缸,一个放在茶几上,一个放在电视机前。
觉得白墙太单调,便不知从哪儿弄来些国画,还有人题字,后来一问才知,是从请自己导师画的——免费。
沙发上摆了好些抱枕,大多是粉红色、毛茸茸的,有心形,有卡通状。
等等。
上次她在这里住的时候,大抵也买了不少的东西。
他一路进了书房。
书桌还是乱的,有书,有笔记,还有一盒新买来的笔。
看着那张书桌,封子珩愣了愣神。
好似,能想象楚凉夏坐在书桌前,认真翻阅书籍,遇到不懂的地方,皱着眉头做笔记的模样。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封子琛。
“哥,你在哪儿啊?!”
一接听,便是封子琛大呼小叫的声音。
“水云间。”
“你快回来,老爹生气了。”封子琛一顿,又强调道,“记得带上楚楚!”
“怎么?”封子珩平静地问。
“老爹今天生日,你忘了?!”
封子珩顿了顿,平淡地承认,“忘了。”
“……”
封子琛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快点儿回来,正在气头上呢,还有楚楚,”封子琛稍稍压低声音,“她一个多月没回来了,爷爷给他打电话她都关机,爸妈对她已经有很大意见了,她要是再不回来,以后估计很难再讨他们欢心。”
封子琛倒也挺语重心长的。
差不多一个月了,封子琛都没再联系到楚凉夏。
这一事,在家里闹得很大。
牧英英后来说,自己不过是怕封子珩再遇到这种事,想让楚凉夏生个孩子,之后楚凉夏的手机就处于关机状态了。
他们理所当然的联想到,楚凉夏是不乐意生孩子的。
于是,这种自己不情愿,就一声不吭闹消失的行为,还是挺不讨人喜的,就连封玄明都对她有很大意见了。
若不是封子珩跟封家打电话时,偶尔说几句楚凉夏在养伤,他们怕是早就杀到清山别墅去找茬了。
想到这儿,封子琛又道,“还有啊,楚楚是不是不想要孩子啊,如果真的不想要的话,爷爷还是挺想抱曾孙的,你跟她商量商量呗,两三年倒是没关系,久了……爷爷也等不起啊。”
封子珩沉默片刻,问:“为什么说她不想要孩子?”
“你不知道吗,”封子琛很是纳闷,当下就回答,“妈想让她生个孩子,但是她没答应,之后就联系不上她了,爸妈都觉得是她不情愿,再跟家里断了联系的。这种事,她该跟你说了吧?”
“她是不情愿就会断了联系的人吗?”封子珩拧了拧眉。
“……”经他这么一提,封子琛倒也仔细思考了下,最后分析道,“好像,不是。”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那是啥原因啊?”
“帮我查一下,她在哪里住的院。”封子珩沉声吩咐。
“查?”封子琛不明所以,“你直接问她就是了啊。”
封子珩默然,“两天内要结果。”
“哎……”
封子琛十分茫然,想喊他再问上几句。
不曾想,封子珩已经掐了电话。
任凭他再如何叫喊,也没半句话的回应。
封子琛一阵郁闷。
还没说回不回来呢!
他怎么回爸妈啊?!
……
封子珩没有回封家。
纵然,封玄明打电话来把他怒骂了一顿,他也一声不吭,没个回应。
随他骂。
封玄明一直骂到自己觉得无聊,才暴躁地把电话挂了的。
倒是同样过生日的封玄华,跟他相比,倒是冷静许多。
一直到夜幕降临,封玄华才给封子珩打电话。
“你跟楚凉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封玄华第一句话,便一阵见血地掐中要害。
“嗯。”
在封玄华面前,封子珩倒也没有隐瞒地承认了。
如此轻易承认,倒是让封玄华有几分疑虑。
于是,他谨慎地问:“怎么回事?”
“你帮我瞒一下。”封子珩道。
封玄华:“……”
果然。
若非有事相求,他这个侄子,也很难说实话。
亲儿子两年见不上面,相当于亲儿子的封子珩,他自然会纵容一些。
都是些家事,在他看来,倒也没什么要紧的。
于是,他答应了,“说吧,怎么回事。”
“事情等结果出来再说,你帮我解释一下,楚楚出了点事,不想让他们担心才没回去。”
“……”
☆、086、他乡遇前任呐【六更】
六月,安城。
烈日炎炎,太阳出来没两个小时,天气就渐渐热了起来。
没有风,空气很闷很燥,繁闹的街道上,满是人的气息。
楚凉夏背着双肩包,手里撑着太阳伞,不紧不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莫约十二点,她来到一家麦当劳店前,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无聊地踢着石子。
隔壁是一所大学,估计已经下课了,如此炎热的天气,还是有不少学生出门。
欢声笑语,勾肩搭背,青春朝气。
楚凉夏未免多看了几眼。
不经意间,注意到正在吵架的一对情侣,大抵也是大学生,站在街上就吵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恶言相向,吵得跟仇人似的。
楚凉夏看了会儿,继而,虽然索然无味地收回了视线。
“楚楚!”
忽的听到喊声。
楚凉夏顺着声音看去。
有人朝这边跑了过来,二十四五的青年,高大俊朗。
他叫安逸。
三年前来到安城,据说以前到处流浪,来到这里后,觉得这座城市不错,就在这里开了家客栈,楚凉夏是两年前来过这里,才同他认识的。
“你行李呢?”安逸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
“放旅馆了。”
楚凉夏眉眼含笑,笑容干净。
安逸一愣,继而挑了挑眉,“我说你怎么不直接来我那儿呢。”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楚凉夏感慨,“你女朋友太可怕了。”
两年前就住在安逸的客栈里,当时因为跟安逸走得近了些,几次三番被他女朋友针对。
她倒是没什么,可是惹人正牌女友生气,倒也挺不好意思的。
只手放到裤兜里,安逸淡淡一笑,“分了。”
“分了?”楚凉夏惊讶。
不过,这惊讶,也就那么一点点。
安逸跟封子琛比,这招花引蝶的本事,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手底下“干妹妹”无数,到哪儿都有小姑娘跟着,先前那女友……不,前女友,就他而言,也不是喜欢的那么深,而前女友那么针对自己,也着实是因为安逸太能招桃花了。
安逸,安逸,人可不如其名。
眼下,纵然分了,也很正常。
“是啊……”安逸微微眯眼,没有多说,就此移开这个话题,“你这次来是做什么?”
“来找人的。”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找人?”安逸挑眉,问,“要帮忙吗?”
“不用,已经找到了,约好下午见面,”楚凉夏笑了笑,“想着上午没事做,就找你见个面。”
“算你有点良心,”安逸点了点头,搭住她的肩膀,“走吧,先请你吃饭。”
楚凉夏从善如流地跟上。
眼下是六月下旬,她来到这座城市已有三天,前面二十来天转了好几个地方,来到安城是因为这里有想找的人,于是就临时绕了道赶过来。
这三天,她尽顾着游山玩水了。
也是因为联系到人,估摸着过两天就会走,所以才会一会旧友。
在安城,也就安逸这一个旧友罢了。
安逸比她更了解这里,楚凉夏也就放心地跟着他走。
……
下午,二点。
一辆吉普车上。
封子珩坐在后座,殷魁和陆佑怡分别坐在前面的驾驶位置和副驾驶位置。
“事情办完了,你们不玩两天吗?”
陆佑怡朝偏了偏头,重点是在问坐在身后的封子珩。
殷魁说的话,没有什么信服力,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封子珩。
“不玩。”
封子珩淡淡地回了她。
陆佑怡耸肩,遂收回视线。
没闲着,倒是跟殷魁聊了起来。
他们算是偶遇,陆佑怡是知道封子珩新开的公司的,保安公司,为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有偿派出保安员提供门卫、巡逻、守护、押韵、随身护卫,安全检查以及安全技术防范,安全风险评估等服务。
六月初,刚开张。
封子珩开这样的公司,手下的基本都是退伍军人——多数以前是特种兵,也有些是以前有经验的。
以他的能耐,当然不完全是靠这个赚钱,而是为这些退伍军人提供一份工作。
陆佑怡在这个圈子里待着,早就知道这事了,倒是挺佩服封子珩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做生意——随身护卫,四个保镖,封子珩作为老板,第一笔单还是要亲自来一趟的。
上午刚刚完成这笔单。
陆佑怡是来这边出差,正好跟殷魁保持联系,得知他们在这里,就顺带来了。
同在部队里待过,陆佑怡和殷魁倒是有很多话题可说,殷魁对她,也没有对楚凉夏的警戒心那么长,能说的基本都会说一说。
封子珩一直在后面保持沉默。
殷魁开着吉普车,绕过一个拐角。
封子珩偏了下头,朝外面的街上看了一眼,赫然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高挑身材,长袖、牛仔裤、帆布鞋,背着黑色的背包,稍长的头发扎起来,偏着头,朝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在她身边,一个青年男人,撑着伞,笑的……很讨人嫌。
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在短短几秒内观察到这些,然而,一个转眼,拐角已过,人影也消失在视野内。
“停车!”
猛然出声的两个字,夹杂着明显的怒意。
殷魁登时一惊,习惯性听从封子珩命令的他,当下一脚踩下了刹车,由于惯性整个人都往后倒。
陆佑怡一时不防,脑袋砸在了后座上,有点疼。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陆佑怡回头看去,发现封子珩已经不见身影。
再往车外一看,人,不知何时已经上了街。
转眼间,绕过拐角。
速度够快的。
陆佑怡在心里评价一句。
……
封子珩站在街道上。
视线从前方的行人身上一一扫过。
没有再见到那两抹身影。
就连伞,都没再见到同一把。
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就消失在街道上。
应该没走远。
封子珩并没有继续找下去,而是拿出了手机,找到一个名为陈军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电话接通,传来个不确定的声音,“封连?”
“陈哥。”封子珩喊他。
听到声音,陈军立即确定了他的身份,“果然是你啊!你小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在安城,想找你帮个忙。”封子珩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什么忙,你说!”陈军爽快地点头。
“我媳妇走丢了,确定她在安城,能帮我查一下她的住房记录吗?”
“走丢了?”陈军惊讶,心里估摸着他不会娶个傻子吧,一想,就恍然大悟,“不会是吵架了吧?”
“……”封子珩没吭声。
陈军琢磨着自己猜对了,于是立即答应,“行行行,你把身份证号码给我,我马上给你查查。”
封子珩将楚凉夏的身份证号码说了一遍。
陈军赶紧做记录。
陈军是西城的警察,干这行已有十余年,早有五年前,封子珩从部队出来,刚下连队,就是在安城,当时在21集团军的侦察营当副连长,陈军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事实上,封子珩帮了他不少忙。
这么点儿小事,倒是不在话下。
做好记录后,陈军忍不住道:“前两天还跟你们连长谈起你呢,你给一连创的不败纪录,生生被一个女娃子给打破了,说是每次被那女娃子挑衅的时候,就忒恨不得你在,现在,那女娃子也走了,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走啊……”
说到这儿,陈军多少有些感慨。
部队嘛,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当初封子珩在侦察营也就待了一年出头,之后就去了特种部队。
那时候,他所在的侦察一连,在他的带领下,持续保证季度考核第一。
他走之后,也是稳居第一。
也不知怎么的,前年他们侦察营来了个女军官,也是军校毕业的,被分配到侦察二连,第一个季度就把侦察一年的第一记录给破了。
眼下,也走了,说是去了特种部队。
“你还在部队吗?”陈军问。
“不在了。”
“那也挺好的,免得你媳妇担心。”陈军感慨一声。
“……嗯。”
陈军总算是想起了正事来,忙道:“你等等,我马上给你查。”
“多谢。”
------题外话------
目测白天还有更新。
☆、001、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对象?【七更】
楚凉夏跟着安逸进了一间饭馆。
挺接地气的饭馆。
正值吃饭的时候,饭馆里人满为患,安逸带着楚凉夏,钻过人群,来到一张两人座的餐桌旁坐下。
服务员忙里忙外地将菜单递过来。
“在这里待多久啊?”
把菜单递给楚凉夏,安逸随口问了一句。
“还待一两天吧。”楚凉夏低头看菜单,估摸着回答,心里也没个准确的答案。
“一两天啊……”安逸想了想,朝她笑眯眯道,“还单身吗,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个对象?”
楚凉夏抬眼看他,轻笑,“你现在改行做媒了吗?”
结婚一事,倒也没通知到安逸。
安逸自然不知道。
离婚一事,就更没什么人知道了。
“没办法,”安逸往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一手架在椅子上,一手无聊地敲着桌面,很是无奈的模样,“谁叫我认识的都是一堆大龄未婚男青年呢?”
“把你的小妹妹介绍给他们呗。”楚凉夏随口回答。
安逸笑的极其灿烂,“你不就是吗?”
楚凉夏也朝他笑,慢条斯理的模样,“小女子名花有主,不劳费心了。”
“真的?”
安逸一惊,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掉下去。
他坐稳了,身子登时前倾,有点夸张的模样,“什么人能把你给勾走?”
楚凉夏选了两个菜,把菜单交给他,低头思考半响,然后道:“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安逸打量着她,眼神极其诡异,“两年前,追你的那个小林,对你掏心掏肺的,每天围着你转,还不够好么?你呢,待了一周,就跑没影了,连个信息都不给人留。”
楚凉夏心虚地朝她笑了笑。
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确实不足以说服人。
于是,她慢吞吞地补充道,“他还长得帅,有钱,懂我。”
“那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安逸狐疑。
“他忙啊……”楚凉夏理所当然道,“谁说一定要陪我一起来的?”
“我媳妇要是跑这么远,瘦瘦小小一个人,不陪着,我每天能茶饭不思你信不信?”安逸神色张扬。
楚凉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非常狠心的补刀,“还是等你有了媳妇再说吧。”
安逸:“……”
感觉内心受到十万点暴击。
这媳妇,不是还在追着么……
一言难尽啊,唉,一言难尽。
“快点菜,我饿了。”楚凉夏催促道。
安逸也就不再提及这话题,免得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他自己。
安逸选的饭馆,虽然档次不高,但饭菜做的确确实实好吃。
最近天气太热,楚凉夏饭量急骤下降,到这儿,倒是吃了整整两碗。
吃完后,安逸还感慨,如果她多待个一周的话,到时候估计还能带她四处玩玩,这里好吃的地儿可多了,旅游攻略上都没有,全是他走遍大街小巷挖掘的。
楚凉夏表示很感动。
但是,没有说要久留。
“跟人约的地方在哪儿,我送你过去呗。”安逸看了看表,朝楚凉夏提议道。
想了想,楚凉夏倒也不客气地点头,“好。”
安逸摆手,领着楚凉夏去停车的地方。
楚凉夏老老实实地跟过去了。
只是,一看到车,就傻了眼。
黑色的宾利慕尚。
楚凉夏不知道是哪款的,就知道……这丫挺贵的。
“你抢银行了吗?”楚凉夏眨巴着眼,一脸惊讶地看着安逸。
安逸差点儿栽倒。
站直了,安逸笑眯眯的,“对,抢的还不少,买了车还能再买两处房,能再包养俩人,你要来凑个数吗?”
“……不了。”
楚凉夏有点尴尬道。
“走吧。”安逸一招手,示意楚凉夏上车。
楚凉夏乖乖上车。
并且,没有再过问这事儿。
管人家的钱哪儿来的,反正都不关她的事儿。
“去哪儿?”安逸问她,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车给倒出来。
楚凉夏想了想,决定先给人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她问了下地址。
很快,她挂了电话,朝安逸道:“天兴酒店,对面。”
“对面?”安逸一顿。
“嗯,怎么了?”
“没怎么,那边是一茶馆。”
楚凉夏不明所以。
在茶馆见面,也挺正常的啊。
不过,在茶馆见面,怎么不直接说茶馆,而是说酒店对面?
两边都有疑惑,楚凉夏干脆压着没问。
……
路程比较远。
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楚凉夏才见到“天兴酒店”的影子。
安逸把车停在0……天兴酒店附近,并没有直接去对面。
“前面十来米左右,有个地下通道,你直接过去就行。”安逸替她指路。
“好,”楚凉夏解开安全带,点了点头,然后提着背包下车,末了还朝他摆手,“下次再见。”
“下次直接来安逸客栈。”安逸提醒道。
“行。”
楚凉夏有点敷衍地点头。
一看她就没放心里去,安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直看着楚凉夏安全走到人行道上后,他才开着车离开。
楚凉夏按照安逸的指路,很顺利地找到地下通道,将包往身后一背,就步伐悠闲地朝对面走去。
来到茶馆,楚凉夏在前台说了包厢的名字,然后就被服务员领去了二楼。
在包厢外,楚凉夏朝服务员道了声谢,之后才敲门进去。
“来了啊。”
刚进去,就见到趴在窗户旁、端着单反的陈连俊。
楚凉夏停顿了两秒,继而,反应过来。
“要拍什么人吗?”
关了门,她往里面走。
陈连俊是娱乐记者,也有自己工作室,平时主要工作就是偷拍。
离开京城,出现在这里,楚凉夏自然知道他是来工作的,但没想到,见了面之后还在工作。
看样子,他要偷拍的人,应该就在对面的酒店了。
“嗯,秦书艺。”陈连俊一直观察着镜头,头也不回地回答她。
楚凉夏心一惊,颇为好奇地问:“她怎么了?”
陈连俊解释,“小道消息,毁容了,来这里治疗的。”
“哦……”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如此。
看样子,秦书艺的遭遇,比她还要惨。
“拍到了会公布吗?”
陈连俊被她气笑了,“不公布,我在这里玩摄影吗?”
楚凉夏默然,敲了敲脑袋,才意识到是自己蠢了。
陈连俊本来就是做这工作的。
拍到了照片,自然会公布出去。
她倒也不急,在窗前看了会儿,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陈连俊有结果。
反正,她有大把的时间。
一杯茶喝完,她觉得有点儿无聊。
这时,陈连俊的助理拿着打包好的午餐进来,乍一眼看到楚凉夏,难免有点儿惊讶,不过倒也没咋咋呼呼的,有点拘谨地朝楚凉夏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将午餐放到桌上,去接陈连俊的班。
“找我什么事儿啊?”陈连俊走过来,往楚凉夏对面一坐,便朝她问道。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陈连俊打开盒饭,没等到楚凉夏的及时回应,朝她看了一眼,“找了我,又不说,不是你的性格啊。”
“咳,”楚凉夏轻咳一声,总算是开了口,“我想拍电影。”
陈连俊一愣,纳闷地问她,“你不是在拍吗?”
“想自己拍,自导自演,剧本也有,演员到时候再找,投资人也联系到了……”说到最后,楚凉夏停顿下来,眨着眼看他。
陈连俊顿了顿,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但,并不戳破。
他掰开筷子,“找我做什么?”
“剧组缺有经验的摄影师,”楚凉夏索性说开了,“你有经验,也认识同行,我觉得你正好合适,就想到你了,唔,价格你来提。”
楚凉夏也是经过一番思虑,才来找陈连俊的。
她认识的剧组摄影师不多,就陈连俊是最有经验的,也因为在圈子里混久了,人脉很广,他带一批摄影师过来,是不成问题的。
再者,陈连俊本就有个电影梦。
早几年,是经历了点事,对这个圈子彻底失望了,才转行做娱乐记者的。
对他而言,当娱乐记者,算是对这个圈子的一种警告,同时,也是一种报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凉夏还是挺敬佩他的。
毕竟,相当于某些缺德的娱乐记者,陈连俊从来不爆加料,任何新闻都是经过他的再三确定后,才公布出去的。
“丫头,你应该知道,”陈连俊看着她,神情正经,“我对这行,已经没兴趣了。”
“虽然是这样,”楚凉夏点了下头,继而道,“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团队里不会出现你不喜欢的事。”
“团队?”陈连俊饶有兴致。
“他们称之为‘楚王工作室’,”楚凉夏有点囧,“都是跟我一样的人。”
“有什么人?”
“导演戚卫国,编剧萧娄雨,剪辑和特效由朱主任带领的团队负责……”楚凉夏慢慢地把暂时确定的名单一一说明了了,然后又补充道,“哦,副导演和制片人,都是楚凉夏。”
知道陈连俊的顽固,楚凉夏来之前,可算是做足了准备。
戚卫国是由萧娄雨负责说通的,本来戚卫国只想拍一拍微电影,但萧娄雨把剧本给他看了,他觉得剧本不错,可以挑战一下,才答应的。
朱主任是她在电视台工作时的主任,但是现在出来单干了,专门搞团队做特效,在楚凉夏的建议下,同甘甘工作室一起合作,倒是做的挺不错的。
朱主任在行内的本事,还是值得肯定的,陈连俊肯定知道。
至于道具师、灯光师……,全部都是由凌西泽联系的,有风林撑着,选的团队都是一等一的。
“除了道具灯光,还有朱主任……”陈连俊一顿,摇了摇头,“其他的主心骨,都没什么名气啊。”
“不愿在世俗中随波逐流的,都比较自我,想要有名气也挺为难的。”楚凉夏语重心长的劝道。
陈连俊被她说的有点无语,随后,又问她,“演员呢?”
“我啊,女一。”楚凉夏指了指自己。
尔后,看到陈连俊愈发无奈地表情,立即摆正好态度,“其实演员还没开始选,打算采用新人演员,到时候我会亲自挑选。不过,唯一拿的出手的是……唔,就上午,景天辰联系我,想要男一的位置。不过,我还在考虑。”
“咳咳——”
陈连俊一口饭没咽下去,直接呛住了。
楚凉夏赶忙倒了杯茶递过去。
这时,听到他们全程对话的助理,也不由得分心,回过头来,极其佩服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厉害,真心厉害。
景影帝想要一个角色,她不仅没有一口答应,还特么要考虑?!
这也……太高档了点儿!
说真的,别的什么名字,听没听说过都一个样,有景天辰在,他们这个剧组基本就不用发愁了。
助理这么想着,又继续盯着。
这一看,可就不得了。
“陈哥,有情况!”助理连忙喊道。
陈连俊还没缓过神来,楚凉夏就先一步赶了过去。
她是举着个小的望远镜看的。
刚一看,就懵住了。
封子珩……
还有,陆佑怡。
------题外话------
【1】有点小郁闷,本来上一章就分卷了的,结果只顾着码字,忘了换文档了,想打自己。
【2】计划本文十天内完结,大家搬好小板凳坐等,结局肯定会圆满的。
【3】推一下瓶子的《王牌狙击之霸宠狂妻》《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基友浮光锦的《豪门主母》。再推一下瓶子的微博,【水果店的瓶子酱】,表示第一条微博有惊喜,过几天公布个好消息。
☆、002、靠,这个负心汉!【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