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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
作者:水果店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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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算你大凶,好自为之
晚上七点,大雨倾盆。
一辆蓝色的士驶入别墅区。
最后,在一栋别墅门停下。
司机艳羡地看了眼别墅,刚想提醒后面的人一声,就见到身后递来几张红票子。
“不用找了。”
声音冷清,甚是果断。
司机刚接过钱,就听得“砰”的声响,车门被关上。
收了钱想走,可司机又想到什么,偏头朝窗外看去。
女乘客刚下车,没撑伞,一件白色及膝连衣裙,磅礴大雨中,衬得身影愈发纤瘦单薄,长黑秀发与身后垂落,转眼便被淋得湿透。
在门外亮起的灯光里,她迎着光,步伐平稳,雨幕于她身后飘洒,整个人成了抹暗色剪影。
笔直,坚韧。
本想叫住她的司机,愣愣地看了片刻,眸光微闪,最后还是开车离开。
*
门口。
摁了门铃后,楚凉夏静静站着。
不到两分钟,陈嫂就撑着伞,匆忙开了门。
“大小姐,您回来了。”
见到楚凉夏,陈嫂一边问候着,一边走至楚凉夏旁边,替她撑伞。
“嗯。”
眸底有暗光滑过,楚凉夏淡淡应声。
陈嫂看她,神色担忧。
“老爷和夫人都在大厅等着呢。”
跟上楚凉夏的脚步,陈嫂在旁提醒道。
“哦,什么表情?”
将单肩包取下来,楚凉夏自然地交给陈嫂,问话时却有些漫不经心。
“挺……”陈嫂犹豫。
“生气?”楚凉夏掀了掀眼睑。
“嗯。”陈嫂尴尬点头。
垂眸,楚凉夏心里有底。
走过前院用碎石铺成的小道,两人来到那栋装修精美的别墅。
陈嫂收了伞,连忙给她开门。
不曾停留,楚凉夏径直往里走。
大厅的长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已过知命之年,仍旧眉目俊朗,气场摄人,此刻他穿着黑色正装,浓眉紧锁,一抹怒意从他眼底迸射出来,冷漠骇人。
楚云啸,她的父亲。
旁边女人倒是年轻,明明三十有五,却娇嫩如花,美艳动人,简单一件黑色长裙,身材曲线尽显,自带惑人妖艳气质。
柳如惠,她的后妈。
“爸。”
走近,站在茶几对面,楚凉夏喊了声。
近乎没什么情绪,只是应付而为。
被忽略掉的柳如惠,脸色稍稍一变,继而却恢复正常。
“凉夏回来了,没有带伞吗,”起身,朝楚凉夏走来,柳如惠一脸温婉笑意,直接扶住楚凉夏的手,“过来,先坐。”
说着,又偏头朝陈嫂看了眼,“去拿条毛巾,给大小姐擦擦。”
陈嫂会意点头,转身离开。
“不坐了,”拂开柳如惠的手,楚凉夏眉目清冷,看着楚云啸说道,“站着说吧。”
再次被忽视的柳如惠,脸色僵了僵,有些控制不住了。
低眉垂眼间,一抹恼意闪过。
“你妈让你坐!”
冷然盯着楚凉夏,楚云啸端正坐在沙发上,话语带着命令气息。
“她不是我妈。”
语调僵硬地回着,楚凉夏静站着不动。
“楚凉夏!”
冷冷喊出这个名字,楚云啸猛然起身,眉宇间怒火更甚。
“她不是我妈。”
楚凉夏一字一顿地重复,神情坚定。
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楚云啸的脸色,就在那一刹那,铁青铁青的,锋利的眼神化作冷刀,迎面刮过来。
稳稳立着,楚凉夏抬眼,与之对视,丝毫不让。
柳如惠站在一侧,没敢插手或劝说。
“我让你坐!”
半响,楚云啸咬着字眼,每个字都犹如泛着冷意。
楚凉夏眉宇舒展。
微顿,她向前一步,从柳如惠前方走过,然后来到一边的单人沙发旁。
坐下。
端端正正。
水滴顺着发梢滴落,滴滴落在沙发上,缓缓漫开,留下一片湿渍。
“不说正事吗?”
楚凉夏凝眸看向楚云啸,态度不卑不亢。
楚云啸冷哼一声。
这时,柳如惠走向楚云啸,扯了扯他的胳膊之后,才让楚云啸坐了回去。
陈嫂也过来,将一条干毛巾交给楚凉夏。
楚凉夏接过,搭在头顶,随意揉了两下,便很随意地收了手。
“封家要求退婚。”
冷冷剜了楚凉夏一眼,楚云啸一字一顿出声,每说一个字,都似是咬着一分怒意。
敛眸,楚凉夏神情不变。
她是接到楚云啸的电话,才从电视台赶过来的。
楚云啸只说了封家退婚的事,却没有说明缘由。
轻轻咬唇,楚凉夏稍作沉思,继而平静问,“为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
微微抬高声音,楚云啸的语气冷冽入骨。
楚凉夏蹙眉,“我不知道。”
她一没偷二没抢,三没作风问题四没交往不干净,她怎么会知道?
再者,封家执意在这时退婚,摆明了会在她身上找茬,楚云啸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把被退婚之罪归咎于她?
“想想你的好亲妈!”楚云啸神色一狠,“还有你宁愿离家出走也要去做的工作!”
一愣,楚凉夏稍有恍然。
她的母亲、郎溪苑,乃娱乐圈的老牌影后,十八岁成名至今,所出作品无一不被人夸赞。
然,她生活与事业截然相反,作风败坏,性情恶劣,品行极差,乃出了名的“大牌”。
最近似是惹了新的丑闻,她工作之余也时常见到这位影后的新闻。
至于自己——
副业少有人知,另说。主业在电视台做后期工作,普通职员,名气不大,也不高端,跟所谓军门豪门毫不搭边。
细细一想,真若从她身上找茬,理由确实不少。
可——
真若想结下这段婚姻,跟她的母亲有何关系?跟她的正经职业又有何关系?
说白了,不过是挑刺而已,只是她身上的刺比较多。
想罢,楚凉夏挑眉,随意道,“既然这样,那就退了。”
一段未结的婚姻,还断定不了她的人生。
只是——
他,也真在乎那些?
“退了,你说的简单!”
楚云啸一拍桌,横眉冷眼,怒火滔天地盯着楚凉夏。
“哦,家里损失很大?”
唇角勾起抹讥笑,楚凉夏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封家乃军门世家,但也有人从商,家大业大,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而世道中落的楚家就不同了,必须抱住封家这只大腿,才能有底气在京城内站稳脚跟。
可,被退婚于她,除了失了颜面,并无多大关系。
离开楚家的庇护,她依旧能生存。
离家的半年来,也未曾受过楚家任何恩惠。
“凉夏,这里毕竟是你家。”
柳如惠苦口婆心,为难地朝楚凉夏劝道。
微微偏头,楚凉夏看着那张伪善的脸,眉头便紧紧蹙起。
家?
这个家里,最不愿拉她进来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
呵!
她真说得出口。
“楚凉夏,别以为你离了家,我就奈何不了你!”压抑着心头怒火,楚云啸冷眼看她,威胁道,“明天我会安排你跟封家的人见一面,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给我挽回这场婚约!不然——”
稍作停顿,楚云啸眼神愈狠,“你的那份工作,也甭想要了!”
楚凉夏神色一冷。
片刻,嘴角勾起嘲弄笑意。
为了公司利益,能这样逼女儿,真不愧是她爸。
放到沙发上的双手,微微紧握,手指关节处泛白,半垂的眼帘里,浮现出几许嘲讽。
“爸,你真是我爸。”低笑着出声,楚凉夏再一抬手,便将毛巾扯下来,丢在沙发上,“明天我会去,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到最后,和缓的语气,顿时果断凌厉。
径直走向楼梯。
身后,楚云啸一脸愤怒,柳如惠则是一脸阴冷。
*
楚凉夏回房。
房间门开着,陈嫂正收拾完,从里面走出来。
“大小姐,房间收拾好了,”陈嫂怜爱地看她,关怀道,“先去洗个澡,再怎么着,也别让自己冻着。”
“知道。”
唇角勾笑,楚凉夏点头。
“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熬点热粥,你最爱吃的莲子粥。”
说着,陈嫂担忧地看了看她,这才离开。
楚凉夏进门。
听了陈嫂的,不虐待自己身体,便拿了套睡衣,直接进了浴室。
泡了个热水澡,再将头发吹得半干,楚凉夏在房间转了一圈,最后拿了手机,以“父亲去世”为由,跟上司请了个假。
上司赶忙答应。
丢下手机,楚凉夏索然无味地趴倒在床上。
头侧着,眼睛半睁,视线在可视范围寸寸扫过。
离开四个月,没人动她的房间,每样物品都摆在原位,却,不知为何,陌生感油然而生。
心里堵得慌。
片刻,视线落到梳妆台右侧的抽屉上。
眼珠微微一动。
皱眉一想,楚凉夏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最后赤着脚跳到了光滑的地板上。
伸了个懒腰,径直来到抽屉旁。
打开抽屉,拿出里面仅有的三枚铜钱。
*
半个小时后。
楚凉夏坐在地板上,身后靠着衣柜,手中三枚铜钱,被她抛上抛下的。
轮流抛,一次一次。
三次过后,看着一模一样的结果,楚凉夏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抓住铜钱的手指,都在不自觉中微微颤抖。
大凶。
算的不是她,而是跟她有婚约的,封子珩。
半响。
楚凉夏吐出口气。
将放在身侧的手机拿了起来。
手指在屏幕上动着,楚凉夏发出一条信息。
“三爷,给我封子珩的电话。”
不一会儿,一串号码回了过来。
简单明了,半个字都没有。
左手撑着下巴,楚凉夏看着那串电话号码,眸光微闪,再三犹豫后,便将那串号码保存起来。
快速编辑了条信息,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发送了出去。
最后,关了机,将手机丢到一旁。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军车,在封家大宅外停了下来。
大雨初歇。
军车内走出个身着军装的男人。
陆军常服,松枝绿的颜色,在暗夜之下,显得愈发深沉。肩膀上,两杠三星的肩章,于暗光之中,犹如血与汗凝聚而成,闪烁着寒光。
男人身材挺拔,腰杆笔直,犹如屹立不倒的青松。
眉目清峻,眼神锐利,鼻梁高挺,一张俊脸棱角分明,就连气场都似是有棱有角,浑身皆是冷傲的硬气。
刚想抬脚进门,手机便震动起来。
动作微顿,男人拿出手机,瞥了眼亮起的屏幕后,便点开最新的信息。
陌生人的信息。
【算你大凶,好自为之。——神算子】
男人皱了皱眉。
这时,门内走出个俊雅青年。
“哥,怎么不进门啊?”见到男人,青年立即走过来,朝他招呼道,“一家人都等着你呢。”
说话间,已走至男人身侧。
见他拿着手机,便下意识地扫了眼。
瞥见“神算子”这三个字,不由得顿了顿,等看清楚之后,青年忍不住笑着调侃,“这是谁呀,就算是诈骗短信也忒不敬业了,连个链接都不留?”
男人扫了他一眼,略带威慑。
青年立即闭上嘴,收敛笑意。
一抬手,男人将手机扔给了他。
青年赶忙接住。
“路上见到贴小广告的。”
“然后呢?”青年不明所以。
“明天把号码添上去。”男人轻描淡写道。
“……”
------题外话------
嘿,你,好奇军旅吗?
我是说军旅,不是军婚哦。
你,好奇军人精神、军旅生活吗?瓶子和基友这里有个自我想象的军旅世界,尽量去完善的军旅世界,你,有兴趣来看看吗?——【笨拙的打广告,囧。】
首先是瓶子的。
完结军旅:《王牌狙击之霸宠狂妻》
占坑军旅:《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然后是姐是爷儿的。
都是完结军旅:《特种兵之霸上女军王》《铁骨英姿之小妻要逆袭》
*
如果你们以前看过女频军旅,觉得失望,如果你们看完这些,还是觉得失望,请一定不要对军旅这个题材灰心,这个题材暂时不够强大,写的人不多,瓶子也觉得未来渺茫,可瓶子相信自己会努力,相信还会有更优秀的人加入这个题材创作,她们会写出更好的军旅文。
但是,需要你们的支持哈。
☆、002、封家退婚,你有什么异议?
翌日,七点。
凉夏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叩、叩、叩。
门被断断续续地敲响。
她是被吵醒的。
将被子掀开,楚凉夏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两个人。
陈嫂和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不到三十,左肩背着个小箱子,楚凉夏随意打量了两眼,便明白了什么。
双手抱胸,斜斜地倚靠在门边,楚凉夏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大小姐,这是夫人请来的化妆师,”陈嫂道,“衣服也给你准备好了,待会儿送过来。”
与此同时,女人朝她点头轻笑。
停顿片刻,楚凉夏往房内一扫,继而直起身,淡淡道,“进来吧。”
说完就往里走。
化妆师微顿,打量了眼卧室,这才跟上。
见此,陈嫂暗自松了口气。
依着小姐性子,最爱跟老爷夫人作对,每每在把事情做好的时候,都要膈应人一把,倔强的要命。
还好。
还好,这一次,没有闹起来。
将化妆师落在房间,楚凉夏去洗漱了后,才再次现身。
“听说楚小姐在京城电视台工作?”
站在梳妆台旁,化妆师已将化妆箱放下,瞥见楚凉夏出来,便饶有深意地问。
“这不算秘密。”
冷淡地回了一句,楚凉夏径直走向梳妆台。
“做你们这行的,不容易吧?”化妆师浅笑,继续问。
“彼此。”
楚凉夏淡笑。
在梳妆台前坐下。
不紧不慢地将化妆品拿出几样来,化妆师微微垂下眸,阴阳怪气道,“掌控一个明星的前途,也挺简单的。”
话语入耳,楚凉夏猛地眯起眼。
凉飕飕地扫了化妆师一眼。
然,化妆师却低头拿化妆品,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一般,神情极其淡然。
“这我可做不到。”
楚凉夏轻描淡写开口。
微顿,化妆师笑眼看她,“我就随口说说,您别在意。”
楚凉夏收回视线。
暗有所指,怎能不在意?
不过——
她实习半年,入职四个月,工作态度良好,遵守职业规矩,自认为不曾故意抹黑、针对任何人。
看样子,似乎是惹到人了?
“你叫?”
抬了抬眼睑,楚凉夏似是随意地问。
“江珊。”化妆师一字一顿道。
楚凉夏把玩着一把梳子,漫不经意地开口,“江小姐,这工作的时候呐,话少点儿比较安全。”
化妆师眉头一扬。
正巧,有佣人送了几套衣服进来,都是连衣裙,楚凉夏挑了件单肩连衣裙,浅蓝色,简约款的,清秀可人。
换上衣服后,才开始化妆。
江珊便也没能追究下去。
毕竟是专业的,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柳眉凤眼,玲珑五官,再添个淡妆,脸型愈发小巧,五官更显精致,一头秀发被烫成波浪卷,披洒在身后,更添几许文静优雅。
同时,睡意与憔悴也被一扫而空。
“可以了。”
看着她的造型,化妆师倒是挺满意的。
看了看镜子,楚凉夏拿出一套首饰戴上,这才算齐活了。
这么一番折腾,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化妆师领着楚凉夏去见了楚云啸和柳如惠,得到两人点头之后,才被陈嫂送离。
送走化妆师,陈嫂往回走,刚走进别墅,眼角余光便瞥见一个上抛的苹果,顿时吓了一跳。
偏头看去,只见楚凉夏抓着苹果,微微侧着头,视线似有若无地往外瞥着,远远看着那抹离去的身影。
“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点吃的。”回过神,陈嫂忙道。
“不用,”倚靠在门边,楚凉夏咬了口苹果,问,“楚夫人请来的?”
“是。”陈嫂点头。
“什么来头?”挑眉,楚凉夏挺感兴趣的模样。
明显就是为了试探和摸底而来,估计在看她是否有拉拢价值。
所以,对方来头,很重要。
“这个不清楚,”陈嫂有些无奈,“似乎是哪个大明星的私人造型师,夫人花了一番力气才请过来的,具体是哪个我就不知道了。”
陈嫂在楚家工作二十来年,老爷夫人都对她很放心,平时说话也不会刻意避开她,而素来偏心楚凉夏的她,偶尔在听到有关楚凉夏的话题上,便偶尔听几句。
“哪个公司的知道吗?”楚凉夏又咬了口苹果。
“哪个公司……”陈嫂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最后很抱歉地看着楚凉夏,摇了摇头。
娱乐圈的事,她真不怎么知道。
“哦,没事儿。”
楚凉夏点点头。
既然有过试探,正主迟早就找上门的。
倒也不必着急。
*
九点。
柳如惠和楚云啸带着楚凉夏上了车。
司机和楚云啸坐前面,楚凉夏和柳如惠坐后面。
“凉夏,怎么没吃早餐?”
一坐上车,柳如惠就善解人意地问。
楚凉夏斜了她一眼,“怕毁了妆。”
“……”
柳如惠登时一哽。
半响,没挤出一个字来。
化妆师是她请来的,这样的回答,不是存了心挤兑她吗?
于是,也懒得搭理她,柳如惠表情略带委屈,微微低下头。
一切,被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楚云啸看在眼里。
楚凉夏刚端正的坐稳,就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从副驾驶那边而来,垂眸微顿,嘴角露出抹嘲讽讥笑,却都懒得抬眼去看。
懒得计较,楚凉夏开始闭目养神。
莫约过了半个小时,楚凉夏清醒过来,无聊间,从包里掏出昨晚充满电的手机。
开机。
本想看看新闻,可界面刚闪现,手机就嗡嗡嗡的震动,一连串陌生短信全冒出来。
摸了摸下巴,楚凉夏一一点开短信。
每看一条,脸色便阴沉一分。
【24岁,有房有车,工程师……】
【美女,打你电话怎么不通啊,下面是我的照片,有兴趣的可以找我。】
【大妹子,我很中意你,要不要见个面?】
……
都是——
什么乱七八糟的?!
翻了近十条信息,楚凉夏嘴角狠狠抽了抽。
病毒?
恶意骚扰?
相亲的弄错手机号了?
还是——
有谁想故意坑她?
想到这儿,楚凉夏莫名的烦躁,刚想回一个电话过去,可车就已经抵达目的地。
“凉夏,到了。”
车停下,柳如惠在旁提醒。
锁眉,楚凉夏微顿,干脆将所有信息全部删除,手机调震动放回包里。
下车。
入眼的是中式大宅,复古风的建筑,却不缺现代元素,临水而建,富丽堂皇,附近风景别致。
门口,站着个女佣。
“是楚先生和楚夫人吧,”见到他们,女佣露出得体的笑容,继而做出个往里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说完,在前面领路。
三人跟在后面。
楚凉夏缓步走着,感觉稍有震动的手机,眉头轻轻一皱,可也没伸手去看。
封家财大气粗,宅内建筑样样俱全,复古长廊,途中经过假山和园林,风景更有韵味。
走了近五分钟,女佣才领着他们来到一扇门外。
“三老爷和三夫人就在里面。”
女佣站在门侧,恭恭敬敬地朝他们说道。
楚云啸微微点头。
门开着,楚云啸和柳如惠先一步走进,楚凉夏则是瞥了眼刚停止震动的包,眉头微微一皱。
之后才跟进去。
里面是客厅,除了两个正在端茶的佣人外,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封子珩的父亲、封玄明,一个是封玄明的爱妻、牧英英。
封玄明的年龄跟楚云啸差不远,可毕竟是当过兵的人,浑身皆是带有一股令人畏惧的威严,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见不到丝毫闲散,端端正正的,唯有使人头皮发麻的严肃。
跟他相反,牧英英就不同了,神色温和,面带轻笑,淡妆出席,白色旗袍着身,别有韵味,整个儿一贤妻良母的形象。
“坐。”
见到他们,封玄明神色冷峻,简单地说出一个字。
牧英英则是和气地朝他们笑了笑。
待到楚云啸和柳如惠坐下后,楚凉夏本犹豫着是否要打声招呼,可刚走过去,就感觉到封玄明在打量自己。
锋利的视线,径直迎面劈过来,楚凉夏只觉得背脊发寒、冷汗涔涔。
顿时,未张口,所有的话都被咽回去。
“楚凉夏,”楚云啸盯着楚凉夏,字字冷漠,“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吗?”
刹那间,只觉得楚云啸的方向,有冷眼刀子迎面刮来。
从头冷到脚,汗毛倒竖。
楚凉夏眉头轻挑,继而,轻轻吐出口气。
四双眼睛盯着,她笔直得立着,背脊仿佛铸了钢,不会弯曲。
“封伯伯好,封伯母好。”楚凉夏顺从地打着招呼。
同时,柳如惠和牧英英对视了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事的,坐吧。”带着温和笑容,牧英英朝楚凉夏柔声说道。
“谢谢封伯母。”
楚凉夏道完谢,这才坐下。
牧英英和柳如惠似乎关系不错,两人主动坐在一起寒暄,而楚云啸对封玄明似乎也有巴结的意思,主动跟封玄明说着客套话。
楚凉夏规规矩矩坐着,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没一会儿,封玄明轻咳一声,就打断了两边的交流。
“说正事吧,”封玄明一句话,将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抬到紧张点,他抬眼看着楚凉夏,“封家打算退婚,你有什么异议?”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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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
☆、003、祖坟冒烟的王八蛋!
“封家打算退婚,你有什么异议?”
封玄明一字一顿地问着。
问话时,视线只盯着楚凉夏,并未去看楚云啸和柳如惠,仿佛这桩婚事只要楚凉夏点头,便会就此解除一般。
楚云啸威胁地看着楚凉夏,柳如惠则是下意识扫向牧英英,得到的是肯定的眼神。
楚凉夏微微眯起眼。
适当的控制内心紧张感。
微顿,楚凉夏收敛眸光,字句平稳,“不敢有。”
话音落却,楚云啸脸色突变,然柳如惠和牧英英的神情里,也闪过抹细微的惊讶。
万万没想到,楚凉夏不仅应得果断,还有指控之意。
“是不敢有,还是不想有?”封玄明眸色一沉,声音威慑,带有质问。
凝眉,楚凉夏稍作沉思。
“封伯父,当年指腹为婚,也是你们封家的提议,现在要退婚,也是你们封家提出的,这场婚姻,封家占主导位置,我想封伯父您也清楚,你们说了才算数。”楚凉夏神色平和,未见丝毫恼怒,“自是不敢。”
刹那间,封玄明笑了,带有一种浓厚的讥讽,“你知道我们封家,为什么会提出退婚?”
“不知道。”楚凉夏回答。
楚家对待封家,一直小心翼翼的,从不敢得罪,而封家要找理由退婚,定然是她的原因。
那么——
因为哪一点?
她确实不知道。
封玄明神色一冷。
“把东西拿过来。”封玄明朝旁站着的女佣命令道。
女佣点头。
很快,她从后方的桌上,拿出一个装的很满的信封,同时将一叠照片拿了出来,交给封玄明。
接到手中,封玄明看都没看,就直接放到茶几上,朝旁边的楚凉夏推了过去。
眉头微蹙,楚凉夏垂眸看了眼,便将那叠照片拿了起来。
翻看了几张。
有她跟电视台朋友吃饭的,有她跟凌三爷去撸串的,更有进出台里主任家里的。
有些杂七杂八,都是她跟一些同事朋友的照片,只是拿出来的照片都拍的很亲密。
楚凉夏稍有了然。
台里朋友是她帮了忙,对方回报而请客;凌三爷作为臭味相投的朋友,去他家蹭吃蹭喝都是常事,请客撸串的次数数都数不清;至于台里那位主任……
她是特地去看他老婆的。
他老婆曾是她高中老师,近日生了病,才被班里一些同学要求,由她这个班长过去探个病。
所以,就这些照片,断定她滥交?
不过——
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些照片,到底从哪里来的?
封家会这么无聊?
不然——
眸色一冷,楚凉夏似有若无地朝柳如惠看了眼,然,在对上她视线的刹那,柳如惠便自觉地避开。
“不管怎样,我希望有个合理的解释。”
看清楚凉夏平静的神情,封玄明字字沉稳地开口。
这丫头,并不慌张。
若不是太有胆了,就是她坦坦荡荡。
“不用了,对偷拍我私生活的行为,没什么话好说的。”
随着楚凉夏懒懒的声音,手中的照片“啪”地一声,被丢回茶几。
同时,随着她落却的话音,客厅里的气氛,莫名的严峻紧张起来。
一双双眼睛,齐齐落到楚凉夏身上。
楚凉夏冷着脸,眉宇隐约透露着怒气。
“楚凉夏,你给我说清楚!”
楚云啸忽的一声怒吼,怒气汹汹地瞪着楚凉夏。
“如你所见,没有楚家的庇护,我只能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冷冷说着,楚凉夏站起身,视线掠过楚云啸,继而落到封玄明身上,“封伯伯,为您儿子而选择退婚,这是明智的举动,我确实配不上您的儿子。不过,有一点,”
稍稍停顿,楚凉夏坦然迎上楚云啸的视线,一字一顿道,“你们封家是名门望族,相信不会跟我一样下三滥,所以,我希望我未来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变动,包括我的工作。”
这番话,楚凉夏说的很缓慢,话语清晰,每个字都平稳有力。
她是朝封玄明说的,但实际上,却是在暗示楚云啸。
她已跟封家说明,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有变动,而楚云啸当初正是以“工作”为要挟,如若到时候她真的丢了工作,那么,一切的罪过就是封家了。
到时,封家必会追究!
楚云啸没那个胆子。
感觉到狠厉凌冽的视线,楚凉夏云淡风轻地朝楚云啸看了眼。
垂落的双手,不经然间握紧。
楚家生她养她,于情于理,她应该做些什么,可楚云啸这般无论她如何都可以、只要能保住婚姻的行为——
还能算是一个父亲吗?
相比之下,尽所能挽回这段婚姻,让楚云啸继续趾高气扬,她宁愿背负那些不堪入目的流言蜚语。
反正,她不稀罕。
客厅内一派沉默。
每个人看着楚凉夏,每个人都没率先开口。
然,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令人窒息的高度,楚凉夏只觉得连呼吸都极其苦难。
于是,她第一次庆幸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深吸一口气,楚凉夏说着,便拿了包往门外而去。
没人喊她,没人阻挡她。
走出那扇门的那刻,有股凉风迎面而来,仿佛在一瞬吹散了内心情绪,楚凉夏微微抬眼,等她发觉时,眼睛涩涩的有些疼。
来到走廊拐角,楚凉夏拿出手机,靠在墙上接了电话。
“美女,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看我手机的电都快没了,对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本就一团乱麻的脑子,在听到对方念叨的话语后,字字句句都犹如针一般刺入脑子,阵阵发疼。
强迫自己冷静一下。
听声音,最起码四十岁,吐词不清,说话不顺,猥琐的语调唯有一个“色”字来形容。
勾了勾唇角,楚凉夏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不好意思,我家烦我的婚事,把我的信息放到很多地方,问一下,你是从哪儿看到的?”
“哦,我是在XX网看到的……”
咔擦。
刚得到信息,楚凉夏就挂了电话,同时快速把电话号码拉黑。
抓住手机动作一紧,楚凉夏和善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怒火。
随后,楚凉夏深深呼吸,揉了揉额心,找到【凌三爷】的电话,拨通。
与此同时——
拐角处,一抹松枝绿的颜色,停顿良久后,刚想就此离开,却听得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暴怒之声——
“妈的,不知道哪个缺德加祖坟冒烟的王八蛋,把我的手机号码放相亲网站了!”
------题外话------
夏夏:缺德加祖坟冒烟的王八蛋!
珩珩:……
存稿君:……
☆、004、谁知道他会不会战死沙场
“妈的,不知道哪个缺德加祖坟冒烟的王八蛋,把我的手机号码放相亲网站了!”
声音压低,语调微重,明显愤怒至极。
闻声,本想离开的封子珩,又停顿下来。
侧过头,可见那只抓住手机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根根纤细,有风迎面吹来,浅蓝色的裙摆轻轻掀起,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飘荡。
院里别致风景与蔚蓝天空为衬,不经然间透露出一抹淡雅宁静。
然,那不过是片刻的画面感。
拿电话的主人,此刻怒火滔天。
与此同时——
刚接通电话的凌三爷,听得那声暴怒,不由得怔了怔。
真少见。
这丫头也能炸毛。
微顿,凌三爷饶有兴致地问,“又得罪谁了?”
“谁……”思索地低下头,片刻后,楚凉夏似乎很不屑,“这么无聊幼稚脑残的,想不起来。”
“噗,”忍不住轻笑,凌三爷无奈,“把网站给我,我帮你联系删了。”
也不推脱,楚凉夏说出网站名字。
有爷不用是傻子。
“你现在在封家吧,情况怎么样?”
“退了。”楚凉夏往后仰,靠在墙上,无聊道,“据说封家那位是特种兵,谁知道他会不会战死沙场,前段时间维和你又不是不知道,几分钟的视频,搞得我一周都没睡好觉,你说嫁给这样的人,有面子有身份,可成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到时候回来的是骨灰盒,多不好受啊……”
说到后面,话题扯得越来越远,可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里,不知为何,染了几分无奈与悲凉。
她在说一种现状,一个事实。
殊不知,落到另一个人耳里,却无形中成了一种警惕。
封子珩站在原地,听她说维和行动,说一朋友为男友去部队,结果刚订婚男友便死在异国他乡,可那朋友却因为另一场行动,回去看最后一眼都不行。
她怀有怨气,但更多的是理性评价。
那是一种不属于他、亦或是他们的观念。
甚至——
听起来,过于小家子气。
但,那近乎吐槽的话语,全部一字不漏的落入耳中。
“算了,我该回去了。”
吐槽完,楚凉夏摁了摁额心,打算结束话题。
微顿,凌三爷颇为担忧地问,“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你忙吧。”楚凉夏果断拒绝,想了想,又补充道,“他毕竟是我爸。”
这次她执意退婚,在封家人面前态度恶劣,楚云啸此刻铁定是怒火滔天。
估计出了封家大门,她就惨了。
也不多想,楚凉夏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到包里,转身往回走。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原地的封子珩,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看到那抹裙角,神色间添有些许凝重。
却,没停留。
沿着曲折的长廊,走向自己的住处。
“哥!”
快到门口时,听到前方一声喊。
封子珩抬眼看去,便见到封子琛快步走来。
比封子珩稍矮一点儿,他穿着衬衫和休闲裤,但衬衫衣领处两个扣子被解开,稍显凌乱,头上戴着一顶与穿着截然不同的鸭舌帽,但却被那身的桀骜不羁给驾驭地完好。
仅仅看了他一眼,封子珩就收回了视线。
“有个好消息,刚听管家说,你的婚约已经解除了。”说着,封子琛耸了耸肩,“还有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听吗?”
“不听。”
冷冷的拒绝。
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哎——”封子琛连忙跟上,幸灾乐祸的笑,“坏消息是,妈好像给你安排了别人,过几天就安排你们见面。”
封子珩凉飕飕地横了他一眼。
封子琛立即止住脚步。
“谁?”拧起眉,封子珩凉声问。
“陆家的,陆佑怡,跟你一样,都是国防毕业的,比你小两届。”封子琛解释,“两年前离开部队,接手家里的工作,不过,跟你应该有共同语言的。”
稍顿,封子珩冷眼看他,“你很了解?”
“常来家里串门。”封子琛摸摸鼻子。
“不见。”拒绝的果断冷然。
“这可是妈介绍的诶。”
封子琛暗搓搓地靠近半步。
一个冷眼丢过去。
当下,停下来。
讪笑,举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件事。”
封子珩挑了下眉。
示意:快说。
“鉴于贴小广告一事有损形象,所以我把那个号码放到相亲网站上去了。”说着,封子琛疑惑地皱起眉,继续道,“不过,那人好像有后台,才待了几个小时,就被删除了。”
“哦。”淡然应声。
“还要继续吗?”
“不用。”
简短回答完,封子珩往前走。
然——
没走几步,脑海里将两份信息结合起来,脚下步伐便是一顿。
神算子,是她?
忽然想到什么,封子珩侧过身,“过来。”
“啊?”
封子琛愣了愣,继而快步来到他身边。
封子珩低低说了几句。
“她?”封子琛稍有惊讶地扬眉,“你不是跟她解除婚约了吗?”
“不去?”声音稍稍压低,封子珩凝眉反问。
“去去去。”
当下,封子琛狗腿地点头。
*
楚凉夏几乎刚到门口,就见到楚云啸和柳如惠出来。
一见她,本就冷着脸的楚云啸,顿时有股黑气在眉眼聚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柳如惠看了看她,却没有多说什么。
微微低头,楚凉夏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刚出门,身后的门便被合上,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楚云啸和柳如惠,也停了下来。
“楚凉夏,你给我滚过来!”
低沉怒吼,楚云啸回过身,视线带有怒意。
迟疑了下,楚凉夏凝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侧柳如惠,灵敏的感觉到她神色间一闪而过的喜意。
最终,楚凉夏还是移动脚步,朝楚云啸走过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压力,就更强一分。
来到楚云啸面前时,楚凉夏刚停下脚步,便感觉到一股劲风从侧面刮来。
那动作太快,楚凉夏几乎才意识到,就狠狠地挨了那一巴掌。
“啪。”
毫不留情的力道。
被力道扇得狠偏过头,刹那间,耳朵嗡嗡叫响,在片刻丧失知觉后,左脸脸上传来剧烈疼痛。
下意识的捂住左脸,楚凉夏抬起头,朝楚云啸看过去。
温热的液体从左眼滑落,视野在清晰与模糊中交替变化,楚云啸那张阴沉刻板的脸,柳如惠脸上的恶毒笑容,却异常的清晰。
那一刻,楚凉夏捂住脸的手,轻轻发抖。
“呵。”
轻声一字,从唇盘溢出,却失望至深。
楚云啸冷冷看她,神情不见丝毫愧疚,反而是愈发浓烈的怒火。
“楚凉夏,你是不是要毁了这个家才安心?!”
抬手指着她,楚云啸近乎咆哮地质问。
垂落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左手微顿,狠狠抹去左眼泪水。
再次放下手时,她身形笔直,眉眼最后一抹情绪隐去,精致的脸上,唯有一派冰冷。
“嘎吱——”
身后大门,被推开。
登时,楚云啸和柳如惠皆是抬头,朝门口那边看去。
“楚先生,在我封家大门教训女儿,是不是有些不太注意场合啊?”
☆、005、我也是要脸的
“楚先生,在我封家大门教训女儿,是不是有些不太注意场合啊?”
慵懒的声线,玩味的语调,似乎是旁观看戏的,可隐隐透露出的那抹警告,还是一清二楚。
楚凉夏也偏头看去。
莫约二十四五的青年,与方才所见的封玄明有些像,估计是封子珩的弟弟、封子琛。
衣冠楚楚,样貌俊朗,举手投足间尽是张扬,桃花眼微微含笑,整个儿一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显然,楚云啸和柳如惠都认出人来。
于是,柳如惠稍稍低下头,避开封子琛的视线,而楚云啸则是顿了顿,花了点时间,强行将自己的怒火压制下来。
“走。”
扫了眼已经开到门口车,楚云啸冷冷地朝楚凉夏吐出一个字。
楚凉夏站着没动。
刚走一步的楚云啸,注意到一动不动的楚凉夏,又欲动怒。
这时,封子琛走下楼梯,站在楚凉夏身侧,笑着朝楚云啸开口,“楚先生,我送你女儿回去。”
“好,”眉目微动,楚云啸警告地剜了楚凉夏一眼,意思是让她抓好机会,继而朝封子琛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封子琛一脸的和善。
于是,楚云啸领着柳如惠上了车,就这么放心地将楚凉夏交给了别人。
眼看着车子开走,楚凉夏紧握拳头的手,终于稍稍松开。
迅速从包里抽出纸巾来,去擦左眼不间断的生理泪水。
注意到她的动作,封子琛低下头,这一看,才注意到她红肿的脸颊,登时一愣,下意识问道,“疼么?”
“疼!”
斜眼瞥向他,楚凉夏咬牙切齿。
娘的,她真没料到楚云啸会不顾形象的动手。
看她瞪着眼,满眼怒火的模样,封子琛本有些不爽,可注意到她左眼盛着的泪水,顿时没了脾气。
好吧,不管什么原因,流泪的女人都是对的。
“又不怪我。”封子琛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对,”楚凉夏点头,理所当然地附和,“怪你爸。”
“……”
封子琛哑口无言。
算起来,根源还真出在他爸身上……
想了想,也不跟她争执,封子琛直接道,“先进去吧,脸用冰敷一敷。”
又抽了张纸巾,楚凉夏用力一擦左眼,终于止住了那流淌的生理泪水,可眼睛却通红通红的,泪水湿润了眼眸,闪着亮光。
“帅哥,”呼出一口气,楚凉夏满脸悲伤地看他,摊手,“我也是要脸的。”
封子琛愣愣地看着她。
“噗,”半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封子琛乐得很,“行行行,你等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说完,转身就进了宅子。
楚凉夏就站在原地,规规矩矩地等着。
这附近可没什么车,走出去估计都得大半个小时,加上这炎热的天气,指不定有多难受。
虽然她现在的处境,差不多都是封家害的,可其中因素也有很多,她还不至于迁怒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没等几分钟,封子琛就开着风骚的宝马,停在了她的身侧。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的滑下来,封子琛在里面朝她招手。
楚凉夏便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将一个冰袋丢给她,封子琛爽快地开口,“地址。”
“水云间,C栋。”楚凉夏报出地址。
“嗯?”
刚想导航的封子琛,奇怪地扫了她一眼。
“我的租房。”楚凉夏解释。
“你今年才毕业吧?”封子琛有些惊讶。
“命好,被土豪包养了。”
将安全带系好,楚凉夏轻描淡写道。
“……”封子琛一时间没接不上话,半响,才挤出一句,“只给你房租,够穷的。”
楚凉夏斜了他一眼,继而用冰袋敷脸,没有再说话。
封子琛也没说话,弄好导航之后,便发动了车,离开宅子。
车程比较远,大概有一两个小时,楚凉夏原本是好好的敷脸,可没一会儿,困意袭来,就这么睡了。
连冰袋掉了都不知道。
封子琛抽空将冰袋捡起来,同时也难免多打量了楚凉夏几眼。
挺有趣的一女生,别的女儿被退婚后,还被这么打了,估计早就蹲地上哭哭啼啼的了,可这位却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心理素质比想象中的确实要强大些。
只不过,他忽然想起,封家退婚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位在外面“乱搞”……
被包养,真的假的?
车开到半路,楚凉夏的手机,在嗡嗡嗡地响过两次后,楚凉夏终于烦躁地睁开眼。
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眼备注后,楚凉夏一拉接通,便将手机递到耳边,无精打采道,“姐,我忙着做孝子呢。”
“咳咳。”
原本一直在注意她的封子琛,一听她张口这句话,就这么被呛到了。
孝子……?
“夏夏啊,虽然很想跟你说声节哀顺变,但我这边确实没有办法了,”甘慕兰在电话那边哭诉,声音有些焦虑,“工作室人手不够,一个高质量的预告片,我们这边弄了两天两夜人家都不满意,你肯定两个小时就能弄好,姐求你了,报酬好说……要不,你家还缺孝子吗,我来代替一个呗。”
楚凉夏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
甘慕兰,她的一个师姐,去年进电视台的时候,她帮了自己很多,半年前她从电视台出去,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专门做视频后期处理工作的,那边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甘慕兰一般都会找她。
当然,价格也不低。
想了一会儿,楚凉夏无奈道,“把视频给我,我明早给你。”
“谢谢谢谢,夏夏,你家在哪儿,我马上过去帮你……”
那边的话还没说完,楚凉夏就掐断了电话。
随口捏造的谎言,她可没心思继续编N个谎言来圆。
这时,车子刚好遇到红绿灯,封子琛停下车,随后朝楚凉夏挑眉问,“孝子?”
“我爸死了。”楚凉夏耸了耸肩,毫不介意道,“请假理由。”
“……”封子琛哑了半响,最后才挤出两个字,“幼稚。”
楚凉夏装作没听到。
封子琛没法继续话题,只得等到绿灯亮起后,开着车继续前进。
之后一段路,楚凉夏又抓紧时间补充睡眠,让本想在她这里套点儿话的封子琛,硬是一句话都开不了口。
下午二点左右,封子琛将车开进小区,来到C栋楼下。
“诶……”
封子琛刚想喊楚凉夏,就见得楚凉夏睁开了眼。
“谢了。”
一清醒,楚凉夏就拎着包,拉开车门往下走。
“等等——”封子琛喊她。
楚凉夏停下关门的动作。
从后座拿了个鸭舌帽,封子琛朝她丢了过去,“遮一遮。”
楚凉夏伸出手,将帽子接住。
“今天很忙?”封子琛笑着看她。
“忙。”楚凉夏点头。
“行,我改天来找你。”封子琛爽快地做了决定,“下次请我吃饭。”
“呃。”
楚凉夏一愣,刚想回应,封子琛就强行伸过来,夺过她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后,就直接将手机还她,之后不由分说的关上了车门。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让楚凉夏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很快,封子琛就开着车走了。
而,刚出小区,封子琛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我看上你家前任未婚妻了。”小封同志眯着眼,说的极其殷勤。
“……”
咔擦,电话挂断。
瞥了眼挂断的电话,小封同志阴测测地笑了笑,然后继而不舍地继续拨通那个电话……
☆、006、小祖宗,你被投诉了!
戴着鸭舌帽,楚凉夏回了自己家。
她租的是三室两厅,一百平米,两个卫生间,外加浴室和厨房,精装修,里面设施样样俱到。
水云间,高档小区,处于市中心,离电视台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进出者非富即贵,房租价格之高,本该让楚凉夏这等刚找到工作的望尘莫及。
不过,这处小区乃凌三爷这个地主家产下的,凭借着从小到大的关系,楚凉夏成功从免费要到两折,花掉她一半的薪水。
凌三爷强行让她入住,其实也没别的,就是这里离电视台近,防护措施到位、安全,外加离他家也挺近的,他随时可以过来蹭吃蹭喝。
进门,脱了鞋,连拖鞋都没穿,楚凉夏将包包、首饰、鸭舌帽堆桌上,在回卧室打开电脑的时候,顺带给自己卸了妆,之后去邮箱把新的视频一一点了接收。
看了网速和容量,楚凉夏大概估算了下时间,再调好闹铃之后,便直接趴床上睡了。
剪辑预告片确实不花时间,可看完那些视频,估计就得熬夜了,她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来休息。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虽说今天周四,但请假时间延迟到明天,顺带还有个周末休息。
时间,还算充裕。
*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五点。
楚凉夏关了闹铃,看了眼手机的未接电话,一边回过去,一边起床去客厅的冰箱里翻找食材。
“夏夏啊,视频资料你都收到了吗?”甘慕兰在电话那边问道。
“收到了。”
楚凉夏翻出一个番茄,两个鸡蛋,外加一棵白菜。
“明天中午之前,可以吗?”甘慕兰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
楚凉夏回着,又从冰箱里找到两根葱。
甘慕兰登时松了口气,“真是谢谢啊,赶明儿有空请你吃饭。”
“算了,”楚凉夏拿着食材去厨房,“把饭钱给我就行。”
“行行行,我给你加钱,”甘慕兰赶忙说着,顿了顿,又解释道,“对了,视频你看了吗,这部叫《逍遥游》的仙侠剧,未播先火,一直很受观众关注,本来定在七月中旬播出,预告片本来不急的,可主演牧大神昨个儿不是车祸住院了么,网上闹腾的很,片方想大力宣传来压一压他的负面新闻,顺便炒一下剧的热度,所以才这么紧张。”
“牧大神?”将手中食材放下,楚凉夏奇怪地挑眉。
“就是牧亦清啊,现在很火的小鲜肉!”
“哦……”楚凉夏若有所思。
“总而言之,拜托你一定要重点剪他,姐肯定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好。”
楚凉夏爽快地答应。
由于忙着做饭,楚凉夏也没继续跟甘慕兰扯,很快将电话挂断,然后开始煮饭、烧菜。
一整天没吃饭,干吃了一个苹果,肚子都没填饱,她可没心思工作。
花了半个小时,做了个西红柿蛋汤、炒白菜,外加一碗白米饭,楚凉夏吃得个干净后,又泡了杯咖啡,回到了卧室工作。
剪辑素来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这种预告片的剪辑,必须要将电视剧从头到尾的看一遍才行,不过谁也没时间正常观看,基本都是快进过去的。
事先定好主题,再大概设定一下重点,等看完一遍之后,将所需的材料一一剪下来,繁琐而又累人的活儿,但上了手之后就轻松许多。
*
翌日上午,时间过九点。
楚凉夏终于将预告片剪好,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定效果达到自己满意程度后,便直接将剪辑好的视频发给了甘慕兰。
凌晨三点的时候,楚凉夏洗了个澡,顺带给自己煮了锅粥,这个点也饿了,干完活就去吃了碗粥,吃饱喝足之后,才踏踏实实地钻回自己的被窝,准备好好睡一个上午。
但,没睡两个钟头,手机铃声就将她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中,楚凉夏拉了几次拒接,可电话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最后,楚凉夏烦闷不已,在床上翻滚了两圈,终于把电话给接通了。
“小夏,你在做什么,总算接电话了!”
作为同事的吕伊同志,一开口就跟打雷似的,声音轰隆隆地落入耳中。
“刚睡。”
“不好意思,忘了你要做孝子了……”吕伊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没事,”含糊地应了一句,半清醒的楚凉夏好脾气地问,“出什么事了?”
“哦,你还记得半个月前,台里让你剪的一个综艺节目么,叫《女神的秘密》,你负责的是那个当红小花旦公孙诗琪,但是她表现很LOW,做什么都能招黑,还烦了你两天的那个。”
“记得。”
楚凉夏的脑袋缩回了被窝里。
“前两天节目播出了,公孙诗琪被骂上了热搜,这事你也该记得吧?”
“唔。”楚凉夏有些迷糊。
她只负责完成自己的工作,让上司满意、自己良心过得去、不刻意抹黑他人就行了,至于自己做出来的成品,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吕伊无语片刻,猜到她没想起来,只得无奈道,“小祖宗,告诉你一个很不幸但又还算幸运的消息,就刚刚,公孙诗琪来台里录节目,特地跑到剪辑室来找你,怒气冲冲的,你是没看到,她那个凶悍样,跟母老虎似的……多亏你不在啊,不然我现在应该在给你收尸的路上了。”
“然后呢?”微微眯起眼,楚凉夏算是清醒了不少。
“她说因为你的原因,导致她名誉受挫,已经跟主任投诉你了。”
“……”楚凉夏嘴角一抽。
早听说公孙诗琪的为人和脾气,性情恶劣、脾气暴躁、做事不顾后果,没想到……
呃,这么白痴。
“不过你放心,主任是站在你这边的!”铿锵有力的说完,吕伊同志想了想,声音又压低下来,“不过这个公孙诗琪啊,据说身份背景挺雄厚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多黑料都能被压下去,她好像打算找人跟台长交涉,让台里开除你,听听,主任正在问候她祖宗呢……”
说着,吕伊同志还真的移开了手机,隐隐有主任骂骂咧咧的声音飘来,以极其不爽的声音鄙视公孙诗琪全家人的智商,听了几句,楚凉夏也难免想笑。
不过,手指稍稍一动,就挂了电话。
翻开通讯录,楚凉夏找到昨日封子琛强行留下的电话,轻轻一点,就拨通了过去。
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近乎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递,那简单地一个字,犹如化作实质一般,直戳人心底深处。
楚凉夏的心,不知为何,忽的跳了跳。
☆、007、神算子,摆地摊
封家大宅。
封子珩站在落地窗前,窗户拉开一半,初夏带有温热的风吹进来,荡起垂落的墨色窗帘。
手机还抓在手中,出声之后,却没有等到回应,封子珩遂蹙眉,扫了手机屏幕一眼。
十秒之前,他接通了电话,电话号码有些眼熟,却没有注意,直至这时细细扫过,那抹熟悉感才被调动起来。
是她?
正巧此时,思忖半响的楚凉夏,终于开了口,“不好意思,这是封子琛的电话吗?”
声音有几分温软,缓缓的,伴随着夏风拂过。
“是。”
封子珩简单地回应了一个字。
“唔,”楚凉夏犹豫了下,问,“他呢?”
“在洗澡。”
“这时候?”楚凉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
封子珩没有回话,偏了下头,扫了眼浴室的方向。
他没说话,于是,楚凉夏也没再开口。
停顿的空隙间,缩在被窝里的楚凉夏,脑子瞬间清明,且思绪迅速地转动。
若没分析错的话,此时此刻,电话那头的人,无疑就是封子珩。
先前虽未去过封家,但楚凉夏对封家还是有初步了解的,封家有三个孙子,两个在部队参军,一个是大孙子封子珩,一个是他的堂弟封帆,另一个就是昨天遇见的公子哥、封子琛。
这个时间,在封子琛房间,接他的电话,且态度这般冷漠……
虽不排除其他可能,但楚凉夏宁愿相信是他。
态度不好,叉叉,干脆描黑点好了。
“什么事?”
半响,没听到她吱声的封子珩,冷邦邦地问了句。
“呃。”楚凉夏犹豫了。
“我帮你转告。”
“不用麻烦了,我下午再打给他,”楚凉夏的语速忽的变快,微顿,又补充了一句,“拜拜。”
尔后,掐断电话。
封子珩垂下眼帘,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冷峻的眉峰轻轻皱起。
“哥,谁的电话呢?”
封子琛只围上浴巾,便从浴室里走出来。
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在偏白的身体上成股流下,湿漉漉的头发稍显凌乱,简单的擦了擦,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身上。
只看了一眼,封子珩便嫌弃地皱眉。
封子琛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大呼小叫道,“哥,你是不是嫉妒我这八块腹肌的身材?!”
“……”
封子珩的嫌弃意味,不由得又浓了一分。
封子琛瞪着眼,心里受到千万点打击。
娘的!
在部队练过了不起啊?他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也是货真价实的好吧?!
不带这么瞧不起自家亲弟的!
“楚家给了什么退婚条件?”将手机放到桌上,封子珩声线微凉。
“哦,条件是凉夏提出来的,说是保证她这份工作。”封子琛说完,随后又意识到不对劲,玩味地勾起唇,“刚刚的电话,不会是她打过来的吧?”
想到这点,封子琛走过去,抄起自己手机看通话记录。
“加备注。”瞥向他,封子珩命令道。
“哦,忘了……”
被这样一提醒,封子琛才回想起来。
昨个儿是觉得楚凉夏挺好玩,封子琛才强行要了她的电话,可弄到手后却没放心上。若不是楚凉夏打电话来,纨绔如封子琛,怕是没几天就将她忘了。
“加姓。”
封子琛刚打好“凉夏”两个字,就听得那命令声再度响起。
“为什么?”封子琛疑惑。
“尊重。”
凉飕飕地扫向他,封子珩严肃道。
无奈摊手,封子琛顺从道,“得,我加!”
谁叫他是连手机桌面都是老哥军装照的哥控呢?!
老哥说什么,那就得是什么!
“去查一下,楚凉夏的工作。”封子珩又用一贯的口吻吩咐。
“不对啊……”颇为揶揄地看他,封子琛笑眯眯道,“哥,你这前未婚妻的事,退婚前你都没关注这么多吧?”
“感谢她不嫁之恩。”凉凉开口,封子珩语气意味不明。
“……”
封子琛睁大眼,竟是无言以对。
他那作风正派的哥,平时……有这么毒舌吗?
*
另一边。
在被子里滚了两圈的楚凉夏,终于接受了解除婚约后才意外跟封子珩对上话的悲催事实。
接受完这残忍现实,楚凉夏便将手机关机,丢在一边,去接受自己“很困”的另一现实。
这一觉,没有被打扰,楚凉夏生生睡到下午四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错过了午餐,她也不急着填饱肚子,倒是花了半个小时整理了下着装,然后将晚上摆摊要的道具放到旅行包里,临出发前,还特地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找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晚上七点,楚凉夏准时来到横店门外的街道上。
横店,出入有游客和明星,每到晚上,这条街必定热闹非凡。
每周五,楚凉夏都会来这里摆摊。
爱好之余,还小赚一笔,跟她那劳神劳心的正经工作比,还挺划得来的。
“嘿,你来了啊!”
刚抵达自己摆摊的位置,隔壁卖烧烤的青年,就笑呵呵地朝她招手。
“十串羊肉串。”楚凉夏一边拉开自己的包,一边朝青年说道。
“好勒!”青年爽快地应声。
将折叠小凳子拿出来后,楚凉夏想到什么,又朝青年喊道,“让刘叔亲自动手。”
刚将肉串拿出来的青年,颇为失望地眨着眼,“好吧。”
“加油。”
楚凉夏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她在这里摆摊三月有余,而这位青年叫刘宇,是老板刘叔的儿子,年龄跟楚凉夏差不远,刚大学毕业,才来这里做了一个月,有一次亲自操刀给她做了一次羊肉串,味道还算过得去,但跟刘叔没法比。
不过,刘宇长得不错,相貌清峻,眉目清秀,气质干净,身高一米八以上,就算穿着普通的休闲服,在这喧闹的街道上,也是吸引人的存在。
自他来帮忙后,烧烤摊前的女顾客,比以前多了三倍不止。
“喏,你的羊肉串。”
毫无职业道德的刘宇帅哥,直接将自家老爹给别人准备的羊肉串抢了过来,飞速奔到了楚凉夏的身边。
彼时的楚凉夏,才刚从包里将一张八卦图纸给拿出来。
“钱在包里,自己拿。”掏出个小包,楚凉夏递向他。
“不用,”刘宇蹲在她旁边,“请你的。”
“自己找零。”
楚凉夏头也不抬地将包给丢过去。
刘宇只得伸手抓住。
却不急着拿钱,他朝楚凉夏的方向挪了挪,“问你个事儿呗。”
“问。”
楚凉夏将包里零碎的道具拿出来。
“就下午,”刘宇犹豫了下,想想后,便继续道,“有个导演来找我,让我去他的电影里客串个角色。”
听罢,楚凉夏动作停了下来。
------题外话------
宇哥哥:我不想当演员啊我不想成名啊但我想靠近你啊~
瓶子:名字太挫!
☆、008、嗬,都找上门来了?!
“就下午,”刘宇犹豫了下,想想后,便继续道,“有个导演来找我,让我去他的电影里客串个角色。”
听罢,楚凉夏动作停了下来。
偏过头,楚凉夏打量着他。
很好的底子,再打理打理,外貌上算不上十分,但跟那些当红小生比,也是绰绰有余。
“谁?”想了下,楚凉夏问。
“好像叫单贤。”刘宇道。
他不是怎么了解影视圈,就听说那是个年轻有为的新晋导演,不到三十便在圈内有所成就,每部电影叫卖又叫座,口碑极佳。
“哦,”楚凉夏点头,将手中的旅行包给放下,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他不潜人,开价合理的话,你可以去。”
“你很了解娱乐圈吗?”奇怪地看了她两眼,刘宇问。
“道听途说,”楚凉夏眸光微敛,“同事比较八卦。”
“那什么叫开价合理?”刘宇虚心请教。
“比你卖烧烤赚的钱多。”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楚凉夏很随意地说道。
“……”沉默片刻,刘宇又道,“我还有个疑惑。”
“什么?”
“你的价格定的那么高,”指了指她拿出来的招牌,刘宇不解地问,“真的有钱赚吗?”
楚凉夏算命就五样物品。
一个供她休息的小凳子。
一张铺在地上的八卦阵图。
放在八卦阵图上的三枚铜钱,一叠符纸,外加一个竖着摆放的招牌,上面写着鲜红的五行字——
财喜三百,祸福五百,命运七百,前程九百,姻缘一千。
初次见到那几行字的时候,刘宇一度认为她是不专业的江湖骗子,因为他见过不少的游客路过,都对这招牌望而却步。
“我没时间坑那么多人,”楚凉夏掀起眼睑,“偶尔遇上一两个冤大头,生活费就赚足了。”
“……”
刘宇哑言。
好吧,现在他能断定,楚凉夏是半专业的江湖骗子。
在他愣神间,楚凉夏已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包,将钱抽出来塞到他手里,然后把羊肉串接了过来。
“你去忙吧。”
咬了口羊肉串,楚凉夏委婉下达逐客令。
刘宇悻悻然离开。
抓紧时间吃完羊肉串,楚凉夏借用了隔壁刘叔烧烤摊的插线板,然后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电视台那边还有剪辑任务,她刚来不久,担不起大任,担任节目剪辑都是特殊情况,平时安排给她的都是零碎的小视频,虽然多,但处理起来比较简单。
反正要做,楚凉夏不喜欢空等,自然抓住有限的时间来做能获得利益的事情。
将笔记本放到膝盖上,楚凉夏戴上耳机,打开剪辑软件,随后手指便在键盘上飞速运转起来。
左边的烧烤摊,右边的炒粉摊,这时间都极其热闹,偏偏她摊子前面,有无数人走过,却无一人逗留。
一直忙到九点,楚凉夏弄完两个半短视频,刚准备抓紧时间弄完,不想却被打断了。
“又在工作呢?”
刘宇拿着一串鸡翅,再次来到楚凉夏旁边。
他弯着腰,将鸡翅递到楚凉夏跟前,没等她开口,便连忙解释,“老爹送的,说你长时间对着电脑不好,吃个鸡翅休息一下。”
楚凉夏稍有疑惑,抬眼朝左侧看去,正好跟刘叔和善的笑容对上,楚凉夏遂浅笑着点头。
“谢谢。”
楚凉夏将那串鸡翅接过来。
“谢什么,你平时那么照顾我老爹生意。”
“你老爹每个都送?”楚凉夏悠然一问。
“……”刘宇于是又没了话。
楚凉夏左手拿着鸡翅,不紧不慢地吃着,右手依旧没有闲着,移动着鼠标继续剪辑。
这时间人少了些,刘宇倒也不急,干脆蹲在一旁看着她。
黑色长款针织开衫,穿在她身上有些宽松,留的半截沿着小凳子垂落到地上,里面的白色背心勾勒着姣好身材,隐约可见。
微微弯曲的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头柔顺的及肩的秀发披散着,黑色的耳机线隐隐从发丝间露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将那张清秀漂亮的脸挡住大半,眼镜下那双漂亮凤眼眯起,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这是楚凉夏的常态。
虽是神棍,却有自己工作,她用的是刘宇从未见过的软件,只是从偶尔见过的视频上推测,应该是做后期处理工作的。
不过,刘宇打心底觉得,楚凉夏比横店那些拍戏的女演员,要好看多了。
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不在一个档次。
“还不走?”吃完鸡翅,楚凉夏狐疑地看他。
“歇歇嘛。”
猛地回过神来,刘宇努力找着借口,殊不知,帅气的脸上隐约浮现出抹红色。
好在灯光朦胧,光线迷离,看不太清。
“帮下忙,”楚凉夏没有追根刨底,将手中的竹签跟先前的放在一个袋子里,继而递给刘宇,“谢了。”
言外之意,帮忙丢下垃圾。
刘宇二话不说,将垃圾袋接了过去。
“记得休息,”刘宇站起身,跟个老头子似的叮嘱,“上周你帮忙算命的李大婶,说你算得准,要请你去她家吃口味虾来着,你这里反正没生意,坐久了想活动的话,就去她那儿逛逛,反正我帮你看摊。”
“嗯。”视线盯着屏幕,楚凉夏心不在焉地应着。
刘宇无奈离开。
然而,刘宇刚走,地摊前有人驻留。
“算命。”
简单的两个字,语气略带讥讽之意。
“算什么?”楚凉夏头也没抬。
“前程。”
“九百。”
“啪”地一声,九张百元大钞,被狠狠丢到摊子上。
楚凉夏手指动作微顿。
很快,便听得上方传来的冷冷的质问,“算你的前程。”
轻轻拧眉,楚凉夏抬眼,扫向摊前之人。
初夏的天气,她穿着褐色高领毛衣,遮掩了整个身形,头上戴着顶棕色宽檐帽,颇有气质,脸上更有墨镜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公孙诗琪。
透过屏幕研究她半个月,不用看清那张脸,楚凉夏也能认出来。
嗬,都找到这儿来了?
☆、009、楚凉夏,妈又自杀了
“不用算,前途无量。”
摸摸鼻子,楚凉夏一派坦然。
“呵,口气倒不小,”公孙诗琪阴阳怪气地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凉夏,没好气地问,“我的节目是你剪辑的吧?”
“是。”
楚凉夏泰然自若。
“给你两个选择,”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有狗仔队跟随,公孙诗琪遂狠盯着楚凉夏,威胁道,“一,继续给我剪辑,但在接下来的几期节目里,你必须把我的形象扭转回来;二,丢掉这份工作,在这里摆一辈子地摊。你可以相信,我能让你在这个圈子再也找不到工作。”
“选什么,得看您的表现。”楚凉夏轻描淡写地开口。
剪辑能毁掉一个明星,也能捧红一个明星,楚凉夏身为剪辑师,自然知道的清楚。
可——
这个公孙诗琪,楚凉夏是真没办法。
在节目中,愚蠢、娇气、傲慢、矫情、口不择言、不尊重前辈……
当初楚凉夏为了剪辑她的片段,将所有的记录视频都一一看了,最后着实没法下手,只能为整体视频的连贯剪了几个片段,结果,公孙诗琪自然被黑得惨不忍睹。
楚凉夏见过不少明星,有些脾气差能被说成真性情,可有些脾气差,那就是真的没教养。
公孙诗琪语气僵硬道,“你开个价。”
收回视线,楚凉夏将笔记本合起来,尔后将摔在八卦图上的钱,一张张的捡起。
“恕我直言,”站起身,楚凉夏正面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道,“就您的在节目里的表现,若是不想被抹黑的话,只有睡觉的时候能剪。”
说着,楚凉夏摊手,“很抱歉,我不能容忍自己做低质量视频,所以,就算你买下电视台,我也无能为力。”
“楚凉夏,你的工作是真的不想要了吗?!”垂落的双手紧紧握起,公孙诗琪咬牙切齿地威胁。
楚凉夏轻轻一笑,“如果你真有本事让我丢掉工作,你现在也不会来找我了。”
公孙诗琪哽住。
就是电视台不肯开除楚凉夏,她才过来亲自找楚凉夏的。
“呵,”半响,公孙诗琪逞强地勾起抹笑容,“你真铁了心得罪我?”
“我说了,无能为力。”楚凉夏耸肩。
本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只要公孙诗琪愿意改一下自己的行为作风,哪怕是装一下都行,楚凉夏可以挑着那些片段来剪,甚至可以说服主任同意这样的剪辑手法,可眼前这个女人固执己见,不管她是否愿意改,楚凉夏都没有兴趣帮忙。
“楚、凉、夏!”
公孙诗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
“钱呢,我收下了,”慢慢地将钱折好放兜里,楚凉夏露出抹标准的浅笑,“如果没别的事,不送。”
那字句,落到公孙诗琪耳里,简直可恶可憎,那笑容,映在公孙诗琪眼里,无处不是在炫耀着她的得意。
本就压抑着怒火的公孙诗琪,被这无名怒火再度一冲击,当即就想爆发!
然而——
碍于自己的身份和现在的场合,却不得不将这份怒火压制下去。
若是再闹事,公司绝对会放弃她!
隐藏在墨镜之下的眼神愈发毒辣,公孙诗琪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在甩了楚凉夏一个看不见的冷眼后,气愤地转身离开。
楚凉夏坐下来,继续工作。
小插曲而已,不足以影响到她。
*
横店门口,站着一抹颀长身影,黑色休闲装,浑身冷漠疏离气质,却于熙攘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刚发生的那一幕,全然落入封子珩眼里。
不自觉间,那双冷静淡然的眼睛里,却隐约闪现抹笑意。
“怎么,心情不错?”
有人走至他身后,语气调侃地询问。
连头都没回,封子珩淡声开口,“还好。”
单贤往前一步,来到他身侧,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最后落在抱着笔记本坐在算命摊前的女生身上。
摸了摸下巴,单贤沉思地开口,“说起来,那个算命的据说还挺准的,前阵子几个女明星找过她,能火的,被冷藏的,暂时没机会的,都被她说中了。”
“巧合。”封子珩拧起眉,语气冰冷。
单贤朝他挑眉,“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信。”封子珩冷冷道。
“这事算了,我也不信。”单贤搓了搓手,又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场戏,估计得有半个来小时才能收工,要不你先去逛逛,我收工后再来找你。”
封子珩看了他一眼,眼神冷飕飕的。
不知为何,单贤这近三十的大老爷们,在他这极具威压的眼神下,竟是生生的怂了。
单家跟封家时常有来往,单贤跟封子珩年纪又差不远,接触的频率相对要多些,这次是单贤的车坏了,加上知道封子珩这时间要路过,所以便让封子珩顺路来接一下他。
没有想到的是,两人的时间没对上。
“半个小时。”
封子珩丢下四个字,只手放到休闲裤裤兜里,直接转身离开。
“哎——”
单贤欲开口喊他,可话刚到嘴边,封子珩就已走进人群。
算了,像封子珩这般难搞的人,能等他半个小时,绝对跟他心情不错有关,自己还是不奢求别的了。
*
二十分钟后。
处理完第三个视频的楚凉夏,关了笔记本,在伸了个懒腰后,把包里的手机给掏了出来。
上午关机后,她还没开机过。
手机一开机,短信便嗡嗡地跳了出来,有好几条。
楚凉夏慢慢翻看着。
有甘慕兰夸她视频做的好的,有吕伊兴奋通知她没被开除的,有柳如惠苦口婆心劝她回去的,有凌三爷问她是不是又去摆摊的,有银行通知甘慕兰转账成功的,还有……
郎林。
她亲弟弟的信息。
【楚凉夏,妈又自杀了。】
清楚的一行字,忽然跃入眼帘。
初夏的夜,带有些许凉风,穿过热闹的街道,迎面吹拂而来。
楚凉夏却觉得有些冷。
愣怔片刻,楚凉夏手指打出几个字,可转念一想,便又全部删掉。
将笔记本、凳子、八卦图纸等全部收回旅行包,楚凉夏走入人群中时,才将紧紧攥住的手机松开,拨通了郎林的电话。
有些关系,逃不了的话,只能面对。
……
通完电话,楚凉夏脚下步伐加快,走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时,准时坐进车里的封子珩,刚将车灯打开,就见一抹匆匆而过的身影,被忽然亮起的灯光惊到,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凝眸看去,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背着比她还大的旅行包,正眯着眼朝这边看过来。
那张脸,挺熟的。
☆、010、我叫雷锋
楚凉夏思绪飘忽,并没注意到周围的事物,直至眼睛被灯光照得睁不开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也不做挡人路这种缺德事,楚凉夏大脑恢复清醒的那刻,便收回视线,加快步伐往街道上走去。
她不知道,刚路过那辆车的车主,却微微拧眉,看着她的身影离开。
半响,封子珩看了眼时间,随后把车开向公路……
本想拦车的楚凉夏,运气不太好。
虽然这个点的出租车本就少,可她站在路边好一会儿,硬是没拦到车。
当她思考要不要去前面的路口拦时,一辆黑色的Panamera在跟前停下,车子有些眼熟,楚凉夏却没有多想,可刚想后退,就见得副驾驶的车门缓缓滑下。
“上车。”
冷冽的两个字,好听磁性的嗓音,隐隐有些熟悉。
楚凉夏凝眸看去,只见到男人侧脸轮廓,车内灯没开,外面的微弱光线投射进来,为他笼了层朦胧光线。
最初一眼,觉得眼熟,可打量几眼后,联想到那熟悉的声音,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涌上心头。
封子珩?
“上车。”
偏过头看她,封子珩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两个字。
稍作犹豫,楚凉夏思绪百转,但动作却没停歇,拉开门便坐了进去,顺带将庞大的旅行包给取下来。
“去哪儿。”封子珩冷声问,声音不见丝毫起伏。
“中心医院。”感觉到他依旧落在身上的视线,楚凉夏尽量平静地回答。
收回视线时,封子珩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好。”
楚凉夏手脚麻利地将安全带系好。
而,直至等到车发动后,稀里糊涂上车的楚凉夏,才意识到关键问题——
封子珩为什么载她?
是因为认识她,还是纯粹好心?
虽然订下婚约,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封子珩跟她是完全没见过面的。
封子珩比她大六岁,她小学时,年纪太小,两家自然没想让两人熟络;初高中时期,封子珩上军校、进部队,据说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大学时期,封子珩被调到特种部队,假期就更少了,似乎几年才回来一次,以至于一直拖到他们解除婚约,楚凉夏都没跟他见过面。
作为订婚那么久的未婚夫妻,没见过也挺稀奇的。
所以,鉴于封子珩这“兵哥哥”的身份,楚凉夏更愿意相信第二种答案。
估计是职业习惯作祟吧,习惯为人民服务、帮人民群众的忙。
如此逻辑不通的理由,在楚凉夏强行“圆满”下,硬生生的掰成好人好事的典范,心里顺便表示一下对军人英雄们的敬佩。
“英雄,你叫什么?”
在安静的车内,楚凉夏为了避免跟车主间尴尬的气氛,强行寻找话题。
“雷锋。”封子珩冷静地回答。
“……”
无语凝噎之际,楚凉夏偏头看他。
真亏的他还能是一脸正经的模样。
“谢谢雷锋叔叔,”楚凉夏顺着他的话表示感谢,尔后又补充,“辛苦了。”
似有若无的眼风,朝这边扫过来,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道完谢的楚凉夏,意识到这人不好相处,干脆不再跟他瞎扯。
都知道他的身份了,装作不认识,也挺累的。
只是——
想到他的身份,楚凉夏就更尴尬了。
好在,郎林的电话又来了,让楚凉夏的心思转到正事上。
可接听电话后,楚凉夏才意识到,这个电话是雪上加霜。
郎林还是来要钱的。
郎溪苑已有四五年处于抑郁状态,以前积蓄挺多的,就她的身份,随便接个工作赚的钱都不少,可再多的钱,都能被她大手大脚的败光,郎林自然也没余款,更无力承担郎溪苑的手术费。
楚凉夏上车前就给郎林打了一笔手术费,那是她半年工作下来的存款。
但,还有其他琐碎的事需要钱。
转完第二笔账之后,楚凉夏收到银行的短信。
余额:59。30。
看到这个数字,楚凉夏眼睑微微垂下来。
好歹也有值得庆幸的。
纵使身上没钱了,她也不用睡大街。
把手机丢到口袋里,楚凉夏身子往后一倒,想闭目养神冷静下,却听到嗡嗡嗡的声响,无力地掀起眼睑去看时,才发现是封子珩的手机在响。
明显看到封子珩看了一眼,可,他这么扫了一眼后,就没再去注意,任由手机继续响着。
显然,对方也是个不死心的,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楚凉夏闭着眼,心里却好奇是谁让这位爷这般忽视,遂时不时关注一下封子珩。
终于,到第十个电话的时候,封子珩终于拿起了手机。
“自己回去。”
接通电话,没等单贤说话,封子珩便无情开口,给了他一个猛烈暴击。
“我就晚了二十分钟,你在哪儿——”
没等单贤的话说完,封子珩便掐断了电话。
手机关机,丢到一边。
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为,让一旁忧愁生活费的楚凉夏,心情忽然好了一点儿。
看人被欺负,也算一件乐事。
拾掇好心情,楚凉夏勾了勾唇,朝封子珩喊,“雷锋叔叔——”
感知到那警告的眼神,楚凉夏打量着他的侧脸,继续侃道,“雷锋大哥,是做什么的?”
“雷锋。”封子珩冷漠道。
“专职?”楚凉夏颇感兴趣地挑眉。
“嗯。”
“不赚钱?”
“赚。”
“怎么赚?”楚凉夏继续问。
封子珩没有回答,直视前方,甚至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赚多少?”楚凉夏换了个问题。
“不多。”封子珩近乎应付地回答。
“够温饱?”
“够。”
犹豫了下,楚凉夏忽地问,“有女朋友了吗?”
话音刚落,楚凉夏便觉得重心猛地后移,片刻的紧张过后,她才意识到,是封子珩踩了急刹车。
楚凉夏一偏头,便对上了封子珩漆黑的眼睛。
军人出身,自带一股硬气,可眼下,落在楚凉夏眼里,却成了无形的杀气。
平心而论,这个俊朗帅气的男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可怕的。
“楚凉夏,你平时话也这么多?”一字一句,封子珩平稳的声音,一一落入耳中。
登时,楚凉夏心里咯噔一声。
试探成功——
这位,果然认识她!
☆、011、你眼里有没有这个弟弟?!
“楚凉夏,你平时话也这么多?”一字一句,封子珩平稳的声音,一一落入耳中。
“还好。”
惊讶过后的楚凉夏,面不改色地接受。
两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将事情戳破,楚凉夏自然不会主动拉低情商。
见如了她意后,她终于安静下来,封子珩眉头微动,继续开车前行。
一路无话。
十点半左右,车终于在医院门口停下。
“谢谢。”
拉开车门的楚凉夏,偏过头来,朝封子珩道了声谢。
说完,也不等封子珩有所回应,就下了车,加快步伐朝医院走去。
倒也算不上多着急,郎林在电话里告知,郎溪苑已经抢救回来了,而素来跟郎溪苑不算合得来的楚凉夏,也不是很想见到郎溪苑。
只是,跟前未婚夫在一个车里,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不如快些离开。
封子珩没急着开车,视线掠过车窗,看到楚凉夏的背影。
纤细的背影,走在进医院大门的道路,有风吹过,将那件黑色针织衫吹得凌乱飞舞,使其显得愈发单薄瘦弱。
估计连一拳都承受不了。
这个想法闪过,封子珩收回了视线,却瞥见了副驾驶下面的一个背包。
*
顺着郎林给的病房号,楚凉夏找到了郎溪苑的病房。
郎林在门口等她。
距离上次见到郎林,已有一年的时间。
记忆中,他只比自己高出一点,模样有些青涩,动不动发脾气,两眼瞪起来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现在,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身材挺拔,笔直地站在门口,样貌变化不大,却比记忆中更为成熟,轮廓清晰明朗几分,只是神情间难掩疲惫之色。
“来了。”
瞥见她,郎林情绪没变化,冷淡地说着。
“嗯。”楚凉夏应声。
微顿,楚凉夏问,“她呢?”
“已经醒了,”郎林神色冷漠,直接道,“让我等你。”
刚从死亡边缘脱身,就想着找她,想必得要交代些什么。
对郎溪苑再了解不过的楚凉夏,便不再搭话。
走至门前,将门给推开。
门对面便是病床。
郎溪苑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管,正在挂点滴,原本娇艳好看的容颜,此刻染满了虚弱神色,脸色苍白见不到血色,唯有那微弱的呼吸,还证明着她活着。
听到开门声,郎溪苑疲惫地掀了掀眼睑。
“来了。”
瞥见楚凉夏,郎溪苑凉凉开口。
这口吻,跟郎林的如出一辙。
“嗯。”
楚凉夏淡漠地应声。
“郎林明天要复习。”
没有半句客套,郎溪苑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暗示意味。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处于主动地位,纵使现在半死不活,也依旧如此。
楚凉夏眸光微敛,语气冷硬几许,“他可以住校。”
“楚凉夏,你眼里有没有这个弟弟?!”郎溪苑的声音猛地拔高起来,尖锐而刻薄。
话音落却。
只手拎着旅行背包来到病房门口的封子珩,脚步微微一顿,继而凝眸朝半开的病房内看去。
门内。
楚凉夏挺直腰杆,神情愈发冷然,“他成年了,需要自力更生。”
自幼郎溪苑就宠郎林,十五年前,他们离婚的时候,郎溪苑要死要活带走了郎林,且不准楚云啸看郎林一眼。
郎林的衣食住行,郎溪苑全部包办,倾尽全力为郎林创造更好的条件,不忍郎林承受任何苦楚委屈。
而,儿子的学习成绩也得到她变态的关照。
去年郎林高考,郎溪苑特地在学校外买了房,严格控制郎林的衣食起居,只要郎林有任何违背她意愿的行为,她的抑郁症必定发作。
那也是郎溪苑自杀最勤快的时间,楚凉夏隔三差五地被逼迫往她那儿跑。
现在,郎林考入了全国最好的理工学校,郎溪苑对郎林的苛刻要求,却也没减轻过。
儿子必须第一。
简直成了她的执念。
眼下郎林要考试了,郎溪苑自然不愿有任何因素干扰他复习,理所当然把人交给了她这个姐姐。
听到楚凉夏的回答,郎溪苑神色一狠,双眸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陷入暴躁状态,“楚凉夏,你非要逼死我们母子吗?”
这时,郎林向前一步,走到楚凉夏的身边,皱着眉头强调道,“妈,我可以住校。”
“呵呵,现在你们都大了,都不听我的了是吧?!”
郎溪苑近乎癫狂地笑了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抬手就朝自己手背上插着的针伸去。
楚凉夏眼疾手快,及时摁住她的手腕,妥协的开口,“你住院期间,他住我那儿。”
长时间颓废在家的郎溪苑,力气当然没有楚凉夏这么大,被制止过后,楚凉夏和郎林又安抚了几句,这才将郎溪苑的情绪安抚下去。
看着郎溪苑悲伤的眉目,惨白的面容,毫无往日的神采,楚凉夏微微低下头,眉宇间染了抹悲哀。
时间太晚,一心牵挂着郎林的郎溪苑,催促着他们俩离开。
楚凉夏找到看管她的护士,让护士对她的脾气多加担待,多费点心照顾她,然后才领着郎林离开。
郎林一路板着脸,直至出了医院大门后,忽地停下脚步。
“我自己住校。”
坚定的话语,郎林神情倔强得很。
楚凉夏双手放到衣兜里,闻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抹淡笑,“我那里有空房,离你们学校也近,方便点。”
郎林打量着她。
跟刚刚的冷漠无情不同,她眉眼染上淡淡笑意,相较先前柔和随意不少。
当初父母离婚时,郎林才三岁,对这个姐姐没有记忆,偶尔见到也是郎溪苑叫她来,实际上他们接触的并不多,更不用说有什么感情。
看清郎林迟疑神情,楚凉夏唇畔笑意加深,她回过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我没针对你,只是看不惯她。”
柔缓的声音,伴随着初夏凉风,徐徐而来。
郎林轻轻皱眉,不声不响地跟在楚凉夏身后。
两人刚走下楼梯,没几步,就见到一辆黑色的Panamera驶过来,停至他们面前。
“上车。”
又是简单的两个字,淡漠而疏离,却让人倍觉亲切。
直至这时,楚凉夏才忽觉少了些什么,瞥了眼自己肩膀,想到了那个庞大的旅行背包。
这位爷,不会是专门为了这个包,才等到现在的吧?
☆、012、离子琛远点儿
反应了两秒,楚凉夏思绪拉回现实。
身上的现金不多,或者说,她总金额都不多,打的回去得花不少钱,所以楚凉夏思虑一番,没等开车的雷锋大哥改变注意,就明智的拉开后座的车门,先将不明所以的郎林推了上去。
尔后,自己也坐上了后座。
“水云间,C栋。”楚凉夏报出自己的住址。
车立即发动,开向了公路。
楚凉夏坐在副驾驶后面,这方位,正好可以看到封子珩的侧脸轮廓。
估摸着封子珩不喜她说话,楚凉夏便一路没有吭声,老老实实坐着,可视线偶尔斜斜地落到封子珩身上。
许是职业缘故,他开车的时候都一动不动的,犹如雕像一般,无论看多少次都毫无变化。
凌晨一点,车子抵达水云间。
郎林先下车,楚凉夏下来后,又拉开副驾驶的门,果不其然看到背包放到驾驶位置上。
“谢谢。”弯腰去抓住背包带子,楚凉夏朝封子珩笑问,“有什么能报答的吗?”
封子珩偏头凝眉,上下看了她一眼。
半响,他道,“离子琛远点儿。”
抓住背包的动作登时一顿。
原来,好心的背后,是为了这个?
不过也正常。
谁叫她水性杨花,品行不端呢?
楚凉夏面色稍稍有些僵硬,随后眯起眼,眼含笑意地点头,果断开口,“好啊。”
抓住她神情的那抹尴尬,封子珩微怔,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可看着那少了几分和善友好的笑脸,最终没去解释什么。
“拜拜。”
提起那个背包,楚凉夏客气地道了声别,然后便关上了门。
楚凉夏不是玻璃心,可在目送那辆车离开时,心里却出奇地有过刹那的刺痛。
啧,这人的差距一拉大,什么事都难以对等。
郎林站在一旁,他没听到两人的交流,可却明显发现,拿着背包出来的楚凉夏,神情有些古怪。
“走吧。”
背上有她半个人大的背包,楚凉夏朝郎林说了声,便走进这栋楼。
对于她那个背包,郎林本想帮忙,可看她那轻松自在的模样,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楚凉夏住23楼。
“密码是我生日。”
在密码锁前摁下密码时,楚凉夏朝郎林说了一句,可摁下两个数字后,又看到郎林那僵硬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什么。
于是,把密码跟他说了一遍。
“你先去洗澡,我把侧卧收拾一下。”
进了门,楚凉夏给他拿了双干净拖鞋,朝他交代道。
郎林沉默地穿好拖鞋,进了门。
楚凉夏在侧卧的衣柜里找了件宽松的T恤,交给了他之后,就进侧卧给他打扫卫生、开窗通风、铺被褥。
三室两厅,一间主卧、一间侧卧、一间书房,楚凉夏平时只用主卧和书房,侧卧是给偶尔来蹭吃蹭喝的凌三爷住的,平时每周通一次风,基本不需要怎么整理。
侧卧有凌三爷的生活用品,给郎林找的T恤,就是凌三爷留下的。
收拾完屋子,楚凉夏又马不停蹄地出门,给郎林买点生活用品,外加一些水果。
凌晨三点,等楚凉夏回来后,身上的九百元现金已被花去大半。
郎林坐在沙发上等她。
“你还有钱吗。”
一听见玄关的声响,郎林便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微微一顿,楚凉夏走近,提着两个袋子走近,问道,“缺生活费吗?”
“不缺。”郎林神情微僵,一字一顿道。
楚凉夏疑惑心起,刚想追问缘故,便看到茶几上自己的手机。
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估计银行发来的短信,被郎林给看到了。
想了想,楚凉夏道,“我可以找家里要。”
“你刚跟封家解除婚约,楚云啸不会管你的。”郎林一针见血。
“所以?”
楚凉夏将装生活用品的袋子放到他的身旁,然后转过身,朝靠近厨房的冰箱走过去。
刚拉开冰箱的门,就听到郎林斩钉截铁的声音,“我会给你生活费。”
“吃什么,苹果还是葡萄?”
楚凉夏似是没听到一般,懒洋洋地朝郎林问道。
郎林看了看她,直接站起身,朝侧卧走去。
听到关门的声响,楚凉夏耸了耸肩,把水果放进冰箱,然后走至茶几旁把手机抄到手中。
是甘慕兰来的消息,说是她剪辑《逍遥游》宣传片大受好评,这本来是非正式版的宣传片,可被制片方看到后,便决定让甘慕兰的工作室再制作男女主的宣传片,甘慕兰这边做不出这般高质量的,只能再次找楚凉夏出手了。
楚凉夏急需钱,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部剧开播之前,宣传片的存在必不可少,需要一波接一波的吸引眼球,而想要抓住观众的好奇心,宣传片的质量就得往上拔了。
这任务能落到楚凉夏身上,还真是挺看得起她的。
放下手机,楚凉夏去洗了澡,再洗了串葡萄,然后才去书房熬夜奋战。
事先快进看过整部《逍遥游》,故事梗概、男女主感情、全剧亮点都被楚凉夏做了记号,她先是用文档将宣传片的制作方案整理了一遍,再打印下来仔细检查了三遍,然后才根据男女主波折的感情线进行剪辑。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剪辑楚凉夏虽然费了点心,但第二天早上七点,也把宣传片给剪辑好了。
没有睡觉,她去洗漱了一番,便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听到厨房动静的郎林,不用楚凉夏来喊,便主动爬了起来。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吧?”
把面端上餐桌,楚凉夏朝洗漱出来的郎林问道。
“不用。”
“去家里把复习资料拿过来。”
“嗯。”郎林有些冷淡地点头。
楚凉夏也没管他,顶着黑眼圈吃自己的面条。
“你没睡?”打量着她,郎林迟疑地问。
“有点忙,待会儿补觉。”楚凉夏强行打起点精神。
收回了视线,郎林没有再说话。
吃过饭,楚凉夏将碗往厨房一丢,连碗都没有洗,就去了自己房间准备补觉。
但是,刚关上卧室的门,放到运动裤里的手机就响了。
楚凉夏把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封子琛:凉夏,有空吗?
☆、013、出门记得带脑子
视线在那行字上停顿三秒,楚凉夏便将手机关了。
用床头柜的闹钟调了下时间,楚凉夏又拉好了窗帘,翻身滚到被窝里,闭眼睡了过去。
十一点,楚凉夏被闹钟闹醒,她起床,从柜子里找了白色体恤和牛仔短裤换上,再将头发扎成马尾,简单清爽地准备出门买菜。
但一下楼,便被一辆宝马拦住去路。
楚凉夏看了眼眼熟的宝马,想要绕过离开,不曾想宝马主人却下了车,事先拦住了她的去路。
“好巧啊。”
封子琛挡在她面前,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真巧。”楚凉夏皮笑肉不笑。
“去哪儿?”封子琛一脸和善地问,好像听不出楚凉夏的言外之意。
“出门。”
“我送你。”封子琛看起来格外真诚。
“不用,我喜欢走路。”楚凉夏婉言拒绝。
“慢走。”
封子琛眯着眼,笑的高深莫测。
楚凉夏狐疑地看了看他,见他愿意放人,倒也没有多想,绕过他就离开。
烈日当空,楚凉夏没涂防晒也没撑伞,仗着基因给的好底子,泰然自若地走入烈阳中。
倚靠在车前的封子琛,摸了摸下巴,看着楚凉夏那双大长腿,微微一笑。
等半个小时……吧。
*
楚凉夏生活作息比较随意,但郎林住在家里,她打算按照学校的作息来规定三餐,她得在12点到1点做好饭,所以在超市也没有逗留,就买了几样常用食材便往回走。
不曾想,那辆宝马还停在外面挡道。
“又见面了。”远远地,封子琛就笑着朝她打招呼。
楚凉夏走过去,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封子琛盯着她手里提着的食材,理所当然道,“你欠我一顿饭。”
楚凉夏仔细一想,自己确实欠他一个人情。
这哥俩都有送她一程的恩情,倒也半斤八两。
想了想,楚凉夏只得道,“把车停好,跟我来。”
“成。”
得逞的封子琛,满意地点头。
看着封子琛将车停好,楚凉夏才领着封子琛上楼。
正巧,两人刚进门,就见到复习中途出来倒水的郎林。
一见到两人,郎林步伐一顿。
“这位是?”眉眼挑起抹好奇,封子琛笑笑地问。
“我弟,郎林。”楚凉夏随意解释。
“你好。”封子琛漫不经意地朝郎林打了声招呼。
郎林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搭理他。
封子琛倒也没在意,反倒是疑惑愈发浓烈起来。
当初封家打算跟楚家解除婚约的时候,就将封家以及郎家查了个底朝天,郎家早已跟郎溪苑断绝关系,就郎溪苑带着郎林生活,平时对楚凉夏不理不睬的,唯有有事了才找她。
不知郎溪苑那边又出了什么状况,才让这姐弟俩住在一起。
接了水郎林就回了房间,楚凉夏丢给封子琛一双拖鞋就去了厨房,而换好鞋的封子琛则跟个大老爷似的坐沙发上,觉得坐着无聊了后,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然而,这不转倒还好,可一转悠,就发现了不对劲。
茶几上的烟灰缸可以强行说是摆设,可这客厅里摆放的男士烟、名牌打火机、挂在阳台的几条领带和西装、甚至于玄关鞋柜那里被用过的大码男士拖鞋……
一旦疑惑心起,封子琛就跟侦探似的,到哪儿都能发现成年男子存在过的踪迹。
难不成——
楚凉夏真的被包养了?
这个猜测浮上心头,封子琛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以楚凉夏的经济状况,还有郎林的年龄来看,那么多昂贵的男士用品,跟他们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唯一能解释的是,有一个土豪时常来这边过夜。
除了楚凉夏被包养,封子琛完全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更何况,他若记得没错的话,楚凉夏是亲口承认过的。
“开饭了。”
将饭菜端上桌,楚凉夏边解围裙边喊了声。
她的声音不算大,可门里门外的两个人,也都能听得清楚。
很简单的饭菜,三菜一汤,红烧肉、炒白菜、红烧鱼,外加一个土豆排骨汤。
楚凉夏将三碗饭端上来的时候,发现餐桌上的两个人气氛有些怪。
两人一言不发,神情冷漠,没有交流倒也罢,顶多是尴尬僵硬的气氛,可无端的,却给人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吃吧。”
将饭交给他们,楚凉夏坐到自己位置上,拿起筷子说了一声。
没有等他们,楚凉夏直接开吃。
郎林埋头吃饭,视两人如空气。
封子琛却吃的食不知味的,楚凉夏的厨艺很好,就连他这种吃惯大厨的也挑不出差错,可想着楚凉夏被包养的事,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哥这绿帽子戴啊……
想想就心酸。
偏偏楚凉夏还很坦然,对自己被包养一事毫不否认,没脸没皮到无人能及的高度,他连为他哥出口气都想不到办法。
吃过饭,封子琛青着脸离开,郎林交给楚凉夏一叠钱。
“哪儿来的钱?”
楚凉夏没接,冷冷问道。
“借的。”郎林微微蹙眉,不是太想说这个。
稍稍沉思,楚凉夏解释道,“郎林,让你住下来是我自愿的,不是因为你妈逼迫。”
郎林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从懂事起,他对这个姐姐就有所偏见,大部分信息来源都是他母亲。
郎溪苑说她不懂事、没教养、任性、刁蛮、自私,说她就是性格太差,所以在楚家才不受宠。
郎林没有完全相信,但这些评价多少影响到他对楚凉夏的看法。
可现在——
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自信而大气,做事井井有条,仔细想想,无论她被因郎溪苑的事被叫过去多少次,都没见她崩溃过,从来都是不慌不乱地处理事情。
“晚上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
楚凉夏站起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
郎林静静站着,看她收拾好桌子,又去厨房洗碗,那身影没有他在郎溪苑身上所见的忙碌,唯有有条不紊中的恬静从容。
*
一下楼,封子琛就跟封子珩打了电话。
“哥,楚凉夏真被包养了。”封子琛说话时,眉宇间升起抹怒意。
“哦。”
冷冷淡淡一个字,好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
“哥,你的绿帽子……”
“你怎么发现的?”封子珩打断这莫名其妙的言论。
“前天送她回去,她亲口承认的,刚在她家,发现很多男士用品,都挺高档的。”封子琛分析。
“她带你进去的?”封子珩冷静地问。
“对啊——”
“下次出门记得带脑子。”凉声嘱咐一句,封子珩挂断了电话。
------题外话------
子琛:狗日的,你们那么多弯弯绕绕谁懂?!谁懂!劳资是个正常人好么!
☆、014、总有刁民想害朕!
周末过得风平浪静,除了去探望郎溪苑之外,楚凉夏还通过不同的途径接了几个视频任务,熬了两夜完成,总算凑足了近日的生活费。
郎林不是个闹腾的,周末安静在房间里复习,除了跟楚凉夏一起去医院,偶尔出去一趟都会通知楚凉夏一声。
楚凉夏只需准时准备三餐即可,对她的生活习惯也没有什么影响。
周一,早上。
楚凉夏将早餐端上桌,朝郎林问道,“几点开考?”
“九点。”郎林回答。
“几门?”
“一门。”
“我中午回不来,午餐你自己解决。”
“嗯。”郎林轻轻点头,不是太在意。
这一问一答的模式,楚凉夏已经习惯了,问完想问的便准备开吃。
吃过饭,楚凉夏给了郎林一些生活费,然后便跟郎林先后出了门。
从水云间到电视台,十分钟的车程,一般时间还早的话,楚凉夏习惯走路上班。
很显然,今天睡过头了,并不是很早,楚凉夏坐的公交车去电视台。
九点,准时抵达。
“小夏,早啊。”
刚进剪辑室,捧着资料往外走的吕伊就朝楚凉夏打招呼,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个灿烂笑容。
“早。”楚凉夏点了下头,回之以浅笑。
“我先送份资料,待会儿有事跟你说。”刚一说完,吕伊便风风火火地跑开。
楚凉夏轻轻摇头,尔后走至自己的位置。
她的位置跟吕伊相邻,也是同一时期的实习生,吕伊为人单纯没心机,跟她处的还算不错。
“凉夏,”刚开电脑,朱主任便走了过来,和善地朝楚凉夏问道,“家里情况怎么样?”
楚凉夏微微一顿,半响,嘴角扯了扯僵硬的笑容,“没事。”
“那就行。”朱主任稍有沉重地点头。
“……”
楚凉夏难免有些汗颜。
随意扯的请假理由,不过想发泄怨气而已,不曾想影响了其他人。
细想起来,她确实挺幼稚的。
应付完朱主任,楚凉夏刚想整理一下自己剪辑视频,便又有一人走了过来。
“小夏啊。”近乎讨好的声音。
将打开的文件夹点了缩小,楚凉夏抬眼看向来人,勾唇问道,“莹姐,什么事?”
柳莹莹,24岁,来电视台2年,比楚凉夏早一年,工作能力一般,不过人长得漂亮,志不在工作,而是专注电视台的人脉和资源,目标是拿到好的剧本今早出道。
“莹姐能请你帮个忙吗?”柳莹莹笑的柔美,毫无求帮忙时的小心。
眸光流转,楚凉夏轻抬眼睑,笑道,“我这里有点事。”
“没事,等你忙完也行。”柳莹莹宽和地说道。
“可是……”
眼底留流露出抹恼意,柳莹莹直接打断她的话,“我这里是个小视频,你做起来应该不用半个小时。”
楚凉夏轻轻一笑,也是很和气的样子,“莹姐,我无能为力。如果您真做不了的话,可以跟主任说明下情况,让他把任务安排给别人。”
一番话,成功地堵到了柳莹莹。
柳莹莹的工作能力不行,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以前就各种拜托人帮忙,久而久之也惹得他们部门的人生烦。
跟她相反,楚凉夏有实力、易相处,来的时间不长,不算任由欺负的老好人,但也帮过人不少的忙,人缘比她的更好。
在工作上,谁都喜欢能干、聪明、懂事理的人。
可楚凉夏这般的存在,着实成了柳莹莹的眼中钉、肉中刺。
楚凉夏早有预感柳莹莹会来找她,当然不是简单的“找”那么简单,而是故意把任务丢给她,做得好了柳莹莹收益,做的不好了楚凉夏得遭殃。
她安逸于现在的生活,可没想往坑里跳。
“小夏,你怎么这样!”
柳莹莹的声音稍稍抬起,撒娇中带有埋怨的话语,全然落到周围几个人的耳里。
各自看了看,却都没有说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楚凉夏眉眼微抬,刚想说话,就被忽然来到身后的吕伊所打断,“莹姐,我们小夏刚刚丧父,您能不能让她静静?”
话音一落,周围的视线登时变得古怪起来。
就吕伊这个解释来看,柳莹莹也确实不懂事。
于是,柳莹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彻底的说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
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话,柳莹莹就转身快步离开。
楚凉夏一抬头,就见到吕伊狡黠的笑容,“咱各管各的,甭理她。”
知道吕伊是安慰,楚凉夏笑了笑,倒也没再说话。
“对了,待会儿秦雅君要来录制节目,为她的新电影《蚀心》做宣传,我打算中午去找她要签名。”吕伊将椅子拉到楚凉夏身边,一坐下来后,便问,“我记得你也挺喜欢她的电影的,要不要一起去?”
秦雅君,30岁,因为初衷的容貌与气质,18岁被知名导演选中担任电影主演,从而一炮而红,且之后一直有优秀作品傍身,走红至今。
楚凉夏确实挺喜欢她的作品的。
但——
她有个比秦雅君更红的亲妈。
娱乐圈的事,素来不能只看表面,秦雅君为人可没银幕上那般和善。
楚凉夏喜欢她的高质量作品,却不代表,喜欢一个根本就没接触过的人。
“不用,今天估计很忙。”楚凉夏婉言拒绝。
她们这个剪辑室都是剪辑《女神的秘密》的,周末这部综艺又拍了一期,剪辑室又到了焦头烂额的时候,风风火火地对着电脑看视频,找能要的地方剪辑。
每周的这一两天,都是最忙的,加班在所难免,而加到凌晨一两点,那更是正常现象了。
楚凉夏负责的是公孙诗琪的剪辑,算是挑了个大梁,加班是常有的事,而像吕伊和柳莹莹,负责的任务就轻松许多。
“倒也是啊……”反应过来,吕伊便问,“中午要我带饭吗?”
“没事,”楚凉夏笑了笑,“只有那个时间能走走。”
见她这般,吕伊也只得点了点头。
可是,楚凉夏并不知道,这次来的不仅是秦雅君,还有另外两个熟人。
柳莹莹就像是个不好的兆头,注定楚凉夏这一整天都不会遇到什么好事。
------题外话------
夏夏:总有刁民想害朕!
封少:求我,我一拳秒杀她。
夏夏:滚——犊——子!
*
*
表管我的标题,我抽风了,我就想这样取章节名!
☆、015、总有刁民盯着朕!
中午,12点。
一直在研究视频的楚凉夏,被吕伊强行拉去食堂补充能量。
楚凉夏看的眼睛生疼,也正好喘口气。
台里的伙食一直很好,像楚凉夏这种口味极其挑剔的人,都对食堂大叔没有话说。
吕伊中途打听到秦雅君录完节目,便果断将楚凉夏丢到一边,无奈,楚凉夏只得打两份饭。
来得有些晚,食堂内已经人满为患,楚凉夏找了两个偏僻点的位置,不曾想,柳莹莹与她关系好的朋友便坐在隔壁桌。
刚坐下,就听得她们在八卦。
而且,八卦的是个熟人。
“《蚀心》的女二号,是那个叫杜文茵的吧?今天看到她了,跟秦姐一起录的节目。”
“我听过她,据说是艺术学院毕业,大四出道,至今两年时间,一直在十八线外,不过背景应该很硬,这次靠《蚀心》的宣传火了一把。”
“噗,《蚀心》的女二原本定的是当红花旦子濯希,子濯希虽然性子有些不讨喜,但演技过关,粉丝一堆堆的,现在角色被杜文茵这个没有作品傍身的给夺走了……呵呵,吃瓜群众都等着看她的演技呢。”
柳莹莹轻轻一笑,别有深意地补充道,“谁叫人家豁得出去呢,为了个角色,什么都能做。”
听到这儿,楚凉夏吃饭的动作一顿,眼角余光从柳莹莹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扫过。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指的就是这场面吧。
反正事情与她无关,楚凉夏悠然地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吃饭,却意外扫到抹朝这边而来的身影。
来者正是隔壁桌的话题中心,杜文茵。
杜文茵有着很好的底子,容貌在圈内算不上多突出,但也是中等偏上的,她胜在优渥环境里培养出的气质,一件简单的针织衫穿在身上,在食堂里都能引人注目。
注意到她端着饭走近,隔壁桌的人都默契地闭了嘴。
她们充其量也就是背地里说几句罢了,当面说人可没有那个胆子。
杜文茵缓步而来,在冷冷扫了隔壁桌一眼后,就直接走向了楚凉夏,走至她面前的空位置。
“有人了。”
掀了掀眼睑,楚凉夏淡声开口。
唇角勾了抹笑,杜文茵直接将桌上的饭菜推开,把自己的饭菜放桌上,然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人没来,占着也是浪费。”
对上楚凉夏冷清的眸子,杜文茵极其挑衅地开口。
看了她片刻,又扫了眼给吕伊留的饭菜,楚凉夏没有如杜文茵的愿计较,而是不声不响地继续吃自己的。
“你倒是越来越会忍了。”
懒懒地翘着腿,杜文茵用筷子挑着青菜,声音里讥讽之意很是明显。
楚凉夏没有搭话,甚至都没看她。
杜文茵,楚凉夏姑姑、也就是楚云啸妹妹的女儿,是她的表姐。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自幼关系不和,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僵硬。
像这种冷嘲热讽的场面,楚凉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听说你跟子濯希是朋友。”没管楚凉夏如何反应,杜文茵继续开口。
楚凉夏微微停下动作。
子濯希,确实是她朋友,而且关系还挺好。
她们俩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子濯希比她大一级,两人都喜欢摄影,在同一个摄影社遇见,因为投缘,所以后来相处的比较多。子濯希四年前进入演艺圈,有长相有气质,外加演技过关、剧本选的不错,所以红的很快,现在毕业一年,就已经列入花旦人选。
“我没有抢她的角色。”凝视着楚凉夏,杜文茵冷冷开口。
似是在辩解,又似是在强调。
“我知道。”楚凉夏不动声色。
“你知道?”
抬眼看她,楚凉夏眉目多出几分肯定,“她想要的,你抢不到。”
“呵,”杜文茵嗤笑一声,怒意从眼底迸发出来,“你好像很高兴听到她们抹黑我的。”
“谈不上高兴,”楚凉夏和气地勾了勾唇,却实话实说,“但也舒坦。”
“那我就告诉你一个不是很舒坦的消息,”脸色倏地一变,杜文茵眸色沉了沉,嘲讽道,“恐怕你还不知道,你的好后妈,今早刚被查出怀孕了。”
“跟我有关?”
楚凉夏偏了偏头,似是毫不在意。
“如果你不会再回楚家的话,确实跟你没关系。”
杜文茵冷声丢下一句话,随后就站起了身。
气都气饱了,也没心思再吃饭,于众目睽睽之下,杜文茵冷着眉眼离开。
感觉到身边几许好奇的目光,楚凉夏顿了顿,也没有花心思去理会,拿着筷子继续吃饭。
只是不知为何,胃口有些不好。
她虽然没想回楚家,但这种事并非她能决定的。
既然有一个封家,那么,就会有第二个封家,他们这些家族的人,婚姻只是起到维护利益的作用。楚云啸好不容易将她养得这么大,不可能不将她利用得彻底。
尤其柳如惠那种矫情做作的女人,有了新的骨肉之后,在一直想要儿子的楚云啸面前,肯定会更加的受宠,到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也不会给楚凉夏安排好的归宿。
楚凉夏觉得头有点疼。
看来,得找个时间给她自己好好算一卦了。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而等她吃完之后,才发现吕伊还没来。
给吕伊打了个电话,说是还在排队找秦女神要签名,让她别等了。
楚凉夏正好有事要忙,也没死心塌地地为吕伊守那份冷掉的饭的意思,再去给她弄了份饭打包,然后就拎着饭菜往办公室走。
然——
路上,却被一个眼熟的人给拦住了。
“楚小姐,好巧啊。”
化妆师江珊走至她面前,盈盈浅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楚凉夏停下步伐,凝眸打量了她几眼。
半响,楚凉夏勾起唇角,“看样子,不是很巧。”
“我确实在专门等你。”摊了摊手,江珊颇脸上笑意深了几分。
“有事?”楚凉夏淡声问,态度不冷不热。
“去找个地方坐一坐吗?”没有直接说明来意,江珊问道。
眸光闪了闪,楚凉夏神色里多了几分慵懒,“我很忙。”
“那好,我就直说了。”江珊笑了笑,随后朝楚凉夏靠近一步,穿着恨天高的她比楚凉夏高个几公分,她微微俯下身,看着楚凉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叫‘云流之夏’的微博账号,是你的吧?”
------题外话------
瓶砸:这章信息量妥妥的,帮你们熟悉一下三个名字。
1、杜文茵,楚凉夏的表姐,是个明星。
2、子濯希,楚凉夏的基友,是个演员。
3、江珊,第二章出现过,是秦大牌的化妆师——剧透了。
至于云流之夏……如此文艺的四个字,你们看看差不多就能记住了。
*
→_→持续抽风中。慢慢进入正题啦。
☆、016、我家老婆就是很神秘
云流之夏,在微博上坐拥上千万的粉丝。
这个账号很古怪,只发布自己的原创微博,从来不回复留言,也不理会键盘侠的指责和谩骂,好像这个账号只是用来记录的。
云流之夏发布的微博,只有两种类型。
一是各种各样的视频剪辑,种类多种多样,且都有看点,所以转发的也很多;二是偶尔来几首原创歌曲,质量高的可怕,每一首都能让不少人单曲循环好一段时间。
这个微博账号能火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花旦子濯希刚火起来的时候,因演技被人诟病,而云流之夏用一个子濯希曾经客串的片段剪辑而力挽狂澜,精美的剪辑配上那精湛的演技,硬是让子濯希的名声好转。那一次,子濯希涨了不少粉丝,云流之夏同样涨了不少粉丝。
另一个是半年前,云流之夏的原创歌曲被人抄袭借鉴,将她几首歌拼凑在一起,再改了一下词,粉丝们跑去抄袭者那里骂人,而云流之夏却只发了条安抚的微博,说是要自己解决。而,三天之后,抄袭者果真承认抄袭、将歌曲删除,并且向云流之夏道歉。
自此,不知道有多少人猜测云流之夏的背景,加上她处事方法冷静、让人佩服,于是又添了不少的粉丝。
这个账号从来不接广告,也没人知道幕后的是团队还是个人,神秘色彩加上十足的才华,对很多人来说这个账号就是一大未解之谜,好奇之下引得人关注理所当然。
而现在,江珊站在楚凉夏面前,近乎笃定的认为,云流之夏就是她。
“您抬举了。”
不过片刻失神,楚凉夏就已然从容应对,朝江珊露出个得体的浅笑。
江珊眯起眼眸,狐疑地盯着她。
楚凉夏好像没有任何神情变化,淡然自若地回看着她,眼底隐隐透露出几分惊讶与无语,好像是真的对江珊这般质问莫名所以一般。
但是,江珊可没有忘了,这位可是京城电影学院毕业的。
而且,成绩优异。
演技自然也不会差。
“我们对比过你的剪辑视频和云流之夏的剪辑视频,你们很多剪辑手法都是一样的。”江珊神情稍显严峻,语调却不缓不慢。
“你们?”楚凉夏微微扬眉。
“这不是重点。”
“我确实不是云流之夏,”楚凉夏轻轻一笑,“不过……”
“不过什么?”江珊顺着她的话问道。
“我认识她。”楚凉夏一字一顿。
“哦?”江珊似乎很惊讶,可眸色却平静得很。
好像楚凉夏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
真是只狐狸。
楚凉夏眉目微扬,唇畔勾勒出微妙弧度,“你该知道,自幼在我那种环境中成长的人,单薄的工资是不够用的,我很缺钱。正好,我用我的长项在她那里换钱……何乐而不为?”
顿了顿,瞥见江珊沉思的脸色,楚凉夏继续道,“更何况,你如果听力没问题的话,应该能听得出来,我的声音,跟她那些歌的声音,是不是一样的。”
她这话,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楚凉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确实有些手段和能力,可还不到那种地步。加上她的成长环境,养尊处优惯了,电视台的这点工资确实不足够她生存,所以找点途径赚钱也合情合理。
再者,楚凉夏的声音跟那些歌的声音,也一直是他们头疼的问题。
江珊心里一琢磨,直接问道,“你跟她是怎么合作的?她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队?像你这样的人是不是有很多?”
“我相信,这些问题我没有义务回答。”楚凉夏轻描淡写地回道。
微微扬眉,江珊心里多了几分确信。
云流之夏……或许真的不是她。
如若她真的想要洗清嫌疑,应该得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胡编乱造一堆给她。
思虑一番,江珊朝她笑了笑,然后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来,“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这里的回报,绝对不会低。”
“好。”
楚凉夏将名片接过,波澜不惊地接过来。
江珊就此离开。
至于楚凉夏,低头看了看那名片,然后随手将其丢到了垃圾桶里。
“小夏,我回来了!”
随着吕伊兴奋的声音,一抹身影从身后狂奔而来,楚凉夏刚刚转过身,就见到了已然冲到前方停下的吕伊。
“喏,这是我帮你要到的。”
吕伊跑的气喘吁吁地,却第一时间将签名递到楚凉夏面前。
“谢谢。”
楚凉夏将其接过,简单地道了声谢。
然,很快就听到吕伊发出疑惑的声音,“咦?”
“怎么?”
楚凉夏抬了抬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江珊的身影正好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那不是江珊吗?”吕伊眨着眼,看着江珊离开的方向。
“你认识?”楚凉夏疑问。
“谈不上认识,”吕伊摇了摇头,解释道,“就是知道她是秦女神的专用化妆师。”
秦女神……秦雅君?
如若江珊是秦雅君的人,那么——
刚刚那一切,似乎可以理解了。
秦雅君若是想巩固在这圈子里的地位,人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一些能为她办事的能人。
以为流云之夏是她,然后试探、靠近,如若到时候秦雅君身上出了什么事,以流云之夏在微博上的热度,只要帮秦雅君说了话,肯定会扭转局面。
呵——
这水似乎很深,她真不想往里面走。
*
下午,楚凉夏在柳莹莹有意无意的针对中,忙活着自己的工作。
若是平时,楚凉夏会跟其他人一起加班,可现在她还得回去做饭,所以就准时下了班。
工作晚点儿做也来得及,反正她对公孙诗琪的剪辑一直都是配合其他人,到时候再挑出些亮点做好字幕,基本上就没问题。
“这么早?”
看到她准点收拾东西,吕伊不由地惊讶挑眉。
“嗯,回去有点事。”楚凉夏回答道。
“哦,”吕伊点了点头,“那路上小心。”
“好。”
楚凉夏应了一声,然后就提着包离开。
时间有些晚,楚凉夏刚出电视台,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她得先去超市一趟,买了食材才能回去。
逛超市时,楚凉夏忽然想到郎林,便想打电话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却没想看到凌三爷的未接电话。
楚凉夏直接回拨过去。
“怎么了?”电话刚被接通,楚凉夏就问道。
“两个事。”凌三爷的声音有些沉重,似乎在等她做心理准备。
“你说。”
停下找菜的动作,楚凉夏站在人群之中,平静的问道。
“柳如惠怀孕了。”凌三爷开口,语调没有起伏。
“我知道。”眉头一动,楚凉夏淡淡应声。
“还有,封子珩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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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节名又名——亲亲老公住院了,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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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章…节…名。
☆、017、被滥交污名缠身的朕
“还有,封子珩住院了。”
凌三爷不过是转告,声音平稳得很。
然而,纵使事先为他算过的楚凉夏,心里也难免一惊。
凝眉半响,楚凉夏问,“伤得重吗?”
“不知道。”
顿了顿,楚凉夏又问,“是什么原因?”
“估计是工作。”凌三爷模棱两可地回答。
工作……
军人的工作,还能有什么?
知道这份工作的保密性,楚凉夏自知打听不到什么,想了想,便也没有多做问话。
“他没事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楚凉夏低头拿起几个包装好的土豆,看了看价钱,然后放到了推车里。
见她的情绪很正常,凌三爷的声音也轻松了几分,“你怎么知道他会没事?”
“卦上说,他有惊无险。”
楚凉夏不紧不慢地说着,尔后,推着车去选水果。
“迷信不好。”凌三爷一本正经地教训了一句,然后又似是调侃道,“等他死了,我再给你好消息。”
言外之意,没死的话,他就懒得通知楚凉夏了。
“随你。”
楚凉夏摸摸鼻子,挂断了电话。
虽然是不怎么好的消息,可楚凉夏的心情本来就不佳,倒也没到更不佳的程度。
说到底,封子珩也不再是她的未婚夫,两人撑死了也就一个电话一次见面的接触,关系程度也就仅限于认识而已。
更何况——
她知道他不会有事。
……
提着食材回家已经快七点了。
刚到门口,楚凉夏就发现有个女生站在她家门口。
估计不到二十来岁,大学生的打扮,但身上的连衣裙、高跟鞋、手提包,无一不是奢侈品。
“有事吗?”
打量了她几眼,楚凉夏开口问道。
若是站在别人家门前,估计看看就过去了,可眼下站在她家门口,自然不能逃开。
女生似是被惊到,肩膀抖了抖,随后偏过头来看楚凉夏,但眼含泪水,唇轻抿着,打量了她几眼才细声道,“不,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楚凉夏问道,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这女生长得清秀可人,泪水将眼眸沾湿,好像染了层波光,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找郎林。”女生支吾地说完,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他告诉你的地址?”楚凉夏微微凝眉,只觉得事情奇怪得很。
“没,没有。”女生的头又低了几分。
“那,”楚凉夏顿了顿,疑问,“是你跟他来的?”
“我……”女生惊慌地抬起头,眼眸里盛满了心虚,可片刻后,又咬着唇镇定下来,解释道,“我也住这里,刚刚……看到他,然后就跟了过来……那个,我是他同学,我没有恶意的。”
“你叫什么名字?”
“温玖儿。”女生地回答,随后又结结巴巴地给解释是哪几个字。
“按门铃了吗?”
“嗯。”温玖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楚凉夏点了点头,大概猜到她被郎林甩冷脸了。
“进去喝杯茶吗?”
“不,不用了,”温玖儿擦了擦眼角,头又低了下去,“我改天再来吧。”
“那好。”
楚凉夏应声,没有多劝。
将两个袋子放到一只手,楚凉夏走至门前,准备摁下密码。
温玖儿下意识侧过身,可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那个,请问你是……”
“楚凉夏,”拉开门,楚凉夏顿了顿,看了眼愣怔的温玖儿,补充了一句,“郎林的姐姐。”
“哦,”明显松了口气,温玖儿乖顺地喊道,“楚姐姐好。”
“早点回去。”楚凉夏随口交代道。
“嗯,楚姐姐再见。”
温玖儿朝她摆了摆手。
楚凉夏关上门,换了拖鞋,一进客厅就看到打算进书房的郎林。
直觉告诉楚凉夏,这小子一直在关注着门外的情况,可也没有去戳破,甚至连门外那女孩儿都未提及,楚凉夏直接拎着两袋子的水果和食材进了厨房。
自食其力惯了,楚凉夏速度很快,七点刚出头就做好了晚餐。
喊郎林出来吃饭的时候,郎林还有些紧张,等待着楚凉夏询问情况,可出乎意料的,楚凉夏从头到尾都没提及过。
好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直至吃餐后水果的时候,郎林自己忍不住了,跟楚凉夏解释道,“我不知道她住这儿。”
“嗯。”
“我会让她不要再过来的。”
“嗯。”
“我跟她……”
“你学计算机的吧?”楚凉夏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他。
犹豫了一下,郎林点了点头,“嗯。”
“书房那台电脑,帮我重装一下系统。”
“……哦。”郎林哑然片刻,终究应声。
话题就这么被楚凉夏拐过去,郎林自然也没再继续说。
为了缓和气氛,楚凉夏问了他几句考试和郎溪苑的情况,等问完之后,水果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收拾了桌子,再去厨房洗了碗筷,然后就回房间开电脑忙碌了。
不过,刚开机,她的手机铃声便响了。
从包里翻出手机,楚凉夏扫了眼备注——子濯希,手指一划就直接接了电话。
“收工了?”楚凉夏坐在床上,挑着眉问道。
“嗯,刚收工。”子濯希敷衍了一句,直入主题地问,“我下午才听说的,你跟封子珩的婚约解除了?”
“嗯。”楚凉夏淡定地应声。
子濯希家里也算有点背景的,名望比楚家还要高点儿,而楚家跟封家的事估计早就传开了,她知道也很正常。
“为什么?”子濯希的声音伴随着呼啸的夜风传来。
“因为我滥交。”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噗——”
子濯希一口水喷了出来,紧随着便是剧烈的咳嗽。
“我擦,他是不是脑残啊,你这种纯良少女还能滥交?!”
“纯良少女?”楚凉夏额角滑落三根黑线。
“我妈说的,”子濯希颇为感慨地道,“成绩好,脾气好,才艺好,学什么都能上手……”
“倒也是。”
楚凉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般夸赞。
“……”
子濯希的话戛然而止,差点儿没被她的自恋气的喷出口血水。
她妈那么喜欢楚凉夏,果然是没见过楚凉夏的本性啊!
“对了,你跟封家退婚,你家里情况怎么样?”子濯希问道。
“不知道,不过柳如慧怀孕了。”楚凉夏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嗬,那她不得上天了?!”子濯希阴阳怪气地出声。
“随她。”楚凉夏平静道。
子濯希沉默了下去。
半响,她忽然低低地喊了一声,“夏夏。”
“嗯?”
“来演戏吧。”
子濯希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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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朕……不是朕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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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总有土豪拐着弯想包养朕
“来演戏吧。”
子濯希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几分无奈。
“为什么?”楚凉夏扯了扯嘴角。
“你有人脉,有能力。就前几天,老师还问我,为什么你没进演艺圈。”顿了顿,子濯希语调微凉,“原本,你可以活的更好。”
楚凉夏拥有很多新人不可能有的资源,在学校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长相身材就更不用说,标准中的标准,她本该是最合适走这条路的……
子濯希出道的时候,惹出的很多丑闻,都是楚凉夏帮忙解决的。
那时候她们都是学生,可楚凉夏的人脉却多得不可思议。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但楚家还是能掌控你。”
“等我玩腻了再说。”楚凉夏声音轻松起来。
“噗。”
子濯希忍不住笑出声。
玩腻了……
也只有楚凉夏,能有底气说是在玩。
“我还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请你吃饭。”子濯希笑着开口。
“好。”
楚凉夏毫不客气地应了。
跟子濯希聊电话的时间比较长,等楚凉夏挂断电话之后,已经快九点了。
今天工作比较重,得到的消息也比较震撼,楚凉夏放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已经暗下去的电脑,最终还是决定对自己好点儿,去衣柜里拿了睡衣去洗澡。
*
有关封子珩的事,凌三爷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楚凉夏也没有主动打听。
时间眨眼到七月,小暑刚过,天气便渐渐热了起来。
郎林考试的很顺利,而他似乎真的嘱咐过那个叫温玖儿的女孩儿,之后也没见温玖儿过来串门。
郎溪苑出院那一天,楚凉夏没有去接她,而是打电话联系了她的心理医生。
不出所料,郎溪苑一直不配合治疗,任性像是他们家的遗传,郎溪苑活了四十多年,一直都随心所欲,未曾做过几件安分的事。
楚凉夏跟心理医生商量了两个小时,等下午郎林过来拿衣服时,又叮嘱他回去后跟郎溪苑多交流,定期带郎溪苑去见心理医生。
虽说楚凉夏这个女儿的存在,于郎溪苑来说就是个利用的工具,楚凉夏对她的印象也没好过,可也知道抑郁症的危害,如果继续放任下去,郎溪苑迟早会有生命危险。
楚凉夏不喜欢她,但也不会希望她去死。
“我会带她去的。”
临走前,郎林朝楚凉夏保证道。
“嗯。”
楚凉夏看着他离开。
郎林的东西不多,几本书,几件衣服,一个背包就足以容纳。
他背着背包,走出电梯时,见到一个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样貌俊朗,气场强大,是那种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人。
郎林不过打量了一眼,视线就跟男人的对上。
男人只手放到西装裤里,直接走至他面前,然后停下。
“郎林?”男人问了一句,语调平静,声音却犹如冷冽清泉。
“嗯。”
郎林狐疑地看着他。
“密码是你姐的生日。”男人将一张银行卡递到了郎林面前。
郎林定在原地,神情变得警惕起来,“你是?”
“凌西泽。”男人一字一顿道。
名字有些熟悉。
郎林想了想,记起郎溪苑确实说过凌家,楚凉夏跟凌家三儿子的关系不错,楚云啸怕封家误会,还禁止过两人来往。
“我没理由收。”想罢,郎林拒绝道。
“钱是你姐的,”凌西泽强行将银行卡塞到他的手中,“给你妈治病。”
说完,凌西泽也不管郎林是否愿意接受,直接走向了楼梯。
他是去地下停车场的。
郎林静站着,眉头拧起,直至凌西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视线才慢慢收回来。
低下头看了眼手中的银行卡,不知何时,五指力道微微缩紧,卡的边缘勒得手掌生疼。
……
凌西泽没有回去,而是去了汽车后备箱拿了买的食材,直接上了电梯去23楼。
今天周日,楚凉夏不用上班。
轻车熟路地来到门前,凌西泽摁了一下门铃,然后就自己摁下密码开门。
听到仅摁一下的门铃声,楚凉夏就知是谁来了,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在书房里忙活着视频。
“啧,又忙?”
将食材放到厨房的凌西泽来到书房门外,仅有的三个字里,透露着浓浓地嫌弃意味。
“缺钱。”楚凉夏动作未顿。
“来我公司吗?”
倚靠在门边,凌西泽淡淡地发出邀请。
“没兴趣。”楚凉夏冷淡地回绝。
凌家家大业大,涉及方面也广,凌西泽接手的是视频网站,原本的小视频网站,在他手上,不过三年的功夫,就已经做的风生水起。
但楚凉夏对这背后的操作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做艺人。”凌西泽解释。
“你公司破产了?”楚凉夏漫不经意地问。
“……”凌西泽冷飕飕地朝她递了一眼,“让你失望了。”
“什么艺人?”唇畔扬笑,楚凉夏继续问。
“收购了个娱乐公司。”凌西泽声音淡淡的。
“什么公司?”
“风林。”
楚凉夏输入字幕的动作登时一顿。
风林……
呵,还真是挺熟的。
十年前,风林跟MC、映锦、羽思三大娱乐公司处于四足鼎立状态,十年后,羽思早已被茂亿取代,风林也渐渐没落,映锦平稳发展,只有MC蒸蒸日上,手下的当红明星一抓一大把,坐镇的影帝影后更是不少。
而,MC却是封家企业名下的。
不过,凌西泽能将风林这种老牌公司收购,也是了不起的。
“风林打算力捧SUN女团。”双手环胸,凌西泽抛出诱饵。
“我不回去。”楚凉夏偏过身来,神情坚定。
“风林缺一姐。”凌西泽又道。
楚凉夏勾唇,“阳盛阴衰的地方,更不感兴趣。”
凌西泽耸了耸肩。
楚凉夏是学表演的,且在SUN女团待过,加上捧别人不如捧她,所以才邀请她的。但,只要她不同意,凌西泽就不会强求。
除非走投无路,不然楚凉夏不会轻易改变她的选择。
这些年来,凌西泽见她吃过很多苦,可真正走投无路的情况,寥寥无几。
“秦雅君,是MC的吧?”楚凉夏转移话题。
“嗯。”
“她想拉拢云流之夏。”将方框眼镜取下来,楚凉夏站起身。
“想拉拢的人很多。”凌西泽并不觉得稀奇。
不说明星想找她,很多娱乐公司都想找她签约,毕竟她的原创歌曲都是有质量保证的。
“但她是第一个找到我的。”
楚凉夏不紧不慢地说着,用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
“你注意点。”凌西泽眉目稍有沉思。
“我不承认,谁也拿我没办法,不过……”楚凉夏扎好头发,走至他面前,“她的化妆师江珊,通过柳如慧来过我家,帮我查一下,她们之间什么关系。”
“回报。”凌西泽挑了下眉。
“免费帮你们公司投资的新网剧宣传。”楚凉夏坦然道。
找人做事自然不能只靠交情。很多时候,你得给相应的回报。
一般来说,楚凉夏给人的回报,绝对是等价的。
“成交。”
凌西泽沉声开口。
------题外话------
封少:夏夏,过来。
夏夏:怎么?
封少:四张卡,一张甩你弟弟,一张甩你妈,一张甩姓凌的,一张你收着。
*
看到标题还能戳进来的都是真爱,群么么哈。
☆、019、糟蹋你这张脸!
凌西泽没有留下来过夜。
蹭完饭离开时,凌西泽还留下了一个消息——
封家没有办丧事。
都一个多星期了,既然封家没有办丧事,那么封子珩肯定还活着。
只是消息封锁的严,除了部队跟封家,怕是没人能打听到情况。
结果差不多证实,楚凉夏便不再想这事了。反正就算死了,她连个克夫的名头都落不到,其他的更不用说,只是他这种人的消失本身就是一种惋惜罢了。
回到书房里做好视频,再看了看时间,才晚上九点。
伸了个懒腰,楚凉夏洗了澡回卧室,然后从床柜里将她的算命道具找出来。
算命的玩意儿有很多,但楚凉夏处于学艺不精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行,就只会用铜钱来算。
算命这回事,说真不真,说假不假,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只能说爱信不信。
楚凉夏平时很少给自己算命的,可最近的麻烦事比较多,所以她打算给自己算一卦。
花了点时间,楚凉夏将铜钱抛完,手指摸着铜钱,神情有些思索。
单论凶吉不是很明显,但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是一帆风顺就是。
轻悠悠地叹了口气,楚凉夏将铜钱丢在一边,打算熄灯睡觉,可放在床上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备注:吕伊。
“小伊。”
接通电话,楚凉夏喊了一声。
“夏夏,劲爆消息!”吕伊的声音里有遮掩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什么?”
淡淡地问着,楚凉夏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明天《女神的秘密》节目组来我们剪辑室拍一期特殊花絮,而且是直播哦,我们都有上镜的机会啦!”吕伊依旧咋咋呼呼的。
坐在沙发上,楚凉夏垂眸看了眼手中水杯,水波粼粼,折射着明亮的灯光,竟是有些刺眼。
“哦。”楚凉夏应声,语调平淡。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吕伊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上镜又不能红。”楚凉夏喝了口水,润湿了唇。
“虽然是这样啦,但我们累死累活的,能被人知道也不错嘛。”吕伊声音又抬高起来,但没有先前那样激动,“对了,主任说了,让我们明天都注意一下形象,好好打扮打扮,你也是,把那黑框眼镜摘了哈,不行的话就换个隐形眼镜呗,我看你五官长得挺好的……”
“明天来不及。”
楚凉夏适时打断她的话。
“也对哦。”吕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察觉再如何劝也没用,吕伊只得再三跟楚凉夏强调好好打扮,得到楚凉夏的肯定回答之后,才安心地挂了电话。
这边的楚凉夏,喝完了那杯水,然后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她拉开梳妆台右边的第一个抽屉,数副黑框眼镜映入眼帘,款式都差不远,有大有小,总共有七副。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楚凉夏视线在眼镜上扫了圈,将最大的眼黑框眼镜拿出来放桌上,之后便熄了灯,上床睡觉。
*
第二天,楚凉夏提前五分钟抵达电视台,发现剪辑室已经热闹非凡。
照镜子补妆的一大堆,有人讨论着《女神的秘密》的嘉宾,有人讨论着新买的衣服,有人说着剪辑明星时的趣事,当然也有一部分坐在电脑前工作的,只不过是少数而已。
楚凉夏来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专心剪辑。
“卧槽。”
吕伊刚坐下来,瞥了楚凉夏一眼,就忍不住出声。
移动鼠标的动作一顿,楚凉夏偏头看她。
吕伊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姐们,你怎么不买副能遮住整张脸的眼镜呢?”
“没得卖。”
楚凉夏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回答。
“擦,糟蹋你这张脸!”吕伊简直忍无可忍。
“挺符合办公一族的。”
楚凉夏抬手推了推眼镜,说的慢条斯理。
吕伊差点儿喷她一口白开水。
有颜值有身材,白白被她给浪费了!
这张脸一出镜,还能有柳莹莹什么事啊?!
“好好工作。”
冷不丁的,楚凉夏又丢出一句话。
吕伊神色诡异地看了看她,好半响,才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电脑上。
临近中午的时候,主任把剪辑室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
这场临时会议,总共就两件事。
一、宣布对《女神的秘密》接下来剪辑的具体安排,需要注意的,需要突出的,需要表现的等等方面,进行一一的介绍。
二、直播定在下午四点,每个“女神”都会有一个摄影师跟随,重点拍摄跟负责她们的剪辑师之间的互动。
七个明星,七个直播平台,都是分开的,节目组设计的是一场比赛,谁最终的观看人数最高就胜出,但这也难为那些幕后工作的剪辑师了,整整半个小时的直播,她们都不能怯场。
负责其他六个明星的剪辑师,都是有三年经验以上的,就算在镜头上主任也放心,可楚凉夏毕竟是刚毕业的,工作能力主任很放心,可毕竟年龄摆在那里,所以主任便留她下来多交代了一句。
等楚凉夏离开办公室时,午休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凉夏?”
在去食堂的路上,楚凉夏忽然被迎面而来的人喊住。
推了推眼镜,楚凉夏微微抬眼,朝来人看去。
这一看,倒是有些愣神。
走来的人年龄跟她差不远,二十出头,身着白色的针织衫,一条牛仔裤将修长的美腿勾勒出来,搭配一双白色秋款长靴,看起来干净而温和,像邻家女孩似的。
她是典型的古典瓜子脸,柳眉弯弯,五官端正漂亮,脸上浮现几抹惊讶。
楚凉夏认得她。
沈水琴,SUN组合的队长,曾经在SUN成立之前的半年,楚凉夏就被钦点成为SUN队长,自然认识SUN女团的每个人。
“水琴。”
回过神来,楚凉夏落落大方地朝她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沈水琴眼中错愕神情不减。
“在这边工作。”
“做什么?”
“后期。”
“这样啊……”沈水琴难掩眉目惊讶,稍顿片刻后,才缓过来,朝她笑了笑,“真没想到,你会干这行。”
“世事难料。”
楚凉夏勾了勾唇,客气而疏离。
“我来这边录节目。”沈水琴朝她解释道。
“我知道。”
楚凉夏平静地接过话。
接手《女神的秘密》节目剪辑这么久,楚凉夏当然知道,沈水琴就是七位嘉宾之一。
沈水琴十五岁出道,至今已有八年时间,风林既然要捧SUN,那么,作为队长的沈水琴自然是第一位。
只是,她们不过相识几个月,现在已有八年未见——
只求互不干扰,再无其他。
☆、020、被白莲花朋友背叛的朕
见楚凉夏没有旧友重逢的意思,沈水琴也不傻,很快就告辞。
楚凉夏去了食堂,赶在打菜阿姨们收拾之前,顺利地吃到了午餐。
虽然,味道不怎么好。
下午回到剪辑室时,众人几乎没有工作的心思,骨干人物都在为跟明星的交流做准备,其余会露个相的大多都在补妆,虽然没他们什么事,但大多都是心不在焉的。
“怎么了?”
楚凉夏刚回到自己位置,就见到吕伊偷偷摸摸地在抹泪,眼睛通红通红的。
吕伊匆忙瞄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下眼睛。
顿了顿,楚凉夏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吕伊迟疑片刻,接过去的时候,忽的听到柳莹莹方向传来阵窃笑声,吕伊脸色倏地一遍,攥住纸巾的手指力紧了紧,随即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虽说不明所以,可柳莹莹那边的窃笑,楚凉夏还是听到的了。
视线朝那边一扫,正好瞥见柳莹莹有意无意朝这边扫来的得意眼神,楚凉夏眸色登时冷了不少。
尔后,起身跟上吕伊。
吕伊就蹲在楼道上,楼梯素来少有人走,基本没人了路过。
楚凉夏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使劲的抹眼泪。
走至她身前,楚凉夏静静地站着,直至她哭累了,眉头才稍稍舒展,蹲下身看着她。
“怎么回事?”楚凉夏冷静地问。
吕伊咬了咬唇角,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抽噎着问,“你还记得林杭吗?”
回忆了下,楚凉夏点了点头。
林杭是跟他们一期进来的,不过他学的是编导,在其他部门工作。林杭长得比较俊,也会做人,在电视台人缘还算好,吕伊前段时间一直跟她说林杭,楚凉夏倒也能猜到,吕伊对林杭起了爱慕之心。
“我今天中午跟他表白了,可他……”说到这儿,吕伊的眼泪就哗哗流了下来,“他跟柳莹莹那个贱人勾搭上了,当着柳莹莹跟她那帮狐朋狗友的面羞辱我。”
楚凉夏微微蹙眉。
一时间,也没什么安慰的话出口。
“小夏,”半响,吕伊忽的拉住楚凉夏的手,眼里盛满了泪花,委屈地请求,“帮我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楚凉夏并没有一口应下来。
她没有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就将任务揽到自己身上的习惯。
虽跟吕伊关系不错,可她们认识半年,中间没经历多大事情来加深感情,说简单点,连各自住在哪儿都不知道,楚凉夏可以为了维持这段关系而付出点什么,但是,不可能付出与这段关系不相等的东西。
“柳莹莹想借助这次的直播,为她出道做准备,她本来早就想辞职了的,可为了等直播才留到现在。”吕伊眼眸微微一沉,眼底尽是阴狠与毒辣,“你能不能,让她在直播里丢脸?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我做不到。”楚凉夏淡淡回绝。
“你怎么可能做不到?”吕伊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语气也渐渐变得激烈起来,“你那么厉害,那么聪明,你还是公孙直播里的主角,只要你说句话……随便贬低一下就可以了。”
楚凉夏轻笑一声。
是的,吕伊所说的,她都可以办到。
她甚至都不用做的这么明显,便可以让柳莹莹出丑,甚至连相都露不了。
可是,她若真的这么做了,也得承受一定的代价。
在关键时刻对付了柳莹莹,能够达到吕伊满意的结果,但她的行为不可能天衣无缝,总会有人看得出来……
当面陷害同事,让部门的人怎么看她,让公司怎么看她,最好的结果是聪明人疏离她,而坏的结果,不止她在电视台难以待下去,就连网络上都会骂声一片。
更何况——
还有个绝对会对付她的公孙诗琪。
任何破绽,都是给公孙诗琪的机会。
为了吕伊这点委屈,楚凉夏若付出的代价,那也太大了。
“你,不愿意?”
见楚凉夏没有吭声,吕伊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问话的时候竟是还有几分颤音。
楚凉夏沉默地站起身,同时也挣脱开吕伊的手。
“对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为什么不愿意?”
吕伊也倏地站了起来,神情凶狠地盯着楚凉夏。
看着那张忽然充斥着仇恨的脸,楚凉夏只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她多管闲事了。
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可若她当时对吕伊不闻不问,眼下也差不多是这种结果吧。
“我连秦雅君的签名都想着你一份,你呢……”见楚凉夏似是铁了心不答应,吕伊话语也尖锐起来,“楚凉夏,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气呼呼的指责完,吕伊狠狠一抹眼泪,就越过楚凉夏跑开了。
微微侧过头,楚凉夏看着吕伊跑开的背影,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昨晚那一卦,果真算准了。
若是小事小忙的话,那倒也罢了,可今日吕伊的要求和表现都有些过分,楚凉夏更不牵扯到大的麻烦中,便没有追上去哄吕伊。
但——
事情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饱受刺激的吕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直播下午四点开始,回到办公室之后,楚凉夏就接着忙工作。
吕伊直至快四点的时候,才回来。
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般,眼睛的红肿也消了下去,回到她座位上的时候,还跟楚凉夏笑着打了声招呼。
楚凉夏心里只觉得怪异,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一会儿,估计是七大明星都聚齐了,外面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楚凉夏拿鼠标的动作一顿,也顺着声音朝外面看去。
“小夏!”
忽的一声喊,从耳边响起。
声音太大,让楚凉夏稍稍一惊。
她迅速地偏过头,刚瞥了眼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吕伊,夹在鼻梁上的眼镜就忽然被吕伊给夺去了。
“直播诶,还是不要戴眼镜了,你的近视度数应该不高——”
一把夺过黑框眼镜的吕伊,刚将自己准备的话语说到一半,然不经意间看清没戴眼镜的楚凉夏后,整个人就愣住了。
不可否认,就算戴上眼镜的楚凉夏,也很好看,很有淑女气质,看起来安静温婉,特别吸引人。
可——
这是第一次见到楚凉夏没戴眼镜的模样。
竟是,有些惊艳。
☆、021、又有刁民想害朕!
吕伊说不出那种惊艳感是从哪儿来的。
还是那样的五官和脸型,没有任何变化,可当那双好看的眼睛不加遮掩的展露出来时,好像一切都变了样。
笨重的黑框眼镜将属于那双眼睛的风采全然遮掩。
柳眉凤眼,精致而漂亮,没有任何阻隔,黝黑深沉的眸子是敛尽了万物光芒,璀璨耀眼,盛满了满天星辰般,美的惊心动魄。
“给我。”
楚凉夏眉头轻蹙,神色淡漠,朝吕伊一字一顿地开口。
“不给。”
迅速反应过来,吕伊立即将眼镜藏到身后,笑嘻嘻地朝她说着,像是在开玩笑。
她还是在打楚凉夏的主意。
既然柳莹莹凭借那张脸亮个相,那么,如果楚凉夏比她更光彩夺目呢?
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楚凉夏都完全碾压柳莹莹……
她倒要看看,柳莹莹如何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凉夏凝眉,注意到吕伊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半响,也没强行跟吕伊争。
吕伊打的什么主意,她当然看得出来。
只是,无论是吕伊还是柳莹莹,都是异想天开。
在直播平台亮个相,蹭蹭明星的人气就能红?
呵!
真若如此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长得漂亮帅气的艺人被淹没了。
这时,随着一阵沸腾声,外面的一群人也走了进来。
而办公室里的人,大多都探出了头朝门口看去。
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至于吕伊,则是悄无声息地拿着眼镜回到自己位置。
“第一个环节,五分钟之内,找到你们各自的剪辑师。”
与此同时,严肃的男声从安装在办公室内的喇叭里传来。
楚凉夏单手支着下巴,听着喇叭里重复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动着鼠标。
事先也有过通知,虽然是直播,但节目组也给他们安排了任务,剪辑部的人只负责配合就行。
其实真没他们什么事儿,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衬托明星。
不过——
也有楚凉夏感兴趣的。
本就见过她的公孙诗琪,会以怎样的表演装作跟她不认识?
可,不多时感觉到站在身侧的人,她掀起眼睑的时候,却忽然见到了沈水琴。
对上她的视线,沈水琴朝她抿唇笑了笑,眉目里尽是温和的笑意。
随后,沈水琴看了看楚凉夏工作用的电脑。
“诗琪姐,你的剪辑师在这里。”
沈水琴偏过头,朝故意在一旁“认错”的公孙诗琪道。
闻声,公孙诗琪抬了抬眸,瞥见两人的身影,眼底闪过抹不爽。
她就是不想让楚凉夏过早出现在镜头里,才慢腾腾地一个个地找的。
这女人倒好……
想了想,公孙诗琪自知计较不得,便换上了副错愕的面孔,“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的电脑还在工作状态啊。”偏了偏头,沈水琴说的很是认真。
屏幕的视频剪辑软件里,播放的就是一小段刚刚剪辑好配上字母的视频,时间很短,但全部都是公孙诗琪的镜头,仔细想想就能从中猜出其中关系。
有的女星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即了然,顺着电脑的剪辑视频开找,那些剪辑师连关软件都来不及,很快就被找到了俩人。
“是你吗?”
公孙诗琪走至楚凉夏身边,洋装和善地问道。
“是。”
楚凉夏微微偏过头,正面朝公孙诗琪看去。
与此同时,那张漂亮的容颜,也出现在紧跟的镜头中。
在沈水琴的镜头里,楚凉夏只出现了个侧脸,便引得诸多网友催促给正脸,而当这张正脸出现在公孙诗琪这边的镜头中,有一批好奇心旺盛的网友立即切换到公孙诗琪这边。
观看人数蹭蹭蹭地开始上涨,弹幕也如潮水般涨了上来。
——我擦,真漂亮啊,跟公孙诗琪的俗气比起来,这位简直清水出芙蓉!
——一个字,美!
——别拦我,让我抛弃爱豆舔会儿屏!
——这年头的美女都去幕后工作了,丑不拉几品行恶劣的倒是都往屏幕前跑。
网友们素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从见到楚凉夏开始就一捧一踩,留言好不精彩热闹,对原本剪辑手法神奇的楚凉夏,好感度直线上升,而联想到节目上公孙诗琪的恶劣行为,又为楚凉夏这倒霉催的剪辑师捏了把冷汗。
啧。
这性子恶劣的女人,指不定对楚凉夏如何报复呢。
先前就网友们的投票,公孙诗琪见到楚凉夏后的反应,“暴打”选项可是以百分之五十排列第一。
“是你啊。”公孙诗琪出奇地露出抹笑容,在颇有深意地打量了她几眼之后,倏地道,“你就是我的剪辑师?”
“嗯。”
楚凉夏落落大方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工作,我还以为你……”说到一半,公孙诗琪似乎意识到正在直播,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这近乎夸张动作,再一次吸引了广大网友的注意。
——怎么了怎么了,公孙贱人跟这剪辑师认识?!
——厉害了我的姐,她们俩是熟人!
——呵呵,搬好板凳,准备看戏。
——发生什么事了,我错过了什么吗?
哗啦啦的,各种凑热闹的言论,以刷屏的方式呈现。
“……”
如此刻意的表演,楚凉夏觉得自己尴尬症都要犯了。
想都不用想,公孙诗琪来之前,估计做了不少的准备,存了心想让她出丑。
就是不知道——
她到底想给自己制造怎样的黑料。
顿了顿,楚凉夏刚想顺着这个话题戳破,可公孙诗琪事先有所准备,抢在她的话头便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楚凉夏。”
楚凉夏从善如流地回答,但心里却提起了几分警惕。
这时,站在一旁的沈水琴,将“熟识”的话题已过,也没表现出认识楚凉夏的意思,却朝楚凉夏浅浅一笑,然后就去找自己的剪辑师了。
至于公孙诗琪,则是跟自来熟似的,拉着楚凉夏开始说话。
自从节目播出招到大波骂名后,公孙诗琪在接下来的节目里就收敛了许多,这点楚凉夏从这两期的剪辑里就看出来了,公司也似乎是想让她朝往直爽的方向走,想要洗白。
眼下,公孙诗琪虽是笑里藏刀,可也没面上跟楚凉夏过不去。
但——
背地里给楚凉夏挖的坑却一点儿也不少。
“这是在剪辑我的片段吗?”没几句话,公孙诗琪的注意力就转向了电脑屏幕。
“嗯。”
“能不能让我看看?”
“好。”
楚凉夏眸色微闪,从容不迫地回答。
☆、022、总有不太熟的男配帮衬朕
公孙诗琪是打算从楚凉夏的剪辑上找茬的。
总而言之,只有将楚凉夏黑到底,她才有能将所有的黑名声转到楚凉夏身上,从而将自己洗白。
这是她经纪人支的招。
但是,公孙诗琪对自己信心满满。
就算经纪人没有吩咐,她也一定会在楚凉夏身上找茬。
楚凉夏依言给公孙诗琪看了片段,可无论是字幕还是剪辑方式,虽是以黑的形式,可却在无形中捧公孙诗琪。
从头到尾看完,公孙诗琪脸色就变了。
早该料到楚凉夏会有准备的!
这女人并不傻,怎么可能在节目上剪黑她的视频?
看完那个小片段,公孙诗琪神情僵硬片刻,最后也随着视频结尾而害羞地捂着脸,“原来我跳舞那段竟然这么挫。”
楚凉夏脸上保持着平和的笑容,朝公孙诗琪安慰了两句。
然而,不肯善罢甘休的公孙诗琪,开始委婉地抱怨起她先前剪辑的片段来。
“我的大部分片段都是你剪的吗,”公孙诗琪皱起眉头,似是开玩笑的语气问道,“老实说,你是不是我的黑粉?”
楚凉夏露出尴尬地神情,半响,轻声道,“我们的工作是不允许带入私人情绪的。”
没有直接的回答,但也很明确的暗示,她剪辑成这样,并没有任何外在的原因,一切都归咎于公孙诗琪自己的表现。
公孙诗琪脸上的笑容僵住,那一刻,细微的表情变化,全然在镜头之下呈现。
无数的议论弹幕再一次地蹦了出来。
——这剪辑的妹子真不错啊,没有当面跟公孙诗琪撕破脸。
——瞧瞧公孙莲花那表情,演员的基本素养呢,连装都装不下去了吗?
——一看公孙诗琪就是不怀好意,真亏我家美人剪辑师能招架得住。
——前面那个说美人剪辑师是你家的给我站住!
——跪求这美女的信息,到底何方来路啊,气质脸蛋都没话说,不像普通人啊。
诸多弹幕闪过,很快,一名观众的留言便刷的一下吸引了部分观众的注意力——
【我靠我靠,我认识她!我认识她!啊啊啊,我们学校表演系的学姐,为人低调,拿奖学金的那种,啊啊啊,她那样优秀的怎么都没有出道啊!】
顿时,看到这一串话的观众们,彻底地沸腾了。
——求美女姓名!
——跪求名字!
——名字名字名字!学校学校学校!
……
那一瞬间,屏幕似乎要炸了。
自从楚凉夏出现在公孙诗琪的镜头里后,公孙诗琪直播的观看人数就一直在涨,尤其是楚凉夏的身份被“熟人暴露”之后,观看的人数竟是隐隐有赶超前三的趋势。
这一点,谁也没有预料到。
公孙诗琪充其量就是个新人,只是这两年火起来了而已,可这个节目里的前三都是具有一定粉丝数的当红明星,两边的粉丝是完全不对等的。
虽说直播是临时公布的,粉丝们没有事先做好准备,观众会随着直播的内容而产生波动,可没有人想过公孙诗琪这个级别的,直播的观众会增长的这么快!
而且——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数量增长的原因不是公孙诗琪,而是一个剪辑师!
对于观众数量,公孙诗琪是不知道的,甚至她都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就算是她的经纪人,在直播开始前,也只是交代一声不要垫底。
这点上她有自知之明,也没妄想过拿前几名。
与此同时——
中心医院。
助理办好了出院手续,牧亦清跟着他乔装打扮,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经纪人林晓已经坐在车里等他们。
牧亦清跟助理上了车。
可,刚在副驾驶位置后面坐好,牧亦清就注意到坐在旁边的林晓拿着个Ipad,皱着眉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怎么了?”
取下墨镜,露出温和的眉目,牧亦清朝林晓问道。
声音缓缓,如清泉流水,格外好听。
近乎爆发的林晓,被这一声问,火焰立即消掉了大半。
摁了摁眉心,林晓烦躁地将Ipad放到腿上,“公孙诗琪的节目,下午安排了直播。”
林晓在MC工作快十年了,手上来来往往的艺人也不少,现在就带了两个,一个是牧亦清,另一个就是公孙诗琪。
原本看公孙诗琪没什么天分,林晓是不怎么想带的,可公司给了一定的条件,硬是将人塞到自己手上。
本来想再没用的艺人,打磨打磨的话,或许不能大红大紫,但红起来应该没有问题。没想到公孙诗琪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好不容易给她争取到《女神的秘密》的嘉宾人选,她却将每个嘉宾都得罪了个遍。
对公孙诗琪,林晓已经处于半放养状态了,给她一定的机会,她自己不牢牢抓稳,那也是浪费。
现在——
她竟然被个默默无闻的剪辑师给抢了风头!
直播节目明明是以她为中心的,可那些观众,大部分的在讨论那个剪辑师,剩下的小部分都在骂她!
林晓干这行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争气的。
“然后呢?”
眉目微动,牧亦清问道。
虽是同公孙诗琪一个经纪人,但牧亦清平时忙通告,很少跟公孙诗琪见面,仅限于接触过的关系,倒也算不上了解。
“你看。”
林晓皱着眉头,将Ipad递给了牧亦清。
牧亦清接过,视线在屏幕上扫过,原本是想看评论的,不曾想视线却定在了一人身上。
视频内,记忆中熟悉的女生,正耐心地跟公孙诗琪的介绍着剪辑的流程,好脾气的模样跟以前一般无二,清澈漆黑的眼眸如耀眼星辰,闪烁着夺目光芒。
她就静坐在那里,身形单薄,巧笑嫣然,可那身淡然柔和的气质,却在周围所有人里脱颖而出。
独一无二的气质。
独一无二的人。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跟记忆中的那女生,一模一样,连神态都不变分毫。
据说,这是她最常见、也最假的状态。
林晓在一旁无语道,“明明她的主场,却被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剪辑师把场子给带走了。不过,听说这剪辑师也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的还是表演系……”
“嗯,我认识她。”
淡淡一句话,打断了林晓的吐槽。
“什么?”林晓不可思议地挑眉。
然而,牧亦清却没有多说的意思,将Ipad交还给她,声音不怒而威,“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别在她身上做文章。”
------题外话------
说点正经话哈。
因为前面三章上传了存稿,所以没有及时说。
瓶子在评论区透露男主是“好人”,虽然瓶子觉得看过《王牌狙击》的都能理解我说的是啥意思,可是,毕竟还是有一批看言情的新读者哈,觉得男主“好人”会“招桃花”,所以在这里话唠一下。
首先要说,男主是招桃花的,女主也招,根据他们的环境和职业来看,其实女主更招桃花,只是女主处理的妥当,将封少的情敌扼杀在摇篮里而已——现在为止。嗯,当然男主也一样。
男主是军人出身,而且是军人家庭,他是个真正的军人,你们想想,如果他不是好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军人?
守护国家,守护这一群人,是他们的责任。
像先前那情节,觉得愧对女主,送女主一趟,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不是圣母,只是很温柔。
☆、023、开始靠卖艺来赚外快的朕
半个小时的直播,楚凉夏给公孙诗琪讲了二十分钟的剪辑步骤。
前面五分钟交锋,后面五分钟,两人说了几句闲话,然后以楚凉夏的感言结尾。
从头到尾,公孙诗琪都处于下风,从讲述剪辑步骤开始,她都是被楚凉夏给带着走的。
然而,原本枯燥无味的步骤介绍,在楚凉夏以完美的答案偶尔应付公孙诗琪刁钻刻薄的提问时,硬是没让观众觉得无聊,反倒是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替她捏把冷汗,时不时为她拍手称快,这精彩的表现简直让人怀疑她们是按照台本走的。
到最后,公孙诗琪以第三名的观看人数,挤掉了沈水琴。
原本,听到结果还蛮开心的公孙诗琪,在拍摄结束后从助理那里得到直播过程的观众反应后,整个人气的火冒三丈,差点儿当场就冲上去跟楚凉夏打了起来。
好在楚凉夏有先见之明,直播一结束就立马走人,等公孙诗琪欲要找人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除了公孙诗琪,最憋屈的莫过于柳莹莹了——
她在七大明星的镜头下穿梭,展示着自己最好的容貌姿态,甚至找机会搭讪,可却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楚凉夏夺去了所有剪辑师的光芒!
坐在自己位置上,柳莹莹深深呼吸着,抓住手机的手指一直在颤抖。
半响,她在专门为公司死党所建的微信群里,颤颤的打下了一串文字。
莹莹:楚凉夏还真会耍花样,平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没想到心机那么深,真到出风头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肯退让,真是小瞧她了!
文字刚发送出去,其他人就迅速回应了。
小格:莹莹别生气,楚凉夏那女人也就嘴皮子利索点儿而已,论长相气质都比不过你。
蓝哥:以前没怎么关注过,真没想到啊,她竟然这么漂亮,还是电影学院毕业的。
呵呵:鬼知道她有没有整过啊,哪里像我们莹莹,天然的。
观儿:莹莹不要管她,像她这种货色,再怎么耍心机也比不过你的。
妮妮:对啊,莹莹,你不是都快跟娱乐公司签约了吗,管她呢,再怎么费尽心思,哪有你的资源啊?
……
柳莹莹看着死党群里各种奉承讨好的话,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点儿。
再一抬眼,扫向楚凉夏那空荡荡的位置,顿时冷冷一笑。
呵。
楚凉夏,总有你仰视我的那一天!
瞥了眼电脑上打到一半的辞职信,柳莹莹放下手机,打算快点将辞职信给打完。
*
另一边。
等《女神的秘密》节目组离开后往回走的楚凉夏,中途接到了子濯希的电话。
“我回来了。”
子濯希直接倒床上,打了个滚才跟楚凉夏说道。
“嗯。”楚凉夏毫不意外地应声。
算算时间,半个月过去了,子濯希也该回来了。
“刚在路上看了你们那直播。”子濯希的话故意说到一半。
“嗯。”楚凉夏继续应声。
“……”
子濯希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没被她给怄死。
从直播开始,子濯希就一直捏着手机,只等有楚凉夏没法应付的地方,直接给她打电话打断,好在一路有惊无险,楚凉夏毕竟是楚凉夏,中途任何差错都没有。
但,也为她捏了几把冷汗。
没想到她就这反应。
叹了口气,子濯希也不再继续这话题,问道,“周末你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
“得,我这里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说。”话语出口,楚凉夏基本没有犹豫。
“这边缺一个老太婆的角色,但设定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你也知道我们导演一根筋,偏要能演好老太婆的小姑娘来演,虽然戏份还要半个月后才拍,但导演追求漂亮的打戏,得提前训练一段时间,可现在还是没找到人,我看你挺合适的……”
“行。”楚凉夏一口答应。
“真的?”
怔了怔,连子濯希自己都没想到,楚凉夏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多少钱?”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
子濯希默默扶额。
果然,还是利益所趋。
子濯希暗搓搓地给楚凉夏提高了价钱,然后报出了一个比较意想不到的数字。
“要试镜吗?”
“不用,就花半天弄个造型就可以了,他只看感觉。”子濯希说着,心里已经差不多认定,这个角色就属于楚凉夏的了。
“几场戏?”
“不多,你的话,一个周末应该能搞定。”
“好。”楚凉夏爽快地道。
她应下这个角色,一是因为确实需要钱,二是因为——
她有些不大高兴。
应付公孙诗琪的时候,没一个人来帮她,大多都是在旁看戏的。
尤其是吕伊,直播前故意拿走她眼镜,不过是为了打压柳莹莹,而直播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见到她就避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电视台,她怕是待不久了。
她素来比较任性,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让她失望的地方,她不太乐意待下去。
毕竟,剪辑不过是她的爱好之一,她可没想过,在后期这块工作上,花一辈子的时间。
*
那天晚上,“最美剪辑师”这五个字,空降微博热搜榜。
虽然时间很短,可还是有很多吃瓜群众看到了。
点进去一看,有关楚凉夏跟公孙诗琪的两分钟直播片段,就被传得沸沸扬扬。
鉴于楚凉夏并无公开微博这一事,诸多网友都不相信她们是在炒作,也有电视台工作人员爆料,此次直播是确实没有台本的,所以楚凉夏的机智反应,着着实实让不少网友深感佩服。
当然也少不了部分键盘侠,只是他们刚一冒泡,被正义感爆棚的吃瓜群众集体淹没。
然而——
很快的,一群质疑楚凉夏跟公孙诗琪关系的水军,也开始引导这些吃瓜群众。
但,没多久,勾起了吃瓜群众好奇之后,这些水军就跟不存在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深夜。
一直抓着手机刷微博的公孙诗琪,气呼呼的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林姐,为什么不找营销号把消息给爆出去?!”公孙诗琪语气冷硬地问着,声音里甚至带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按照计划,零点过后,营销号就开始爆楚凉夏的“黑料”的,但是,她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任何新闻。
“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公司是不会帮忙的,你有功夫琢磨这些,不如好好磨练自己的演技吧。”
半夜三更的懒得跟她吵,林晓一说完,就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公孙诗琪看着挂断的电话,火气抑制不住地蹭蹭往上冒。
狗日的!
这件事林晓原先答应过的!
难不成——
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脑海疑惑一闪,下一刻,就被团团怒火包围。
将手机往地上一丢,公孙诗琪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
公孙诗琪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下床又将屏幕被摔碎的手机捡了起来,紧蹙眉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刘总,你明晚有空吗?”
------题外话------
夏夏:这结尾,有种不好的预感……
瓶砸:摸鼻子,据说下章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碰上了个贵人……
公孙:狗日的你们再不按套路来我就罢工了啊!
☆、024、蹭吃蹭喝的俩幼稚鬼
周三,清晨。
楚凉夏刚起床,就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姓凌的,你下手不用这么狠吧?”
“那是你蠢。”
“你信不信我用比赛证书甩你一脸?”
“幼儿园证书?”
“你想打架是吧?!”
……
楚凉夏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两个被万众瞩目的人,因一盘跳跳棋的智力问题而上升到撸袖子干架的暴力问题。
她摸了摸鼻子。
看样子,是时候改一下锁的密码了。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摁了摁眉心,楚凉夏靠在门边,慵懒的神色里还明显表露出几许嫌弃。
“我来邀功。”
“我来领赏。”
凌西泽跟子濯希一前一后地回答。
两人跟二大爷似的,坐在长沙发上,都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苹果,动作近乎一致。
无语地看了眼这两个不速之客,楚凉夏转身进了卧室,且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且换了身短袖长裤的楚凉夏,再次从卧室走了出来。
“说吧。”
楚凉夏走过去,顺手抄起茶几上洗好的苹果,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彼时,凌西泽跟子濯希正好下完跳跳棋,闻声抬起头来看她。
凌西泽一身黑色西装,帅的人神共愤,可手里却拿着幼稚的跳跳棋,违和感让人忍俊不禁。
子濯希打扮的很帅气,本是精致的长相、玲珑的身材,却穿着身破旧的牛仔套装,短袖配短裤,还带上顶牛仔鸭舌帽,若是再配上大耳环和金链子,活生生就一刚从夜店里出来的小太妹。
打量了两人几眼,楚凉夏只觉得更嫌弃他们了。
“有人给你编了段黑历史,你想听听吗?”子濯希拿起手机,笑眯眯地朝楚凉夏问道。
顿了顿,楚凉夏一挑眉,“公孙诗琪?”
“……”子濯希撇了撇嘴,直接将手机丢给她,“扫兴。”
楚凉夏接住手机。
低头,大概浏览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案。
这年头,抹黑人都得写文案了。
大概浏览了一遍,简而言之,就是编造了楚凉夏为何学表演出身,却没有进军演艺圈,反倒是做起了后期工作。
说是楚凉夏大四那年,勾搭上了个地产老板,名字从“Z先生”代替,Z先生花费重金打造她,还给她选了几部热度很高的IP改编的影视作品,全部都是女主角色,但Z先生在家是个妻管严,楚凉夏的存在被Z先生的老婆发现了,于是雷厉风行地把她封杀了。
楚凉夏还没出道,就被迫退出娱乐圈。
这段经历悲惨至极,且半真半假,真的是这段经历确实属实,可假的却是这位女主人公,并非楚凉夏。
楚凉夏记得,他们班的确有个女生有这样的经历。
呵。
这消息若是放出去,再来几个真假掺和的“证据”,确实能将她的名声搞臭。
“你知道是谁帮你压下去的吗?”见她看完,子濯希饶有兴致地问。
“谁?”楚凉夏抬了抬眼。
“封家。”
子濯希勾了勾唇,别有深意地吐出两个字。
MC是封家的一部分,而他们的关系网,想要事先得到这点关系,并且压制下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为什么?”楚凉夏还真有些惊讶。
“鬼知道,或许不想让封家大少的前任未婚妻名声被无中生有的事毁了吧,对他们而言,面子上也过不去。”子濯希耸了耸肩,将手中的苹果核一抛,果核立即朝前方飞去,越过茶几落到垃圾桶里。
这时,凌西泽也看了楚凉夏一眼,“值得一说的是,封家并没有向公孙诗琪动手。”
“有趣。”
身子往后靠着,楚凉夏眉目微动,将手机丢给了子濯希。
封家帮她压制住这消息,楚凉夏还可以理解,或许真如子濯希所说,不愿她的名声被毁,而且封家查过她,确定她的清白确实不是问题。
但——
人家也不帮你解决掉始作俑者。
或许,真就是人家心情好了,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摸了摸下巴,楚凉夏微微凝眸,扫向凌西泽,“我让你办的事呢?”
她问的,自然是柳如慧跟江珊的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凌西泽懒洋洋地开口。
楚凉夏扬眉,神色中稍有疑惑。
钱?
柳如慧可不缺。
于是,凌爷西掀了掀眼睑,替她解惑,“有钱拿,还能搞好关系,何乐而不为?”
楚凉夏恍然。
秦雅君虽是明星,但身份地位可不低,诸多名媛都是她的粉丝,跟她搞好关系,说出去都有面儿。
见他们俩打着哑谜,子濯希也没有知道的兴趣,直接站起身,“菜呢,我都买齐了,中午我要吃红烧鱼。”
“我要烧茄子。”凌西泽闲闲地补充。
“……”楚凉夏默默地站起身,直接往卧室里走,“我去上班。”
然而,早就相约买菜来她家的两人,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左一右,搭住了她的肩膀。
“我们帮你请假了。”子濯希走至她身侧,笑眯眯道。
“工钱……”楚凉夏无奈摊手。
“放心,有三爷在,少不了你的。”子濯希非常豪爽地拍了拍凌西泽的肩膀。
凌西泽嫌弃地扫了她一眼。
子濯希识趣的忽略。
到周三,楚凉夏那部分的剪辑也差不多了,眼下请一天假她也能忙活的过来。
再者,子濯希出去拍戏已有两个月,他们仨也有段时间没有聚了,加上他俩平时忙时间不定,楚凉夏倒也由得他们俩一次。
不过——
原本打定主意任由他们的楚凉夏,在听得这俩不要脸的家伙报出了一连串菜单后,果断将他们轰出了门,然后阴着脸去了厨房。
没两分钟,子濯希跟凌西泽,又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
正午时分,封家。
“爸!”
封子琛倏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然,刚踏进一步,封子琛就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阵阵冷意迎面席卷而来。
封子琛立即站得笔直笔直的,每根神经都绷紧了。
书房的窗户打开着,在窗户旁放着复古的桌椅,此刻,椅子上坐着两个长相差不多的中年人,桌上放着一盘棋,两人指尖夹着黑白不同的棋子。
封玄明穿着日常服装,并无多大不同,可坐在他对面、相貌差不远的男人,则是一身陆军的常服,肩膀上的金星,反射着窗外洒落进来的阳光,仿佛能将人的眼睛闪瞎似的。
“叔!”封子琛当即规矩地喊了一声。
封子琛怕的自然不是封玄明,而是他老爹的胞弟、封玄华。
封爷爷直系下来,有一女二子,封玄明跟封玄华是双胞胎,而上一代的都进过部队,只是唯有封玄华留在部队罢了。
封子琛从小到大,见不到封玄华几面,但从小就对黑脸包公似的封玄华有心理阴影。
他们这一代,除了他,亲哥封子珩、堂哥封帆都在部队,可他们俩都太年轻,没有练就这光是眼神就能吓死人的本事,以至于封子琛从未将自己的心理阴影抹去过。
“什么事?”封玄华率先问道,浓眉不经意间蹙了下。
“没什么,就来打声招呼。”
封子琛赶忙说着,然后一溜烟的退了出去,且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有封玄华这位黑脸叔叔在,他怎么可能敢问楚凉夏的问题!
只是——
他老爹为啥要帮楚凉夏啊?!
------题外话------
据说此章又名——交友不慎!碰上俩幼稚园毕业的损友该肿么破!
又又名——隔壁封家小弟请保重,请代表朕为您家小叔送上崇高的敬意!立正,敬礼!
又又又名——狗日的,脑残作者已经在抽风的道路上停不下来了,谁来拉一把!
☆、025、心疼前未婚夫三秒的朕
书房内。
两人都不急着落子。
“子珩的事,你下定决心了?”封玄华沉沉的问着,终于将白子放到棋盘上。
“嗯。”
封玄明板着脸应声。
“你该尊重他的选择。”封玄华声音又沉了几分。
“你都把他洗脑了,他选什么我能不知道?!”封玄明蹙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道,“再让你那儿待着,他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呢!”
“这次是意外。”封玄华脸色一变,也没跟他计较所谓洗脑的事儿。
“意外,”封玄明冷哼一声,“公司的意外也就损失钱财,你们倒好,不小心来个意外,命都没了!”
“封玄明,你要正确的思考问题,”封玄华严肃道,“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就免不了意外!”
“感情不是你儿子!”封玄明狠狠一拍桌。
“我儿子也在特种部队!”封玄华语气稍稍加强。
“那还不是你逼的!”
“我逼他什么了?!”封玄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黑沉。
封玄华同样起身,冷声道,“他宁愿去别的部队,也不愿意留在你那儿,你自己不会反思吗?!”
“你——”
封玄华刚要反驳,手机铃声便将其打断。
是封玄明的手机铃声,可打电话来的确实封玄华的儿子、封帆。
“帆儿。”
一接通电话,封玄明就朝封玄华挑衅地看了一眼。
幼稚!
封玄华没好气地负手。
“检查结果出来了,可以正常走路,但不能再训练了。”电话那头,封帆的声音很平稳。
“别告诉他。”封玄明气焰全消,语气有些无奈。
“他已经知道了。”
“……”
封玄明一时无话。
他跟封玄华讨论争辩,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告诉封子珩同样的结果,而忽略膝盖伤害对封子珩造成的影响,这样封子珩起码会好受些。
所以换了很多医生,检查了很多次,他们都没有确定最后的结果。
封玄明又问了几句封子珩的情况,两人的话题刚到尾声、欲要挂断,就听到封玄华的怒吼声,“问他,不来我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电话那边的封帆:“……”
幼稚!
封玄明斜了他一眼,然后打开免提,朝封帆问,“听到了?”
“嗯。”封帆淡淡一应声,片刻后,懒洋洋地丢出一句话,“门槛太低,不稀罕。”
那一瞬间,封玄华的脸色是绿的。
“我挂了。”
没等再听到怒吼声,封帆便及时挂断了电话。
“……”
“……”
封玄明和封玄华面面相觑。
“门槛很低?”封玄明若有所思地看向封玄华。
“你听他的?”封玄华额角青筋暴露。
“我信他。”
封玄明一脸严肃道。
封玄华脸色铁青。
……
吃过晚饭后,楚凉夏终于将两位祖宗给送走了。
这俩都是财神爷,出门就各自给她大了笔钱,够她几个月的工资。
据说,是饭钱。
累了一天的楚凉夏,也心安理得地接受。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楚凉夏过的比较轻松,除了柳莹莹成功离职,吕伊对她避而远之外,倒也没有别的意外发生,甚至因为表现不错,被领导口头奖励了一番。
顺利到周末。
楚凉夏六点就被子濯希用夺命连环催给叫醒了。
“几点?”
抱着毛毯,楚凉夏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才半梦半醒地跟子濯希打电话。
“九点啊。”
“……”
楚凉夏默默地看了眼床柜上的闹钟。
六点,还差两分钟。
“楚凉夏,你敢挂电话试试!”摸透这货的性子,子濯希立马警告道。
犹豫半响,楚凉夏慢吞吞道,“不敢。”
“听我的,现在起床,八点到横店,早餐我会给你准备好,九点剧组有人给你化妆,你要在一个小时内熟悉剧情,还有,以防你化妆之前碰上导演,所以把你找一身比较小清新的衣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那种,他不喜欢妖艳做作的女人……”
楚凉夏还是挂断了电话,顺带还关了机。
做完写了一首歌词,她睡了不过四个小时,顶着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去“面试”,可不是她的习惯。
从水云间到横店,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就算堵车也不过一个小时。
所以——
将看了眼七点的闹铃,楚凉夏又滚到了床上。
八点整。
楚凉夏准时抵达横店,《江湖传奇》的剧组。
但,她没有见到子濯希。
被挡在剧组外面,楚凉夏翻看了下手机,见到子濯希的短信。
【临时有个剧组采访,我让助理小李来接你了,待会儿见。】
楚凉夏颇为头疼地看了看四周。
虽说跟子濯希认识几年,但子濯希的团队她都没见过,周围探班的粉丝和游客那么多,没说明地点和长相,找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那个,您就是楚凉夏吧?”
不一会儿,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就拿着手机看到她面前,她一边看手机,一边打量着楚凉夏,似乎是在辨认什么。
“嗯。”楚凉夏也打量着这个女生,猜测她是否是助理小李。
没想,那女生忽然惊喜地道,“哇哦,我们俩能合个照吗?”
“……”
楚凉夏无言地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似乎——
是周一时的直播截图?
额角挂着黑线,楚凉夏好脾气地跟她合照。
“你人真好,”女生心满意足地捧着手机,同时也不忘了感慨,“你人长得真漂亮,真人跟上镜都漂亮,如果能当明星就好了。”
楚凉夏礼貌道谢,终于送走了她。
但刚松了口气,又一名年轻的女生走至她面前。
对方依旧狐疑地打量着她,在她眼皮子挑了挑打算走人的时候,终于说了让她满意的话,“楚凉夏小姐吗,我是小李,是希姐的助理,您跟我来吧。”
小李的话并不多,说完之后就领着她进了剧组的化妆间。
这是个很小的化妆间,应该是给群众演员用的,但现在里面只有一名化妆师和一名演员。
“乔老师,这是希姐介绍的那位。”小李朝正在帮人化妆的造型师介绍道。
“排队。”
造型师眼神都没甩一个,冷飕飕地回道。
楚凉夏不动声色,倒是小李有些不爽。
走进去,楚凉夏提着包,想要找个位置坐下,赫然发现靠墙的一排座位上,有个价值不菲的包放在上面。
难怪说要排队,前面还有人?
心思转过,楚凉夏便听得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微微偏过身,楚凉夏抬眼看去,就听到一句不可思议的声音——
“楚凉夏,你怎么在这儿?”
定睛一看,楚凉夏看到柳莹莹那张错愕的脸。
------题外话------
瓶砸:封帅出来了,泥萌鸡冻不鸡冻!(≧▽≦)/不造封帅是谁的表吭声,让我们这些知道的默默犯花痴。
封帆/封哥/封帅:一个客串,我老了两岁。
瓶砸:再过两年,您就得离开煞剑咯……
封帅:……
封少(补刀):同喜。
*
没错,时间轴是《狂妻》完结两年后,你们还记得《狂妻》里那个叫苏烁菲的吗,就是在【魔鬼训练期】的【军校】,筱筱遇上的那个为了男友而追到军校里的女生,也是那个在雪山上遇到筱筱、把筱筱带回家、给筱筱介绍临时工作赚车费的女生,这个苏烁菲,也是在【004、谁知道他会不会战死沙场】里楚凉夏所说的那个【在维和中未婚夫牺牲的朋友】。又一个悲剧,唉。
忽然想到,先前忘了说,不过在群里说过这事儿哈。
→_→所以,瓶子所说的在其他的文里见到熟悉的身影,差不多就是这种形式哈,么么哒。
☆、026、不知老熟人为何物的朕
见到柳莹莹,楚凉夏有过片刻的愣怔,但随后便回过神来。
倒也不算意外。
既然柳莹莹都辞职了,肯定找到出道的机会,现如今出现在这里,也算不上多不可能。
“柳莹莹是吧。”
没等楚凉夏说话,造型师便朝这边看过来。
“是。”当下也没再理会楚凉夏,柳莹莹立即露出温和友好的笑容。
“过来。”
造型师不冷不热地收回了眼,颇为冷淡地说了两个字。
然而,柳莹莹依旧笑脸相迎,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走了过去。
小李看了造型师几眼,之后才拉着楚凉夏出门。
“你不用在意,他脾气有些傲,对所有被介绍过来的,都这个态度。”
稍有愧疚地看着楚凉夏,小李解释道。
“没事。”楚凉夏朝她笑了笑,倒是真的浑不在意。
小李的言外之意,就是那人不喜靠裙带关系进来的,可是,这世道怎会少的了裙带关系?
管他清高不清高,反正生气的是他自己。
这种人虽说愤青,但不会对自己工作不负责,所以对楚凉夏也没其他影响。
难得见到楚凉夏这般淡定从容的,小李也有些惊讶,不过也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陪着楚凉夏一起等化妆。
等待的过程中,将楚凉夏所要扮演的角色,跟她大致讲述了一遍,还将从子濯希剧本上拍下来的片段给她看了。
《江湖传奇》是近几年难得一见的武侠剧,是由畅销书改编而成的。
楚凉夏要扮演的这个角色叫林碧彤。
林碧彤是剧里一个邪教——隐血教中的一员,没有详细交代出身,所写出来的是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只因练了邪功走火入魔,以至于武功内力非同寻常,相貌却老了一个甲子年龄。
如此悲催遭遇,造就了林碧彤的阴暗心理,容貌成了她的伤痛,所以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正容颜。
虽然身份设定很了不得,可原创作者也是个奇人,这样似乎很有看点的人物,不过出场一面就挂掉了。
林碧彤被隐血教派去刺杀男女主,遂隐藏身份在男女主必经的途中开了家客栈,于是当晚三人便交了手,而在交手期间,林碧彤以自己的性命,换来给女主下毒成功。
归根结底,林碧彤也不过是个推动剧情的小角色。
楚凉夏如果真想要演戏,拿到女主角色的话确实有些困难,可像这类的小角色,肯给她介绍的绝对不在少数。
她愿意答应下来,不仅是跟子濯希这层关系,还有——
她还蛮喜欢武侠剧的。
这年头,有《江湖传奇》这样的制作班底和演技在线的演员,可是难得了。再者,这剧组很多配角都是老戏骨,楚凉夏若是能跟他们在一起拍戏,必然能学到不少东西。
至于同样来“试镜”林碧彤的柳莹莹,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下一个。”
做完柳莹莹的造型,造型师面无表情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然,仅仅是这么一眼,冷漠表情便稍有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楚凉夏。
本以为是跟柳莹莹差不远的女人,不曾想,这位的气质长相都有些出乎意料。
似乎没费任何心思打扮,稍长的秀发柔顺地垂落下来,连妆都没有化,那是一种纯天然的美。
皮肤吹弹可破,光滑细腻,好的令人嫉妒,柳眉凤眼,双眸清澈灵动,五官秀气精致,看得出没有任何动刀的痕迹,她浅笑嫣然,一抹淡淡的笑意噙在唇边,给人以莫名的舒适之感。
一件素色的连衣裙,有风从窗外吹进来,裙裾飘扬,伴随着如墨秀发,那一瞬间,美的令人窒息。
好一会儿,造型师才缓过神来。
“麻烦了。”
楚凉夏缓步而来,礼貌地朝造型师开口。
造型师愣怔地点头,见她安静的坐下后,神情难免有些尴尬。
刚准备出门的柳莹莹,在见到造型师明显的区别对待后,脸色不由得变了变,阴狠的神情从眸底一闪而过。
十点左右。
“造型做好了吗?”
忙完了的子濯希,来到了化妆间门口。
彼时,楚凉夏的妆已经到了结尾部分。
“快了。”
等的昏昏欲睡的小李,猛然间站了起来。
子濯希在在门口,打量了已成“老人”的楚凉夏几眼,最后朝小李挑眉,“她就是——”
“嗯。”
小李肯定地点头。
脸上顿时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子濯希立即将手机给掏了出来,毫不避讳地给楚凉夏的“新形象”拍照。
啧啧啧。
楚凉夏真若七老八十了,估计都没有这么难看。
这扮相必须得珍藏啊。
楚凉夏透过镜子将子濯希幼稚的行为看在眼里,嘴角狠狠抽了抽,可最终还是默默地装作没有看到。
“可以了。”
将发型给弄好后,造型师终于满意了。
先前那个清灵的美女,在他的手里,已经成了颇有威严的老人。
他绝对没有偏颇,可在弄好楚凉夏的造型后,他几乎就能够认定,林碧彤这角色绝对是属于楚凉夏的。
“乔哥,谢了。”
子濯希收好手机,朝造型师道了声谢,然后就将楚凉夏给带走了。
小李哎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跟在她们身后。
与此同时——
足足让柳莹莹等了一个小时的导演、孔言铭,总算是拍完手中的戏,现了个身。
“你就是老贺介绍的那个?”
孔言铭将剧本卷起来抓在手里,朝老奶奶扮相的柳莹莹打量了几眼。
“是的。”
柳莹莹老实地点头。
孔言铭口中的老贺,是他一个老同学,也是学导演出身的,但几年前就没有做这行了,去做了点小生意过日子,手下的公司说不上多好,可也能算是个老板。
柳莹莹是无意认识了老贺的,并且用了点小手段,从他那里得到了孔言铭这里的一个小角色。
虽然不算多大的角色,可这是她跨入演艺圈的第一步,只能熬下去。
柳莹莹这扮相,还真是有几分神似老人模样,甚至为了配合老人家的身份,柳莹莹双手拄着手杖,背也微微弯着,低眉垂眼间,也表现出几分沧桑之态。
但——
孔言铭却蹙起了眉头。
这一个个的,只会钻“老人”这个设定的牛角尖,到底有没有脑子会转弯的?!
与此同时——
“孔导!”
子濯希清亮的一声喊,将孔言铭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孔言铭偏过头,本是冲着子濯希去的,可视线却落在了楚凉夏身上。
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亮。
☆、027、忽然觉得未来老公很帅的朕
走在子濯希身边的人,也是跟柳莹莹一样的老人扮相。
可她走路轻盈,腰杆笔直,手中那根手杖犹如儿戏一般,没有半分老人姿态,尤其是那双眼睛,藏匿着对世间一切的厌恶,漆黑明亮的眸子里尽是杀戮凌厉气息,充斥着浮躁的情绪。
一眼便能看得出,年老的皮囊之下,是年轻的灵魂。
那一刻,孔言铭分辨不出,这是演出来的,还是这位本身就是这般。可直觉告诉他——
这就是林碧彤!
除她之外,再无二人!
“她是你朋友?”
见得子濯希和楚凉夏走近,孔言铭的态度顿时缓和不少,格外和气地问道。
“嗯,”子濯希笑了笑,指着旁边介绍道,“楚凉夏。”
她只是知会了孔言铭一声,有个朋友可以来试一试林碧彤的角色,连一句夸奖都没有多说。
毕竟,过多的夸赞只会让人反感,从而达到适得其反的地步,如若不抱希望的话,惊艳之下总会下意识加深印象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孔言铭直截了当地问道。
言外之意,他已经决定是楚凉夏了!
这话落到柳莹莹耳里,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她,立即如被泼了盆冷水,脸色煞白。
她恶狠狠地朝楚凉夏瞪过去。
然,楚凉夏仿佛没看到她似的,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按照你们的安排就行。”楚凉夏神色波澜不惊,平和地回道。
“她自己有工作,被我临时拉来凑数的,所以——”挑了挑眉头,子濯希朝孔言铭暗示道。
凝眉思索了下,孔言铭便朝楚凉夏商量地道,“半个月后开拍,这段时间,你晚上过来跟武术指导练一练,有问题吗?”
“没问题。”楚凉夏恢复了温和神态。
“行,那就这么定了。”孔言铭立即拍板,生怕楚凉夏反悔似的。
子濯希得意地朝楚凉夏扬眉,仿佛得到肯定的是她似的。
“……”
楚凉夏没有搭理她。
有了孔言铭的肯定,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合同和片酬的事放一边,全权由子濯希来代理,楚凉夏只需要跟武术指导确定时间,再拿到剧本熟悉一下林碧彤的人物角色即可。
她看过原著,听过子濯希的讲解,基本能掌控七分,之后研究研究,基本不成问题。
……
中午。
《江湖传奇》电影版片场。
拍完上午最后一场戏,单贤伸了个懒腰,打算去阴凉的地方眯一会儿,可路上就收到了条微信。
是孔言铭发过来的。
一张图,一段话。
老孔:我的碧彤找到人了!
单贤一点进去,就见到被孔言铭认可的“林碧彤”。
孔言铭拍的是电视剧版的,而单贤拍的是电影版的,《江湖传奇》有好几部,单贤现在只着手了第一部,还没有林碧彤这个人物,但他的要求跟孔言铭比也差不多,想着如果连孔言铭都没找到合适角色的话,到时候他就将林碧彤这个人物的戏份给删了。
没想——
还真挺像的!
就是,有些眼熟。
孔言铭看着那张化了妆的沧桑容颜,皱眉摸了摸下巴,正好封子琛发了信息过来,单贤稍作思忖,就将那张图转发给了封子琛。
【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单贤的记忆不太深,但看那“老人”的轮廓,总觉得跟封家有那么点儿关系。
很快,封子琛的信息便跳了出来。
疯子琛:我去,照片你哪儿来的?!
单贤:你真认识?
疯子琛:!
疯子琛:哪儿来的?!
单贤:隔壁剧组,她来试镜。
疯子琛:……
单贤:她是谁?
疯子琛: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单贤:……
疯子琛:你信吗?
单贤默默地收回了手机,不再管这不着调的小子。
估计是他不知在哪儿勾搭上的一妹子。
*
某军区医院。
封子珩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跟封玄明通着电话。
基本都是封玄明在说。
分析他离开部队的出路,家里任何产业随他挑,只要他能选择离开,封子琛就只能选他剩下的。
“我学的是电子工程。”封子珩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那又怎么了?”封玄明颇为不爽地问。
封子珩确实没有怎么管公司,可耐不住他封家有财啊,一两个公司被封子珩玩倒闭了,他这个当爹的也能用资金砸起来。
更何况——
这可能性,基本接近负数。
“……”
封子珩没有说话。
他所学的东西,跟他现在所在的行动部队,其实没多大关系。在行动部队,只看军事素质和作战能力,真刀真枪的上战场杀敌,所以才需要无可挑剔的身体。
但——
他这一中枪,诸多橄榄枝也接踵而来。
曾经的部队,曾经的学校,甚至如今所属部队的信息部门……
没听得他回答,封玄明想了想,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封玄华走的时候,就跟他提到过,想让封子珩回去困难重重,部队那么多爱才的,而他的宝贝儿子,名牌军校毕业,军事技能强,简历一摆出来,不知多少人抢着要呢。
“我跟你说,哪里都不准去!”封玄明的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
眉头微蹙,封子珩没有吭声,直接掐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到桌上,封子珩微微偏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封帆。
他穿着作训服,陆军的,身上少不了刚毅和凌厉,可更多的是闲散和清冷,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看不出是那个地方出来的。
“来当说客的。”
封帆提着一袋苹果走进来,直接说明了来意。
“嗯。”封子珩毫不意外。
封帆只比他小几个月,许是一起走的这条路,所以关系竟是要比跟封子琛还要好些。
坐在椅子上,封帆一边用刀削着苹果,一边跟封子珩分析他留下的弊端和离开的好处,至于留下的好处跟离开的弊端,则是被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封子珩顺手拿了本军事管理学,不紧不慢地翻看着,也不知道听没听。
“说完了?”
等了好一阵,没再听到声音,封子珩终于抬起头。
“嗯。”封帆将果核丢到垃圾桶。
“苹果呢?”封子珩看了他一眼。
“没你的份。”封帆淡淡地说着,顺手捞起了另一个苹果,继续削。
“……”
封子珩简直懒得看他。
“你怎么决定?”
削完手中的苹果,封帆一抬手,就将苹果抛了过去。
封子珩连眼睑都没抬,直接将苹果接住。
“离开。”
“原因。”如此直白的答案,倒是让封帆有些意外。
他只是为了应付封玄明给的任务,才来找封子珩的,但没有想过真的说服封子珩。
“换做是你呢?”封子珩反问。
封帆微微抬眼,倒也没再说别的。
封子珩跟他,在不同的部队。
但,都是从事一些特殊任务和战斗的特种部队。
所以,封帆是了解封子珩的。
他们这种上过战场、见过鲜血、经历过生死的人,忽然转到幕后工作,估计再难拿枪,没有那种拿命去守护的兄弟……
总归,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既然要断,那么,就断的更彻底一点。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将这份沉默打破。
封子珩看了眼桌上的手机,顿了顿,将其拿了过来,一拉开锁屏就见到封子琛发来的信息。
“哥,你猜这是谁?!”
附带,是一张图。
------题外话------
很久很久以后的封少,在自己的孙砸面前感慨,想当年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结果一转身,孙砸们就投向了已退休的封帅的怀抱。
——此场景,雾!大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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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被白莲花摆了一道的朕
跟武术指导确定了时间,再被子濯希拉去吃了份盒饭,楚凉夏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大热天的,我让司机送你。”
被催促去拍戏之前,子濯希不忘了交代楚凉夏一声。
“好。”楚凉夏也不客气地应了。
子濯希有公司配车的,可明目张胆的拿来送楚凉夏,只会给她添麻烦,所以子濯希是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专门来接楚凉夏的。
算不上有多远,但楚凉夏还得等一阵。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
楚凉夏喝着小李买来的冷饮,坐在树荫下乘凉,顺便翻翻手中的剧本打发时间。
然——
正值她犯困疲惫之际,一抹身影忽的冲到面前来。
“楚凉夏,你是不是故意的?”
柳莹莹质问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闻声,楚凉夏将剧本合起来,继而懒洋洋的抬眼,看了看卸了妆、神情凶狠的柳莹莹。
一个上午没见,本以为她已经走了,没想在等待时机来堵她。
唇畔扬起抹浅笑,楚凉夏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语调微扬,“坐?”
“呵!”柳莹莹被她给气笑了,近乎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楚凉夏,别跟我装傻!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来抢我这个角色的?!”
“你觉得我有这闲功夫?”
楚凉夏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椅子上,修长的两腿交叠着,漫不经心地朝她反问。
“你——”柳莹莹抬手指着她,眉目间怒气腾腾。
楚凉夏微微抬眼,和善的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气息。
“你跟我咆哮几句,能把角色要回去吗?”楚凉夏一字一顿地出声,清冽的眸子平静如潭,不起波澜。
很现实的一句话,直接将柳莹莹的火气压了下去。
指着楚凉夏的手稍稍缩紧,柳莹莹纵然怒火滔天,那也只能将这股火压在胸腔。
手指指甲狠狠刺入掌心,柳莹莹紧紧握着拳头,手背青筋暴露,一张阴沉至极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如若可以,她甚至想将楚凉夏狠揍一顿。
但——
很显然,不可以。
她连挽回这个角色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角色的争夺,在孔言铭见到楚凉夏的那刻起,她就输的彻彻底底。
“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深吸一口气,柳莹莹强忍着怒火问道。
“我没有针对你。”楚凉夏淡淡道。
“没有?!”柳莹莹冷笑一声,“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为什么要跟我抢这样一个小角色?”
“两点。首先,我没有跟你抢,膈应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楚凉夏抬眼对上她凶狠的视线,慢慢道,“其次,没有人规定,电影学院毕业的,不能演这样一个小角色。”
“你机会有很多。”柳莹莹不甘心道。
她费尽心思才得到这么个机会,楚凉夏只是朋友一句话,就拿到了这么好的机会,其中的差距让她本就不平衡,而楚凉夏一现身就将她弥足珍贵的机会给夺去,她怎么能甘心?!
她恨不得毁了这女人!
“补充一点,”拿起剧本和包,楚凉夏站起身,跟柳莹莹面对面对视,“当你嘲笑吕伊的时候起,就该想到——恶有恶报。”
柳莹莹脸色刷的一白。
没有管她,楚凉夏看了眼在旁瞪大眼的小李,“我先走了。”
“哦,”小李连忙反应过来,“好。”
楚凉夏拿出嗡嗡响起的手机,走入烈阳中。
小李眨巴着眼睛,看着楚凉夏淡定离开的背影,脸上满是惊叹之意。
怪不得——
这位能成为子濯希的朋友。
*
楚凉夏经常去子濯家,跟司机已经混得很熟了。
跟司机通了电话,在说明地点之后,两人顺利汇合。
“楚小姐,这是夫人让我带的饼干和糕点。”
一见面,司机就将包装好的两个盒子交给了她。
“好。”
见怪不怪的楚凉夏,很自然地收下了。
只不过,等到了水云间后,楚凉夏特地让司机等了等,拿了两份朋友从外地寄过来的特产来,一份给司机,一份让他给子濯希的母亲,就当是谢礼跟回礼了。
“楚小姐,您又……”
刚一看到特产,司机就有些不大好意思来。
“这么热的天,麻烦你了。”
楚凉夏抢先说着,然后笑着关上了门。
司机犹豫了下,倒也没再跟她客气。
跟楚凉夏接触久了,知道她是怎样的人,这点特产对她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心意。
楚凉夏一回去,就给子濯希的母亲、祖云月打电话道谢,顺便为子濯希这个在外浪了几个月未回去的说了番好话。
这个周末过的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周日去了趟剧组,跟武术指导学习了些基本动作,再在剧组以闲杂人等的身份晃荡了一圈,倒也没跟他人结下梁子。
可——
一到工作日,楚凉夏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似乎成了剪辑室里的焦点存在。
上周得到所谓“最美剪辑师”的称号时,都未曾见他们这般指指点点,可今个儿的打量和议论,明显向她暗示着发生了什么。
就连前几日忽视她的吕伊,今日都暗中观察着她,犹犹豫豫的,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出来。
“凉夏,你跟我来一趟。”
九点刚过,朱主任便沉着脸来到她身边。
“好。”楚凉夏点了下头。
她几乎刚站起身,就发现剪辑室各个角落里投射而来的好奇视线。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跟在朱主任身后,一直进了他的办公室。
“听说,你去横店试镜了?”
刚进门,朱主任就转过身,颇为严肃地朝她问道。
“嗯。”眉目微动,楚凉夏也没遮掩。
“你学这行的,做这行也正常。”朱主任神情严峻,稍圆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威严之色,他压低声音警告道,“但是,我们电视台人多口杂,你做什么事都得注意些。”
“柳莹莹说了什么?”楚凉夏稍有恍然。
被楚凉夏一语道破,朱主任的脸色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虽然走了,但狐朋狗友一大堆。就今天早上,有人散播谣言,说你用不正当的手段抢了她的角色!你又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自己想想,你的同事会怎么看你?!”
☆、029、被对门邻居惊悚到的朕
楚凉夏看着朱主任铁青的脸色。
说实话,楚凉夏虽说作为他妻子的得意门生,跟他却是相处不多的,可因为她老师一句话,他就对楚凉夏无微不至的照顾。
虽然很多时候都板着脸,可说到底还是关照她的。
“主任你别急。”犹豫了下,楚凉夏安慰一声。
“我能不急吗?!”朱主任脸色一变,没好气地反问道。
怎么可能不急?
家里那位千叮咛万嘱咐的,楚凉夏这孩子可怜啊,又聪明的很,从来不给人添麻烦,做事勤快周到,但爹不疼娘不爱的,可让人心疼得紧,在他手下决不能受了委屈。
好嘛,这都被所有同事给误解了,怎么可能不受委屈啊?!
他回去怎么交代!
然而,这一吼完,朱主任才意识到主人公是楚凉夏,又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登时吹胡子瞪眼的,气不打一处来。
狗日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您这不是信我吗?”楚凉夏问道。
“我不信你难道还信她不成?!”朱主任立即反驳道。
话音一落,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不对劲,再定睛一看,只见楚凉夏抿唇轻笑,笑意盈盈。
于是,朱主任反应过来。
这丫头……
虽然她在电视台呆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主动去扩展什么人脉,可她做人做事都挺讨人喜的,不知有多少同事受过她的恩惠。
这一点,跟柳莹莹完全不同。
物理类聚,人以群分,如果说柳莹莹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的话,楚凉夏交的定然是些勤恳上进之人。
他们或许不会帮楚凉夏说话,但最起码,也不会参与到这群乱嚼舌根的人之中。
楚凉夏绝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冷静下来后,朱主任忽然话锋一转,问,“你试镜成功了?”
“一个小角色,”楚凉夏耸了耸肩,“就几场戏,不会影响工作。”
“短时间内,有辞职的想法吗?”朱主任又问。
“没有。”楚凉夏摇了摇头。
稍稍松了口气,朱主任点头道,“那行,安心去工作吧。”
“好。”
楚凉夏应声。
原本是打算做完《女神的秘密》节目剪辑才离开的,毕竟能剪辑这个,还是朱主任帮了忙,楚凉夏总不能对不起他。
可——
现在看来,还是先待一段时间吧。
办公室这种复杂的地方,楚凉夏不好出面澄清,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一如既往的工作。
没几天,议论她的声音也停歇下去,只是多少对她的工作有些影响。
而楚凉夏的生活,也开始变得很忙碌。
原本剪辑就常要加班,虽说以她的速度能在工作时间完成,可除了工作外还要赶去横店练习武术动作,那就很忙了。
林碧彤的戏份很少,只有四场戏,三场是在客栈里完成的,一个周末的时间已经足够,一场是在隐血教里领命的戏,半天就可以拍完。
但打戏没有替身,她得亲力亲为,本也不需太多功夫,可她对打戏的基本功很感兴趣,就给自己添了不少的麻烦事。
一个只有四场戏的小配角,能够做到她这样认真的……
别提让孔言铭多高兴了。
七月接近尾声的时候,楚凉夏忽然发现,对门一直空着的房搬进了人。
连续一段时间,楚凉夏都早出晚归的,从未见过对门有任何动静,一如既往的死寂,直至有一次回来见到对面刚刚有人关门,这发现这一点。
可连面都没有见过,楚凉夏自然不可能去敲门证实。
周五,楚凉夏一如既往的晚归,大概十点左右才回到水云间。
然而,刚从电梯出来,就见到蹲在门口的温玖儿。
“楚姐姐!”
听到脚步声走近,温玖儿抬眼看到来人,立即从地上弹了起来。
停在离她两步远外,楚凉夏打量着这个小姑娘,“有事吗?”
“哦,我来给你送点儿吃的。”温玖儿将摆在门前的袋子提起来,随后递到了楚凉夏面前,满脸真诚地说道,“有点水果,还有我妈煲的汤。”
看着递到眼前的袋子,还有温玖儿充满希冀的眼神,楚凉夏稍作犹豫,就将袋子接了过来,“一直在这里等?”
“没有,刚过来呢。”
温玖儿脸色微红,连忙辩解道。
“先进来吧。”楚凉夏开了门,朝温玖儿提出邀请。
温玖儿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她进门了。
她虽不善交际,但本就是抱着熟络的目的来的,再紧张也不能临阵退缩。
楚凉夏让她去客厅沙发坐下后,就去倒了两杯水。
一回来就见温玖儿双手揪住衣袖,颇为局促的模样,难免有些无奈。
若不是为了郎林,她恐怕都不会来敲门吧。
“谢谢。”接过楚凉夏递过来的水,温玖儿客气地道谢。
“吃什么?”
楚凉夏又来到冰箱前,打算洗点水果。
“都行。”温玖儿语气明显紧张。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明白楚凉夏在问什么。
楚凉夏也没戳破,拿了苹果和葡萄,去厨房洗了过后再端到茶几上来。
“楚姐姐,你是做什么的?”深吸一口气,温玖儿慢慢地问。
“后期剪辑。”
“啊?”温玖儿有些错愕。
顿了顿,楚凉夏补充道,“电视台工作。”
“哦。”温玖儿点了点头,所有准备好的话题全部抛在脑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支吾地开口,“对了,楚姐姐,住在你家对门那个……”
“嗯?”
“是残疾吗?”咬了咬唇角,温玖儿小心翼翼地问。
“不清楚,”喝了口水,楚凉夏挑了下眉,问,“你见过了?”
“哦……”温玖儿抓了抓头发,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忽的补充道,“长得挺帅的,就是杵着拐杖。”
“哦。”
楚凉夏点了点头。
毕竟是邻居,有空的话,还是去拜访拜访吧。
见温玖儿这般紧张,话题找的也没边,楚凉夏便主动问了下她的情况,但一个字都没有提到郎林,温玖儿倒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等她察觉到的时候,时间已经近十一点了。
“我该回去了。”
一看时间,温玖儿吓得猛地站起身。
惨了,回去得被骂了。
“嗯。”
楚凉夏也起身,送她出门。
“楚姐姐,再见。”
走出门,朝楚凉夏摆了摆手,温玖儿匆匆往电梯跑去。
而——
楚凉夏刚想关门,就听到对面门开的声音,便下意识顿了顿,抬眼朝对门看去。
这一看,便彻底愣住了。
☆、030、被新来的男配盯上的朕
男人站在对面门口。
他穿着白色衬衫和休闲裤,依旧风姿卓越,身姿挺拔,俊朗帅气,可……
有一点很不协调。
他右边拄着拐杖。
楚凉夏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
神色冷清,气息疏离,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强了不少。
简单扫射过来的一个眼神,便犹如一梭子弹般,将人打的千穿百孔。
莫名的,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楚凉夏心里有些发毛。
“好巧啊。”
楚凉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却友好的跟他打招呼。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住进对面的竟是封子珩。
封子珩淡淡地收回视线,压根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将拐杖一抬便欲出门。
楚凉夏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中的垃圾袋。
“我帮你。”
话语脱口而出,等楚凉夏反应过来,人已经来到了封子珩面前。
冷冷的视线从身上寸寸扫过,楚凉夏微微一惊,又后退了半步。
封子珩曾帮过她,封子珩曾帮过她,封子珩曾帮过她。
楚凉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她不太想承认,那一瞬间的反应,是因为封子珩手中的那根拐杖。
虽然封子珩不会知道,但她不想伤人自尊。
“我就是,想学你当雷锋。”
楚凉夏惭愧的低下头,打算给自己扣上个单纯美好的幼稚帽子。
封子珩依旧没有说话。
在气氛僵得连呼吸都困难之际,封子珩终于抬起手,将垃圾袋抵到她面前。
楚凉夏立即接过。
下一刻,只见下方视野的拐杖一动,迎接她的便是门被关上的声响。
抬了抬眼,看着紧闭的门,楚凉夏长长地吐出口气。
当兵的,气场都这么吓人吗?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丢了手中的垃圾,然后便回去洗澡睡觉。
……
这个周末,楚凉夏要开始拍摄林碧彤的戏份了。
四场戏,两个周末解决。
这周拍摄的是客栈那三场戏。
虽说原著里的客栈是在荒山野岭的,可在现代社会,在郊外找到这样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栈,是完全不可能的,临时搭建需要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所以就在横店找了家客栈凑数。
林碧彤的戏份在上午,楚凉夏起了个大早,可耐不住这座城市堵车的尿性,路上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
坐了几站公交车,楚凉夏识趣的转了地铁。
地铁无法直达,大概有个一公里的路程,走路比坐车还要快。楚凉夏出站时看了下表,离八点还差一点时间,于是转了个身去路边买了份早餐,然后磨磨蹭蹭地往横店赶。
“凉夏。”
走在马路上,听到有人的喊声,楚凉夏停下步伐,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身后有个女生朝她摆手。
长相有些陌生,但并不妨碍楚凉夏将她认出来。
她在《江湖传奇》的剧组混的还算不错,朝她挥手这位便是男主宗夜明的扮演、景天辰的助理。
前几天来找武术指导的时候,碰到过慌慌张张将景天辰晚餐摔了她,楚凉夏对横店附近比较熟,就帮她叫了另一份晚餐,不知道是否蒙混过关了。
“这是去横店吗?”助理笑着朝她问道,手里提着一堆的早餐。
“嗯。”
楚凉夏点头。
助理本想朝她道谢的,可一转眼发现即将变绿的交通灯,于是迅速朝路边的一辆法拉利跑去,“我先走了哈。”
站在原地,楚凉夏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难免有些无奈。
这样匆忙,容易给人毛躁的印象。
不过她也不了解景影帝,传闻中神秘的存在……万一人家能接受这款呢?
片刻后,楚凉夏吃完手中的包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喝完豆浆,将袋子和空杯放入垃圾桶里。
这才继续朝横店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
法拉利,车内。
景天辰坐姿慵懒,双腿交叠着,他的头微微偏向车窗,容貌俊朗,侧脸轮廓似是染了层冷意,眼眸深邃不见底,可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却映入街道上那抹莫名引人注目的身影。
来往之人匆忙,唯独她,不慌不忙,如闲庭散步。
一袭白裙,极其显眼。
这时,助理匆匆进了副驾驶位置,她转过身,刚想将早餐交给景天辰跟经纪人吴玮,就对上景天辰那双藏匿着危险的眼睛,登时将所有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她是谁?”景天辰问,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冷意。
“啊?”迷糊了半响,助理在吴玮眼神暗示下,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回道,“她叫楚凉夏,就是那个扮演林碧彤的演员。”
景天辰视线再抬,那抹身影已走过十字路口,被来往人群所淹没。
收回视线,景天辰面无表情,眉目染上冰霜。
助理提着早餐,不知所措。
还是吴玮接过早餐,让助理在副驾驶位置坐好。
景天辰,30岁,出道十年,各类奖杯揽获无数,早已是人尽皆知的影帝。
但,没什么人了解他。
传闻,背景雄厚。
传闻,冷漠危险。
传闻——
惹不得。
*
按照楚凉夏的计划,她准时抵达了横店。
她的戏份定在上午第二场,现在第一场还没开始,所以她还有充裕的时间。
小李一如既往的在剧组外等她,领她去了子濯希的专用化妆间。
按理来说,子濯希的名气还算一般,粉丝群体单一,跟景天辰是没法比的,可毕竟MC捧她,所以成功夺到了这个角色。而她家财大气粗,公司是想让她别那么张扬的,可子濯家宠女儿宠上了天,什么都要好的,以至于子濯希在剧组的待遇基本能跟景天辰齐平。
“来了?”
进门时,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子濯希,头都不抬地朝她摆了摆手。
楚凉夏还没缓过神来,就有造型师过来,拿着林碧彤的服装带她去换了衣服,换好后马不停蹄地给她上妆做造型。
子濯希懒洋洋地哈欠,坐在摇椅上,给楚凉夏录制化妆视频。
“早餐吃了吗?”
录制到一半,子濯希忽然问道。
“嗯。”
楚凉夏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应了一声。
子濯希朝助理小李看了眼,对方点了点头,默默地去削了个苹果,然后切成块放上牙签,抵到了楚凉夏面前。
“趁着还没上妆,你多吃点儿,不然饿的你没力气拍戏。”子濯希站起身,走到楚凉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道,“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麻烦,自己能达到完美,还不准别人出点差错,一场戏他只拍两遍,一遍是挑你的错,一遍是没错的你拍一次,如果两遍不行,你只能跟猴子似的一遍遍地对着空气来,人家只能让后期剪辑拼凑了。”
“……”
犹豫片刻,楚凉夏拿起了切好的苹果块。
------题外话------
表骂哈,确实是一男配。保证过几日就是夏夏跟封少的二人世界了,嗯,封少也到了怒刷存在感的时候了,o(╯□╰)o。
☆、031、靠才华就能吃饭的朕
接下来的时间,楚凉夏听了很多有关景天辰的吐槽。
对子濯希来说,拍摄《江湖传奇》这段时间,简直就是她入圈以来最大的噩梦。
作为女主,子濯希跟景天辰的对手戏是最多的,有了这位景影帝的存在,子濯希的演技以直线上升,但同时也饱受屈辱和委屈,偏偏强大的实力差距让有自知之明的她,硬是不能将怨气发泄出来。
难以想象,这世上会有景天辰这样变态的人。
说得好听点,那叫敬业,说的现实点儿,那叫自以为是。
“你知道吗,有一场吊威亚的动作戏,往他怀里飞的那种,狗日的他竟然嫌弃我动作不标准,让我吊了整整一天,连孔导都说可以了,他走过来看我演示一遍,结果,好嘛,真是谢谢他啊,让我又吊到大半夜。”子濯希越说越气,“这一场几秒的戏,因为他,拍了整整三天!”
“……”
楚凉夏颇为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有点理解,原本计划四个月拍完的《江湖传奇》,为什么拍到第五个月,还没有杀青。
不知为什么,有关景天辰的消息,各大媒体报道的都少,这年头连个微博都没有,私生活从未被曝光过,楚凉夏对这位传奇影帝了解的比较少,没想到工作上竟是个完美主义者。
化完妆,时间也差不多了,楚凉夏跟子濯希一起去了片场等待。
第一场戏拍的不是很顺利,耽搁的时间比较长,子濯希带着精美的妆容,搂着楚凉夏这个“老太婆”一起拍照,自知阻止不了的楚凉夏暗自背着台词,随她乱拍,却没注意,子濯希将这图发给了凌三爷。
而,没一会儿,凌三爷就回了条信息过来——
免费给你做个宣传。
子濯希欢乐的回复: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捧你们自己公司的人,真的没关系么。
凌三爷:不介意你跳槽,违约金我出。
扫了眼那行字,子濯希撇了撇嘴。
果然是个商人。
“来了。”楚凉夏忽然放下剧本,靠近了子濯希。
“什么?”子濯希倏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景影帝。”
楚凉夏唇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
一瞬间,子濯希只觉有股凉意从脚蔓延到头顶,竟是有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感。
“开始了?”子濯希迟疑地问。
“嗯。”
楚凉夏站起身。
子濯希的心倏地就提了起来。
狗日的,跟景天辰对戏,需要绝对的心理素质,不然分分钟崩溃。
看了眼依旧淡定从容楚凉夏,子濯希暗自叹了口气,希望她能保持这优良的心理素质,不被景天辰那家伙所动摇。
上午要拍的这场戏,是白清月受伤,宗夜明带着她找客栈住宿,林碧彤这位老人家来招待的场景。
孔言铭事先说了,重点在林碧彤,神情动作都得注意,人前拄着拐杖的老太婆,人后得将林碧彤的凶狠毒辣演绎出来,中间还有跟宗夜明的交锋,切不能出任何差错。
“Action!”
待所有人各就各位后,孔言铭一句话,开始了这场戏。
宗夜明扶着受伤的白清月进了客栈。
最先迎接他们的,是手杖碰撞地板的声音,一声一声,节奏很稳。
随后,一位身着破旧布衣的老人家,便步履蹒跚地迎了过来。
老人家微微弯着腰,脚步有些不稳,眼睛却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却又挑不出具体的错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老人家停在他们面前,声线颇为沙哑。
与此同时——
盯着显示器的孔言铭和副导演互看了一眼,难免有些惊讶。
本以为楚凉夏的神态动作到位了便可,不曾想,连声音都模仿的有三分像。
“住店。”
宗夜明冷若冰霜,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惜字如金般吐出两个字。
“二楼的房,您随便挑。”老人家抬起左手,露出干枯如柴的手,轻轻捶了捶后背,叹了口气道,“我人老了,走不动,就不上去了。”
往前走了几步,宗夜明在老人家身侧顿住,冷声道,“半个时辰后,把饭菜端上来。”
“好勒。”应了一声,随后,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朝他伸出手,视线直盯着宗夜明,“客官,这钱……”
手一翻,拿出一锭金子,宗夜明直接递向了老人家,但如猎鹰一般的眼睛,却紧盯着老人家的反应。
一眼见到那锭金子的老人家,眼睛顿时亮了亮,随后又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宗夜明,贪婪急切中又带有点谨慎,“这,客官……”
“不用找了。”
将金子直接丢向老人家,宗夜明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老人家连忙接住,甚至还将金子递向嘴边,活生生一贪财模样。
宗夜明扶着白清月,缓缓走向楼梯。
殊不知,在走过老人家的那一瞬间,老人家咬金子的动作一顿,眼角稍稍往上掀了掀,属于少女的狡黠趣味从眼底一闪而过。
很快的,漆黑的眼底,浮现出毒辣狠绝之意,一抹杀气瞬间爆发出来,令人浑身发寒。
身后的脚步声,一步步的往上,直至消失无踪。
而老人家,则是抛了抛手中的金子,明明撑着手杖,却步伐轻快地走向了柜台。
“卡!”
孔言铭高喊一声,心里无比痛快。
啧!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说楚凉夏电影学院出来的,有一定的演技,孔言铭绝对是信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凉夏会把林碧彤这个角色演绎的如此精彩!
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将林碧彤这个“假老人”表演的淋漓尽致,无可挑剔!
简直惊叹!
“孔导,怎么样?”
相对于楚凉夏的淡定,子濯希则是比自己第一次表演更为兴奋,直接从客栈二楼蹬蹬蹬地跑了下来。
景天辰就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来。
一袭黑色锦衣,气质深沉冷冽,古典美男的形象,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楚凉夏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却,意外对上了他的目光。
------题外话------
封少:我呢……
☆、032、默哀小叔子感人智商的朕
那样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的瞬间,心底便莫名发慌,楚凉夏一怔,尔后恢复了常态。
脸色虽说有些僵,可还是朝景天辰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下一刻,加快脚步走向了监视器。
只有吴玮发现,景天辰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吴玮差点儿没把嘴里的水全给喷出来。
景天辰不会是……
不会吧?!
吴玮将水一饮而尽,替自己压了压惊。
绝对是他想多了。
景天辰随着大队伍,来到了监视器前。
众人很自觉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除了三个演员和两个导演,其余的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将监视器围得水泄不通,而在完完整整地将画面看过一遍之后,大多数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楚凉夏身上。
跟景影帝打戏,不仅不慌不乱的,还能完全入戏——
这演技,啧,神了!
孔言铭看完,摸了摸下巴,之后试探地看了眼景天辰,见他神情没有丝毫不悦后,便立即点头,“过了。”
一遍过!
一个新人,跟影帝对手戏,竟然一遍过!
那一瞬间,诸多工作人员看楚凉夏的眼神,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这样的人,若是不走演艺圈这条路,简直就是暴遣天物啊!
至于当事人楚凉夏,对此则是表示默默接受。
她对自己的实力,素来有很明确的认识,对戏时发挥到这个程度,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
下午的打斗戏,那就真没啥把握了。
……
中午,烈阳当空。
水云间。
封子琛循着地址来到了自家哥哥的临时住处。
然后,摁下了门铃。
封子珩开门的时候,就见到封子琛抱着一只很小的哈士奇,举着它的小爪子朝他挥手,“哥,我来看你了,高兴吗?”
那一刻的封子琛,在封子珩眼里看来,跟二傻子没什么两样。
封子珩抬手便想关门。
然而,封子琛连忙伸出腿挡住,然后笑嘻嘻地问,“哥,你知道你对面住着的人是谁吗?!”
“知道。”冷淡地丢出两个字。
“你怎么知道的?”封子琛惊讶地抬眼。
“……”
封子珩丢下他,直接往客厅走。
放下狗爪子,封子琛立即跟了上去。
“二狗子是专门给你带来解闷的,”封子琛跟在封子珩后面,喋喋不休道,“才两个月大呢,跟人特别亲……”
“二狗子。”封子珩走至饮水机旁,打断了封子琛的话。
“对,他就叫二狗子。”
“叫你。”封子珩倒了杯水。
“……”封子琛反应过来,委屈之色顿时浮上了眉目。
哥!
他那正经的哥呢,怎么爱上毒舌了?
“今天没事做?”
封子珩端着水走过来,在封子琛伸手欲接的时候,他将水杯抵到唇边,慢慢喝了口。
“……”封子琛暗自磨了磨牙,赌气的回道,“周末,没事做。”
“我让爸给你找点事。”封子珩淡淡道。
“哎,别介啊——”封子琛连忙拦住他,换上了一副谄媚的面孔,“你看,我这不是专门来给你送二狗子的吗,二狗子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绝对合你胃口。”
封子珩的视线悠悠然从那只哈士奇身上扫过。
这么丑不拉几的东西,真没看出哪里合他胃口了。
封子珩坐到单人沙发上。
很快,抱着二狗子的封子琛也坐了下来,继续道,“哥,你上午去复健了吧,吃饭了没,我请客呗。”
“……”
封子珩凉凉地看他。
外人都说封帆跟封子珩才是亲兄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哦,林嫂会过来给你做饭的……”
“房是你选的?”封子珩转移了封子琛这毫无意义的话题。
“是啊,这里还不错吧,别墅住起来空荡荡的,这里正好,不大不小,还特清净,够你休养的。”
“以后少过来。”封子珩凉声说着,语气略带几分命令之意。
“为什么?!”封子琛不乐意了。
“我是你哥。”封子珩掀了下眼睑,眉目里尽是深意。
“我知道啊。”
点了点头,封子琛理所当然的。
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封子珩淡淡地补充,“不是你情妇。”
“哥……”封子琛脸色变了变,似乎体会到封子珩的言外之意,遂摸了摸鼻子,干声道,“你真幽默。”
他相信,封子珩早将他那点阴暗的小心思,给摸得一清二楚了。
停顿片刻,封子琛朝封子珩的方向挪了挪,细细打量着他,“哥,你跟她,没可能了吧?”
斜斜地扫了他一眼,封子珩声音慵懒而平静,“不一定。”
封子琛差点儿被呛住,咳了一声,颇为愁苦道,“你别逗我啊,咱爸这么羞辱人家,把人逼的给退婚了,人又不是没自尊,你凑上去不也是自讨苦吃么……”
“这跟你没关系。”封子珩慢慢道。
笑得眯起了眼,封子琛满脸诚恳道,“瞧你说的,你是我哥,关心你是应该的……我擦!”
一瞬间,封子琛的脸色就扭曲起来,连忙抽出被二狗子咬住的手指。
站起身,封子珩往书房走,懒得再理会他。
“哥——”
缓过神来的封子琛喊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书房的关门声。
封子琛摸了摸鼻子,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遂打电话让人送些狗粮过来。
可——
等待中途,无意中刷微博发现的一条热搜新闻,就将躺在沙发上当大爷的他炸了起来。
“哥!”
“叩。叩。叩。”
“哥!”
“叩。叩。叩——”
封子琛的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而书房的门就已经被拉开了。
“什么事?”封子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现在是准备接手MC吧?”
“嗯。”
“签下她怎么样?”
封子琛举起了手机,将一张照片亮了出来。
封子珩漫不经意地扫了眼,却在注意到那张照片里的人之后,顿住了视线。
这照片,正是子濯希在楚凉夏看剧本时拍的,古装美女和古装老太婆,画面却一点儿都不违和。
“谁?”
半响,封子珩出声。
“楚凉夏啊!”封子琛一脸理所当然。
“她有工作。”封子珩不咸不淡道。
“万一人家想进娱乐圈呢,咱家那么对不起她,给她一次机会怎么了?”封子琛苦口婆心,“还有,咱爸不是都说了么,上次给她压无中生有的丑闻,就是行善积德,在一个人身上多积几次德,也一个样吧?”
“什么丑闻?”
封子珩拧起了眉头。
☆、033、总有桃花死皮赖脸缠上朕
“什么丑闻?”
封子珩拧起了眉头。
封子琛一愣,却也没有多想,将半个月前公孙诗琪找人编造楚凉夏的丑闻,打算将这消息公布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封子琛也是从封玄明的助理那里意外得知的。
他也没想到,他那雷厉风行的老爹,竟然在退了婚之后,还帮楚凉夏这种新闻默默压下去。
说什么行善积德,封子琛也就象征性的听听,反正也就说的好听。
“公孙……”
“公孙诗琪!”封子琛迅速地说出全名。
“把名字发给我。”封子珩微微抬眼,神态慵懒,却隐藏着丝丝危险。
“做什么?”封子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玩儿。”
封子珩勾了勾唇。
刹那间,封子琛只觉得有股阴风从背后吹过。
不对啊——
他哥,以前没这么黑吧?
……
楚凉夏在吊威亚的时候,绝对想不到,凌三爷给她跟子濯希买了微博热搜。
虽说主要是宣传子濯希的,可她也以“老太婆”和“最美剪辑师”的两种形象再次出现在网友面前。
她当然也想不到,连锁反应让她忽然多出了个靠山。
事实上,她只顾着疼去了。
那天上午的戏拍的很顺利,可一到下午,楚凉夏吊威亚的打斗戏份,就遭遇了“滑铁卢”。
她大概能明白,子濯希吐槽景天辰时的心情了。
景天辰果真是只拍两次。
楚凉夏为了这一场动作戏,事先下了不少的功夫,经常往剧组跑也是冲着这场动作戏,可当她跟景天辰的戏一遍下来之后,这位爷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将不标准的动作一一给指了出来。
听完后的楚凉夏,惭愧不已,默默地去旁边跟武术指导请教。
武术指导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这动作,连他都觉得九成九了,完全可以过关,按理来说景天辰应该不会这么挑才对。
不知楚凉夏哪里得罪了他。
那天下午,楚凉夏一直在单独吊威亚练习,吊的她腰酸背痛的,甚至多次撞在客栈里的桌子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将近黄昏之际,景天辰看了遍她跟武术指导的示范,才同意再跟她拍一场。
这一次,楚凉夏几乎发挥到十成,总算没再得到景天辰的挑剔。
今天的戏份总算结束,楚凉夏回去卸妆换衣服。
而——
换上连衣裙的她,才发现自己露出的手脚上,有多少的淤青,甚至有些皮都磨破了。
累的半死不活的子濯希,刚一进化妆间,看到她的淤青,直接发飙了!
“狗日的,你总共才几场戏啊,干嘛听他的练成这样,到时候半身不遂了瘫了废了谁来照顾你?!”子濯希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撸起袖子朝门外走,“我找他算账去!”
正在检查自己伤势的楚凉夏,头疼地抬起头,随后看了眼小李。
小李会意,赶忙上前拉住子濯希。
与此同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子濯希出去的路。
子濯希停下了。
小李也停下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子濯希打算去算账的——
景天辰。
黄昏时分,天色将黑,走廊亮着灯光,柔和光线倾泻而下,在景天辰身后笼了层光,身形轮廓晕着朦胧,却,沾了满身的寒。
他出现的瞬间,仿佛一切都静默了。
“找谁算账?”
一字一句的声音,好似千尺冰寒,入耳的瞬间,激起彻骨寒冷。
“……”子濯希看了看天花板,自知不能怂,又镇定地对上了景天辰的视线,问道,“有事吗?”
“我找她。”
景天辰的视线掠过子濯希,落到了楚凉夏的身上。
那浑身的瘀伤,全然落入他眼帘。
“我?”楚凉夏颇为莫名。
“一起走。”
简单的三个字,莫名带有一种威慑。
“啊?”眨了下眼,楚凉夏表示有些懵。
“顺路。”景天辰解释。
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子濯希往后退了一步,挡在了楚凉夏面前,警惕道,“我会送她回去的。”
谁都知道这男人的神秘。
拍戏合作这么久,就知这男人的恶劣性子,多年来不见任何绯闻,传闻不近女色,如今好心捎楚凉夏回去——
真若出了好歹,子濯希没法交代。
“讨论明天的戏。”景天辰紧盯着楚凉夏,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脸色稍稍紧绷,可在子濯希挤眉弄眼的暗示下,楚凉夏微微点头,“好。”
“……”
子濯希颇为错愕地甩了她一个冷眼。
意思很明确——
你是不是傻?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她没毛病,也不傻,可人家眼里清清楚楚的写着:明天不想死的话就答应下来。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觉得,应该是不小心把人给得罪了。
子濯希心里极其恼火,可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办法,只得提醒道,“到家给我打电话。”
“好。”
楚凉夏应声。
肯定要给子濯希保平安,不然子濯希报警都有可能。
楚凉夏跟着景天辰走了,临走前,得到了子濯希“保重”的眼神。
跟在景天辰身边的人有很多,除了经纪人、助理、司机、造型师等,还有两个保镖,是整天跟随的。
可,楚凉夏跟着景天辰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就他们俩。
连个司机都没有。
景天辰给楚凉夏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楚凉夏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认命地坐了上去。
紧接着,便眼睁睁看着景天辰坐上了驾驶位。
“地址。”景天辰打开导航。
“水云间。”
楚凉夏说出地址,心里却默默腹诽,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还顺路……
这撒了狗血似的人参。
有影帝的气场压着,楚凉夏不敢乱说话,抱着包规矩的坐着,一动不动的。
“学表演的?”景影帝主动找话。
“嗯。”
顿了顿,景天辰评价,“演得不错。”
“谢谢。”楚凉夏保持着荣辱不惊的良好作风。
“……”
景天辰似是确定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坐的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笔直,眼睛直视前方,本该是很紧张的模样,可从她的眉目上却见不到,看起来又很镇定的样子。
连多看他一眼,似乎都不愿意。
还——
真不是装的。
景天辰说是跟楚凉夏讨论明天的戏,实际上,还真跟楚凉夏讨论了几句。
楚凉夏虚心请教,竟是真吸取了些经验。
说到最后,景天辰讶然发现,楚凉夏装模作样地在他这里套了些话,于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后,就没再继续了。
楚凉夏安宁地坐完接下来的车程。
*
晚上八点。
“她怎么还没回来。”
封子琛抱着二狗子,在门口等候着,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二少,有客人吗?”
拎着食材进来的林嫂,笑笑地看着封子琛。
“没有。”
封子琛斩钉截铁地回答,然后跟林嫂进了屋。
只是刚坐没一会儿,就去了阳台。
天色漆黑,路灯亮着,大概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的封子琛,却意外的发现——
从一辆法拉利上走下来的楚凉夏。
------题外话------
有腿伤的封少,默默地看着景爷开车。
*
本想以上面那句话写段子的,结果想到的是两位爷搞基的画面,我默默遁走。
☆、034、隔壁家的二狗子【内有推文】
封子珩拿着剪刀,刚将茶几上的盆栽叶子剪到一半,封子琛就抱着二狗子咋咋呼呼地从阳台跑了进来。
“哥——我去,你在做什么?!”
看到自己下午带来的盆栽被剪得只剩枯干了,封子琛瞬间就炸了毛。
“修剪。”
封子珩慢条斯理地又剪下了一片叶子。
同时,微微抬起眼睑,似有若无地看了封子琛一眼,一闪而过的锐利和危险直达心底。
封子琛识趣的在心里跟他的盆栽说了声走好。
“凉夏回来了。”封子琛委屈地坐在了沙发上,把二狗子放到地上。
可看着二狗子撒开欢了的到处跑,封子琛只觉得养了个白眼狼,然后又更悲伤委屈了。
“嗯。”
封子珩淡淡的一个字,成功的将封子琛从悲伤情绪中拉了回来。
“你知道是谁送她回来的吗?”封子琛警惕地问。
“不知道。”封子珩这次剪下了一根斜长出来枝。
“景天辰,大明星,有颜有钱!”封子琛一边说着,一边关注着封子珩的表情。
“不认识。”
“季家你该知道吧?”
将最后一节枝叶剪完,封子珩慢慢道,“知道。”
“……你个木头!”封子琛没好气道。
娱乐圈里,谁都对景天辰避而远之,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想挖他的消息没能力,知道他身份的,就算给了他十个雄心豹子胆,也万万不敢挖料。
楚凉夏就这么跟了他——
想想都替她捏把冷汗。
狗日的,季家的人,哪里有他们封家这么好相处!
正在封子琛暗自痛骂的时候,封子珩放下了剪刀,拿着拐杖站起身。
“去哪儿?”封子琛问。
“探望邻居。”
面无表情的说着,封子珩直接往门口走。
“……”
嘴角狠狠一抽,封子琛颇感无奈,却匆忙跟上他的步伐。
封子琛跟封子珩开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从电梯里出来的楚凉夏。
她一个人上来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及膝连衣裙,手里提着个小包,长发扎成马尾,将巴掌小脸全然展露出来,可神色间的疲惫更是明显。
但——
浑身的淤青,却在第一时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让人触目惊心的青紫。
封子珩眸色顿时深沉些许。
封子琛微怔片刻,刚想跟她打招呼,却见二狗子忽然从他脚边窜了出去,一蹦一蹦的就蹦到了楚凉夏的腿边。
楚凉夏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蹲下身,二狗子这不知廉耻的就直接跳到了她怀里。
二狗子极其欢快,楚凉夏干脆把它抱起来,起身,走向门口二人。
“你们的?”
摸了摸二狗子的脑袋,楚凉夏打量了他们一眼。
哈士奇的气质,跟这两人,真是一点都不配。
“对,”封子琛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介绍道,“它叫二狗子。”
“……”
楚凉夏顿了顿,又似是确定般看了看他们。
她没认错人。
将二狗子交给了封子琛,楚凉夏道,“我先回去了。”
动作戏拍的太累,她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吃饭了吗?”封子珩倏地问道。
“呃,”顿了顿,楚凉夏如实回答,“还没。”
“一起。”
声线慵懒闲散,封子珩似是随意下的决定。
“这个……”
楚凉夏下意识地看向封子琛,不曾想封子琛也是一脸的惊讶。
“咳,”轻咳一声,封子琛坚定不移地站在封子珩这边,“一起吧,就当是邻居请客,你不会嫌弃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楚凉夏还真不好拒绝。
想了想,反正是白占的便宜,便跟两人进了门。
“哟,这姑娘怎么回事儿?”林嫂端着菜出厨房,见到楚凉夏就惊住了,忙问道,“摔着了?”
“嗯,”楚凉夏面不改色地点头,“摔得有些惨。”
“去拿点药。”
封子珩吩咐了一句。
“好。”
林嫂应声,立即去书房里拿备用的药。
林嫂答应的太快,楚凉夏婉拒的话刚到嘴边,却没来得及说出来。
最后也只得作罢。
菜才做到一半,林嫂将药拿出来,就交给了封子琛,然后自己去厨房继续做菜了。
“来,坐下,我帮你上药。”
果断丢下二狗子,封子琛拿着药就走向楚凉夏。
可——
刚走过封子珩身边,手上的小药瓶就消失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到了封子珩手中。
“哥……”
“你不会用。”无视封子琛惊讶的眼神,封子珩直接道。
“……”
那一刻,封子琛差点儿没质疑自己的智商降到了负数。
抹个药而已,他不会?!
那他都成一等残废了好么?!
然而,老哥在上,一句话堵过来,封子琛只得摸摸鼻子,默默地退到一边。
他也算看出来了,他哥对这位前未婚妻,还真有点儿不一样。
“我自己来就行。”
楚凉夏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地朝封子珩道。
封子珩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都是不可违抗的威严,“坐。”
“哦。”
被这满身正气一唬,楚凉夏秒怂,乖乖地听了话。
然而,封子珩刚走至她身边,楚凉夏每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没办法,自从前段时间做维和的视频,楚凉夏虽然将视频效果做的悲壮,可心里却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她有点儿怕这些当兵的。
一般的还可以,可像封子珩这样的,楚凉夏有明确的意识,封子珩肯定付出过什么,他是真的要去拿枪上战场的。
那些确实要付出什么的人,在她面前就自动形象升华,而她,总怕对不起他们。
毕竟——
画面太清晰了。
她看的那些视频,各处搜寻的资料,跟烙印似的留在脑海里,让她对这个职业起了重视和敬意。
她以前总觉得,各行各业都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特殊性。
不可否认的是,那些凭借信仰、拿着命去拼的职业,确确实实不一样。
封子珩在楚凉夏身边坐下,刚将药瓶的盖子打开,就注意到楚凉夏紧绷的坐着后,眉头轻轻一蹙,“放松。”
“哦。”
楚凉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视死如归。
且,没有放松分毫。
“……”
封子珩有些头疼。
他,有这么可怕么?
------题外话------
今天2P啦,事关上架,所以连续三天二更,不出意外第三天会三更,希望妹子们来追个文,望数据好看点儿。
上午九点更新,下午六点更新,么么哒。
*
解释一下封少退伍。
其实瓶子没看过军婚,也不知道人家找了什么合适的理由解决“军人没啥假期”这个难题,就说封少吧,瓶子从了解过的知识里知道,他每年撑死就15天假期,而夏夏是不可能抛弃梦想去部队的,所以,封少必须退伍。
其实封少这个设定,也不过是想宣扬一下军人。
另外哈,对军人生活感兴趣的妹子们,可以去戳戳隔壁两篇《王牌》,推荐暂时挖坑的《王牌》,瓶子可喜欢了。
文名:《王牌狙击之溺爱狂妻》【完结】《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挖坑】
☆、035、对邻居表示友好之情【活动】
虏获佳人芳心的机会被抢走,封子琛哀怨地拿着狗粮去逗二狗子。
楚凉夏四肢僵硬,看着封子珩给自己上药。
呃……
看起来手法很熟练。
他的手很好看,根根修长,骨节分明,可手掌却磨出了茧。
手指灵活地给她擦着药,一眼能看出的专业,她手臂上的淤青有些疼,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跟想象中的不同,他的力道很轻很缓。
楚凉夏微微偏过头看他,他神情专注,低眉敛目,头顶的灯在他脸上镀了层光,暖暖的,莫名让人觉得很温柔。
人类对美素来是向往的,楚凉夏审美正常,所以便正大光明的开始打量起来。
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性感……
就算发型不够美感,可也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这么一看,倒是有点可惜,毕竟成了前任。
“右手。”
擦完左手,封子珩看了她一眼。
楚凉夏立即收回视线,神情佯装平静,然后侧过身,将右手递给了他。
哪能没发现楚凉夏的视线,封子珩只是装作没看到而已,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抓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给她继续抹药。
药水很凉,可抹药的手指却是暖的。
“怎么弄的?”封子珩忽然问了一句。
“磕的。”抿了抿唇,楚凉夏回道。
“怎么磕的?”
“不小心。”
“你觉得……”封子珩顿了顿,有些神情颇为认真地看她,“我脸上写着‘傻子’两个字吗?”
“噗。”
不远处蹲着逗狗的封子琛,忍不住笑出声。
尴尬地看了看封子珩,楚凉夏正色道,“拍打戏磕的。”
微微眯起眼,封子珩的视线落到楚凉夏的脸上,顿时盯得楚凉夏有些慌,尔后,又从上到下地将她扫了一遍。
“有问题吗?”
莫名的紧张,楚凉夏迟疑地问。
“想当演员?”
“暂时就赚点外快,没定下来。”楚凉夏如实说着,倒也没有遮掩。
在旁偷听的封子珩,怎么想都绝对不大对劲。
这——
像是曾经未婚夫妻该有的问答吗?!
他俩见面就撕的场面,封子琛还可以接受,这般和气的对话场面,他是想都没想过。
然而,封子珩跟楚凉夏的对话还在继续。
一问一答,如闲话家常。
“腿。”
手上完药,封子珩瞥了眼楚凉夏露出来的两条大长腿,淡淡地说道。
“腿……”微微迟疑,楚凉夏忙道,“我自己来擦吧。”
她穿着裙子,抬腿不方便啊……
然而,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低眉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稍稍起了红晕。
“嗯。”
似是意识到什么,封子珩爽快地将药瓶交给了她。
其实楚凉夏浑身上下都是淤青,膝盖手肘等地方都磨破了皮,走起路来疼得厉害,但有些伤可不能让封子珩碰,楚凉夏只能自己来。
身上的伤楚凉夏打算回去再处理,可腿上的伤——
她也不好当着封子珩的面抹药。
“去我房间。”看她拿着药迟疑的模样,封子珩直截了当地道。
“哦。”
心里松了口气,楚凉夏站起身。
还好封子珩情商不低。
封子珩有伤腿,只给楚凉夏指明了方向,并没有跟着。
封子琛逗完二狗子,本想殷勤的帮她带路的,可在封子珩一个眼神之下,便焉焉地低头继续逗狗。
来到封子珩的房门前,楚凉夏将其推开的瞬间,竟是有一抹不明意味的紧张。
下一刻,她走了进去,打开灯,顺带关上门。
房间内的布置映入眼帘,所有物品一切从简,床、衣柜、沙发,只有三样,简洁而整齐,就跟没有住人一般。
可让楚凉夏第一眼看到的,则是挂在墙上的——
陆军常服。
整齐地挂着,没有丝毫褶皱,松枝绿的深沉颜色。
楚凉夏歪头打量了那件常服几眼,感觉好像缺了点儿东西,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摸摸鼻子,也不继续细想,楚凉夏开始抹药。
……
门外。
“哥,你们俩已经退婚了。”丢下二狗子,封子琛来到沙发旁,坐在了楚凉夏先前坐的位置。
“我知道。”
封子珩淡声道。
“那你——”
斜了他一眼,封子珩慢条斯理地开口,“关心邻居。”
“……”
封子琛暗暗磨牙。
反正他怎么也是说不过封子珩的。
“你不发挥一下邻居的友好精神,问问景天辰的事儿?”
“什么事?”封子珩扬眉。
“为什么送她回来啊!有没有跟景天辰交往啊!”封子琛理所当然道。
“没有交往。”
“你又知道?”封子琛不信任地看着他。
“不然她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封子珩反问。
“……”
封子琛深深觉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
说的也对,如果他们俩真在交往,景天辰怎么可能让楚凉夏满身的伤?以他的能力,一场戏而已,应付应付就过去了。
再者——
压根没必要让楚凉夏拍戏赚外快!
“那,万一还在追求状态呢?”摸了摸下巴,封子琛思量道。
“你不会查?”
“诶,”封子琛不服气地道,“我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看了他一眼,封子珩懒得跟他说话。
拿着拐杖起身,去厨房洗手。
封子琛倍感心伤地窝在沙发上,默默地打通了管家的电话。
……
楚凉夏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
在林嫂热情的招呼下,她去洗了手,然后坐到了餐桌上。
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她的饭碗正好摆在封子珩旁边,两人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一起。
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林嫂在封家这么些年,厨艺当然是好的。
饭吃的很满意。
如果旁边没有封子珩,那就更满意了。
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封子珩的气场太强,坐在旁边总是让她分神,偶尔头皮一紧,简直是折磨。
“明天还拍戏吗?”
楚凉夏刚放下筷子,就听到旁边的人这么问。
“嗯。”楚凉夏点头。
“你送她。”抬了抬眼,封子珩看向在暗中观察局势的封子琛。
“我?”微微一愣,封子琛马上喜笑颜开,“好呀。”
楚凉夏眨了下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的意见是被漏掉了么?
------题外话------
抽风标题不再继续了哈。
为了让你们积极点留言,搞个猜题小活动,答对了的奖励66币。
问——
子琛送夏夏去片场,会发生什么事?
A、子琛跟景天辰杠上。
B、有配角嫉妒夏夏上了热搜,找她的茬,被景爷/子琛英雄救美。
C、顺利拍完戏,景爷发现子琛送夏夏,找人调查。
*
写完上一个题,忽然蹦出下一个题,这次还是奖励66个币。
你觉得景爷会继续刁难夏夏吗?
A、会。
B、不会。
*
选一题来答哈,答两题也行,全对翻倍奖励,错一个就啥都没了。么么哒。
*
咱们的口号是——
潇湘币有木有无所谓,重要的是参与!只有参与才能上架!只有上架才有万更!雄起吧,妹砸们!【重度中二病患者路过】
希望我不要看到大片的LV0,隔壁《王牌特战》已经被盗版刷屏了,让我去哭一会儿。
☆、036、查一下她的身份
“不用,有人来接我。”楚凉夏嘴角扯了个笑容,客气地拒绝道。
“谁?”封子琛忙问道。
“朋友。”
楚凉夏回道。
在封子珩房间的时候,楚凉夏接到了子濯希的问候电话,为了避免再被景天辰钻了空子,子濯希果断决定明天让司机来接送她。
楚凉夏也答应了。
“什么朋友,有我们可信吗?”封子琛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呃……
楚凉夏不明所以地抬眼。
在她发现异样之前,封子珩及时道,“他去见朋友,顺路。”
“对对对,我去见朋友。”封子琛连忙点头。
“朋友?”楚凉夏挑了下眉。
横店有封子琛的朋友?
“嗯,”封子琛迅速回答,“单贤,就在你们剧组隔壁拍戏。”
“哦。”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楚凉夏便应下了,“那好吧。”
反正也不太想麻烦子濯家的司机。
而且——
封子琛代表封家,有他在,景天辰应该不会那么霸道。
虽然一路上景天辰并没表现出恶意,可楚凉夏跟他接触还是倍感压力,若非机智地在他那里套了些话,她最后肯定会装不下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
楚凉夏活着走进了自家的门。
实在太累,楚凉夏站在浴室门外犹豫三秒,果断决定不再浪费力气抹药、明早再洗澡,然后便回了卧室。
但,刚躺进被窝,给子濯希和司机发了条信息,凌三爷的电话就进来了。
“景天辰送你回去的?”凌三爷说话直入主题,没有半句废话。
“嗯。”
“离他远点儿,”凌三爷的声音沉了下来,“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
“我已经跟子濯希说了。”
“呃,”整个人缩到被窝里,楚凉夏解释,“刚答应了封子琛。”
沉默片刻,凌三爷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
想了想,楚凉夏正色道,“这个问题我不是很好回答你。”
懒得给她扯犊子,凌三爷直接戳破,“谁都知道封子琛拈花惹草的,看得上眼的姑娘都要勾搭勾搭,你刚跟他哥解除婚约,不傻会答应他献殷勤?!”
“就是他哥提议的。”楚凉夏格外镇定地说道,在气氛瞬间冷下来的时候,她又补充道,“他就住对面。”
“……”
凌三爷顿时沉默了。
狗日的,以后他家的房坚决不卖姓封的!
“详细说说。”冷静下来,凌三爷不耐烦道。
于是,楚凉夏将回来后的事情大概跟他讲了一遍。
良久,凌三爷才问,“你就不怕封子珩别有居心?”
“婚是他退的,就算他别有居心,目的总不可能是我这人。”楚凉夏倒是毫不担心。
除了她这个人,没有几样是她在乎的。
而且,她就是很相信,封子珩若是图她这里的某样东西,最起码都是等价交换。
毕竟看起来就是挺正直一人。
凌三爷没有继续质疑。
因为楚凉夏的话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只是,挂电话之前,再三警告了楚凉夏,一定要注意安全。
楚凉夏迷糊地应好,结果电话刚挂断,她就睡了过去。
……
翌日。
楚凉夏继续早起,洗了个澡后,穿着睡裙在衣柜前选衣服。
夏天的衣服,她买的最多的是连衣裙,穿起来简单方便,且去任何场合都不会失礼。
可——
下意识想到了昨晚被封子珩抹药的场景。
想了想,楚凉夏果断地拿出了一条黑色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t恤。
之后,再找出双帆布鞋穿上。
看起来简单干净,落落大方。
七点左右,封子琛哈欠连天地来敲门,顺便给楚凉夏带了份早餐。
“没睡好?”
拎着早餐,关上了门,楚凉夏打量了他一眼。
“唔,睡得比较晚。”封子琛含糊道。
他可不敢吐槽他那个作息规律的哥。
五点半准时起床,还说住他的房间,就不准睡懒觉,这样的人都能存在,简直没天理啊。
可怜他昨晚是12点睡的!
看得出封子琛满脸的怨气,楚凉夏猜到原因出在谁身上,于是没有多问。
楚凉夏单纯的以为,封子琛只是负责送她去横店,但没有想到,封子琛在她抵达横店的时候,表示接她回去。
且,没有拒绝的理由。
今天楚凉夏只有一场戏。
虽然有跟景天辰的对手戏,可有一部分是跟子濯希的,有子濯希帮她承担一部分的压力,外加昨天景天辰的几句指导,楚凉夏这次也是一次就过的。
戏份一结束,楚凉夏才回去换衣服,封子琛就大摇大摆地在片场现了身。
封家的人素来低调,可封子琛毕竟花名在身,经常亮相于各种高档场合,所以刚到片场就被人认了出来。
但——
能认出他的,都有点见识,是些老狐狸,知道封家在京城的重量,于是谁也不敢吭声,更不敢暴露他的身份。
至于不认识他的,光是看他的颜值和穿着,都在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是哪个不出名的演员,还是谁家的公子?
“孔导?”
趁着剧组短暂的休息,封子琛径直走向孔言铭,语气里略带丝丝疑惑。
他可没见过孔言铭,只是听了单贤的描述而已。
看到来人,孔言铭心里叫苦,可面上却和善,“三少怎么来了?”
“楚凉夏呢?”
“在换衣服吧。”孔言铭估摸着回答,心里却忍不住的嘀咕。
楚凉夏跟封子琛认识,为什么要来他这里试镜?
按理来说,封子琛一句话,楚凉夏拿个女主角色都不成问题。
可这念头刚浮现出来,孔言铭却有些羞愧的压了下去,毕竟跟楚凉夏接触过,这小姑娘的为人他也看出来了,也不像是走后台的人。
“她拍的怎么样?”封子琛眯着眼笑了。
“好。”说出一个字,孔言铭又忍不住夸道,“特别好,没见过她这么年轻的好苗子,刚刚还跟编剧商量,要给她加几场戏呢。”
“加戏就免了吧,”封子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工作比较忙。”
昨天楚凉夏身上的淤青,封子琛可是记忆深刻。
实在话,真心疼也说不上,可楚凉夏怎么说也跟他哥定下过婚约,没必要让她为了这个小角色再受苦。
她若是真想演戏,他随时都能给她创造机会。
“哦,好。”
毕竟饭碗还在人家手上,孔言铭点了点头。
“辛苦了,”封子琛道,“待会儿让人送外卖过来,中午不用吃盒饭了。”
没想到封家三少这么会做人,孔言铭稍稍有些惊讶,“谢谢。”
转移楚凉夏的问题,封子琛跟他问了几句剧组的情况,都是客套话,孔言铭估计他连《江湖传奇》这部剧都不知道,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回答了,两人都把这戏演的周全。
跟孔言铭聊完,封子琛见到楚凉夏出来,便跟孔言铭告了别。
“走吧。”
径直来到楚凉夏面前,封子琛笑眯眯地说道。
楚凉夏在周围扫了眼,看到还在焦头烂额地跟人对剧本的子濯希,也不好去打扰她,直接点了点头,“好。”
*
剧组。
景天辰一袭锦服,立在树荫之下,抬目扫向并肩离开的楚凉夏跟封子琛,眸光深邃。
“早上似乎就是封子琛送她来的。”经纪人吴玮推了推眼镜,在景天辰耳边低声道。
微微蹙眉,景天辰收回视线,冷声道,“查一下她的身份。”
掩饰眼底的那抹惊讶,吴玮应道,“好。”
------题外话------
鉴于三爷喊惯了,忘了他叫凌西辰,跟景天辰撞上了,所以前面三爷出现的真名一律改掉,叫凌西泽。
*
上面两道题的答案,C和B。明天答题继续哈,么么。
☆、037、特种兵的观察技能
今天戏份结束的早,楚凉夏跟封子琛回去的时候,刚好是踩着中午的饭点。
封子琛顺手把她给拉到了对门蹭饭。
林嫂主动添上了碗筷。
当时的楚凉夏特地观察了下封子珩,发现他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后,稍稍地松了口气。
“子珩,子琛,”待他们吃完饭,林嫂有些犹豫地来到桌边,解释道,“晚上家里有点儿事,刚跟老爷请了假,晚餐……”
“我们自己解决。”
封子珩接过了话。
“谢谢。”林嫂真诚地说了句。
她是封家专门派来照顾封子珩的,按理来说不该请假,眼下是确实没有办法才开的口,没想到封家父子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时,楚凉夏挑了挑眉,提议道,“你们不嫌弃的话,晚上来我家吃吧。”
礼尚往来嘛。
她都在这边蹭了两顿了,请他们来家里吃也是应该的。
“好。”
抢在封子珩面前,封子琛连忙答应。
尝过楚凉夏的手艺,绝对不比林嫂的要差,傻子才会拒绝呢。
“你呢?”楚凉夏看向封子珩。
在她看来,封子琛掌控主权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嗯。”封子珩应了。
“你们要吃什么,可以先列个单,”楚凉夏站起身,想了想后,又朝这俩兄弟看了眼,“不过,你们俩最好能跟我一起去超市。”
封子琛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扫了封子珩一眼。
林嫂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视线也落在封子珩身上。
谁都知道,自从封子珩出院以来,除了复健之外,就再没出过门……
“好。”
出乎意料,封子珩应得很爽快。
封子琛和林嫂互看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在封家,谁都不敢劝他出门,连他的腿伤提都不敢提,个个都小心翼翼的,所以才提出让他出来静养。
楚凉夏这话,他们是绝对不敢问的。
没想,他却答应的这般直接。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为了此事,林嫂还特地打电话跟封玄明汇报了下,可当封玄明问起那姑娘的姓名时,她才想起,至今不知道这姑娘的名字。
刚吃完午饭,时间还早,楚凉夏跟他们约定下午四点去超市,然后回了自个儿地盘,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
下午四点。
楚凉夏摁响了对门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封子琛,但封子珩也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准备好了?”封子琛笑着朝她问。
“嗯。”
楚凉夏晃了下手机。
去超市,带一个手机已经够了,她连包都没带。
水云间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不远,但考虑到封子珩的腿,所以封子琛提议开车过去。
但——
一进超市,封子琛就紧张了。
来往这么多人,会不会撞着他哥?
担忧地看了封子珩一眼,却发现封子珩比他更灵活地穿梭于人群。
“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先把食材选好。”
楚凉夏推着购物车,来到他们身边。
“你们选吧,”封子琛一手将购物车推过来,挑眉道,“我负责苦力活儿。”
“行。”楚凉夏应得爽快。
说是让封子珩跟楚凉夏选,事实上是封子琛根本没逛过几次超市,更没有亲自选过食材,所以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们。
然而,在封子琛的印象里,封子珩应该是跟他一样生活不能自理的,可他一个转身,就见封子珩跟楚凉夏来到食材区,一边挑选着食材一边商量着晚上的菜单,这场面直接将封子琛给看蒙了。
沃日!
他哥什么时候这么懂厨房了?!
可一想,又觉得心塞。
他上次跟封子珩这么接触,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儿了。
摸了摸鼻子,封子琛忽然觉得有些庆幸,看来封子珩离开部队,也不像是那么坏的事儿。
另一边,楚凉夏也有点惊讶。
她叫封子琛出来,是过来提东西的,而顺带叫上封子珩,不过是想让他来走一走,没想到对方竟然真能帮上忙,看样子对厨房并不陌生。
“还有别的吗?”
在楚凉夏愣神之际,封子珩忽的问道。
“哦,”回过神来,楚凉夏道,“买些面条,做明天的早餐。”
“嗯。”
封子珩直接往面条区那边走。
“你来过超市?”小碎步跟在他身后,楚凉夏掩饰不住疑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哪儿有面条?”楚凉夏不耻下问。
拐杖一顿,封子珩停下步伐,看了看她,“我长了眼睛。”
“……”
楚凉夏默默地看了眼上面的牌子。
好吧……
是她犯蠢了。
不过内心邪恶的小心思,很不客气地冒了出来。
为了试探封子珩的眼神,楚凉夏又默默地在脑海里列出了一些单子,在这里住了半年,早已熟悉超市各个角落的她,故意落后了封子珩一步,没想封子珩这神机妙算的,还真是一点冤枉路都不走,顺利地给她拿到各种物品。
到最后,楚凉夏简直对他佩服地五体投地。
殊不知——
观察只是封子珩所学的最基本技能。
从进超市开始,封子珩就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所有能观察到的都给记了下来。
可怜了封子琛,当个苦力不说,还得推着车子跟着他们到处乱跑。
“玩够了?”
见楚凉夏消停下来,封子珩朝她挑了下眉。
原来小九九早已被识破,楚凉夏佯装惭愧地低下头,“嗯。”
一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封子珩声音压低,却有着纵容的意味,“回去吧。”
“好。”
楚凉夏乖乖应声。
结账的时候,楚凉夏连手机都掏出来了,可却被半路冲出来的封子琛抢在前头,将账先一步给结了。
对此,楚凉夏平常心以待。
反正她兜里也没啥钱,大款抢着结账,还算她占了便宜。
总归也是件好事儿。
……
回去后,楚凉夏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平时一个人生活,做的菜也不多,基本想吃什么前一天先想好,下班回家时去超市买好。
除了凌三爷跟子濯希过来蹭饭,楚凉夏很少会做一桌子菜。
这次的菜尤为丰盛,楚凉夏从回去后,一直做到晚上七点,才将饭菜做好。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
封子琛循着香味就踏进了她家的门。
封子珩紧随其后。
楚凉夏盛了饭,将碗筷摆好。
但——
封子琛刚坐下,手机铃声就响起了,他接完一个电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先前的轻松惬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怎么?”
敏锐的发现异样,楚凉夏莫名地问道。
封子琛紧张地扫向封子珩,“爷爷回来了。”
“嗯。”封子珩云淡风轻。
“他很生气。”封子琛又道。
“嗯。”封子珩面无表情。
楚凉夏完全不明白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只是默默地将筷子放了下来。
然而,筷子刚放下,她便注意到,两兄弟视线都扫向了她。
他们俩的爷爷——
跟她有关系吗?
------题外话------
1。封少算半个狙击手哈,有专门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后来……呃,全能了。
2。问:封爷爷为什么会生气?
A。因为封子珩离开了部队。
B。因为封子珩跟楚凉夏解除了婚约。
C。因为两人解除了婚约,没有事先经过他的同意。
这次答对的88个币。
☆、038、嫁给我
“我先回去了。”
封子琛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满桌的饭菜,最后不甘心地起身。
“下次请你。”楚凉夏怜悯地说道。
这时,封子珩凉飕飕地插话,“我帮他吃。”
“你不跟我一起吗?”封子琛惊讶地问他。
“我不想再断一条腿。”斜了他一眼,封子珩说的尤为理所当然。
“……”
封子琛默默地闭上了嘴。
看来该老爸断一条腿了。
叹了口气,封子琛迅速撤离。
弟弟都火烧眉头了,哥哥还在慢条斯理的吃饭。
越想越觉得奇怪,楚凉夏拿起碗筷,挪到封子珩的身边,“怎么回事儿?”
“想知道?”封子珩看了看她。
“嗯。”楚凉夏真想知道。
隐隐觉得,这事儿跟她有关。
“吃完再说。”封子珩淡淡道。
一抬筷子,给楚凉夏碗里夹了土豆丝。
看他这般镇定模样,楚凉夏愈发迷糊,应声道,“哦。”
楚凉夏算是个讲究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井井有条的,可现在,却被一件疑似跟她有关的事,勾得心痒痒,吃饭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些。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放下筷子的。
楚凉夏迅速收拾碗筷,并且给封子珩倒了杯水。
意思很明显——
慢慢说。
没有喝水,封子珩微微偏过头,看着满眼都是好奇的楚凉夏,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有婚约吗?”
“嗯。”
楚凉夏点头。
以楚家的地位,是不可能攀上封家这棵大树的。
能有这婚约,原因有两个——
一,楚凉夏的外加姓郎,她的外公郎山跟封老爷子封渊是旧友,据说是在战场上交过生死的兄弟。
二,郎山很宠楚凉夏。
楚凉夏刚出生没多久,郎山就跟封渊定了这段婚约,可郎山在楚凉夏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而郎溪苑也跟郎山脱离了父女关系,之后没再跟郎家任何人联系过。
所以,楚凉夏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传闻中对她特别好的外公长什么样,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
封家跟郎家有所往来,但跟楚家没什么往来,估计也是因为郎山去世,所以楚凉夏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封家,也没见过跟自己定下过婚约的男人。
“知道为什么会解除婚约吗?”封子珩又问。
楚凉夏笑了笑,反问,“不是我作风败坏吗?”
“这是给楚家和爷爷看的。”
“难不成,是你执意退婚?”楚凉夏唇角笑意淡淡的。
封子珩打量了她一眼,避开这个话题,“爷爷打算等你毕业履行婚约。”
“……”
楚凉夏沉默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她是个聪明人。
所谓聪明人,就是,人家只给你透露一星半点的消息,你也能想清前因后果。
封子琛说“爷爷回来了”,也就是说封老爷子先前不在封家,从封子琛的反应来看,肯定是才知道她跟封子珩婚姻解除的事儿。
那么,事情就很明朗了。
封玄明和牧英英,以及封子珩,他们趁着封老爷子不在,在事情彻底确定下来时,把婚约给退了。
也就是说,不管她是不是“作风败坏”,他们都会找理由退婚。
而她的“作风败坏”,只是给他们找了个更方便的理由而已。
好像——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人家看不上她,所以就解除婚约呗,她不过是一颗扎眼的钉子,人家想拔就拔了,反正这颗钉子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就她自己来说,也不是很想缠着封家。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她就跟个笑话似的。
“所以,”楚凉夏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笑眼看着封子珩,“我算什么?”
所以——
封家帮她压下公孙诗琪所编的“丑闻”,也是出于那么点愧疚?
封子珩眸色微动。
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黝黑的眸子,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好像泛着水波。
还有两件事,是楚凉夏不知道的。
封玄明问过他的意思,而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他的职业,嫁给他也是守活寡。
封家执意要退婚,不过是事先查出楚家公司有问题,不愿受到牵连而已。
明哲保身才是理智的做法。
但,这些话说出来没意思。
任何理由都不能将伤害一个人当做理所当然。
“抱歉。”
轻轻地两个字,是从楚凉夏口中说出来的。
封子珩眸底划过抹惊讶。
楚凉夏站起身,淡淡地开口,“逼问客人,是我失礼。”
说完,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拉住了。
“这是现实。”封子珩不知何时站起身,站在她旁边。
“是。”楚凉夏语调平稳。
“不甘?”
“是。”
“恨吗?”
“还好。”
“嫁给我。”封子珩的话语一字一顿。
楚凉夏倏地抬起眼。
……
封家大宅。
“你们胆子大了啊,怂恿我们俩老的出去度假,还真当你们为我好呢,没想到你们居心叵测,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封老爷子怒火滔天,指着站在面前的封玄明和牧英英,语气严厉地训斥,“你们俩都给我听好了,这桩婚约,没有我的同意,谁解除都不算数,你们俩明天就跟我去楚家!”
“爸,”封玄明板着张脸,忍不住出声,“孩子的婚姻大事,你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那你们俩跟着掺和做什么?!”封老爷子暴怒。
“子珩答应退婚,”封玄明道,“那些照片,你也看到了。”
牧英英也在旁开口,“而且,楚家的公司出了问题……”
“商人的想法!”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封老爷子愤愤道,“你们这样做,让我过两年入土了,怎么跟郎山交代?!”
“可楚凉夏这孩子,也配不上子珩。”牧英英上前一步。
“有什么配不上的,这照片——”敲了敲桌子上那几张偷拍的照片,封老爷子气呼呼的,“这长相,这气质,难道不比你介绍的那个陆佑怡好?”
“……”
牧英英脸色微微一变,完全接不上话。
她说的是人品,哪里指这些了?
与此同时——
急匆匆赶到书房外的封子琛,撞上了在门口偷听的封老夫人、纪曼,悬着的心顿时就回归原位。
“奶奶,情况怎么样?”
封子琛悄悄地走过去,低声问道。
被忽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封老夫人拍了拍胸口,愠怒地看了他一眼。
“发着火呢。”封老夫人压低声音。
“奶奶,爷爷最听你的话了,要不,你帮忙劝劝呗?”封子琛打起了她的主意。
封老夫人摇了摇头,“他跟郎山是生死之交,这事可应付不过去。”
“但这婚已经退了啊,”封子琛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再眼巴巴的凑上去,咱们封家就成笑话了。”
“那得怪你爸!”封老夫人不为所动。
“那是你儿子!”封子琛强调。
封老夫人慢条斯理,“老公比儿子重要!”
揽住封老夫人的肩,封子琛笑嘻嘻地撒娇,“那俩宝贝孙子加一便宜儿子呢?”
“……”
封老夫人无奈,抬手戳了戳他的脑壳。
这小子,就会耍赖皮。
------题外话------
二更送上,三更在晚上九点。
☆、039、你的答案
“嫁给我。”
这三个字,封子珩说的很平静。
楚凉夏倏地抬眼,对上封子珩深邃的眸子,却看不出其中深意。
然而,心却微微一跳。
“为什么?”抿了抿唇,楚凉夏压抑住那抹心慌,镇定地问。
“分析?”封子珩的眉头微微扬起。
仅仅两个字,让楚凉夏慌乱的心,瞬间归于平静。
背后果然有理由。
“你说。”楚凉夏缓缓说道。
封子珩给了两个理由。
第一,家里逼迫他相亲,可他不喜欢。
第二,嫁给他,楚凉夏不必承担楚家给予的压力。
“你在部队,熬过这几个月,他们怎么逼你?”楚凉夏冷静地质疑,第一点对她没什么说服力。
眼底有抹暗光闪过,封子珩嗓音微沉,“我退伍了。”
楚凉夏微微一愣。
近乎下意识的,看向了封子珩的左腿。
她以为——
封子珩不过是休养一段时间。
所以,这腿,是好不了了?
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觉,忽然轰地炸开。
然后,她发现自己没那么难受了。
是的,对于被退婚的事,她依旧不甘,可她能在很多人面前表现这份不甘,却很难在封子珩面前表现。
她没对这段婚姻抱有希望,她只是不甘被当猴耍。
上苍赋予她坎坷与磨难,却没影响她的追求与未来。
可眼前这人——
上苍给了他很好的东西,比如身份、地位、背景,可是,也亲手摧毁了他的未来。
良久,楚凉夏终于开口,“我考虑。”
“多久?”封子珩问。
想了想,楚凉夏道,“我爸生日后,给你答案。”
“好。”
封子珩答应下来。
向他这种人,总有点特殊的本领,而楚家的个人资料他扫过一遍,顺带记住了楚云啸的生日。
9月12。
他等得起。
……
第二天,楚凉夏被闹铃吵醒。
周一,她一如既往地起床、洗漱、做早餐、换衣服。
出门时,她朝对门看了眼。
房门紧闭。
好像,没住人似的。
于是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海里。
一瞬间,竟是有些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摁了摁眉心,楚凉夏关上了门,然后提着包往电梯方向走。
新的一天,工作又有新的变化。
楚凉夏一进剪辑室,再次感觉到各种诡异的视线。
一如上周周一,她刚坐下,就被朱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主任,怎么了?”
这一次的楚凉夏,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不需要剪辑公孙诗琪了。”朱主任抬眼看了看她,示意她在办公桌对面的位置坐下。
“为什么?”
“你放心,不是你的问题,”朱主任叹了口气,“公孙诗琪不再参加《女神的秘密》录制了,周末录制到一半的节目也已经重新录制,七个人减到六个人。”
“录制到一半?”楚凉夏若有所思。
都录制到一半了,是什么原因,让公孙诗琪中途撤离?
连这一期都不录完?
看了眼关起的门,朱主任继续道,“既然你参与她的剪辑,我跟你多说几句,她应该得罪了MC的高层,近段时间的所有通告都被取消了。”
“被封杀?”楚凉夏有些惊讶。
“谁知道。”朱主任耸耸肩,显然对这个人不是很关心。
稍作思量,楚凉夏也未追究,直接问道,“那我要继续参加《女神的秘密》的剪辑吗?”
“不用了。”朱主任语气有些沉重,“剪辑这个节目,给你也带来不少麻烦,而且也辛苦了,这段时间你做回以前的工作。”
最初让楚凉夏参加《女神的秘密》的剪辑,就引起了不少非议,但楚凉夏用能力将这些非议压制住了。前段时间,楚凉夏以“最美剪辑师”身份火了一阵,也让不少人眼红,加上最近楚凉夏从电影学院毕业的事传出来,且跟子濯希在剧组的照片上了热搜,就更是让人妒忌了。
这时候再让楚凉夏继续下去,估计会给她造成不小的压力。
倒不如让她避避风头。
“好。”
没有让他为难,楚凉夏点头应下了。
*
以前的工作,基本就是些杂活儿,楚凉夏的工作压力顿时减小。
生活也轻松了许多。
可——
许是最近事情太多,做事总有些心不在焉,导致工作效率急骤下降,若非量少,不然肯定得加班才能完成。
人红是非多。
楚凉夏人还不算红,就是在公众面前亮过两次相,就发现周边同事的明显变化。
有过来示好的,有故意抹黑的。
也有几个真心的,但楚凉夏都自觉疏远之。
转眼到周五,楚凉夏在这期间没再见过封子珩。
有段时间没去横店摆摊,楚凉夏一回家,就拿了些神棍必备用品,再换了套衣服带上副墨镜,打算趁着工作不忙重操旧业。
可人在遇事不顺的时候,就事事不顺。
刚到横店,她就有些后悔没事先给自己算一卦了。
大雨倾盆。
她将备用的伞拿出来时,浑身都已被淋湿,等走到自己常用的摆摊地点,却发现那里挤满了人。
基本都是女生。
个个打着伞、围在烧烤摊前,等着大叔跟刘宇给她们做烧烤。
楚凉夏站在外围,发现连大叔跟刘宇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她站在原地旁观,就被路过之人推了几把,肩膀被撞得生疼。微微抬眼,看了看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的伞,她往人群后面退,最后来到街另一头的算命摊前。
装瞎的算命先生取下墨镜,仔细打量着站在他摊前的女生。
一件白色的T恤,配上一件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纤细的腿,她撑着伞、戴着墨镜,身后背着个大包,头发披散在身后,巴掌脸依旧小巧。
那一瞬间,算命先生还以为她是来砸场子的。
干笑一声,算命先生道,“小姑娘,是你啊。”
这一条街,就他们俩坑蒙拐骗的,虽然平时没有什么接触,但肯定是互相知道对方的。
这位小姑娘平时很少现身,不会打扰到他的生意,所以也没怎么管她。
“我摊子没了。”楚凉夏将墨镜摘下来,蹲下身,直视着算命先生,漂亮的眼睛里盛着些许委屈。
“这个……”算命先生犹豫了下,不知为何心生可怜,便邀请道,“跟我一起吗?”
沉默了下,楚凉夏道,“我就待会儿。”
“行,”算命先生点了点头,“先进来吧。”
楚凉夏收好自己的伞,然后钻进了算命先生摊位的大太阳伞之下。
她所有东西都很齐全,直接从包里拿了个凳子来,就在算命先生旁边坐下。
“最近没怎么看到你啊。”反正也是闲着,算命先生没话找话。
“嗯,”楚凉夏偏了下头,“最近有些忙。”
顿了顿,楚凉夏忽然问,“隔壁的烧烤摊,生意忽然很火?”
“哦,”算命先生解释,“他们家那个小子,叫刘宇的吧,最近好像去拍戏了,不知道为啥就忽然火了,顾客都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确实有这么回事儿,楚凉夏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
与此同时——
一辆低调奢华的法拉利,缓缓从马路边行驶而过。
坐在后座的男人神情慵懒,视线落在喧闹的街道上。
淅沥的雨水冲刷着车窗,一道道的急窜而下,一扇车门,好像隔绝了两个世界。
扫到坐在街边的一抹身影,男人的视线倏地一顿。
“停车。”
懒懒地两个字,嗓音依旧冰冷。
------题外话------
三更送上,今天更了差不多七千,么么哒。
对了,那个答案是B哈。
☆、040、我可能不会来了
“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算命先生继续跟楚凉夏扯犊子。
“嗯,”楚凉夏剥着算命先生给的橘子,应声道,“我也看出来了。”
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算命先生很不客气地打起了同行的主意,“要我帮你算一卦吗?”
“不用,”楚凉夏将橘子皮丢到垃圾袋里,然后掰开一半给他,“我不相信你。”
“你做这行的,自己都不信?”算命先生哼了一声。
“不,我的意思是,”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瓣橘子,楚凉夏笑了笑,真诚地解释,“你没我厉害。”
“……”
算命先生被伤的不轻。
看了楚凉夏几眼,算命先生没好气地收回视线。
哼。
若不是看在她可怜的份上,绝对把她赶出去。
吃完很酸的橘子,楚凉夏拍了拍手,“我该走了。”
“不送。”算命先生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丫头可气人了。
将凳子收好,再把伞撑开,楚凉夏站起身,“我可能不会来了。”
“为什么?”算命先生抬起头看她。
“摊子没了。”楚凉夏无奈地耸肩。
“随便挪个地方就好了!”算命先生怒声道。
“唔,”楚凉夏环顾了下四周,点头道,“那下次我摆你旁边吧。”
“……”
算命先生顿时一哽。
得,给自己挖了个坑!
楚凉夏笑了笑,俯身将自己的墨镜放到他手上,一本正经道,“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副墨镜比你的漂亮,送给你好了。”
“谁要你的——”
算命先生没好气地想堵她,可一抬眼,就见她跨出了大伞外。
“再见。”
楚凉夏撑伞站在雨中,侧着身朝他摆了摆手,漂亮的凤眼笑的微微弯起。
刹那间,算命先生心里所有的不满,顿时化作烟消云散。
*
楚凉夏前脚刚走,刘宇就冒着雨跑到算命摊前。
大雨如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刘宇早已淋得湿透。
“大爷,王大妈说凉夏在你这里,”站在雨中,刘宇神情稍有急切地问道,“她现在人呢?”
“走了,”算命先生将墨镜放回包里,抬眼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谁叫你把人家摊位给占了的,人早走了。”
“摊位?”
刘宇微微一愣。
是因为摊位挤满了人,楚凉夏才离开的吗?
心脏似乎被什么揪住,又闷又疼。
楚凉夏已经很久没来摆摊了。
他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好不容易来一次,竟然是——
因为他的原因才走的?
半响,刘宇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衣服滴落下来,“她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算命先生看着猛然压过来的黑影,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可看这小子也挺狼狈可怜的,想想便道,“走了几分钟了,应该是去站台了吧。”
“谢谢。”
刘宇说完,瞬间跑入了人群。
……
楚凉夏没有去站台。
时间还早,暂时还不想回去。
子濯希在横店拍戏,现在去找她不方便,凌西泽去出差了,这时候也见不到人。
于是她撑着伞,沿着路一直往前走。
离开横店,街道上的人就少了,各种声音入耳,唯独雨声最为清晰。
雨下的太大,雨伞被敲打的啪啦作响,砸落在地的雨水溅起来,打湿了她的帆布鞋。
不知走了多久,楚凉夏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九点。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站在路边,楚凉夏打算拦车。
却没想到,她刚站了一会儿,一辆法拉利就停在了她面前。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衣冠楚楚的经纪人吴玮撑着伞,走至楚凉夏面前。
“楚小姐,景少请你上车。”吴玮彬彬有礼地朝她开口。
楚凉夏是认识吴玮的,所以也猜到他口中的景少是谁。
“有事吗?”楚凉夏偏了下头,问道。
推了推眼镜,吴玮朝她笑了笑,“这得您自己问他。”
景天辰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反正,跟了景天辰这么久,吴玮没见过他尾随过一个女生,所以这位楚小姐定然是特殊的。
稍作迟疑,楚凉夏问,“可以拒绝吗?”
颇为讶然地看她,吴玮温和地劝道,“我建议,不要。”
楚凉夏头疼地皱了皱眉。
“请。”
吴玮绅士地做了个手势。
骑虎难下,楚凉夏心下纳闷,却也只得乖乖上车。
希望这场面不要被人拍到才好。
“景影帝。”
收了伞进车,浑身湿漉漉的楚凉夏,刚坐进去就朝景天辰打了声招呼。
景天辰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着实有些狼狈。
头发、衣服、鞋子都被雨淋湿,披散的长发稍显凌乱,但再狼狈也透露出那股沉静味道,一举一动中尽显从容。
“去哪儿?”景天辰声音慵懒,似是随意地询问。
“水云间。”楚凉夏眉目柔和。
车再次发动,驶入车流之中。
没有人对楚凉夏的住址表示惊讶。
“您,”沉默了好一会儿,楚凉夏忽的出声,“是顺路吗?”
“现在是。”
那先前呢?
察觉到异样,楚凉夏没敢多问。
景天辰懒洋洋地打量着她。
真是个聪明人,一察觉到有坑,便避而远之。
一路沉默。
车子开到水云间,停下。
“谢谢。”楚凉夏道了声谢,拿着雨伞和包就预备走人。
“明天我来接你。”刚拉开车门,就听得景天辰随意的声音。
“不用麻烦了。”
神经猛地绷起,楚凉夏尽量委婉拒绝。
“别误会,”景天辰看了看她,眉目间霸道尽显,“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
楚凉夏嘴角微抽。
好像,撞上了个蛮不讲理的狠角色?
……
楚凉夏走出电梯。
事事不顺,导致身心疲惫。
走到自家门口,楚凉夏摁下密码锁的密码,还差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才回来?”
凉凉的声音,夹杂着一抹寒气,从身后袭来。
------题外话------
前天的奖励已经发完,昨天的奖励会在中午十二点前发完。
恢复每天一更。
☆、041、婚后,你会包我吃住吗?
“才回来?”
凉凉的声音,夹杂着一抹寒气,从身后袭来。
手指微微一抖,摁错了最后的数字。
楚凉夏收回了手,朝对门看过去。
封子珩没有拿拐杖,逆光而立,朦胧的光晕将他笼罩,于它身周染了层毛边。
他穿着白衬衫、休闲裤,身材颀长,看起来俊雅矜贵。
楚凉夏下意识地看了眼颇为狼狈的自己。
“嗯。”
半响,楚凉夏才想起来应声。
“吃饭了吗?”站在原地,封子珩继续问。
“没有。”楚凉夏老实回答。
“去洗个澡,过来吃饭。”
“哦。”
摸了摸肚子,楚凉夏没有拒绝。
她转过身,重新输入密码,然后拉开门走了进去。
关门时,她眼角余光瞥向对门,封子珩依旧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她身上。
近乎慌乱地关紧了门。
楚凉夏不是个邋遢的人。
可这一次,一进门就将包和伞丢在玄关,鞋袜脱了,连拖鞋都没有找新的,就去卧室找了衣服去了浴室。
……
封子珩等了半个小时,没有见到人。
餐桌上,热乎乎的粥,已经变得温热了。
时间近12点,他却拿上拐杖,去了对门。
门铃摁了两次,都没有回应。
最后,直接输入刚记下来的密码,顺利地开了门。
门一开,就见到玄关处满地的水渍,包跟伞堆在一起放着,跟旁边摆的整齐的拖鞋和凉鞋对比,显得极不协调。
客厅的灯亮着,却寂静无声。
封子珩往里面走进几步,一眼就见到躺在沙发上的楚凉夏。
她睡着了。
洗了个澡,换了件天蓝色的睡裙,她身体蜷缩着,怀里抱着个抱枕,整张脸都藏在抱枕里。
刚洗过的头发没吹干,湿漉漉地就这么散落在沙发上,几缕发丝从沙发边缘垂落下来,地板上是一滩水,发丝跟抱枕中,露出只玲珑白皙的耳朵,微微泛着红色。
她睡得像只猫。
一手抱着抱枕,一手抓住个体温计,斜放在抱枕旁,背微微弯着,膝盖抵住抱枕,裙摆掀起露出半截大腿和纤细小腿,莫名的诱人。
视线收回,封子珩弯下腰,伸手将体温计拿了起来。
38。5度,中烧。
蹙了蹙眉,封子珩将温度计和拐杖放下,然后俯身将楚凉夏的抱枕给拿开。
楚凉夏毫无防备,抱枕轻轻用力就被拿开了。
而,脑袋顿时没了依靠的楚凉夏,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视野内映入抹高大的身影,楚凉夏眼里却只有那个抱枕,抬手欲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当下,她很不高兴地皱着眉头,“我就睡一会儿。”
“去医院。”
封子珩坐在沙发旁,低声劝道,声音难得地温柔。
对于封子珩的提议,楚凉夏似乎很认真地考虑了下,最后抓住封子珩的手,和和气气地商量道,“吃药行吗?”
她的手有些烫,但很软,好像稍稍一用力,就会将骨头捏碎似的。
“先起来喝粥。”
松开她的手,封子珩提出了条件。
想了想,楚凉夏问,“你做的?”
“嗯。”
“好。”
楚凉夏干脆地应了。
手肘撑在沙发上,楚凉夏想要起身,可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封子珩无奈地挑眉,抓住她的右手手腕,稍稍一用力,就将人给拉的坐了起来。
楚凉夏继续磨蹭。
注意到她的赤脚,封子珩去玄关给她找了双拖鞋来,在她赤着脚往外走的时候,强行把人给拉住,帮她穿上拖鞋。
楚凉夏身体有些无力,烧的也有些糊涂,也没有管这茬,就算被封子珩牵着手拉到对门,也没有吱声。
“有糖吗?”
坐在椅子上,楚凉夏看着餐桌上的皮蛋瘦肉粥,又开始找事儿。
刚想给她找药的封子珩,顿了顿,耐心地说道,“粥里放了盐。”
“唔,”楚凉夏认真地想了想,抬起头看他,无奈却固执地问,“我想吃甜的,怎么办?”
“……”
封子珩认命地去厨房给她拿白砂糖。
而,糖到手,楚凉夏就一勺勺地往粥里放糖,封子珩默默地在旁看了会儿,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把粥跟糖全部拿回了厨房。
等他端了碗新的甜粥出来时,楚凉夏已经趴在餐桌上再次睡着了。
把粥放她手边,封子珩伸出手,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可刚碰到额头,楚凉夏就倏地坐了起来。
揉了揉发烫的眼睛,楚凉夏眨着清澈的眼睛,盯着封子珩,“我有点头晕。”
封子珩有些头疼。
“先喝粥。”拍了下她的脑袋,封子珩柔声道。
“嗯。”
低下头,楚凉夏将粥挪到面前来。
倒是真的一勺勺往嘴里灌。
在旁看了几眼,封子珩确定她不会再折腾,才放心去了书房。
不多时,封子珩将一杯温水跟退烧的药放到桌上。
楚凉夏看了一眼,继续喝粥。
“封子珩。”
封子珩转身之际,楚凉夏忽然喊了一声。
“什么?”封子珩凝眉。
“如果我们结婚了,”勺子在碗里拌了伴,楚凉夏低着头,“如果我没工作了,你会包我吃住吗?”
顿了顿,封子珩道,“会。”
“是你,还是你家?”楚凉夏抬了抬眼睑。
“我。”
“那你岂不是很亏?”
稍作沉思,封子珩顺着她的话点头,“有点儿。”
楚凉夏看着他的眼睛。
封子珩平静地与她对视。
最后,楚凉夏也没有说话,默默地低头继续喝粥。
然而不知为何,封子珩却从楚凉夏的眼神里看到两个字——
傻、子。
眉头微动,封子珩还是没跟病患计较。
楚凉夏后期的表现还算乖。
老老实实地喝完粥,再主动吃了药,脑子也算清醒了点儿,她规矩地朝封子珩道了谢。
不过,没等她告别的话出口,封子珩就把人给拉过去,强行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
温热的风跟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楚凉夏睡意席卷而来,竟是在吹风机响动的噪音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许是太累,许是药效发作,楚凉夏这一睡,直至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
有凉风从窗口徐徐吹进。
楚凉夏在陌生的房间清醒过来。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将房间彻底看了一圈。
唯有最简单的床、柜子、沙发,熟悉而陌生的布置,以极强的冲击感将她的睡意清扫而空。
楚凉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
门口,慵懒而清冷的声音,随着清风而来。
☆、042、做我的女人
“醒了?”
门口,慵懒而清冷的声音,随着清风而来。
楚凉夏愕然抬眼。
封子珩清俊颀长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近乎下意识的,楚凉夏卷起了双腿,抱住膝盖。
“我做了什么吗?”楚凉夏颇为谨慎地问道。
依靠在门边,封子珩挑眉,“你想听哪件?”
“……”
楚凉夏无言。
她昨晚做了很多事吗?
“来吃早餐。”
没有跟她多扯,封子珩说完,便拿着拐杖离开。
楚凉夏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昨晚的事情,她还有大概印象,但吹头发后,记忆就这么断了。
她怎么会睡在封子珩家里?!
莫名觉得很囧,楚凉夏将床给铺好后出了侧卧,本打算找封子珩问个清楚的,可看到热情招呼她吃早餐的林嫂,楚凉夏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林嫂做的早餐,比她做的自然要丰盛些。
包子馒头油条外加白粥。
吃掉俩包子后,楚凉夏本想吃油条的,可后来被封子珩警告的眼神给制止了。
好吧,她刚退烧,身子有些虚,人家是为了她好。
楚凉夏努力朝积极地方向想。
“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人去接你。”
见她放下了碗筷,封子珩漫不经意地出声。
“不用麻烦了,拍戏时间也没确定。”楚凉夏忙道,说着便要起身。
“把药吃了。”
封子珩淡淡道。
这时,林嫂已经将药和水递了过来。
楚凉夏乖乖地吃了。
对于接她一事,封子珩没有强求,楚凉夏松了口气,顺利地回到自己家。
然而——
回家才想起看时间。
昨晚脑子迷糊,有些事情都模糊了,她在客厅卧室里找了半天手机,最后在门口的背包里发现了已经没电的手机。
去卧室拿了充电器,楚凉夏将手机充了几分钟的电,之后才开了机。
时间第一时间跃了出来。
09:15。
很好。
非常好。
她成功的爽约了。
昨晚下车之前,跟景天辰互相交换了号码,但他的电话还没有存,楚凉夏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外加通知未接的短信,然后点开了那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
果不其然,是景天辰的号码。
低头沉思半响,楚凉夏视死如归地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听。
“下来。”
没等楚凉夏开口,近乎命令的两个字便传了过来。
随后,电话被掐断。
楚凉夏一脸的莫名其妙。
都九点了,他还在楼下等?
犹豫片刻,楚凉夏将手机一丢,迅速从衣柜里选了套长衣长裤来换上,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后,便拿着手机出了门。
不出意料的,一到地下停车场,就在熟悉的车位见到景天辰那辆豪华奢侈的豪车。
楚凉夏刚走过去,驾驶位的车窗就缓缓滑落。
“进来。”
景天辰表情阴沉,凉飕飕地出声。
本想就在后面上车的楚凉夏,刚往后走了一步,就注意到景天辰威胁的眼神,于是想了片刻,便从前面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好意思,起晚了。”
楚凉夏率先道歉,眉目间满是真诚与愧疚。
然而,见过她演技的景天辰,见她这么诚心诚意的表演,也只能是愈发的恼火。
没有接话,景天辰发动着车,驶出了水云间。
……
楼上。
封子珩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缓缓离开,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直至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封子珩才拿出久未用过的手机,拨通了封子琛的电话。
“哥——”
“让你调查的事呢?”封子珩凉凉地打断他的话。
“什么事?”心素来很大的封子琛下意识地问道,可感觉到空气中诡异的沉默,他忽然反应过来,“景天辰吗?”
封子珩没有吭声。
于是,封子琛立即道,“他们俩还是在剧组里认识的,就是送她回来那次,我上次去送凉夏的时候,也没看到他们俩有什么接触,最近就更没消息了。”
“盯着。”封子珩道。
“好。”
封子琛当下就应了。
顿了顿,封子珩问,“爷爷呢?”
“纪大美人已经晾了他三天,终于让他妥协了,接受了你跟凉夏解除婚约的事实,不过家里气氛还是很僵,他都甩了咱爹好几天的冷脸了。”
“叫奶奶。”封子珩忽然道。
“……”封子琛默了。
部队里出来的就是死板,怎么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还有,管家偷偷透露给我的,”顿了顿,封子琛无奈道,“爷爷找人去查了凉夏,如果被他查出凉夏跟那些男人的‘暧昧照’是假的的话,家里估计得鸡飞狗跳了。”
封子珩微微一顿,抓住字眼,问,“假的?”
“……”封子琛沉默了下,认命地抱着头,“那什么,咱不是跟她相处过吗,你觉得她是滥交的人吗?”
“照片谁指使拍的?”封子珩冷冷地问,平静的语调倏地危险起来。
“妈拿出来的。”封子琛犹豫地道。
眸色微微一沉,封子珩冷声道,“下午过来一趟。”
“诶?”
封子琛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被掐断。
……
抵达横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景天辰一路上都没停,楚凉夏也找不到机会下车。
可越接近横店,楚凉夏就越紧张。
被剧组的人撞见也就罢了,若是被在横店晃悠的记者给拍到她从景天辰的车上下来,她——
可就真不得了了。
“你怕什么。”注意到她神色的异样,景天辰似是随意地问。
“怕出名。”楚凉夏看着窗外。
“哦?”
景天辰饶有兴致地扬眉。
刹车一踩,车便停了下来。
楚凉夏这才意识到,车已经开到剧组了。
“谢谢。”避开他的疑惑,楚凉夏拿起包,打算拉开车门走人。
然——
左手手腕忽然就被抓住了。
对方一用力,楚凉夏就被迫拉的转过身。
手腕稍稍用力,楚凉夏欲要挣脱开,可景天辰力道之大,令她难以挣脱丝毫。
微微抬眼,楚凉夏对上景天辰深沉的眸子。
“还有事吗?”楚凉夏和气地问,不闹不怒。
“做我的女人。”
景天辰一字一顿。
☆、043、你弟弟离家出走了
“做我的女人。”
景天辰一字一顿。
于他来说,不过是简单的五个字。
于楚凉夏来说,犹如平地惊雷。
自认为心理素质还算可以的她,在这一瞬间,也没来由的蒙住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学起就收情书收到手软,见过各种各样的表白方式,但,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冷静而霸道的方式。
过了好一会儿,楚凉夏神色间的惊愕终于压制下去。
“可以拒绝吗?”
楚凉夏头微微歪着,轻松地问着,全然将他的话当做玩笑一般。
“你说呢?”景天辰不冷不热地回道。
顿了顿,楚凉夏沉默下来,再次想挣脱开他的手,可依旧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倒是很和气地道,“景影帝,我们俩差了七八岁吧?”
“所以?”
景天辰不动声色地抬眼。
“您见多识广,怎样的女人没见过?”
“没见过你这样的。”
闲闲的一句话,倒是给了她足够高的评价。
楚凉夏一时无话。
她的那点经历,估计被他查的个底朝天。
“我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景天辰又道。
“可我喜欢靠自己得来的。”楚凉夏笑了笑。
“哪怕我从中阻挠?”景天辰忽的勾起唇,眼神却瞬间凌厉起来。
“您可以试试。”楚凉夏一派坦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其实她不太愿意得罪这样的人。
最起码,在他盯着她的这段时间里,她日后将会事事不顺。
可是——
跟被包养比起来,还不如嫁给封子珩。
景天辰松开了她的手腕。
楚凉夏顺利走下车。
看着她缓步离开的背影,景天辰眼底闪过莫阴鸷怒意。
呵。
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一条捷径和一条死路摆在她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死路。
不过,从她的资料上来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选择了。
高考分数够上京城大学,她选择了电影学院。
导师给了她无数次机会,她选择做后期工作。
手上资源多的让人惊叹,她选择了个小角色。
概括来说,她年轻有为。
却,却又不仅如此。
……
刚一谈崩,景天辰就对楚凉夏放了大招。
只剩下最后一场不重要的戏了,就算出现也不过一两分钟,也没有景天辰参与,可楚凉夏却拍了整整一天。
这场戏不是孔言铭负责的。
负责这场戏的副导演,楚凉夏只跟他有过点头之交,所以也不用顾及情面。
楚凉夏这场戏不用说什么话,但一遍遍的重来,生生站了近六个小时。
最后还是子濯希要拍晚上的戏,赶过来时见到楚凉夏还在拍戏,这才反应过来,便强行将这场戏给制止了。
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见他们欺负自己朋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拉着楚凉夏走人。
“子濯希,你做什么?!”
副导演在身后叫喊。
“你们爱拍不拍,她不干了!”子濯希头也不回地道。
“子濯希——”副导演愤然怒吼。
子濯希拉着楚凉夏,压根儿没再理会他。
“你傻吗,他们摆明了欺负你,你还傻站着让他们欺负?!”
把她拉到化妆间,子濯希火冒三丈地教育楚凉夏。
“还好,”楚凉夏摸了摸鼻子,“学到了不少东西。”
“……”
子濯希无语地瞪了她一眼。
楚凉夏其实也不稀罕这点钱,只是为了这点针对而毁约,对她的名声有点影响,且前面的苦都受了,负气而走让她有些不甘心。
不过,她也没亏。
一起演戏的有几个老戏骨还蛮喜欢她的,他们等待拍戏的时候就凑一起讨论,人家几句话的经验于她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所以楚凉夏才“傻傻的”拍到现在。
“你得罪谁了?”深吸一口气,子濯希又问。
楚凉夏摊手,“景天辰。”
“……”子濯希再一次接不上话。
得!
演艺圈不能得罪的人,就这么被她给得罪上了!
楚凉夏这下不得脱层皮?!
“怎么得罪他的,你打算怎么办?”子濯希也顾不上生气了,神色正经起来,“这行继续做下去,他若有心,绝对会折腾死你!”
“回去工作。”
“万一他对你工作下手呢?”
“那就辞职啊。”楚凉夏无所谓地耸肩。
“那你呢?!”
从子濯希的衣柜里将自己的衣服找出来,楚凉夏漫不经心道,“找个男人嫁了。”
子濯希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强调道,“我说认真的。”
于是,楚凉夏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下,问,“我给你做助理?”
“去你的!”子濯希没好气地将个抱枕丢过去。
抬手接住抱枕,楚凉夏笑了笑,“你还至于担心我么?”
“那倒是,您神通广大,没什么您不会的,演戏剪辑摄影烹饪音乐,样样齐全,光靠才华都能招揽上千万的粉丝,跟您比,我们这些靠颜值的就只有被秒杀的份。”拿起另一个抱枕,子濯希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再不济,你还能算命是吧?”
听出子濯希语气里的调侃,楚凉夏没有接她的话茬。
没一会儿,她便换了衣服出来,自己坐在化妆台上卸妆。
这时,气不过的子濯希搂着抱枕,来到了她身边站定,“你就没一点不甘心吗?”
她就想不通了,楚凉夏好像遇上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就算有些解决不了的,也没见这位抱怨过什么。
“有啊,”楚凉夏将头上各种道具取下来,最后微微抬起头,轻轻笑了,“我还委屈呢。”
“那你给点反应啊。”
子濯希恨铁不成钢,可心头却有些发酸。
人哪能没点委屈呢?
是,一次两次,熬一熬就过去了,但时间久了,总有爆发的点啊。
她才二十二,就算经历的事再多,就算再怎么冷静,也不可能真没点情绪波动。
“我回去就哭。”
楚凉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近乎安慰地道。
“滚犊子!”
子濯希哭笑不得地朝她扔了手中抱枕。
自知有些犯蠢,子濯希对这事也难帮忙,见天色已晚,只得先让司机送楚凉夏回去。
都从景天辰车上下来了,楚凉夏也不在乎一个子濯希,便从容的上了她的车。
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九点。
而,她才刚到家门口,就接到了郎溪苑的电话。
“楚凉夏,你弟弟离家出走了,我把他同学的电话都给你,你现在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郎溪苑急切的声音,伴随着身后的开门声,一起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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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心好累,想哭。
☆、044、凉夏发怒
“楚凉夏,你弟弟离家出走了,我把他同学的电话都给你,你现在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郎溪苑急切的声音,伴随着身后的开门声,一起落入耳中。
楚凉夏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离家出走?
半响,她轻轻咬唇,平静地问,“他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
“我需要知道怎么回事。”
“你弟弟不见了,你还有空问这个,你现在就给我去找他,找不到他我也不活了!”郎溪苑强势地说着,当下就掐断了电话。
楚凉夏近乎莫名地看着手机。
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找郎林?!
胸腔里憋了口气,楚凉夏紧紧皱着眉头,然后拨通了郎林的电话。
关机。
这时,郎溪苑已经将一连串的电话给发过来了。
从头到尾一扫,楚凉夏简直被气笑了。
这人是想让她把所有的电话都给打一遍吗?!
“凉夏,发生什么事了?”
一直站在对门的封子琛,察觉到异样,朝这边走了几步。
将手机收好,楚凉夏转过身,看了封子琛一眼,“没什么事,我出去一趟。”
说完,楚凉夏就匆匆走向了电梯。
“去哪儿啊,外面下雨了!”
封子琛朝她的背影喊道。
然而,楚凉夏已经走进了电梯,没再解答他的疑惑。
“怎么了?”
听到动静,封子珩也走出了门。
“不知道,”封子琛一脸的不明所以,“她刚接了个电话,然后又出去了。”
意识到封子琛口中的“她”是楚凉夏,封子珩停顿了下,很快便道,“跟上。”
“啊?”封子琛惊讶地睁大眼。
“几点了?”封子珩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九点多啊。”封子琛更是莫名。
封子珩也没理睬他,借着拐杖出了门,然后将门给关上,自己先一步往电梯走。
封子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呃。
这么晚了,让楚凉夏这种小姑娘到处乱跑,似乎真的有些不安全。
外面,细雨飘飘。
楚凉夏从包里拿出伞撑开,然后走进了飘着雨的夜色中。
手机就下午充了会儿电,现在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她当然没有费神费时间的去打那张名单上的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郎林平时比较好的哥们儿的电话。
这电话还是郎林住她家的时候,她多留了个心眼记下来的。
“喂,你好。”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声音还算客气。
“你好,我是郎林的姐姐。”楚凉夏说清身份。
“啊——请,请问,姐姐您有什么事吗?”对方似乎有些惊讶,赶忙问道。
“你知道郎林在哪儿吗?”
“他怎么了?”对方不明所以地问。
“跟家里闹了点矛盾,”楚凉夏敷衍地问了一句,随后便问,“你知道他平时会去什么地方吗?”
对方顿了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说道,“你等等哈,我马上把他常去的地儿发给你。”
看样子,郎林并不在他那里。
楚凉夏道了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加快脚步,继续往外面走,可雨水淅沥,沾湿了她的裤脚,淋了她满身的寒气。
很快的,手机短信铃声一响,几个地址就被发了过来。
楚凉夏停下步伐,仔细地看了两遍,可一转眼,就见到一辆宝马停在她脚边。
“先上车。”
后面的车窗滑落,封子珩的身形露了出来,他声音淡淡地说道。
楚凉夏稍作停顿。
片刻后,索性拉开了车门,收了伞坐了进去。
“去哪儿?”
封子琛第一时间回过头来。
楚凉夏报了三个地址,按照路线顺序报的。
在导航上一一输入地址,封子琛开车离开了水云间。
“怎么回事?”
将包纸巾递给楚凉夏,封子珩咬字清晰地问。
结果纸巾,楚凉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这种时候也没有隐瞒,直说道,“我弟离家出走了,去找一下他。”
“多大?”封子珩蹙起了眉头。
有些意外的抬眼,楚凉夏回答,“18。”
“成年了。”
封子珩不冷不热的语调,听起来意味深长。
楚凉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间,路上倒是没那么堵车,封子琛顺利地将车开到了楚凉夏说的三个地点,可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她,楚凉夏遂又给了封子琛几个地址。
将近12点的时候,楚凉夏再一次打听落空,回到车内后,忽然接到了郎林的电话。
“在哪儿?”电话刚一接通,楚凉夏就问道。
“楚姐姐?我是温玖儿!”温玖儿急切的声音传来。
微微凝眉,楚凉夏声音冷静,“郎林跟你一起吗?”
“我们现在在1983,你能过来劝劝他吗?”温玖儿颇为慌乱地问,隐隐带着哭腔。
“好。”
楚凉夏应声。
在跟封子琛说了地址后,楚凉夏打算再跟温玖儿打听下情况,可很快就听到郎林暴躁的声音——
“你在跟谁打电话……”
温玖儿刚解释了一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楚凉夏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1983,显而易见是一家酒吧,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远,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很巧的是,1983就在电影学院的附近,楚凉夏还算比较了解的。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
有了人的消息,封子琛加快了车速,不到十分钟,风骚的宝马就停在了1983外面的马路上。
几乎第一眼,楚凉夏就见到从门口摇摇晃晃走出来的两抹身影。
温玖儿跟郎林。
温玖儿扶着郎林,郎林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温玖儿艰难的扶着他往外面走。
楚凉夏没有急着下车。
雨,越下越大。
透过被雨水覆盖的车窗,那两抹身影愈发的模糊。
她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可,封子珩跟封子琛两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上的怒火。
☆、045、美女,开打!
沉默了近三分钟。
楚凉夏拿起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给郎溪苑发了一条短信。
【你儿子在1983。】
放下手机,然后,拿起雨伞。
下车前,她看了封子珩跟封子琛一眼,两个人都准备开门。
“你不用下去。”
视线从封子珩伤腿上扫过,楚凉夏强调地说了一句。
尔后,下车。
封子珩开门的动作一顿。
封子琛撑开雨伞,关门时特地幸灾乐祸地朝封子珩道,“哥,你安心待着吧。”
“……”
封子珩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封子琛装作没看到一般,跟在楚凉夏身后离开。
雨幕之中,楚凉夏撑着把格子伞,黑蓝相间的各自,隐入夜色中,暗的深沉。
她身高一米六七,穿着长衣长裤,身材显得更是高挑,明明看起来纤弱单薄,仿佛风都能吹倒似的,可她走向郎林跟温玖儿的时候,一步一步,步伐极其沉稳。
封子琛往前走了没多远——
然后,忽然意识到楚凉夏为什么下车了。
有一伙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尾随着郎林跟温玖儿。
前面,楚凉夏步伐停下了。
封子琛刚一凑近,就见到楚凉夏的手机没电关机,一闪便黑屏。
“借个手机。”楚凉夏偏过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哦。”
反应过来,封子琛将手机掏出来,细心地解了锁才递给她。
楚凉夏迅速摁下一串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便被接通。
“1983门口有人闹事。”楚凉夏只说了两句话。
然后直接掐断电话。
将她的话听得清楚的封子琛有些惊讶,“黑社会?”
“……”无语地抬起眼睑,楚凉夏将手机扔给他,“一个朋友。”
封子琛紧追不舍地问,“什么朋友?”
“酒吧老板。”
“你也来这种地方?”
“不能来?”楚凉夏挑眉反问。
“能能能……”封子琛忙应声。
心里大概也能明白,为什么楚凉夏能被拍到那么多照片了。
还真不简单。
楚凉夏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没有去解释。
大二的时候,她曾有朋友在1983兼职唱歌,有一段时间朋友有事,她便替他来唱过几天,顺便认识了酒吧老板。
多好的交情算不上,可老板欠她一个人情。
眼下,不可能不帮忙。
站在原地,见楚凉夏没有走的意思,封子琛不由得问,“我们不上去了?”
“嗯。”
“你弟跟那小姑娘怎么办?”
“他们能来,就得做好心理准备。而且,”顿了顿,楚凉夏侧过身,上下打量着封子琛,“你觉得就我们俩,能打得过他们?”
“……你说得对。”
封子琛非常赞同地点头。
如果——
封子珩腿没伤,他还真有把握冲上去将那群人秒杀。现在家里武力值最高的没法打架了,他就只能偃旗息鼓、在旁观战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两人每人一把伞,并肩站在街边,看着那一伙人跟上了郎林跟温玖儿。
最初他们想要拉开温玖儿,可温玖儿却跟他们争辩什么,死死地护在郎林面前,最后带头的一小子将一酒瓶狠狠往地上一摔,趁着温玖儿吓蒙的时候,两个人直接冲上去将她拉开。
紧接着,便是对郎林狂风暴雨般的狠揍。
郎林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看了一会儿,封子琛最先不忍心了,仔细打量着眸色平静的楚凉夏,问,“你确定,你是他姐姐?”
“嗯。”楚凉夏看着那场单方面的群殴。
清了下嗓子,封子琛慢慢地开口,“我哥要是见我被揍,肯定把他们打趴下。”
“我没那个本事。”楚凉夏云淡风轻道,一点儿都不为所动。
不管理由如何,事情是郎林招惹上的。正如封子珩所说,他已经成年,而作为一个成年人,做任何事都得承担所要面临的后果。
楚凉夏做姐姐的,如果真能打,不介意上去帮他一把,可眼下她冲上去也是被打,倒不如别让自己遭殃。
耸了耸肩,封子琛掏出手机,将这暴力场面给拍了下来。
真要将人打伤了,还能要到医药费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然而——
或许是离得太近了,他刚录了没几秒,就有站在外围的人眼尖的发现了他。
那人直接撸起袖子,煞气腾腾地指向这边,“你在做什么?!”
很快,三个人就冲着这边大摇大摆地走来。
举着手机的动作不变,封子琛朝楚凉夏偏了偏头,淡定地询问道,“我们要跑吗?”
“不知道。”楚凉夏头疼地皱起眉。
“你朋友的人什么时候到?”封子琛又问。
“不清楚。”楚凉夏耸了耸肩。
想了想,封子琛咬牙道,“我拦着,你跑吧。”
楚凉夏也想了想,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你很讲义气,但丢下你,我的后患更大。”
封子琛怎么说也是为了她出来的,若是浑身是伤的回去……
封家会放过她吗?
楚凉夏可不敢往好的方面想。
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间,三个撸袖子的人已经湿淋淋地来到了他们跟前。
“我说你,识相的话,把手机交出来!”
最先喊话那人,第一时间朝封子琛吼道。
封子琛犹豫了一下。
是要丢下伞真的跟人动手呢,还是毫无颜面的把手机交出去。
当他心里的天平倾向于前者时,还没等他动手呢,就见到三人的视线落到了楚凉夏身上。
当下警铃大作。
楚凉夏论相貌、身材、气质,那都是一等一的,虽然穿着简单,可撑着伞往那儿一站,配上恬静从容的气质,整个儿想不引人注目都为难。
“美女——”
一人朝楚凉夏走了一步,声音猥琐地喊了一声,抬手就朝楚凉夏伸了过去。
楚凉夏视线瞄准了他的下面,暗自估算着攻击距离。
然——
没等她做好准备出手呢,那只脏兮兮的手就在中途停住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线条刚毅的手肘,挽起的衬衫衣袖。
☆、046、要我查查你外面的女人吗?
那人的手似乎被固定在空中,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自觉失了颜面,那人脸色涨红,恼怒地瞪向抓他的人,威胁地吼道,“瘸子,给老子松开!”
楚凉夏抓住雨伞手柄的力道一紧,然后顺着那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封子珩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没有撑伞,只拿了根拐杖。
雨下得很大,淋湿了他的衬衫,将白色浸染的愈发深沉,如他的气息一般的深沉。
他面无表情,有路灯光线斜斜地洒落下来,将他的脸部线条衬得更是坚毅,棱角分明,水珠从他侧脸一滴滴的滑落,几滴顺着滑过喉结,冷漠危险中,又增添莫名的性感。
随着那人暴躁的怒吼,他不动声色地增加了力道。
“啊——”那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咬牙切齿地骂道,“狗日的,你特么给我放开!”
封子珩继续用力。
那人疼的面色扭曲,直接弯下了腰,差点儿没从地上蹦起来。
与此同时,其他两人见情况不对劲,互相看了眼后,挥起拳头便朝封子珩砸了过去。
封子珩冷冷地抬起眼,一抹骇人杀气从眼底划过。
楚凉夏愣怔间,被封子琛拉的往后退了两步。
等她稳住的时候,再定睛去看时,那三个人都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来,拿一下。”封子琛笑眯了眼,把雨伞递给了楚凉夏。
楚凉夏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
尔后,便见得封子琛朝她得意扬眉,“其实我也会点儿身手。”
话音刚落,远处冲过来的两个人,就直接被封子琛给招呼了过去。
这兄弟俩的动作太快,一看就是练家子,不过一招的功夫,两人就被打倒在地。
“……”
见此情景,楚凉夏嘴角狠狠一抽。
感情刚刚跟她扯淡,就是为了逗她玩儿?!
楚凉夏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渐渐的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停止继续殴打郎林,打算把矛头对准了封子珩跟封子琛,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批身着黑衣的人就冲了过来,趁着那帮年轻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将活蹦乱跳的全部用专业手法狠揍一顿,然后——
都给拎走了。
“楚小姐,要叫救护车么?”
有个眼熟的壮汉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朝楚凉夏问道。
远远地看了躺在地上的郎林一眼,楚凉夏问,“他还活着吗?”
“当,”壮汉有些尴尬,忙肯定道,“当然。”
“他是我弟。”楚凉夏轻描淡写地开口。
“这……”壮汉脸色登时一僵。
楚凉夏轻轻笑开,不恼不怒,抬手将封子琛那把雨伞递给壮汉,见他懵懂地接下后,笑眯眯道,“伞送给你了,回去帮我说声谢谢。”
“……好。”
壮汉迟疑地应了。
楚凉夏抬了抬眼,神情带着点嫌弃意味,于是壮汉听话地走了。
与此同时——
见到这一幕的封子琛,狗腿地凑到了封子珩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哥,查吗?”
在他印象中,楚凉夏就是那种认真工作、才貌双全、懂事温柔的,怎么也没想到,楚凉夏的人脉竟然广到这种地步。
酒吧老板?!
单纯的酒吧老板能有这么多打手?!
他们有查过楚凉夏的资料。
可看起来,只是皮毛。
封子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出声,“不用。”
“啊?”封子琛又惋惜又疑惑。
“要我查查你在外面交往过多少女人吗?”
“……”
封子琛秒怂,再不敢吭声。
……
楚凉夏撑着伞,慢条斯理地朝郎林跟温玖儿走了过去。
在温玖儿的搀扶下,郎林已经站了起来,手横在了温玖儿肩膀上,酒未醒,伤得重,整个人都处于不清醒状态。
一走近,就看到郎林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温玖儿一直流淌的泪水。
“楚姐姐,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帮他?”
看到楚凉夏,温玖儿双眼微红,颇有怨气地质问。
她明明看到了啊……
楚凉夏早就来了。
而且,跟在她身边的那两个男人,身手都不错。
为什么要让郎林伤成这样才出手帮忙?
楚凉夏细细地打量了温玖儿几眼。
跟先前相比,多少有些不一样。
没有那般乖巧安静,现在清澈的眼睛里充斥着怒意,神色锐利了几分,她强撑着郎林,身形倔强地站得笔直的,毫不遮掩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明明郎林可以不用被打的。
明明事情发生之前就可以被制止的。
但是——
郎林是她的弟弟啊,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楚凉夏一改平时温和神态,神情有些冷硬,朝路边的一栋建筑看了一眼,“把他扶过去。”
温玖儿僵在原地。
这时,封子琛走了过来,正好听到楚凉夏的话,便挑了下眉,朝温玖儿伸出手,“我来吧。”
“用不着!”
没好气地冲他说着,温玖儿紧紧抓住郎林的手和背,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后,将郎林往屋檐下拖。
“……”
封子琛嘴角微抽,深感自己魅力下降。
现在的小姑娘,只喜欢这种小鲜肉了吗?
楚凉夏偏过身,看着走近的封子珩和封子琛,思忖了下,直接道,“你们俩,先回去吧。”
“没事儿,”封子琛一摆手,极其大气道,“我们等你。”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连封子珩,也沉默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想走的意思。
想了想,楚凉夏只得道,“那去车里等吧。”
“原因?”凉凉地问话,说话的是封子珩。
“处理家事。”楚凉夏抬了抬眼,实话实说。
“哥……”封子琛迟疑地看向封子珩,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然而,没等他有任何表示,封子珩就直接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无奈,封子琛只得跟上他。
见他们俩走远,楚凉夏这才撑着伞,走至屋檐下。
刚一站定,她便收了伞。
反正身上也被淋湿了,撑不撑伞没有任何意义。
温玖儿跟郎林都坐在地上,郎林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迷迷糊糊的有些动静,可依旧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而一旁的温玖儿,则是小心翼翼地用手帕给他擦着脸。
“怎么回事儿?”
立在旁边,楚凉夏语调淡淡的。
温玖儿怒气未消,闻声,连头都没抬。
“想让我自己问他吗?”微微蹙眉,楚凉夏慢慢地补充道。
“别……”
温玖儿惊慌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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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帮我查查,他什么来路
温玖儿乖乖地将事情跟楚凉夏说了一遍。
起因是他们系的系花。
据说系花才貌双全,温柔体贴,人缘很好,本是跟郎林一个班的,可到学期末两人才相熟起来。
郎林的条件也不错,成绩好,长得帅,待人交友都还行,几乎理所当然的就好上了。
这些,都是温玖儿在酒吧的时候,才醉酒的他听说的。
他们确定关系不到半个月,就被郎溪苑给发现了,郎溪苑大发雷霆,跟郎林吵了一架,而郎林四处游荡的时候撞见了温玖儿,温玖儿见他情况不对劲一直缠着,最后缠到了1983。
本是借酒消愁,却没想却撞见了系花跟一富家公子在一起,被发现后,系花跟他提出了分手。
后来事情就显而易见了。
郎林揍了富家公子一顿,结果富家公子找人来揍他。
从头到尾的听完,楚凉夏头疼的很。
“那个,那个富家公子,我认识。”温玖儿鼻子通红的,吞吞吐吐道,“他姓沈,姑姑是个明星,开工作室的。郎林可能不知道,但我们班……很多人都知道,系花最近想进演艺圈。”
“……”楚凉夏脸色微微一黑。
温玖儿或许不知道郎林的母亲是谁,但这个系花——
若是知道郎溪苑的身份,再靠近郎林的话,就合乎情理了。
可是,郎溪苑手上的资源,都被她败得差不多了,想带新人也很为难。
至于沈家,1983的幕后老板就姓沈,难怪他磨蹭了那么久才让人出面,感情是撞上了他家的人。
“系花叫什么名字?”楚凉夏揉了揉眉心,语气冷硬。
停顿了下,温玖儿才轻声道,“袁佳叶。”
之后,意识到楚凉夏想做什么,又将这三个字准确地说了一遍。
“楚姐姐……”温玖儿低低地喊了声。
“还有什么?”楚凉夏皱着眉问。
微微仰起头,温玖儿神色夹杂着疑惑,甚至有几分哀伤,“为什么一开始不帮他?”
楚凉夏微微一怔。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暴怒的声音就将其打断——
“楚、凉、夏!”
字字咬牙,愤怒至极。
楚凉夏被吼得心一惊,但随后沉静下来,偏头朝来人看过去。
赶过来的自然是郎溪苑。
不到一个月,她已经瘦骨嶙嶙,穿着件黑色的长裙,却遮掩不了腰跟手臂,好像只剩骨头一般,原本的气场也弱了不少。
她打着伞走过来,直接停在楚凉夏面前,在猝不及防间抬起手朝楚凉夏的脸扇过去。
楚凉夏本就对她心有防备,见她的动作侧过身一躲,可那手掌却打到了她肩膀上。
力道之大,依旧疼的她皱起眉。
“你还敢躲?!”见她避开,郎溪苑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气腾腾地指着倒地的郎林,“楚凉夏,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弟弟的?凭什么他伤成这样,你就毫发无伤,你是个做姐姐的吗?!”
一个字一个字,犹如在耳边轰炸。
楚凉夏深吸了一口气。
感情她这个做姐姐的,在郎溪苑心里,就是帮郎林挡打的?
呵。
迎面对上了郎溪苑锋利的视线,她一字一顿,“我没让他被打死,已经尽了姐姐的责任。”
她若不说倒好,一说,郎溪苑简直要气炸了。
“好啊,他死了你就开心了吗?”郎溪苑气红了眼眶,眉宇间的憔悴被愤怒取代,“果然是你爸教出来的,一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都巴不得我们母子早点死是吧?”
郎溪苑表现的太过凶悍强势,楚凉夏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她有些无力去面对这个偏心的母亲。
一直以来,郎溪苑借着母亲这个身份,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无论她做的再好,这位也只觉得理所应当。
在郎溪苑心里,她是女儿,所以必须听话。
就算——
做母亲的,并没尽过母亲的责任。
郎溪苑没想做好母亲,而楚凉夏得做好女儿。
可现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对待,只让楚凉夏觉得好笑。
然后,心凉。
她花了点时间,压制了心里的怨气。
“我爸跟我都不希望你俩死,你们只要不来打扰就行。”楚凉夏一如既往,神情愈发温和。
听到这话,郎溪苑气急,挥手又欲朝楚凉夏打去。
这一次,楚凉夏抬起了手,生生将她那一巴掌给挡开。
“犯不着为了我生气,你若是真关心你这个儿子,就好好送他去医院。”楚凉夏平静地对上郎溪苑愤怒的视线,一字一句,都无比的和气。
可漂亮的凤眼里,冰冷如寒潭,隐没了所有情绪。
这双眼睛,是遗传郎溪苑的。
一笑,便蛊惑人心。
但现在,不过一眼,就将暴躁的郎溪苑,逼得冷静下来。
一旁的温玖儿,看的彻底呆了。
她是知道郎溪苑的,自幼就在电视里见到过,这可是她爸那一代的女神。
难道楚凉夏跟郎林的母亲就是——
她?
温玖儿惊得完全说不出话。
楚凉夏走了。
离开屋檐时,她甚至还撑起了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定而从容地走向了那辆等候已久的车。
郎溪苑急着送郎林去医院,没有理会她;温玖儿忙着帮忙扶郎林,也没空观察她。
她从容而来,淡定而去。
好像,根本没有伤到心。
……
“凉夏,你没事吧?”
封子琛特地下车迎接楚凉夏。
因为离得比较远,他跟封子珩都只看了个大概,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可,也看得出来,楚凉夏的母亲,对她并不友好。
“没事,”楚凉夏摇了摇头,神色如常和善,“麻烦你们了。”
见她这样,封子琛没有多想,倒是放下了心。
然后,主动为楚凉夏拉开车门,让她坐了回去。
一路上,雨水依旧没有停歇。
楚凉夏没有说话,封子珩偶尔打量她几眼,而封子琛也找不到话题,便沉默地开了一路。
回到水云间,楚凉夏道了声谢便下车。
封子琛也欲开门下车,却听到封子珩不冷不热的声音——
“你回去。”
满是威胁的语气。
“都这么晚了。”封子琛为难地抬起手表。
封子珩冷着眉目,却没有理会他。
开门,关门。
楚凉夏在电梯里等他们。
“他呢?”
没有见到封子琛,楚凉夏不由得问了一句。
“急着回家。”踏入电梯,封子珩面不改色地回答。
“哦。”
楚凉夏没有怀疑地点头。
*
另一边。
封子琛没有急着走。
他懒洋洋地看了电梯,然后将手机给掏了出来。
淋了雨,但还好,能用。
点开通话记录,复制最近拨出去的一个号码,封子琛将号码直接发给一个手机号。
紧随着,打下一行字发出去。
【帮我查查,他什么来路。】
☆、048、我卖身十年
出了电梯,楚凉夏跟封子珩告别,然后直接进了门。
整个过程中,都没多看封子珩一眼。
封子珩浑身湿透,倒也没在走廊久留,也回去了。
两扇门,皆备关上。
楚凉夏进客厅后,第一时间将身上所有东西拿出来,放到茶几上。
包、零钱、手机、绑头发的橡皮圈……
零碎的几样物品,全部放下后,她低头看了眼半湿的衣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倒也不管,抓起一条毛毯便朝酒柜走去。
*
半个小时后。
封子珩换了件睡袍,从浴室里出来。
正巧,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
心有疑惑,封子珩走至玄关,将门拉开后,一眼就见到丢完垃圾回来的楚凉夏。
楚凉夏依旧穿着那身湿衣服,披散下来的头发稍显凌乱,巴掌小脸染了层绯红,走路有些摇晃。
看到这边门开了,她停顿了下,眯着眼看了封子珩一会儿,然后站直了身体,很是礼貌地朝他打了声招呼,“早啊。”
封子珩低头看了眼表,正好三点半。
很好,勉强能说早。
楚凉夏步伐有些飘地走到自己门前。
可输入了两边密码,都是错的。
楚凉夏颇为失望地蹙起眉,然后偏过身,眨着湿润的眼看向封子珩,“几点了?”
下意识想回答,可封子珩犹豫了下,却道,“六点。”
“算了,那我去上班吧。”
木木地点了下头,楚凉夏说着,揉着眉头往电梯那边走。
这下,封子珩可以算确定,楚凉夏真的不清醒。
“今天周末。”
走出门,封子珩提醒道。
“那,”楚凉夏眉头皱得很紧,想了半天才道,“我去跑步。”
“……”
封子珩脸色微黑。
没有借助拐杖,封子珩径直走过去,将人的肩膀往怀里一捞,然后带到对门门前,迅速摁下正确的密码,直截了当地把人给送进了屋。
不进去倒好,这一进去,封子珩难免有些愣神。
他能理解楚凉夏刚刚为什么要去倒垃圾了。
客厅里,满地的杂物。
宽敞的地方,摆放着好几个纸箱,里面的物品估计都被翻了一遍,随意摆放在地上。
其中,两个空酒瓶最为显眼。
眉头一皱,封子珩刚想训话,就感觉到肩膀一重,一偏过头,就见到楚凉夏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她不舒适地皱着眉,眼睛微微眯起来,多出几分迷茫之色。
顿了顿,封子珩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和脸颊,烫得惊人。
让人头疼的是,不能肯定她是感冒了,还是喝醉了。
“头晕吗?”封子珩声音柔和不少。
“晕。”楚凉夏老实道。
“难受吗?”
将挡住她脸的发丝拨开,封子珩又问。
“嗯。”楚凉夏哼了一声。
封子珩挑了下眉头,然后直接把她往客厅里带。
绕过一堆的杂物,封子珩将楚凉夏带到沙发旁,而,楚凉夏一碰到沙发就倒了下去。
不知怎的翻了个身,长沙发上毛毯就裹在她身上。
无奈在旁坐下,封子珩将面对着沙发背躺下的她翻过来,叮嘱道,“先去换身衣服。”
“不去。”楚凉夏连眼睛都没睁开。
“为什么。”
“不想动。”
“……”
封子珩无言以对。
也是,跟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说话,确实有些浪费时间。
刚想把她搬去卧室,可地上叮咚叮咚的声响,却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顺着声音看过去时,才发现是个Ipad。
微信的信息一直在跳。
俯身将Ipad捡起来,子濯希跟凌三爷两人的对话跳了出来,他眉头微蹙,然后抓住楚凉夏的手指进行指纹解锁,顺利地进入了微信页面。
最上方的是楚凉夏、子濯希、凌西泽三人的群。
今天的聊天记录并不多。
最初是楚凉夏的一句话——
【三爷,我喝你两瓶酒。】
过了十分钟左右,另外两人才断断续续的有了回话。
子濯希:我去,你酒品那么不好,还敢碰酒?
凌三爷:又出什么事了?
子濯希:@楚楚,你人呢?!
子濯希:@凌三爷你现在在哪儿?
凌三爷:M国。
子濯希:你知道她酒量酒品不好,还敢将酒放她那儿?
凌三爷:她自制力比你好。
子濯希:懒得跟你扯,我先去看她。
凌三爷:嗯。
看到这儿,封子珩眸光微微一闪,直接打出三个字发出去。
楚楚:她没事。
一瞬间,两人的信息全冒了出来。
子濯希:我擦,你是谁?
凌三爷:你是谁?!
尔后,封子珩打出三个字——
封子珩。
手指一动,便点了发送。
这下,屏幕都要炸了。
子濯希:这么晚了,你怎么跟她一起?!
子濯希:姓封的,你要是敢趁人之危,你就死定了!
凌三爷:@子濯希,给你半个小时,去她家,把门给我砸。
凌三爷:听到没有?!
子濯希:那什么,我刚才拍完戏,连妆都没有卸,明天早上还有戏呢,就先睡了,你们慢聊。
凌三爷:……
凌三爷:怂!
“你在看什么?”
与此同时,楚凉夏幽幽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封子珩拿Ipad的动作一僵,但很快的,便恢复了平静。
他侧过身,就见楚凉夏凑了个过来,跪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她微微歪着头,视线落在Ipad的屏幕上,拧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不睡?”封子珩低声询问,也没有藏起Ipad。
反正楚凉夏明天清醒了,也一样会看到的。
“我东西没整理好。”楚凉夏似乎有些发愁。
“……”
封子珩扫了眼满地的杂物。
无奈,封子珩道,“我帮你整理。”
“好,”楚凉夏含糊地应了声,可皱着小脸想了想,然后很是发愁地问,“那,我明天请你吃饭?”
“嗯。”
封子珩点头。
楚凉夏这模样,看起来很正常,可又莫名的不正常。
乖巧听话,幼稚执着,没有警惕,毫无防备,行为做事都在另一条线上,可骨子里的规矩和懂事,又不会轻易改变。
封子珩不觉得她有多迷糊。
只是——
展露于人前的她,才不是真正的那个她。
据说,演技很好,不是么。
刚放下了心。
可,封子珩刚一起身,楚凉夏就将Ipad给抢走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可好几个字都被打错了,最后她烦躁的全部删除,直接点了语音。
“我卖身十年,谁把景天辰和郎溪苑揍一顿。”
☆、049、嗯,深表同情
“我卖身十年,谁把景天辰和郎溪苑揍一顿。”
楚凉夏说话时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醉意。
封子珩当下脸色一黑。
一抬手就将楚凉夏手中的Ipad给捞了过来。
楚凉夏抬起头,神情不满。
“给我。”楚凉夏声音有些僵硬,像是在克制怒火。
封子珩视线扫了眼Ipad的屏幕。
子濯希:我去,劳资以前给你一百万,让你卖一天都不肯!
凌三爷:揍景天辰的话,卖身三年就够了。
子濯希:滚一边去,我楚王那么多人抢着要,免费帮你做三个月,你已经很赚了。
凌三爷:……
子濯希:话说郎溪苑不是那个影后吗,她怎么招惹你了?
凌三爷:我负责景天辰,你负责郎溪苑,十年时间咱们五五分?
子濯希:行行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封子珩阴着脸把楚凉夏刚发的消息给撤回了。
等他将ipad丢到一边,再去看楚凉夏的时候,她已经裹着毛毯、抱着抱枕,缩在上了。
她看着他,眼睛又大又亮,像是闪烁着璀璨的光,让人心发软。
封子珩坐在她旁边。
楚凉夏盯着他,却没有吭声。
封子珩抬起手,放到她脑袋上,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声音无奈却又温柔,“想揍谁,我帮你。”
“你自己动手?”楚凉夏歪着头问道。
“嗯。”封子珩应声。
“算了,”楚凉夏叹了口气,“我怕你负刑事责任。”
“……”封子珩嘴角微抽,顿了顿,循循善诱地问,“他们怎么了?”
“景天辰想包养我。”楚凉夏说到这儿,眉头皱了皱。
“……”封子珩脸色变了变,“答应了吗?”
楚凉夏似是困了,打了个哈欠,然后双手环住膝盖,中间垫着抱枕,她将下巴搁在抱枕上,声音含糊道,“没有。”
嫁给封子珩,楚凉夏还可以拿他来当挡箭牌,可被景天辰包养……
想想都没脸见人。
紧蹙的眉宇微微舒展,封子珩不经意间松了口气。
楚凉夏昏昏欲睡。
看她那样,封子珩也没管,起身便去给她收拾东西。
客厅里放了三个大箱子,里面应该是放有各种小箱子分门别类的放好的,可现在所有的物品都被翻了出来。
捡了几样物品,封子珩就发现了规律。
第一个箱子放衣服,都是些旧的,第二个箱子放书籍,大多都是考试资料。
最后一个箱子……
装的都是郎溪苑的东西。
有磁带、影片、专辑、写真、海报、相册,甚至还有她年轻时写的自传。
由于楚凉夏先前整理的太好,现在翻出来也不算多乱,所以封子珩收拾起来速度还算快。
四点半不到,就将客厅收拾干净了。
而这时,睡了一觉的楚凉夏,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等封子珩发现时,她已经蹲在了他身边。
微顿,封子珩侧头看她。
因醉酒而泛起的红色褪去不少,眉目神色看起来也清醒了些,眼睛清澈水润,折射着耀眼灯光,柔软而温和。
“我以前可喜欢她了,”抬起纤细漂亮的手,楚凉夏拿起第三个箱子上面的一本自传,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声音有些飘忽,“小的时候,她是我偶像。”
自从楚凉夏懂事起,郎溪苑就没以“母亲”的形象出现在她记忆中过。
郎溪苑跟楚云啸离婚前,她对郎溪苑的印象不深,但郎溪苑素来是人前风光得体的,在家里只有一张冷漠的脸对她。
倒是他们离婚后,楚凉夏看过郎溪苑很多作品。
有郎溪苑这般的恶劣性格,还能走到当初位置的,肯定不缺才华和能力。
从小到大,楚凉夏都喜欢有才华的人。
喜欢上郎溪苑,几乎理所当然。
若非这位母亲的影响,好端端的楚家大小姐,怎么会主动签约风林公司呢?
可——
挺搞笑的是,楚凉夏一年到头见不到郎溪苑几次,她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在机场跟郎溪苑遇见,主动上去打招呼,结果人家以为她是来追星的,摆摆手就让保镖将她给推开了。
当时还难受过一阵,可现在想想,却也觉得挺滑稽的。
封子珩神色间划过抹讶然,却没有说什么。
“你能帮我都丢了吗?”楚凉夏偏过头来看他,忽的问道。
反正,留着也没意思了。
“可以,不过——”眉目微动,封子珩故意停顿了下。
“什么?”楚凉夏好奇地问。
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封子珩提出条件,“去换套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
“哦。”
乖乖答应下来,楚凉夏刚想起身,随后又顿住,抬眼轻轻喊了一声,“封子珩。”
“嗯?”封子珩扬眉。
“怎么办,我醒来后,再见到你估计有点尴尬。”楚凉夏发愁地皱起了眉。
闻声,封子珩不禁莞尔,“嗯,深表同情。”
“……”
楚凉夏盯着他,一动不动。
半响,封子珩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由于手感太好,忍不住揉了下她乱糟糟的头发,“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
抿着唇,楚凉夏想了想,然后真诚地道谢,“谢谢。”
“……”
就算封子珩脸皮再厚,这下也接不下话了。
楚凉夏起身,老实地去换衣服。
封子珩扫了眼地上的三个大箱子,颇为无奈地勾了勾唇。
还真是——
有的折腾了。
十分钟后。
封子珩处理完三个箱子,然后又过来了一趟。
楚凉夏不在客厅,封子珩是在卧室里找到她的。
她早已躺在床上睡了觉。
封子珩确定她换好了衣服才离开。
……
下午,两点。
楚凉夏爬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好像脑袋都要炸了。
一出卧室,她就见到整齐排列在门口的两个空酒瓶,不由得愣了愣。
紧接着,被强行压下去的记忆,很成功地浮现于脑海中。
呃。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她这一喝酒就跟人掏心掏肺的习惯——
真特么该改一改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一瞥见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就下意识想起封子珩逗小孩似的拍她脑海的画面,顿时脸一红,转身拿了套睡衣就往浴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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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少:以后家里多备几瓶酒。
楚楚:……
☆、050、路上碰到个扛金星的
洗了个澡,心情总算好了点儿,她一边给手机充着电,一边用吹风机吹着头发。
等头发吹干之后,她瞥了眼关机充电的手机,然后从沙发上将ipad给找了出来。
一打开微信,置顶的三人小组群,聊天记录已经99+了。
楚凉夏黑着脸点进去,然后黑着脸又退了出来。
好嘛,这俩混蛋已经把她“十年卖身”的计划表都给列好了。
揉了揉眉心,楚凉夏直接退出群,然后果断将他们俩给拉黑、面壁思过。
其他微信消息太多,她也没有一一去看,直接将ipad放下。
简单的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的承诺是——
今天请封子珩吃饭。
外面天气依旧炎热,楚凉夏刚下楼,就感觉到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没走几步,一辆军车从前方驶过,吸引了她的注意,于是步伐微顿,顺着看了几眼。
很快,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年轻的司机。
太阳太烈,肩章反射着光芒,楚凉夏差点儿没被中年人肩上的金星闪瞎眼。
眼看着两人往门口走,楚凉夏立即转身,匆匆朝外面走去。
这么高的军衔,看一眼都是心惊胆战的,还是躲远点儿为妙。
……
去超市买了食材,楚凉夏回家时,刚将密码锁打开,想到请吃饭的事儿,她又转身走向对门,摁响了对门的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但——
出现在眼前的,则是先前匆匆一瞥的年轻司机。
这两个人,是来找封子珩的?
“您好,”司机见她手上提着的食材,微微一愣,尔后和气地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对门的。”
楚凉夏颇感压力地回道。
话音刚落,拄着拐杖的封子珩也来到了玄关。
楚凉夏指了指手中食材。
明白她的意思,封子珩直接点头,“做好了喊我一声。”
“好。”
楚凉夏如释重负,应了一声后,便告了别离开。
回到屋,楚凉夏并不急着做晚饭,磨磨蹭蹭地将食材放到厨房,然后就去将充好电的手机开了机。
有几条短信,也有几个电话。
来源都是一个备注——
高美人。
【楚楚,不好意思,我刚知道昨晚的事。】
【昨晚那个是沈钧的侄子,我会让沈钧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怎么跟季家扯上关系了?】
高美人,名为高瑶,26岁,服装设计师,是楚凉夏在1983认识的一朋友。
楚凉夏在1983临时驻场的时候,第一次遇见幕后老板、沈钧,就被迫跟这风流浪子打了个赌,于是楚凉夏帮他要到了高瑶的电话,但也顺利地结识了高瑶。
可以说,沈钧跟高瑶从相遇到相恋,都有楚凉夏从中帮忙。
这当然不算人情。
沈钧欠她,是因为她救过高瑶一条命,而高瑶的危险是沈钧带来的,因此才算是欠下了这人情。
退出信息,楚凉夏在回信上打了“没事”两个字,可想了想,视线落到“季家”上,然后又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
“楚楚?”
声音很柔很缓,极其温柔。
“嗯。”楚凉夏靠在沙发上,摁着眉心开口,“手机没电了,没接到电话。”
“没事儿,你情况怎么样?”高瑶问道。
“我没事。”
“你弟呢?”
“不知道。”
“你……”停顿了下,高瑶叹了口气,“以前不知道你有个弟弟。”
对于楚凉夏这个朋友,高瑶向来是尊重的,包括沈钧在内,都未曾查过楚凉夏的信息,只知道楚凉夏透露给他们的,其余的一无所知。
“嗯,父母离异。”楚凉夏勾了勾唇,和气道,“放心,真没什么事儿。”
“嗯。”高瑶识趣的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怎么得罪季景辰了?”
“季景辰?”
“哦,他现在在娱乐圈,改了个名,叫景天辰。”高瑶解释。
季家?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无奈望了望天花板。
那她最近走的可不是一般的霉运了。
“出了点小事。”楚凉夏颇为无语地问,“什么情况?”
“沈钧说的,今天上午他遇到季景辰的……好像是经纪人,无意中得到的情况。”
“有说怎么对付我吗?”楚凉夏继续问。
“不知道,不过他经纪人联系了你们电视台台长。”
好。
很好。
这下直接从她的本职工作上下手了。
“要帮忙吗?”高瑶迟疑地问道。
“不用,”楚凉夏偏过头,看了看阳台外的烈日风景,语气淡然,“我刚想出去走走。”
……
挂断电话后,楚凉夏又关了机。
回卧室眯了会儿,大概五点左右,楚凉夏才准备做饭。
等她饭做好的时候,门铃也被摁响了。
跑过去开门,果然见到封子珩站在门前。
看了看他身周,楚凉夏问道,“你家的客人呢?”
“走了。”封子珩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楚凉夏松了口气。
回了厨房,将几样菜端上桌。
虽然是糊里糊涂时答应的谢礼,楚凉夏也没有随便敷衍,做的饭菜倒是挺丰盛的。
水煮鱼、糖醋排骨、红烧肉、口水鸡,外加一个西红柿蛋汤。
吃了几口,楚凉夏一直注意着封子珩,想要看他的反应。
半响,封子珩抬眼看了看她。
来不及躲,楚凉夏猛然间跟他的视线撞上。
顿时有些尴尬。
没想——
封子珩直白地问道,“要夸吗?”
“……”楚凉夏额角滑落三根黑线。
“很好吃。”封子珩似是真诚地夸赞。
“……”楚凉夏默默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饭。
感觉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看她那低头扒拉饭的模样,封子珩不由得勾唇笑了笑,强调道,“真的。”
“谢……谢谢。”
楚凉夏讪讪地回了一句。
心里想的却是,您老别说了,越夸她越觉得难吃……
“今天来的那位……”楚凉夏没话找话。
实在是难得见到一位肩膀上扛金星的,想不在意都为难。
“京城军校的校长。”封子珩轻描淡写地介绍道。
“啊?”
楚凉夏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军校校长!
来找封子珩?!
就算见过各种职业的人,可听到这儿,楚凉夏也不由得对封子珩肃然起敬。
乖乖……
老厉害了。
“有个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放下筷子,封子珩抬眼,直视着她。
“什么?”楚凉夏警惕地问。
“他想让我去上课。”
------题外话------
男主有上校军衔,有实战经历,从大学开始,就陆续在SSCI、CSSCI、SCI上发表文章,直接升为副教授,妹子们有疑问吗?
☆、051、抱歉,我并不稀罕
“他想让我去上课。”封子珩一字一顿的说着,看起来算不上有多大的兴趣。
“去军校当老师?”楚凉夏难免有些惊讶。
好吧……
她认识的老师教授都不少,可第一次见到军校里的老师。
“嗯。”封子珩微微点头。
刚刚来的那位张校长,是他以前军校的教授,后来被调到了京城军校来,前几天成为校长。
其实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这次不知从哪儿得到他的消息,然后过来抛橄榄枝,问他愿不愿意去军校当副教授。
“教什么?”楚凉夏好奇地问。
“光电技术。”
不懂。
迷茫地眨了眨眼,楚凉夏又问,“您老的大学专业是……”
“电子工程。”
“……”
得,安全听不懂。
冷静下来,楚凉夏想了想,又将问题归为原点,她莫名地问,“征求我的意见?”
“嗯。”封子珩应声。
“为什么?”
“你看起来挺会做决定。”
“……”楚凉夏嘴角微微一抽。
她近期做的决定可都不怎么样。
而且——
隐隐觉得,封子珩的原因跟他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犹豫了一下,楚凉夏象征性地问道,“你退伍手续办好了吗?”
“没有。”
“教书忙吗?”
“不忙。”
“那挺划得来的。”楚凉夏琢磨道。
能不脱下这身军装,还有国家的福利,那还真挺划得来的。
“嗯。”封子珩应了一声,但没有说别的。
楚凉夏莫名地打量了他几眼。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做好决定了?
想来想去,也很难理解封子珩这一个字的意思,楚凉夏干脆没去想了。
……
吃完饭,封子珩回到对门,而楚凉夏收拾了下碗筷后,闲的没事做,便换上运动装去楼下跑了一圈。
前段时间她淋了点雨就感冒,寻思着身体素质有所下降,所以前几天都有安排时间跑步。
跑完步回来,楚凉夏洗了个澡,习惯性地去书房开了电脑,刚想点开剪辑软件,想到自己根本没什么工作可做后,又将电脑给关了,拿着笔记本去卧室看电影。
翌日。
楚凉夏将写好的辞职信放到包里,准时下楼。
“哟。”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楚凉夏就见到了转着车钥匙的封子琛。
“早。”
楚凉夏心情不错的样子朝他打招呼。
“等你呢。”封子琛笑眯眯的朝她走过来。
“有事吗?”楚凉夏停下了步伐。
“有。”封子琛走至她面前,极其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哥的命令,顺路接你去上班?”
“顺路?”楚凉夏偏了下头。
封子琛笑了笑,毫不避讳道,“借口嘛,你懂得。”
“那,”顿了顿,楚凉夏眯眼道,“顺道接我回来吧。”
微微一愣,封子琛立马答应了,“好啊。”
反正他奉命来陪他哥,跟那样的人待着枯燥无味,肯定无聊得很,来接楚凉夏那也算是打发时间。
可——
现实跟他想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开车来到电视台外,封子琛刚一停下,就听到楚凉夏道,“我大概十点前能办完事。”
“……好。”
封子琛不明所以地应了。
他没问原因,因为楚凉夏已经开门走了下去。
……
“小夏,送你来的人是谁啊?”
刚到门口,注意到楚凉夏的吕伊,就好奇地围了过来。
“朋友。”楚凉夏不冷不热地回答。
“……”
这么不给脸的回答,让吕伊脸色微微一僵。
没理睬她,楚凉夏已经进了门。
烦躁地皱了皱眉,吕伊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几步后拦在楚凉夏面前,直接摊开了说话,“楚凉夏,我虽然确实耍了小心思,可是我让你红起来的。”
最开始她确实愧对于楚凉夏,总觉得自己做的不道德。
可,几次看到楚凉夏上热搜,一个跟自己一样年龄、经历的人,忽然就变成人们眼中的焦点,网友各种夸她有气质、长得漂亮,吕伊的心理就渐渐的变了味。
楚凉夏虽然工作上不如意,但正因为她,楚凉夏才会有更多的机会,甚至现在都去拍戏了!
楚凉夏凭什么给她甩脸子?!
这一次,楚凉夏正眼打量了下吕伊。
跟先前秀气机灵的模样比,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眼里的戾气重了不少,神色很是不满,跟个债主似的,仿佛自己欠了她什么似的。
心态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楚凉夏不知道她最近接触了些怎样的人或是负能量,可她的变化快得……呃,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嘴角微微扬起,楚凉夏不紧不慢道,“抱歉,你眼里的红,我并不稀罕。”
“呵,你这不是得了便宜卖乖吗?”吕伊扯出抹讥讽的笑。
还不稀罕?!
不稀罕她还能接戏?!
真没发现,她以前能这么装!
楚凉夏朝她笑了笑,却没有多言。
往旁走了一步,楚凉夏绕过了吕伊,继续往前走。
就她们俩站大门附近争锋相对的功夫,早已有人陆续的关注这边,楚凉夏可不想最后一天还成为他们的笑柄。
毕竟,在这个电视台,她已经够出名了。
然而——
吕伊却不依不饶。
再度跟上了楚凉夏的步伐,吕伊脸色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质问,“楚凉夏,你是心虚了吗?!”
楚凉夏顿住步伐。
有些头疼地看着拦在跟前的吕伊。
这年头,真不怕聪明人对付,就怕财大势大的跟脑子有坑的。
以前没见吕伊的智商这么低啊……
“不,我只是挺后悔的,”楚凉夏冷着眉目,淡淡地看着她,“实习结束的时候,我当时怎么就求主任留下你了呢?”
“你……”吕伊登时愣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只给你争取了半年,你自己抓住机会。”
楚凉夏不紧不慢地开口,刚一说完,就越过发愣的吕伊,加快速度离开了。
倒是吕伊,一下子被惊得没了反应。
楚凉夏跟吕伊是同一批实习生,时间也差不远,实习之后楚凉夏直接成为正式员工,可吕伊却成为见习的那批人之一。
只是,吕伊的能力虽然还行,但比她好的人都走了,就她自己觉得留下来是走运,傻乎乎的没看出破绽来。
对楚凉夏来说,不过是给朱主任一个承诺,偶尔帮她做点事罢了,对楚凉夏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所以就算两人之前闹僵,楚凉夏也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
能把自己的错误看成是恩情,也该认识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了。
------题外话------
说起来,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案例,大概就是一男的去盗窃,结果碰上屋里的老太太醒了,他就先杀后J,后来他逃走了,在家里待了有七八个月吧,反正就一直在自责愧疚啥的,但是这段时间过后,他就开始变态的迷上了杀人了……看了大概四年了,反正基本上就是这样一个故事,o(╯□╰)o请自动带入吕伊这个角色。
☆、052、不带这么坑弟的啊!
京城电视台,朱主任办公室。
楚凉夏站在办公桌前,对面,朱主任皱着眉头查看她的辞职信。
“你真的要辞职?”朱主任眉头越拧越紧。
“嗯。”楚凉夏点头。
“你知道了?”朱主任继续问。
“我不知道。”楚凉夏平静道。
一怔,朱主任不由得开口,“那你……”
笑了笑,楚凉夏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朱主任叹了口气,“有时间来看看你老师。”
他怎么也想不到,楚凉夏竟然会得罪那样的人。
不过,也好。
上面都已经发话了,楚凉夏若是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估计会承受更多的委屈。
这次若是离开了,他还能放心点儿。
“会的。”
楚凉夏笑笑地说道。
大手一挥,朱主任签下了名。
花了点时间,楚凉夏动用了点人情关系,迅速办理好离职手续。
等她走出电视台大门的时候,看了看表,正好上午十点。
拿出手机,她给封子琛打了电话。
“出来了?”封子琛轻松的声音传来。
“嗯。”
“行,那你去附近的站台等我,我马上就到。”
听封子琛电话那边的声音,应该在电视台里面,隐隐还能听到主持人的说话声。
“好。”
没有多问,楚凉夏应声。
挂断了电话,楚凉夏抬眼看了看上空烈阳,又从包里拿出把伞,才离开电视台大门。
楚凉夏几乎刚到站台,封子琛就开着他风骚的宝马来到路边。
就他这架势,让楚凉夏在这里等他避免,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必要。
“辞职了?”刚系好安全带,就见封子琛好奇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楚凉夏抬了抬眼,可实际上也没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打听到的。”
耸了耸肩,封子琛笑笑的回道。
“你刚刚,进了电视台?”
“嗯,”封子琛点头,“遇到个朋友,就去聊了会儿。”
当然不是遇到的。
总觉得楚凉夏让他十点等她有些奇怪,封子琛将车一停,就打了电视台熟人的电话,两人见了个面、喝了杯茶,打听了下楚凉夏的情况后,那人又特地问了人事部情况,确定楚凉夏已经离职。
其实封子琛还是挺惊讶的。
他那位熟人在电视台职位不低,楚凉夏按理来说只是个小员工,可他一问起楚凉夏,对方就从各方面肯定了楚凉夏的工作能力。
同时又对季家针对这个小员工而表露出一点无奈。
可见楚凉夏的能力,那真不是盖的。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封子琛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哪方面的?”楚凉夏偏了下头。
“工作啊。”封子琛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后又问,“是去娱乐圈吗?”
“不去。”
楚凉夏慢条斯理地折起自己的伞。
“找别的工作?”
“暂时没计划。”
“哦。”封子琛看起来很失望。
不会是真忌惮季家吧?
如果楚家跟封家的婚约还没接触就好了,不然封家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她的靠山。
看清他眉目的那点失望,楚凉夏想了想,只得道,“我要出去玩几天。”
“能捎上我不?”封子琛眼睛登时一亮。
楚凉夏汗颜,“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什么朋友?”封子琛穷追不舍。
“……”沉默了下,楚凉夏顶着压力回道,“好朋友。”
“人品信得过吗,男的女的,认识多久了?”封子琛继续问。
“……”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楚凉夏差点儿以为自己还未成年。
这位公子爷,还……真成。
“去哪儿玩?”没等她回答,封子琛又问。
“……”
楚凉夏无语地看了看外面的街道。
不知道中途下车,耳根能不能清净点儿。
最后无法,楚凉夏敷衍地回答封子琛,透露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但具体的计划跟朋友一个都没说。
路程很短,封子琛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就已经到了水云间。
封子琛跟苦着脸跟楚凉夏一起上楼的。
“晚上一起吃饭吗?”到门口时,封子琛热情地朝楚凉夏发出邀请。
“约了人。”
“……”
封子琛脸色一黑。
怎么又是人啊?!
“再见。”楚凉夏拉开门,朝他摆了摆手。
“哦……”
封子琛一句话没说完,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纠结半响,封子琛很不高兴地进了对门。
临近中午,林嫂正在厨房准备午餐,封子珩坐在沙发上玩电脑。
封子琛一走近,看到满屏幕的代码,神情那个抑郁啊。
“哥,凉夏离职了。”随手拿了个抱枕,封子琛索然无味地坐在旁边。
“哦。”
封子珩简单地应了一声。
“反正我觉得是被季景辰给逼的。”封子琛又道。
“嗯。”封子珩回了一个字。
“……”封子琛悻悻然撇嘴,扫了眼电脑屏幕,然后又坐近了一点,没话找话道,“哥,你知道前天晚上出手的人是谁吗?”
“……”
封子珩没有搭理他。
封子琛自顾自地继续说,“沈家的大儿子,沈钧。不过人家有老婆了。你说凉夏怎么认识那么多人啊……”
没有人回他的话,封子琛便自己叨唠,吐槽完沈钧,又将楚凉夏要出去旅游的事一股脑说出来,并且表示她绝对是为了避开季家才去旅游的,同时对跟她的朋友表示了一下怀疑。
过了很久,封子珩关了笔记本,将其放到一旁,然后才偏头看向封子琛,“你去查了?”
“……”
封子琛默默地往旁移了移。
没记错的话,封子珩确实是不同意他去查沈钧的。
然而,没有料想中的黑脸与怒火,封子珩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
封子珩一个字,却让封子琛的心着实一惊。
“子琛刚来……不知道……查查为好……知道……嗯,挂了。”
简单的说完,封子珩挂断了电话。
封子琛猛地扑过去,慌乱道,“你你你,你是不是又阴我了?”
“没有。”封子珩斜了他一眼。
“你让爸去做了什么?”封子琛只觉得这通电话背后有巨大的阴谋。
“爸想查查你的风流史,顺便给你相亲。”
“……”
“这次,你家纪大美人不会罩着你。”封子珩放下手机,掐灭了封子琛最后一点希望。
“……”
封子琛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勒个擦,不带这么坑弟的啊!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外加瞪了他一眼,封子琛猛地站起身,朝厨房里的人喊道,“林嫂,下午把二狗子给我带过来!我这段时间就在这里住下了!”
封子珩:“……”
------题外话------
子琛:我委屈,我不高兴。
瓶砸:那你慢慢委屈,慢慢不高兴。
☆、053、这是我老公
辞职第二天,楚凉夏真的去旅游了。
花了一晚的时间,制定了下旅游计划,联系了几个喜爱旅游的朋友,约定在不同的时间地点相遇、分开,再订了机票、整理好必备物品,第二天一大早就消失了。
那几天,得知她离职消息的景天辰,让人去查过她的行踪。
除了第一天乘坐飞机的记录,之后再也查不到任何踪迹。
好像人间蒸发似的。
“我去,她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相完亲回来的封子琛,抱着二狗子打电话,第N次没拨通后,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封子珩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
“你就不担心吗?”
封子琛趴在沙发上,朝封子珩看了一眼。
“不担心。”
封子珩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他早已托人从子濯希那里套了话。
楚凉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去走一走,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更长的一两个月都见不到身影,而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基本处于关机状态,除非她在新的地点联系新的人,她才会开机。
跟她相约旅游的,有各种各样的人,职业不一,因兴趣而结伴同行一段时间。
基本上是可以放心的。
“……”封子琛无语地收回视线,抬手看了看表后,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朝封子珩挑眉,“六点了。”
“晚上有相亲?”封子珩声线慵懒冷清。
“相亲这件事,真是谢您了啊。”封子琛皮笑肉不笑地损道。
多亏了封子珩的报复,封子琛这段时间可真不好过。
除了相亲就是来见他哥这冷漠脸,各种邀请全部拒绝,完全不敢再被家里抓到把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寡淡乏味、生无可恋。
这人生,真是找不到丁点乐趣。
将二狗子放到沙发上,封子琛走向了玄关,透过猫眼观察着对门的情况,果不其然见到了温玖儿。
一周前,这姑娘每到下午六点,都会往这里跑,等两个小时后再回去。
到今天为止,整整坚持一周了。
想至此,封子琛拉开了门,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啊——”温玖儿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
一见到封子琛,温玖儿心儿乱跳,紧张地朝他道,“请问,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吗?”
“哟,今天挺懂礼貌的嘛。”
唇畔笑意加深,封子琛调侃地开口。
温玖儿一愣,仔细地看了他几眼,这才发现他有些眼熟。
很快想起那晚的事,她脸色登时一红,忙低头道,“上次的事,对不起啊。”
“我倒没事,可住对门的美女,怕是被你们伤惨了。”封子琛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对门,然后笑了笑,“你知道在你打电话来之前,她找你们找了多久吗,费了多少心思吗?”
“对,对不起。”
温玖儿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道歉。
她是在郎林醒了,得知他们俩父母离异的事后,才猛然惊觉自己的质问有多伤害人。
楚凉夏姓楚,郎林姓郎,她早该意识到的。
她当时犹豫了几天,才敢跟郎林说出实情来,结果郎林第一次朝她拉下脸。
后来,郎林并没有说什么,可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她心里也愈发愧疚,于是跑过来找楚凉夏道歉。
结果等了一周,都没有等到人。
“这话你得跟她说。”封子琛笑的很温柔。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温玖儿急的快要哭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封子琛摊了摊手,随后非常热情地提议道,“要不,你继续每天来这里转转,没准就碰上她了呢。”
“好。”
虽然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傻,但温玖儿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了。
……
直至八月底,楚凉夏才回到京城。
跟她走最后一程的人叫薛靓,29岁,长得漂亮,身高一米七五,是个好脾气,挺会关心人的,跟楚凉夏倒是挺合得来。
两年前曾跟楚凉夏在旅游中相遇,这次是约好一起去南山那边的旅游,意外发现都住在一个城市,便一起回来了。
“有人接吗?”
走出机场,薛靓拖着行李箱,朝楚凉夏问道。
“没有,我自己回去就行。”楚凉夏和气地回答。
“那正好,”薛靓彻底忽略她后半句话,直接道,“我们送你回去吧。”
“……”
楚凉夏哑然地看了看她。
我……们?
还没有反应过来,楚凉夏就见到一个男人朝这边走来。
男人估计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气质冷峻,相貌俊朗,看着那清冷眉目,楚凉夏竟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老公。”薛靓喊了一声。
楚凉夏心下恍然。
与此同时,男人走至她们面前,直接接过了薛靓手中的行李,中间连看都没看楚凉夏一眼。
薛靓朝楚凉夏伸出手,“来,我帮你拿。”
楚凉夏刚想拒绝,就见到男人先一步越过薛靓,冷着脸朝楚凉夏说出一个字,“包。”
“……”
楚凉夏嘴角微抽。
乖乖,这看人的眼神,就跟她抢了他老婆似的……
在薛靓的眼神暗示之下,楚凉夏将背包取了下来,交给了男人。
同时默默的看了薛靓一眼,啧,这坑老公的……
“走吧,送你回去。”
忽略掉自家老公,薛靓过来挽着楚凉夏的手。
不知为何,楚凉夏忽然觉得,男人的脸色又阴沉几分。
不过,事到如今,楚凉夏也只得继续当电灯泡了。
老实跟他们上了……
一辆低调奢华得能晃瞎人眼的豪车。
男人开车,薛靓跟楚凉夏坐后面,前面几分钟,楚凉夏只觉得漫天的眼刀子朝自己飞来,足以让她体无完肤。
路上,薛靓跟她说了下男人的名字——
魏天宗。
姓魏的?
脑海里闪过个念头,尔后,楚凉夏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你家住哪儿?”好一会儿后,薛靓才想起来问楚凉夏的地址。
“水云间。”
“老公,”摸了摸下巴,薛靓朝前面的人问道,“你表弟是不是也住水云间?”
“不知道。”
魏天宗不冷不热地回答。
也懒得问他,薛靓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趁着这功夫,楚凉夏拧开瓶水,慢慢地喝了起来。
“子琛啊……”
“咳咳——”
楚凉夏成功的被呛到了。
------题外话------
话说上架时间前几天就确定好了,这个月的28号,到时候希望妹子们能支持一下正版,瓶子正在准备存稿和万更中。
还有就是,今天二更。
☆、054、晚上不想见到你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喝个水都能呛到?”
薛靓无奈地朝楚凉夏说着,将纸巾给递了过去。
“……”
楚凉夏汗颜。
“嫂子,有什么事吗?”封子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楚凉夏偏过头,看了看外面的蔚蓝天空。
“子珩是住水云间吗?”薛靓见楚凉夏没事了,才开口问道。
“是啊,你回来了?”
“嗯,想顺路去看看子珩。”
“顺……路?”
“送个朋友来水云间。”
“行啊,要不你把你朋友给带过来呗,一起吃个晚饭。”
闲到要长草的封子琛,毫不犹豫地积极提议。
“唔,”看了楚凉夏一眼,薛靓估摸着道,“我到时候问问。”
问了详细地址,薛靓跟他闲扯了几句,然后才挂断电话。
下一刻,她将注意力转向了楚凉夏。
楚凉夏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凉夏,你是不是认识子琛?”薛靓体贴地问道,神色间多了几分关怀。
“嗯……”楚凉夏心有古怪地应声。
薛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忙问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楚凉夏立即澄清。
“真没有?”薛靓不太相信地问。
“真没有。”
楚凉夏满脸严肃地强调。
啧,封子琛到底是怎么拈花惹草了,才让人逮到个女的就怀疑跟他有关系?
迟疑了下,楚凉夏问,“你跟封子琛的关系是……”
“哦,我是她嫂子。”
“……”
楚凉夏很庆幸自己此刻没有喝水。
看了看孤零零开车的魏天宗,楚凉夏总算将薛靓的身份搞清楚了。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封老爷子有三个儿女,第一个是女儿,名为封瑜,后面是对双胞胎,分别是封玄明和封玄华,而封瑜是嫁给了魏家的,可惜早年丧偶,膝下一子。
眼下这位开车的,大抵就是封瑜的独子了吧。
算起来,封子珩跟封子琛,都是魏天宗的表弟。
*
水云间。
封子珩刚出书房,就见到封子琛站在阳台打电话。
“林嫂,今天晚上不用过来了,我们跟大哥嫂子去外面吃……”
“……”
封子珩转身,进了书房,拨通了魏天宗的电话。
“嫂子回来了?”
电话一接听,封子珩就直入主题。
“嗯。”魏天宗冷冷地应声。
“她出去玩了半个月吧。”封子珩话里藏话。
“所以?”魏天宗憋着团怒火。
“我晚上不想见到你。”
“……”
咔擦,电话挂断。
封子珩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唇角轻轻一勾,然后又拨通了封玄明的电话。
五分钟后。
封子琛冲进书房,怀着满腔的悲愤朝封子珩指控,“哥,爸又给我安排相亲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嫌不够多?”
封子珩将手中的书放下,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封子琛瞬间焉了,顿了顿,一脸和气地朝他商量道,“哥,你看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那么多女人追着我跑,还用得着相亲吗?”
“你敢把人带家里去?”封子珩反问。
“你还没人追呢。”封子琛愤愤地吐槽道。
然而,封子珩一个冷眼刀子横扫过来,他就老实巴交地低下头。
“可晚上还约好了跟大哥大嫂吃饭呢。”封子琛咬牙切齿地转移话题。
“他们不会来了。”
“……”
封子琛恨恨地磨牙。
他敢打包票,封子珩肯定是因为晚上吃饭的事,才逼着他去相亲的。
相亲是没什么,可问题是传出去丢脸啊!
折腾了半个多月,圈子里的朋友都知道他相亲的事,简直没脸出去见人了。
“你去哪儿?”
正处于悲愤中的封子琛,见到封子珩往外面走,忍不住问了一句。
“超市。”封子珩凉凉地回了他。
“好端端的去超市做什么?”封子琛不明所以。
“林嫂呢?”斜了他一眼,封子珩反问道。
“我……”
封子琛一哽,狗日的,这莫名而生的愧疚感是怎么回事儿?!
明明受委屈的是他好吗?!
……
车上。
“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跟楚凉夏说晚餐的事,薛靓忽然发现魏天宗挂电话后的不对劲,探出头朝他问道。
随着车流,在红灯前停下来。
魏天宗偏了偏头,朝她看了一眼,“子珩的电话,说晚上有点事,不跟我们一起吃了。”
“那好。”
薛靓从善如流地点头。
楚凉夏松了口气。
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时,怎么顶着“滥交”这个名号面对薛靓。
还好。
她并没有跟薛靓说过自己的姓氏。
中途,薛靓委婉的邀请她,要不要先一起吃个饭,楚凉夏在魏天宗警告的眼神之下,硬着头皮给拒绝了。
小别胜新婚嘛。
只是这俩夫妻的相处模式,还真让她觉得有趣。
这做丈夫的,哪有将妻子身边所有人都跟狼一样防着的?
……
在薛靓的要求下,魏天宗将车开到了楚凉夏家的楼下。
楚凉夏道了谢,拿着背包下车。
“坐前面来。”
刚见到楚凉夏离开,魏天宗就皱着眉头出声。
“好啦。”薛靓忍不住笑出声。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小气。
下车,薛靓绕了半圈来到副驾驶位置,没想刚坐进去,视线掠过大楼进门处,不由得顿了顿。
楚凉夏停在门口,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侧着身,身材高挑,白衬衫配休闲裤,手里提着个袋子,颇有违和感,可气质却不掩分毫,仅仅是侧影轮廓,便可看出其器宇不凡。
“老公,那是……”薛靓错愕地看向魏天宗。
“子珩。”
魏天宗截断了她的话。
“……”薛靓愣愣地看了眼那两人。
看来,纪大美人让她给子珩介绍对象一事,是不用发愁了。
车子掉头,离开。
与此同时——
大门前。
“你的腿好了吗?”楚凉夏打量着站得笔挺的封子珩。
“嗯。”封子珩应声。
“恭喜啊。”
楚凉夏笑了笑。
不拿拐杖的封子珩,果然要帅很多。
“刚回来?”封子珩问。
“嗯。”
“过来吃饭。”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楚凉夏不由得愣了愣。
这感觉,随意到有些奇怪。
“子琛不在,食材准备多了。”封子珩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
“那,好吧。”
楚凉夏点了点头。
希望是她想多了……
☆、055、我长得比较帅
跟封子珩一路上了楼。
在门口分别,楚凉夏回了自己家。
回来之前,楚凉夏就已经找人来打扫过房间,比她出门时还要干净,纤尘不染。
放下背包,先去洗了个澡,楚凉夏吹了会儿头发后,忽然想到什么,又跑到客厅将背包里的东西翻出来。
她习惯带很少的东西出门,也很少带礼物回来,旅行包里只需装个单反、衣物、洗漱用品,空间足够。
但这一次——
她弄了四个杯子回来。
路过瓷都,在那边待了几日,就顺带做了几个杯子,算不上多精美,但也能拿得出手。
上次封家兄弟陪她找郎林,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所以给他们俩都做了一个。
将瓷杯放到茶几上,楚凉夏将头发吹干后,才拿着瓷杯出门。
“楚姐姐!”
继续在门口磨蹭的温玖儿,终于见到门被打开了,下意识高喊了一声。
“……”
楚凉夏是真的被她吓了一跳。
平静下来,楚凉夏看了她俩眼,淡淡地问,“有事吗?”
被这么一问,温玖儿激动的心顿时慌乱起来,原本为道歉组织了很长一段话,现在真的见到楚凉夏,基本整个人就懵了。
“早点回去。”
眼睑一掀,楚凉夏态度有些冷淡。
“楚姐姐!”温玖儿忙留的朝她靠近一步,神色慌张道,“对,对不起,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楚凉夏顿了顿,也将事情猜到个七八分,于是看着她道,“没这个必要。”
温玖儿眨了下眼,神色有些委屈。
“回去吧。”
简单说完,楚凉夏也没再多说,直接走至对门,摁响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楚凉夏跟封子珩打了声招呼,然后进了门。
门再一次关上。
温玖儿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咬着唇,委屈的要命。
她都等了快一个月了……
……
楚凉夏一进门,封子珩就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瓷杯。
与此同时,楚凉夏也抬起手,将俩瓷杯递给他,“送给你们的。”
封子珩微微低头,接过那俩瓷杯,随后发现异样,勾唇问,“自己做的?”
两个杯子,都不算大,杯子侧面都印着卡通头像,都是Q版的,一个戴着迷彩军帽,很是高冷,一个戴着鸭舌帽,很是活泼,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杯子是送给谁的。
“嗯。”楚凉夏点了点头,双手放到身后,微微踮脚看着他,小心地问道,“怎么样,还好吧?”
“做的不错。”封子珩垂眼看她,给出一句评价。
楚凉夏心下一喜,可笑容还没露出来,就听得封子珩又补充道——
“画的不怎么样。”
“……”
嘴角狠狠一抽,楚凉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封少爷,你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
紧接着,楚凉夏感觉头一重,一愣,只见封子珩揉了揉她的头发,一本正经道,“我长得比较帅。”
楚凉夏愣怔了下,抬眼端详着封子珩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想想是真的挺帅的,于是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下次给你画帅点儿。”
“好。”封子珩眼底淡出抹笑意,一口就应下了。
“……”
忽然有种被带进坑的感觉。
智商需充值。
楚凉夏扶额叹息。
这时,听到厨房的声音,楚凉夏回过神来,往厨房走了几步,脱离封子珩的“魔爪”,然后颇为好奇地问,“你会做菜啊?”
“没你做的好吃。”封子珩在旁闲闲道。
“……谢谢。”
倍受打击之后,忽然又被夸赞,楚凉夏觉得心情有点像过山车。
“汪汪——”
随着二狗子的叫声,楚凉夏的注意力被转移,她低头一看,只见二狗子一直围着她转圈圈。
封子珩也由她跟二狗子玩,顺便告诉了她二狗子的“粮食箱”位置,自己则是去了厨房继续做饭。
半个小时后。
封子珩将饭菜摆上桌。
楚凉夏洗了手出来,看到满桌的菜,猛地愣了愣。
红烧鱼、红烧肉、醋溜土豆丝、麻婆豆腐、鸡蛋羹,还有海带汤。
一看就是下过厨的人才做得出来的。
“还有人吗?”
楚凉夏疑惑地打量着封子珩。
“没有。”封子珩摆着碗筷。
“我们俩?”
“嗯。”
“……”楚凉夏默默无语。
难道他们兄弟在一起时都要吃这么多菜吗?
坐到餐桌旁,楚凉夏拿起筷子开吃。
甭说,记忆中似乎吃过封子珩做的粥,可里面加了很多糖,加上她味觉失常,基本没有味道,这次算是第一次真正的吃。
事实证明——
封子珩真是谦虚了。
这味道,完全不带差的。
楚凉夏半个多月在外游玩,吃到的美味并不少,可难得有吃到家常菜的时候,这一次直接吃到撑。
可是,餐桌上的菜,最终还是没解决完。
楚凉夏觉得有点可惜。
然而,封子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旁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没事,剩菜子琛会解决。”
“……”
楚凉夏在心里为封子琛点了蜡。
吃饱喝足,楚凉夏帮封子珩收拾碗筷,然后跟他一起把碗给洗了。
走出厨房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朝封子珩问道,“对了,现在学校快要上课了,你做好决定了吗?”
“嗯。”封子珩点了点头。
“去上课?”楚凉夏眼睛一亮。
“不急。”
封子珩唇畔勾起抹轻笑。
“嗯?”楚凉夏讶然地抬眼。
“他们还要军训。”封子珩解释。
“教大一的?”眼睛一转,楚凉夏恍然道。
“嗯。”
“那还挺轻松的。”楚凉夏有些感叹。
大一的学生,相对之下,还是比较容易管的。
本来还想问几句的,楚凉夏话没出口,放到餐桌上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凌三爷”三个大字,登时闪现在手机屏幕上。
毫无意外,封子珩也看到了。
楚凉夏走过去,拿起手机,拉了接听。
“回来了?”凌西泽直截了当地问。
“嗯。”
“你人呢?”
凌西泽有些暴躁。
“在对门。”下意识回答,楚凉夏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你在我家?”
话音落地,楚凉夏忽然觉得周围温度有所下降。
☆、056、简直不敢想象他的表情
“刚回来就往对门跑,你也不怕被狼给吃了!”
“……”楚凉夏眉头微抽。
“赶紧回来。”
凌西泽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然后掐断了电话。
楚凉夏无语地看着手机。
抽什么风?
收了手机,楚凉夏看着封子珩,“我先回去了。”
“注意安全。”封子珩语气莫名地叮嘱了一句。
“好。”
楚凉夏装作没听懂一般,迅速撤离。
一条走廊的距离,楚凉夏不到三十秒,就回到自己家。
玄关放着凌西泽的皮鞋,属于他的拖鞋早已不见踪影,楚凉夏叹了口气,准备换自己的鞋,结果刚关上门,就感觉到黑影从头顶压了过来。
一只手重重地压在她头顶,凌西泽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
“我要回一句‘你脑子才有坑’,是不是有些傻?”
楚凉夏脸色微微一黑,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挥开。
凌西泽差点儿被她给气笑了,顿了顿才笑骂,“你脑子没坑,会傻不拉几地往对门跑?”
“……就吃个饭。”
“今天是吃饭,明天就吃你了。”凌西泽双手环胸。
“人家真想吃,就用不着退婚了。”
楚凉夏一句话给堵回去,慢腾腾地换好拖鞋,然后往客厅里走。
凌西泽仔细想了想,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
保不准人家不是头好马,就是想吃个回头草呢?
反正同为男人,凌西泽就是信不过封子珩。
给自己倒了杯水,楚凉夏朝他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她才刚回来,凌西泽就算再缺德,也不可能是来蹭吃蹭喝的。
“顺路给你买点东西,还有两张电影票。”凌西泽余怒未消,没有给她个好语气。
楚凉夏视线扫过茶几,果然在上面看到一堆的水果零食,外加两张电影票。
“电影票?”楚凉夏纳闷地挑眉。
“《蚀心》要下映了,子濯希一直想去看,让我先把票准备好。”凌西泽黑着脸说道。
“哦,谢谢。”
想着凌西泽肯定是让别人买的,只是顺带送过来而已,于是楚凉夏道谢的语气里少了几分真诚。
凌西泽也不跟她计较。
他回家还有事,不过想着对门的人,特地在这里磨蹭了会儿。
只是。楚凉夏在客厅里边看书边吃零食,他霸占了书房的电脑开了个视频会议。
十一点左右。
楚凉夏一本书还没看完,开完会的凌西泽就出来了。
“走走走,赶紧去睡觉。”
凌西泽跟赶小狗似的,将楚凉夏强行赶回了卧室。
楚凉夏糊里糊涂中,发现自己手上的书忽然没了。
“就差几页了……”楚凉夏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得回去了。”凌西泽说的理所当然。
“你慢走,我看完就睡。”
楚凉夏假兮兮的说着,伸手就去拿他手里书。
然而——
凌西泽一侧身,她就扑了个空。
仗着身高优势,凌西泽抬手摁住她的头,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叮嘱道,“小姑娘,你得睡美容觉了,还有,半夜不要随便出门,外面有大灰狼。”
“……”楚凉夏瞬间无语。
搞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儿!
倒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楚凉夏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封子珩知道门锁密码的事告诉他。
“茶几上的瓷杯记得拿走。”
无奈耸肩,楚凉夏服了软,只得提醒一句。
点了下头,凌西泽慎重地强调道,“下次把我画好看点儿。”
“……”
第二次听到这话,楚凉夏有点怀疑自己能力了。
“再、见。”
咬着牙说出俩字,楚凉夏打开他的手,“砰”地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
凌西泽嘴角一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狼崽子,养大了就不认人了。
忽然有种女儿到了叛逆期的心酸感……
不过,凌西泽拿着那个瓷杯,心情总算好了点儿,褪去了浑身的抑郁和不满,离开了。
……
电影票的日期是8月28日的7点整,正是楚凉夏回来的第二天晚上。
在家睡了一觉,楚凉夏跟子濯希约好时间,可刚到下午,她就被华丽丽的爽约了。
“不好意思啊,经纪人给我抢到个广告,跟别人合作的也就算了,可这次合作的是牧亦清啊,楚王你大人大量……”
电话里,子濯希半真诚半假意的解释着。
楚凉夏一听到“牧亦清”这个名字,心里就明白一二,也认清了子濯希绝对会爽约的事实。
毕竟,子濯希就是冲着牧亦清去的电影学院、进的娱乐圈。
十年前子濯希第一次见到牧亦清,就鬼迷心窍了,为此一直追到了电影学院,楚凉夏当初在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下,还帮她牵过几次线,也因此跟牧亦清打过照面。
可——
这不争气的,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大大咧咧的,可在牧亦清面前就变了样,据说楚凉夏给她创造的机会,她跟牧亦清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后来牧亦清毕业,楚凉夏就再没管她了,由她为了男神各种折腾。
“你去吧。”
楚凉夏最终叹了口气。
“行,那我先走了,改天再看!”
话音一落,子濯希就兴奋地挂断了电话。
楚凉夏放下手机,看了眼摆在茶几上的两张电影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直在忙,没来得及看《蚀心》,但听说这部电影票房已过十亿,好评如潮……
她还挺想看的。
半响。
楚凉夏连续拨通了几个电话,可现在正值工作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折腾了十来分钟,一个人都没有约到。
最后,楚凉夏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下午没有准备晚餐,楚凉夏大概五点半左右出门。
而——
这一开门,就在走廊发现封子珩的身影。
他像是丢完垃圾刚回来。
“丢垃圾?”楚凉夏关好了门,朝封子珩问了一句。
“嗯。”封子珩走过来。
“去看电影吗?”楚凉夏挥了挥手里的两张电影票。
“好。”
看了眼她手中的票,封子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短短几句对话,就将今晚一起看电影的伴给确定了。
就连楚凉夏本人都愣了愣。
她只是邀请太多人,习惯性地朝封子珩提出邀请,却没有想到,封子珩真的答应了。
等反应过来,楚凉夏才想起“凌老爹”的再三叮嘱。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拿着他买的票跟封子珩一起去看的话……
呃。
简直不敢想象他的表情。
☆、057、哥,我男人跟你女人搞一起了!
不过是去看个电影,封子珩并没有准备什么。
加上封子琛相亲这么久,昨晚为了应付家里终于确定了交往对象,于是被叫回封氏集团工作了,暂时没空往这边跑。
封子珩就跟林嫂打了个电话,通知她晚上不用来做饭。
封子珩的腿伤已好,可以开车,楚凉夏随口一句的邀请,顺便给她省了车费,倒是挺划得来的。
“吃饭了吗?”
半路,封子珩忽然问道。
“没有,”楚凉夏摸了摸肚子,提议道,“时间还早,先去吃了再看电影吧。”
犹豫了下,封子珩应声,“嗯。”
电影院跟水云间离得不算远,楚凉夏出发的又有些早,趁着中间这段时间吃个饭倒也没什么问题。
吃饭的地点是楚凉夏选的。
封子珩去部队太久,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不多,虽然看地图可解决一切问题,可毕竟没有楚凉夏那么熟悉。
于是,在楚凉夏的指挥下,封子珩在顺利地将Panamera开到了餐馆外面。
说实话,等楚凉夏下车后,才忽然发现,Panamera跟餐馆的气质——
那简直不是一般的不搭啊。
楚凉夏站在原地犹豫。
结果封子珩奇怪地看了看她,“不走?”
“走。”
楚凉夏吐出口气。
这家餐馆不算高档,但厨师的手艺没得挑,重要的是上菜速度快,楚凉夏算是这边的老熟客了。
正值饭点,餐馆里乌泱泱地挤满了人。
楚凉夏犹豫要不要上二楼包间,可封子珩直接拉着她在一张小餐桌旁坐下了。
服务员很快过来,两人点了餐,等着上菜。
有封子珩在,楚凉夏坐的很端正,周围熙熙攘攘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好奇心起,偷偷打量了封子珩几眼。
估计是军人出身的原因,封子珩无论走路还是坐着,都是端正笔直的,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餐馆的灯光很柔和,倾泻在封子珩身上,为他笼了层朦胧毛边,很是温暖。
他的相貌底子那是真好,眉目俊朗,清冷高贵下,是隐藏的锐利锋芒,那张脸棱角分明,如刀刻出来的一般。
这样的人,往那里一坐,便能吸引无数目光。
楚凉夏明显发现,附近有些桌的年轻女生,正在偷偷给他拍照。
封子珩没穿军装,所以也没在意这些。
“队队队……”忽的,随着一道黑影压过来,结巴的声音一顿,紧随着就是一阵惊讶感慨,“我去,还真是队长!”
当下,楚凉夏便转移视线,朝来到桌旁的人看了眼。
那是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人高马大的,稍圆的一张脸,此刻尽是惊愕之色。
楚凉夏注意到他挺得笔直的腰杆,外加“队长”这个称呼,猜测他应该是封子珩以前的兵。
“请了假?”
封子珩淡淡地问,完全没有跟战友“久别重逢”的喜悦感。
“没,没有,我退了。”那人笑着解释着,脸上神色有些悲凉,半响,他看了眼楚凉夏,别有深意地问。“这位是……?”
“朋友。”
封子珩给了个很适当的答案。
那人神色明显有些失望,可还是抑制不住见到封子珩的激动,过了好一会儿缓过神,他细细打量了封子珩几眼,颇为迟疑地问道,“听说你在那次——”
封子珩扫了他一个眼神。
欲要出口的话,在这个眼神之下顿时止住,那人下意识地看了楚凉夏一眼,自知有些事不能随便说。
顿了顿,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也浮现出抹无奈,他小心翼翼地问,“真,走了?”
“嗯。”
“也,”点了点头,那人似是感慨道,“也挺好的。”
挺好的,真挺好的。
人都平平安安的,虽然还是会怀念,但最起码没有危险,多点时间陪伴家人。
这是他们曾在梦里的奢望啊……
“老婆孩子还在外面等,我先去,有空联系啊。”
在外人面前,那人也不好多说,忙着告辞。
“嗯。”封子珩理解地点头。
那人走的时候,特地看了楚凉夏几眼,最后露出个和善的微笑。
楚凉夏也不知怎么才好,只得也朝他笑了笑。
后来,她特地看了看,发现有个女人抱着个小孩儿,正在门口等他。
三人碰面时,脸上都挂着笑容,平常却又温暖。
……
一次偶遇而已。
封子珩没有跟楚凉夏介绍那人,楚凉夏也没有对此追问。
可——
有些东西,当你一无所知时,或许不会在意,但你无意中得知一点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
坐在她面前这个男人,肯定有着不能向外界公布的过去,那么,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看起来,并没什么不一样的,除去长相、气质、学识,其余的她都看不出。
但,刚刚那人眼里的崇拜与激动,楚凉夏是没有漏掉的。
这顿饭,楚凉夏吃的心不在焉。
就连封子珩给她夹了几次菜,她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吃完饭,也快到七点了,楚凉夏跟封子珩结账离开,直接去了电影院。
这个时间点,天色暗下来,气温也降了下来,电影院的人却一点都不少。
有排队买票的,有网上买票、排队取票的,还有楚凉夏跟封子珩这种直接拿着票进去的。
“你等一下,我买点儿吃的。”楚凉夏将两张票都给封子珩,一眨眼就走进了人群中。
“……”
封子珩无言地看着她跑开的背影。
不是刚吃了晚餐吗?
等了一会儿,前面忽然跳出个人出来,清清脆脆地朝他喊了一声,“大哥!”
封子珩垂眼看了看。
跑到跟前来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
大学生模样,穿着淑女风的连衣裙,肩上背着个精致的小包,一头长发呈大波浪卷披散在后,漂亮的脸蛋,化了个淡妆,更显得精致几分。
看得出,打扮上是费了心思的。
只是,封子珩却没有注意到那么多。
他只注意到,眼前这个人,是封帆的亲妹妹,也就是他的堂妹、封馨宁。
“你脚好了?”
封馨宁退后一步,大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打量着她心目中的第二帅哥。
白衬衫,休闲裤,身材修长挺拔,站如青松,帅气俊朗,气质华贵。
啧,真帅啊。
就比她亲哥差那么一点儿。
“嗯。”封子珩选择性忽略她诡异的眼神。
“你一个人来的吗?”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封馨宁八卦心起。
“没有。”
想到楚凉夏,封子珩淡然回道。
“诶,那正好,我给你介绍介绍我家杜离——”
说着,封馨宁的视线就在周围游离。
很快——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她口中的那个“杜离”,此时此刻,正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并肩走来,说说笑笑的。
与此同时,注意到楚凉夏跟一陌生男人走在一起的封子珩,神色也稍稍冷了几分。
------题外话------
忽然想给你们科普一下。
在部队,能被称之为队长的,大部分都是特种部队,大队下面是中队,封子珩是中队的队长,一般的军衔不可能有他【上校】这么高,【真正男子汉第二季】里的特种部队一队队长是上尉级别,封子珩主要还是有学历和军功撑着【另外是瓶子偏爱上校】。特种部队的大队队长撑死也是大校,不可能存在将军这个级别。另外,能够成为将军的,最起码也要四十岁以上【抱歉这不是战乱年代,没那么多乱世英雄】。封帆的父亲、封玄华是少将,是西兰军区【瓶子虚构】的军长,邀请封子珩当老师的那位校长,也是一名少将,临近退休。
应该有很多菇凉喜欢军人,如果你们真的喜欢,最基本的军衔知识,希望大家了解下,么么。
其实瓶子不懂的有很多,希望你们给我科普来着。
☆、058、没见你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啊
五分钟前。
楚凉夏买了大份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结完帐沿着后面的队伍想走,忽的一只手就伸到了她面前来晃了晃。
“姐?”
惊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脚步一顿,朝旁边看了看,一眼就见到张年轻帅气的面孔,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帅哥年龄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配上一双限量版球鞋,年轻而朝气,不知有多引人注目。
杜离。
杜文茵的亲弟弟,平时跟楚凉夏关系不错。
楚凉夏朝他笑了笑,“你也在啊。”
“一个人来的吗?”杜离挑着眉问道。
“还有个朋友。”
瞥了眼前面的两个人,杜离看了看表,然后朝楚凉夏道,“诶,你先等等我,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好。”
犹豫了下,楚凉夏点头。
反正还有点时间,等等他也无妨。
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杜离就抱着爆米花跟可乐来了。
楚凉夏注意了下他手中的可乐,两杯,估计是带女朋友过来的。
“听小明哥说,你最近有新曲。”杜离腆着脸问道。
小明,是一名调音师,在凌三爷那里工作,机缘巧合跟楚凉夏认识,后来免费帮楚凉夏录歌和调音,有他出神入化的调音,楚凉夏在“云流之夏”这个微博账号里发的歌,才跟她本身的音色有所差距。
杜离本身本身热爱音乐,大学专业也是选的音乐,也算是小明的粉丝,半年前无意中发现楚凉夏跟小明认识,顺蔓摸瓜知道楚凉夏自己写歌作曲的事儿。
“还没着手。”
楚凉夏思忖着回答。
三个月前搞定曲子,一个月前搞定歌词,她就给小明看过词曲而已,没想到这事被杜离知道了。
“那——”杜离眼巴巴的瞅着她。
“录歌的时候通知你。”楚凉夏无奈地说道。
“好勒!”
杜离顿时喜笑颜开。
一来他想听楚凉夏的新曲,二来——
能亲眼看到小明哥的调音啊!
帅!
看着他两眼发光的模样,楚凉夏笑了笑,“我先去找人了。”
“哪边?”杜离问。
楚凉夏指了指一个方向。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杜离立即道,“我也那边,顺路吧。”
*
另一边。
封子珩跟封馨宁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来。
楚凉夏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搭配一双白色帆布鞋,长发全部扎起,连刘海都没有留,露出完整的巴掌小脸,没有化妆,依旧干净秀气。
尤其那一双凤眼,弯眼轻笑,荡漾着灵动水波,美的不可思议。
这一幕,看得封馨宁心里别提生气了。
封子珩打量了杜离几眼。
跟楚凉夏、封馨宁的年龄差不多,偏于奶油小生的长相,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拉着楚凉夏说个没停,笑的灿烂又刺眼,这模样落到封子珩眼里,怎么看都不舒服。
走近时,楚凉夏跟杜离都发现了异样,各自交换了下眼神。
“那男的?”杜离朝她挤眉弄眼。
“那女的?”
楚凉夏挑着眉问了句。
尔后,各自从对方眼神里看出肯定之意。
杜离和楚凉夏心照不宣地走过去。
“她是谁?”
两人刚过来,封馨宁的火爆脾气就来了,没好气地朝杜离质问道。
张了张口,杜离刚想说出楚凉夏的身份,可随即意识到两家婚约的事,顿了顿,很是随意地介绍道,“哦,我一个朋友。”
“朋友?”封馨宁看向楚凉夏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脸上却带着硬挤出来的笑容,“没见你有过这么漂亮的朋友啊。”
“谢谢啊。”
楚凉夏在旁幽幽的出声,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封馨宁险些没被她给呕死。
说她漂亮,她还真应了啊?!
“介绍一下呗。”封馨宁笑里藏刀地朝杜离道。
“你叫她‘楚楚’就好了。”杜离笑着说道。
一说楚凉夏的名字,那她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楚楚?”
封馨宁咬牙切齿地重复这两个字,眼刀子哗啦啦地朝杜离那边飞。
还楚楚呢,怎么不叫动人呐?!
“……”
杜离感觉到两股前所未有的杀气。
从两个方向来的,一边是封馨宁,一边是——
那个看起来高冷俊朗的男人。
“该走了。”
封子珩看着楚凉夏,忽的出声。
低头看了看手表,楚凉夏点了点头,“嗯。”
“哦……”封馨宁拖长了声音,视线在楚凉夏跟封子珩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笑眯眯地朝楚凉夏喊了声,“嫂子啊。”
“我——”
楚凉夏刚想解释,就忽然被杜离大惊小怪的声音打断——
“你哥?”
“对,我来介绍一下,”封馨宁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往封子珩方向靠近两步,笑着道,“我大哥,封子珩,长得帅吧?”
“……”
那一刻的杜离,犹如五雷轰顶。
咋,咋回事嘞?
封子珩不是跟楚凉夏解除婚约了吗,怎么会一起跑过来看电影?!
杜离愣愣地看着封子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帅……”
楚凉夏嘴角一抽,忙打断他们道,“我们先走了。”
“我我我……”结结巴巴的出声,杜离侧身看着她,赶紧交代道,“我改天来找你啊。”
“……”感觉到封馨宁杀人似的目光,楚凉夏为杜离默默捏了把冷汗,然后果断点头,“行。”
而这时,杜离忽的又感觉到两股凌厉杀气。
封子珩并没有说什么,跟楚凉夏直接离开了。
可——
杜离却惨了。
两人一走,封馨宁也用不着估计形象,大步流星地走到杜离身边,抬手就揪住了他耳朵,“姓杜的,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在疼痛的摧残下,杜离终于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还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顿时欲哭无泪。
真的不是亲姐啊,发现了都不带提醒他一下的……
“没关系,真没关系。”
杜离连忙解释道。
“没关系还叫‘楚楚’,就差没叫她亲爱的了是吧?”封馨宁火冒三丈。
“这个……其他人也这么叫她的。”杜离艰难的解释。
“其他人也有我这样的女朋友吗?!”
“以后不会了。”杜离真诚的承认错误。
“那你还去找她吗?!”
“不找,坚决不找。”杜离斩钉截铁地道。
“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封馨宁收回了手,然后一把将他手里的爆米花给抢了,“今天的爆米花,没你的份!”
“好好好。”
杜离摸着自己备受摧残的耳朵,连忙点头。
------题外话------
晚上六点二更。
☆、059、演技之烂,不忍直视
杜离和封馨宁选的是最新上映的恐怖片,楚凉夏跟封子珩选的是即将下映的……魔幻片,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也没有再碰面的机会。
《蚀心》讲的是妖与妖、妖与人、人与人之间多角恋故事,不过里面添加了文化精髓,故事情节波澜曲折、不落俗套,演员演技还算过得去,后期制作精良,无论是剪辑还是配音,都可以达到九分。
理所当然,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电影。
临近下映,看这部电影的没多少人,里面位置空空荡荡的,楚凉夏跟封子珩的位置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没有人。
楚凉夏是真的来看电影的,从头到尾都看的很认真。
封子珩对魔幻类的电影都没兴趣,基本上视线都落在了楚凉夏的身上。
她坐得端端正正的,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大份的爆米花,偶尔在剧情转换的时候吃一点,但注意力一直在大屏幕上。
剧情发展顺利的时候,她眉宇舒缓,一看到紧张的时候,亦或是演员演技感人的时候,眉头就拧得紧紧的。
平时都没见她有这么多的表情变化。
电影看完,楚凉夏跟封子珩顺着人群走出去的时候,楚凉夏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好像有点介怀什么。
“好看吗?”
走出电影院,楚凉夏偏着头,朝封子珩问道。
她往嘴里送入一粒已经凉透的爆米花,侧脸映入灯光之中,衬得脸颊、脖颈愈发的白皙,眼睛里迸射出闪亮的光芒。
喉咙滑动了下,封子珩仔细想了想,连剧情都没回忆起来,便漫不经意地评价,“一般。”
“你也这么觉得?”楚凉夏神色的失望很明显。
“嗯。”封子珩保守地应声。
楚凉夏更是抑郁了。
她本以为,网上所说的演技达标,是指大部分演员都演技过关,没有想到他们说的是平均值。
老戏骨的演技都很好,将角色演绎的活灵活现,可新人——
由杜文茵带头,演技实在不忍直视。
期待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
楚凉夏简直怀疑杜文茵的艺术学院的毕业证是买来的。
“喜欢演戏?”封子珩忽然转移了话题。
楚凉夏愣了愣。
片刻后,才缓缓出声,“还好。”
“你学这个的。”封子珩语气颇为肯定。
“嗯。”
“不想成为职业?”
“得看剧本啊,”楚凉夏轻轻一笑,转过身面对封子珩,双手放背后往后退,“有喜欢的角色,肯定要试一试。”
她选择电影学院,一方面是为了有经验的老师,他们的指导对她的演技增长事半功倍,另一方面是为了人脉,以便于她在看中某个角色时能更方便些。
而这一切,主要来源于兴趣。
就像她喜欢摄影、旅游、烹饪、剪辑……一个样儿,只是她付出的心思有点多而已。
封子珩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年龄的人——
都跟她一样随心所欲吗?
好像,不是的。
更多的人为了生计、名声、利益、钱财,而忙忙碌碌的,焦躁而彷徨的往前跑,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回不了头。
他开始承认,这个女生的宽容、冷静、随心,确实在吸引着他。
“回去吗?”
丢完手里的垃圾,楚凉夏又走了过来。
“嗯。”
封子珩轻轻点头。
楚凉夏抬眼的那一瞬,似乎在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里,看到一抹难得一见的……温柔。
*
翌日,周五。
没了工作,楚凉夏接了一些零散的单,又将她旅游所拍摄的一些照片交给熟悉的编辑,拿到点零钱,算是填补她旅游的花销。
忙活了整个上午,楚凉夏无所事事,开始从卫生上着手。
整个下午都在整理自己的小窝。
后来,她将床柜里各种算命道具翻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快两个月没摆过摊了。
看了看窗外的骄阳,楚凉夏选了几样必备道具,全部放到个背包里。
现在不用背着笔记本到处走,所以她不需要带旅行包,而是选择了个偏小的背包。
装好道具,继续收拾房间,等她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外面天色灰暗朦胧。
拍了拍手,她背着包出门。
等到横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沿着喧哗的街道一直往前走,顺利地找到了她先前摆摊位的地方。
这地儿,也是花了钱的,时间没到期,至今没人占领她的地盘。
“凉夏!”
猛地一声喊,将楚凉夏吓了一跳。
她顺着声音,朝隔壁的烧烤摊看去。
只见忙里偷闲的刘叔,颇为激动地看着她这边,擦了擦手就打算朝这边来。
愣了愣,楚凉夏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刘叔。”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刘叔感慨道,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最近比较忙。”楚凉夏解释。
“上次听说你来过,是我们……”
“没有的事儿,”楚凉夏打断他,“是忽然下雨了,没带伞,才走的。”
刘叔笑了笑,脸上有着几分愧疚。
楚凉夏在摊子看了看,多了两个年轻人做事,顾客依旧很多,但却没有见到刘宇的身影。
看出了她的疑惑,刘叔解释道,“刘宇这小子被什么公司看中了,说是想培养他,跟着我一直卖羊肉串也不是个事儿,就让他去试一试了。”
“什么公司?”楚凉夏问。
“好像叫MC。”
“哦。”楚凉夏点头,倒也放下了心。
MC的话,估计不会坑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叔要了她电话,楚凉夏心知他是给谁要的,可毕竟是长辈,也不大好拒绝,就跟他交换了下号码。
拿到电话号码,刘叔特别高兴,后来连楚凉夏摆摊,都是他帮的忙。
楚凉夏悻悻然地接受了。
不再拿着笔记本摆弄,楚凉夏将各种道具摆的周全,戴着墨镜和宽檐帽,白衬衫配牛仔裤,肩上披着一件皮夹克,气质忽的一变,看起来神秘而帅气。
所以——
楚凉夏今晚的客人,是以前的好几倍。
送走一个大婶,楚凉夏收拾了下摊子,很快就见到有两人站定在摊子前。
“神算子,你今天在呢?”
随着一阵惊呼声,楚凉夏抬了抬眼。
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大呼小叫的那位,而是她身边的——
杜文茵。
------题外话------
扯点闲话,隔壁筱筱很适合白衬衫、牛仔裤、皮夹克装扮来着,其实瓶子觉得楚楚有些不大合适的,可想到她是个演员,本身就有演技,随着服装产生气质上的转变,似乎也挺合乎情理的。o(╯□╰)o,因为她先前的形象在瓶砸脑子里太鲜活了,自己觉得有点违和感,所以多说了几句。
☆、060、做我女朋友吧
喊楚凉夏的人,叫廖芷,是她一个极其迷信的常客。
已有二十五六,出道七年一直没火起来,在楚凉夏的指导下成功转型,这几个月来有了点儿名气。
她穿着件红色连衣裙,手上提着名贵的包,妆容艳丽,笑语嫣然,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可——
纵然精心打扮,也被杜文茵掩盖了光彩。
杜文茵一个简单的淡妆,头发不做处理的披散下来,白色的蝙蝠短袖加上黑色中裙,一身的优雅气质,彻底将廖芷碾压。
见到杜文茵时,楚凉夏心微微一惊,可墨镜下的眼睛打量了杜文茵几眼,只见她强忍着不耐,却没有认出自己。
倒是松了口气。
她摆地摊一事,若是被楚云啸知道,那她的耳根怕是不得清净了。
“算一卦?”
楚凉夏勾了勾唇,嗓音稍稍压了压,朝廖芷提出了邀请。
“行啊,”廖芷素来对这位年轻的神算深信不疑,当下点了点头,“我这次算姻缘。”
“价格得翻倍。”
楚凉夏优哉游哉的说着,一点儿都不因是老顾客而降价,反倒是毫不留情地开始“坑”。
不同的顾客,以不同的方式“开宰”。
她给的一些方向,让廖芷赚的可不止一点儿,两千块钱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宰一点小钱,对廖芷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
你情我愿。
杜文茵在旁不屑地皱了下眉,这摆明了就是宰客,怎么可能会有人上当?
然而,现实却让她大跌眼镜。
“没问题。”廖芷一口应了下来,完全不觉得亏。
这个神算子,先前可没少给她帮忙,条条路都顺利的很,自从神算子不摆摊了后,她去街上另一个算命的那里也去算过,可没一次是准的。
眼下,好不容易再见神算子一次,就算她说两万,廖芷也会一口应下的。
“现金。”楚凉夏补充道。
“当然。”
廖芷早已懂她的规矩,立即点头。
两千的现金,她包里还是有的。就算没有,借也得借过来。
楚凉夏将铜钱给她,几乎不用说明,廖芷就开始抛了起来。
“……”
杜文茵吃惊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脑残的人。
这是被洗脑了吧?!
两千不算什么钱,可这种几乎是白砸钱的行为,让杜文茵真的是长见识了。
接下来——
楚凉夏对廖芷的婚姻一事,未给个准确的答案,可却说的头头是道,大概指明了一个方向,廖芷连忙应是,对她的每个字都深信不疑。
从头到尾,杜文茵都嗤之以鼻。
若不是跟廖芷还算有点交情,杜文茵估计连待都待不下去。
“这位,要算一算吗?”
帮廖芷算完,楚凉夏的视线放到杜文茵身上。
杜文茵冷笑一声,刚想讽刺几句,就听得“神算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准不要钱。”
呵!
还真是江湖骗子的招数。
心里愈发不屑,可转念一想,杜文茵却打量了她几眼,忽的道,“行,你给我算算事业。”
“请。”
抬手,楚凉夏指了指那几个铜钱。
她一副时尚神秘的打扮,任何动作都跟“算命”不符,可偏偏架势十足,搞得跟真的似的。
杜文茵怎么看都不爽。
她板着脸抛了三次。
抛完之后,她斜眼看着楚凉夏,“算吧。”
“你不够诚心。”
楚凉夏端着大师的态度,字字诚恳地朝杜文茵道。
“……”杜文茵嘴角抽了抽。
逗她玩儿?!
压抑住那点怒气,杜文茵强扯出个笑容,“不准?”
“不准。”楚凉夏老神在在。
“重抛?”
“重抛。”楚凉夏格外肯定。
“……”
咬了咬牙,杜文茵又抛了三次。
抛完,再次看向楚凉夏。
这一次,楚凉夏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你心不诚。”
“呵,”嘴角勾起讥笑,杜文茵语气冷硬地质问,“我心诚不诚,您都看得出来?”
“您的脸都写着‘不情不愿’四个字了。”楚凉夏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你平时算不准,就是靠‘心不诚’来糊弄的?”
“心不诚,总会有些偏差。”楚凉夏毫不慌乱地堵回去。
“文茵,你就听大师的,心诚一点,”身为楚凉夏的脑残粉,廖芷坚定不移地为她说话,想了想后,又为她留了一条后路,“不准的话,就当玩玩也行嘛。”
“……”
杜文茵无语地看着这个脑残女人。
她是不是傻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算与不算,看您自己。”楚凉夏悠悠然开口,完全没表露出强求的意思。
杜文茵性子要强,不羞辱她一番不可善罢甘休,纵使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耍了,可还是拿起了铜钱,一本正经地在楚凉夏面前抛了三次。
抛完,楚凉夏勾唇一笑。
“现在行了吧?”杜文茵挑衅地朝楚凉夏挑眉。
“可以,”楚凉夏微微颔首,墨镜下一双眼睛盯着她,“你现在事业受阻,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很难有大作为。”
原本还是一副笑脸的廖芷,一听这话,顿时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哦?”
杜文茵磨着牙,没好气地憋出一个字。
说她事业受阻?!
是真想摊子被砸了吧?!
趁着她发火之前,廖芷连忙朝楚凉夏道,“神算大师,您这次算得可能有点差错,文茵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呢。”
“如果她跟你一样是演员的话,”楚凉夏顿了顿,别有深意地道,“估计演技有待加强。”
呃。
廖芷忽的止住声。
这样一说的话,大师真不愧是大师。
她也听过一些传闻,杜文茵是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可她身后有背景有资源,所以才能拿到《蚀心》的女二角色。
但,《蚀心》确实火了,她也算火了一阵,可网上更多的是骂她演技的。
“你知道我?”杜文茵紧紧拧眉,狐疑地盯着楚凉夏。
总觉得——
这人是故意来揭她短的!
“呵。”
楚凉夏笑了一声,满是讥讽之意,却偏偏没有表态。
“把墨镜取下来!”猛地站起身,杜文茵趾高气扬地朝她喊道。
这个女人,给她一种熟悉感,而且她的态度和言语,都不是善意的。
“你个小姑娘,想做什么?”
刘叔适时地站了出来,黑着脸朝杜文茵喊道。
他的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往那里一站、一吼,周围多少有人往这边看过来。
“文茵,我们走吧。”廖芷拉着杜文茵往回走。
“算得准记得回来给钱。”
楚凉夏适时地火上浇油。
“……”
杜文茵头顶蹭蹭蹭地冒火。
若不是有廖芷拉着,她估计能冲上去把这算命的摊子给掀了!
最后,碍于这人来人往的,杜文茵还是没发作,可被廖芷拉走时,看到她偷偷地跟那个所谓的神算子赔笑,那抑郁的心情啊,差点儿没原地炸了。
……
这天晚上,楚凉夏差不多“坑蒙拐骗”了一个月的工资。
她满意地收拾摊子,准备离开。
然,刚将最后一样物品放到包里时,急促的跑步声愈发接近,楚凉夏还没来的及抬眼去看,就听到对方的声音——
“凉夏,做我女朋友吧。”
------题外话------
今晚六点二更。
☆、061、小子,她有男人了
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楚凉夏的背包拉链拉到一半,一时间有些懵。
半响,她抬起头。
刘宇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正气喘吁吁地看着她,眼睛闪亮闪亮的,令人难以直视。
他似乎是刚工作完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穿着厚厚的西装,跟周围来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工作怎么样?”
沉默了会儿,楚凉夏拉好拉链,然后站了起来。
“还,还好。”不明所以的刘宇,愣愣地点头。
“那你加油,我先走了。”
一如既往的态度,楚凉夏似乎根本没听到先前那句话一般。
“凉夏,我——”见她欲走,刘宇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楚凉夏侧过身,对上刘宇坚定地眼神。
刘宇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微微低着头看她,神色间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他一字一顿道,“我是说真的。”
自从两个月前那次摆摊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楚凉夏。
那次听说她来过,可他几乎将整个横店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
从那以后,他每周五都让他爸注意她有没有来,一个月过去了,他以为渺无希望的时候,没想她忽然来了。
他,真的还想再见到她啊。
于是——
这样的话便脱口而出。
“……”
楚凉夏一时没搭话。
注意到楚凉夏皱起的眉头,刘宇的心狠狠一揪,半响,他放缓了语气,退让一步,“如果你觉得太快了的话,我可以慢慢来的。”
“不好意思,我——”楚凉夏张了张口,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打断。
“她有男人了。”
阴冷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飘来。
两人的视线顿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凌三爷西装革履的站在后面,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挺拔帅气,俊朗逼人,整个儿就一衣冠禽兽的模样,隔得老远都能引得小女生偷偷观望。
“宝贝儿,过来。”
凌西辰眉眼挑笑,略带戏谑地看着楚凉夏。
“……”
楚凉夏甩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有人解围,楚凉夏只得老实走过去。
从小到大,凌西泽都给她挡过不少桃花,她已经习惯了。
刘宇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在娱乐圈呆了一个月,当然知道凌西泽是谁。
凌家的三少,“乐放”视频的总裁,最近收购了风林,多次上过财经杂志,风头正盛的有为青年。
楚凉夏跟他……
楚凉夏竟然跟了他?!
“小子,”自然而然地将楚凉夏手中的背包拿过来,凌西泽揽住楚凉夏的肩膀,挑衅地扫了眼刘宇,“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到。我不介意她交朋友,但……我不喜欢她交别有居心的朋友。”
话音刚落,凌西泽嘴角便一抽。
锋利的眼风朝楚凉夏扫了过去。
小丫头片子,他帮了她,她还敢捏他的腰?
楚凉夏装作没看到。
“……”
刘宇惨白着脸,没有说话,倔强地盯着楚凉夏,好像要从她口中得到个准确答案一般。
“抱歉。”楚凉夏无奈地朝刘宇说了声。
“啪”地一声,额头被凌西泽的手指弹了一下。
楚凉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凌西泽却露出宠溺的微笑。
这细微的互动,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调情。
见到这一幕的刘叔,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儿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也好,早点死心。
“道什么歉,走了。”
搂着她的力道一紧,凌西泽直接带着她离开。
楚凉夏默不作声,当了一回小女人。
直至走了很远,几乎走到街道尽头,楚凉夏才抬了抬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以前摆摊的时候,凌西泽偶尔顺路的话会来接她,但都会事先跟她说一声,而且他从不往这条街走,据说——
掉价。
“接你。”凌西泽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
“怎么了?”楚凉夏预感事情不大对劲。
凌西泽刚接手风林没多久,要将一家即将倒闭的公司扶植起来,需要费不少的心思,所以他最近都是出差居多,忙起来没得个空闲。
哪有时间来接她?
“我高兴。”凌三爷慢条斯理地道。
“……”
楚凉夏汗颜。
问了几句,都没有问到具体答案,楚凉夏只当他真高兴,放弃了追究。
能不告诉她,估计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儿。
但是——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危险早已在暗中被人掐灭了。
凌西泽得到消息,被MC封杀的公孙诗琪对楚凉夏一直怀恨于心,今晚得知楚凉夏摆摊的事,特地找了一拨人想要找楚凉夏的麻烦,所以才赶过来的。
没想,楚凉夏除了招了点桃花,并没其他的麻烦事。
暂时不能确定的消息,凌西泽也懒得跟她说,以免让她不安。
*
深夜,山云别墅。
二楼的落地窗前,景天辰身着浴袍,躺坐在摇椅上,手上端着杯红酒,棱角分明的俊脸笼了层光,魅惑勾人。
外面夜色深沉,灯光照亮着方寸黑暗,更多的是浓郁的黑色。
手机铃声响了。
“都解决好了。”吴玮干脆利落的声音传来。
“嗯。”
慵懒一个字,仿佛不放心上。
“她是被凌西泽带走的,关系很好的样子,封家有人在阻止我们跟踪,这次没有出手。”
显而易见,封家那边将他们当免费打手了。
“嗯。”景天辰眸色一冷,“把人撤了。”
“好。”吴玮应声,尔后道,“公孙诗琪的行踪查到了,要——”
“给她找几个男人。”景天辰懒懒地截断她的话。
“好。”
“还有记者。”
“好。”格式化的应声。
景天辰掐断了电话。
……
翌日,清晨。
跑步回来的楚凉夏,接到了陈嫂的电话。
“大小姐。”陈嫂喊了一声。
“陈嫂,有事吗?”
给自己倒了杯水,楚凉夏问道。
“老爷的生日快到了,到时候要在家举办宴会,让我通知你提前回来。”陈嫂的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现在整个楚家是柳如慧的天下,大小姐若是回来,到时候可有的受了。
“好。”楚凉夏眉头一动,倒是应得果断,“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夫人她……”顿了顿,陈嫂迟疑道,“打算给你找门婚事。”
自从柳如慧怀孕后,楚家就不得安宁,楚云啸得处处依着她、由着她,而她有那么点不高兴了,就拿佣人出气,若不是他们的工资越涨越高,估计很难有几个会留下来。
一个月前,柳如慧就计划给楚凉夏找门婚事,现在候选名单一大堆,就等着楚凉夏回来选呢。
只怕是巴不得楚凉夏早点嫁出去。
光是想想,陈嫂都为楚凉夏的处境担忧。
眸光微微一闪,楚凉夏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淡淡道,“嗯,我过两天就回去。”
------题外话------
陈嫂叫楚楚“大小姐”,第一章就是这样称呼的,嗯,没错,楚家还有个渣渣女儿。
☆、062、阴啊,真够阴的
挂了陈嫂的电话,楚凉夏给凌西泽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楚凉夏洗了个澡后,去厨房给自己做了顿早餐,然后就关在书房里忙活儿。
直至——
临近中午的时候,百无聊赖的她刷了下微博。
她只有一个微博账号,自从被江珊找了之后,就一直没有登陆过,这次登陆随便刷了下首页,就花了她半个多小时,看到眼睛疼的时候一点热门话题,“公孙诗琪”这几个字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呃。
若不是看到这名字,她差不多都得忘了这人的存在了。
热门消息有好几条是关于她的,楚凉夏直接点了最热门的【公孙诗琪】进去,一眼看了条信息,差点儿没吓得把手机摔了。
玩……NP?!
有真实的视频和照片为证,公孙诗琪被几个男人带进某酒店的一间房间,直到第二天,那几个男人相继离开后,公孙诗琪才灰头土脸的被助理给接走,被拍到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了。
从那之后,她就像是玩失踪了一般,网络上这类的视频和照片传得沸沸扬扬,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围观群众理性分析,如果她是被迫的话,现在已经上警局报案了,所以那些阴暗的猜测极有可能属实。
然后,网友们就炸开了锅,公孙诗琪的大波黑粉欢天喜地地涌现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地对公孙诗琪进行一番的“崇拜”与“慰问”……
楚凉夏大概看了眼评论,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点了退出。
虽然她也不喜欢公孙诗琪,可网民们的热闹她一向不想去凑,而现在的风气并不是怎么好,各种恶意攻击的言论也不在少数。
很多人喜欢在网络上他人指手画脚,可是,在现实生活中,他们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大概清楚了事情因果,楚凉夏也没有去评价,只是退出时无意中戳到私信,见到很多粉丝兴奋地跟她说“你终于上线了”“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之类的,于是退出的动作又顿了顿。
想了会儿,楚凉夏对自己书桌拍了张照,然后发了一条微博。
云流之夏:准备新曲[图片]。
照片里,就几样物品,桌面、吉他、几张纸,外加一支笔。
只是跟某些粉丝“报个平安”,楚凉夏发完之后,就退出了微博,然后起身去厨房做饭。
……
对门。
林嫂在给一直没被带回去的二狗子喂狗粮。
忽然,放到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林嫂起身看了看,然后拿着手机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凉凉的声音。
林嫂推门进去。
封子珩正在做课件,见到林嫂进来,停下了动作。
尔后,把手机接了过来。
来电人没有备注,封子珩扫了一眼,然后接通了电话。
林嫂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请问是封总吗?”电话那边响起了个很年轻的声音。
“是。”封子珩简单应声。
“我是您的助理,姜彬,请问您什么时候来公司?”姜彬声音沉稳,却格外的尊敬。
“有空的时候。”封子珩看了眼课件。
“……”
气氛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姜彬似是波澜不惊道,“是这样的,公司有个艺人出了点事,高层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封子珩作为新上任的总裁,前面一位在三天前已经被调到封家其他产业,而封子珩基本已经接手了公司所有事务,可——
他至今没有在MC露过面。
谁也不了解新任总裁的为人,所以,在打这通电话之前,姜彬已经做好辞职的打算了。
“什么事?”封子珩不紧不慢地问。
姜彬遂将公孙诗琪的事跟他大概说了一遍。
正因为知道是新任总裁打好招呼,要封杀公孙诗琪的,所以公司高层才不敢对公孙诗琪这事发表任何意见,就连公司的公关都没有动用,任由这件事随便发酵。
完成的听完,封子珩丝毫不将这事放心上,淡淡道,“不用管。”
“可这会对我们公司造成不利的影响。”姜彬汗颜道。
最起码,也得压一压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有些媒体已经开始爆公孙诗琪某些无中生有的丑闻了,甚至隐隐有攻击MC的意思。
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操控。
“我下午过来一趟。”封子珩凉声道。
“好。”
姜彬有些惊讶的应声,同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这次似乎不用辞职了。
……
公孙诗琪的事,在网络上持续发酵了几天。
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原本隐隐有攻击MC其余明星和抹黑MC黑暗勾当的言论,都在下午消失的无影无踪。
MC似乎铁了心不管公孙诗琪,连水军都没有请,任由有心人士和某些媒体将公孙诗琪描得越来越黑,直至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名声,而公孙诗琪也没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楚凉夏忙着写歌和接单,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
与此同时——
MC娱乐公司上下的员工都沸腾了。
一个个的都在议论新来的总裁。
——我去,新来的总裁太帅了,简直秒杀全MC的男演员!
——先前那些说怀念周总的都站出来,光头啤酒肚跟逆天颜值简直没法比啊!我站新来的封总!
——新总裁又帅又能干,还姓封,到底什么来头啊?
敢出声的都是花痴,不敢出声的,都是心怀鬼胎之人。
封子珩刚一来公司,就雷厉风行地将对公司的负面言论压制下去,同时不顾情面地辞退了几个腐败的高层,上上下下整顿了整个公司的风气,一时间吓得所有想走后门的小明星压了压心思,同时也让一些耍手段爬上来的二三线明星没了靠山。
这种本来在公司里不成文的“潜规则”,全部被封子珩给拦腰折断,纵然没有斩草除根,但最起码也吓得某些人不敢冒头。
身为封子珩助理的姜彬,冷汗涔涔地看着封子珩上任的一连串的政策,差点儿没对这位不走寻常路的总裁五体投地。
正直啊!
啧,简直太特么正直了!
眼里简直容不得沙子!
然而——
直到他知道封子珩这个下令封杀公孙诗琪的,在半个月前,让人给公孙诗琪续约了十年之后,又默默地胆战心惊了好一阵。
阴啊,够阴的。
续了约又不捧人……
得罪了这样的人,会死的很惨吧?!
☆、063、吾名楚王,睥睨天下
在离楚云啸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楚凉夏终于收拾了下自己和房间,彻底脱离了宅女的生活。
她只带了个小包,里面放着凌西泽准备的生日礼物,然后就准备回楚家。
这一周的时间,她只出去了两次,都是晚上去超市买食材,就连晨跑的好习惯都废掉了,如今再出门,脑子倒是有些恍惚。
关了门,楚凉夏看了眼对门,意识到有段时间没见过封子珩了,想了想,直接拎着包走下了电梯。
然而,电梯刚在一楼打开,楚凉夏就见到了封子珩。
正在等电梯的封子珩。
他——
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如山,更添了几分沉稳冷峻,十足的禁欲气息,往那一站,霸气侧漏,连人都避着他走的。
第一次见到他穿西装,楚凉夏走出来的时候,难免多看了几眼。
果然,底子好,穿什么都是帅的。
“下午好。”楚凉夏跟他打了声招呼。
“去哪儿。”封子珩视线锁定着她。
顿了顿,楚凉夏答道,“回去。”
微微点头,封子珩似是也不意外,直接道,“我送你。”
“我叫了车。”楚凉夏晃了下手机。
“不安全。”
“……”
楚凉夏竟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跟在一旁的姜彬,视线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游离。
怎么感觉到满满的JQ呢?
而且,高冷总裁还是主动型的?
这有点颠覆他对封子珩先前的高大形象,所以默默地让自己缓了缓。
“这位是……”楚凉夏这才注意到提着好几个袋子的姜彬。
没办法,封子珩的气场太强,完全秒杀周围毫无存在感的生物,纵然姜彬的样貌身材都过得去,可站在封子珩面前依旧被秒的体无完肤。
“你好,我是封总的助理、姜彬,叫我小姜就好。”姜彬笑眯眯地朝楚凉夏打招呼。
“……”
封总?助理?
楚凉夏神色诡异地看了封子珩一眼,同时自我介绍,“我叫楚凉夏。”
封子珩微微蹙眉,扫了姜彬一个冷眼。
姜彬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一句自我介绍而已,到底做错了什么?!
“封……总?”楚凉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兼职。”
封子珩无比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姜彬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乖乖,您当个MC的总裁,还是个兼职?!
姜彬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万点伤害,急需补血啊。
“哦。”
楚凉夏点了点头。
虽然猜到封子珩这个“封总”的职位不低,可归根到底,也确实算个兼职,她没有强烈知道的欲望,于是便也没有再追问。
“走吧。”封子珩直接开口。
楚凉夏瞥了眼姜彬手上的袋子,“那你们先上去,我在这里等。”
“一起带走吧,都是给你买的。”
楚凉夏:“……”
姜彬:“……”
哈?!
啥?!
两人一时错愕,神色间皆是迷茫之色,不经意间互相对视了几眼。
“给我买的?”楚凉夏眨了眨眼,颇为紧张地问。
“嗯。”
压根没有多余解释,封子珩率先转过身往外面走。
“……”楚凉夏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请。”
将四个袋子都放一只手上,姜彬绅士地做了个手势。
楚凉夏只得跟上。
这一次,壕如封子珩,换了辆迈巴赫。
姜彬助理主动积极的开车,几个袋子一股脑堆在副驾驶位置上,顺理成章地让两人坐在了后面。
楚凉夏给姜彬报了地址。
姜彬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开始开车。
楚凉夏不是第一次跟封子珩坐一起了,可先前要么是封子珩开车,要么是楚凉夏心里有事,现在并肩坐在后面,空气里散发着阵阵诡异的尴尬气息。
于是,过了几分钟,楚凉夏便跟封子珩搭上几句话。
跟封子珩接触不算少了,但基本上没聊过什么,大多数时间都在开车或吃饭,楚凉夏本以为跟封子珩没什么共同话题,可封子珩虽然话不多,但她抛的任何话头他都能接的上。
这一路下来,车内尴尬的气氛,倒是一点点的消失了。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车已经开到目的地。
楚凉夏下车时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顿时心里多了点愧疚,可刚想要不要给点补偿,就听得身侧的人低缓清冽的声音——
“我13号来找你。”
“……”嘴角微抽,楚凉夏那丁点愧疚消失无踪,半响迟迟地吐出一个字,“好。”
她跟封子珩约定的时间,就是楚云啸的生日结束。
跟封子珩待在一起,居多的尴尬,就是因为这件事。
楚凉夏应了声后,迅速拉开车门。
然而,一只脚还没有踏出去,手腕就忽的被抓住了。
他的手有点凉,有点糙,可纵然力道很轻的抓住,楚凉夏都觉得自己的手腕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登时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
“记得把东西带回去。”封子珩叮嘱道。
然,那淡淡的声音里,总让人觉得藏有几分笑意。
“哦。”楚凉夏僵硬地点头。
“手机。”封子珩又道,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呃。
楚凉夏下意识的想将手机掏出来,可眉目一动,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又顿住了。
糟糕。
她一直没有跟封子珩交换电话号码,就是因为她曾经脑子短路给他算过命、发过信息,认识之后就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事儿。
毕竟——
一旦交换号码,肯定半分之八十的可能露馅。
犹豫片刻,楚凉夏端着一副小白的态度,小气吧啦地开口,“打电话要钱,要不,加个微信?”
姜彬:“……”
打电话要钱?!
身为MC的总裁,还得在乎打电话这点钱?!
能住得起水云间和这样的别墅,你丫的还得在乎这点打电话的钱?!
姜彬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扭曲了,同时对楚凉夏先前的好感,在一瞬间幻灭。
封子珩:“……”
很明显的,封子珩嘴角抽了抽。
楚凉夏强忍着没有红脸。
果然……一着急,脑残过头了。
“好。”
出乎意料,封子珩竟是答应了。
楚凉夏眉头微微一抽,隐隐约约觉得,封子珩好像知道点什么。
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谁能答应她刚刚那么无厘头的要求?
但这种事不能戳破,不然只会把她所遮掩的彻底揭破,于是楚凉夏老实地交出了手机,加了封子珩的微信。
“楚王?”
刚添加完,扫了眼名字,封子珩玩味地勾起了唇。
“……”
楚凉夏无语看天,心儿戚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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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章节名看看就好。
☆、064、记着恩情,改天回报
楚凉夏以前的微信名叫楚楚,算是她涉及其他行业用的化名。
但——
她曾在子濯希的手机上登陆过微信,且子濯希知道她的密码,等她旅游回来之后,忽然发现子濯希登了她账号,把子濯希跟凌西辰重新加为好友,顺带把她的昵称给改了。
楚凉夏最近被子濯希一口一个“楚王”给叫习惯了,于是也没有改。
没想到,忽然被封子珩说出来,楚凉夏顿时蜜汁尴尬。
“再见。”
接过手机,楚凉夏僵硬地说出两个字,然后径直下了车。
很快,拎着几个袋子的姜彬就下了车,笑眯眯地跟在她旁边。
“楚小姐,这是您的。”姜彬将袋子递到楚凉夏面前。
“谢谢啊。”
楚凉夏朝他笑了笑,然后接过那几个袋子。
“……”姜彬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怎么就觉得,这位楚小姐的笑容,那么让人毛骨悚然呢?
“再见。”楚凉夏告别。
“再见。”
姜彬木讷地回了一句。
楚凉夏提着袋子和包,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陈嫂第一时间在门口迎接她。
“大小姐,你回来了。”陈嫂笑着去帮忙拿楚凉夏手里的袋子和包。
“嗯。”楚凉夏给了她两个袋子,应了一声。
“老爷夫人,还有二小姐都在家呢,”靠近楚凉夏,陈嫂低声的说完,然后就自动移开一步,笑笑道,“我去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
现在给她准备吃的,言外之意,楚云啸他们已经吃了晚餐了。
这种彻底漠视她的行为,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楚凉夏也早已习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嫂陪着楚凉夏一直上楼,直至帮她把袋子放到她房间后,陈嫂才离开。
楚凉夏的房间一直由陈嫂打理,纵然两个月没有回来,可这里依旧如同以往,连一样物品都没有移动过,看得出陈嫂是真的费了心的。
环顾了房间一圈,楚凉夏视线落到那几个袋子上,意识到至今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眉目微动,便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总共有四个袋子。
分别放了新鲜水果、一个手表、一套首饰、两张限量版专辑。
可以说,除了那几斤水果——
其余的几样,都是楚凉夏负担不起的。
手表是国际知名的牌子,男式的,低调奢侈,各种小设计极其精巧,而且还是限量版的,百分百的身份象征。
不用想,也知道是送给谁的。
直接秒杀凌西泽给她准备的领带。
首饰是五件套,耳环、项链、别针、戒指、手镯一整套,都是玉质的,以心形花瓣为主题,楚凉夏没见过这种款式,包装上没有牌子标志,但每一样都简约精致,整体的淡绿色,低调却不失高贵,绝对的价值不菲。
至于最后那两张专辑……
好吧,如果前面几样,楚凉夏觉得可以用价格来衡量的话,这两张近乎绝版却让她梦回萦绕心痒的专辑……呃,彻底将她给收买了。
这两张专辑,都是她早几年前超级喜欢的一位歌手的,但那位是国外的歌手,限量版专辑不在东国发行,她绞尽脑汁费尽心思都没弄到,最后也只得放弃了。
没想到,封子珩能帮她弄到手。
看了看那两张专辑,楚凉夏掏出了手机,通过微信真诚地朝封子珩道了谢。
虽然,也就两个字——
楚王:谢谢。
过了几分钟,封子珩的信息来了。
封子珩:嗯,记着恩情,改天回报。
楚凉夏手一抖,险些将手机给摔了。
楚王:……
楚王:此礼太重,无以回报,只求来世当牛做马。
封子珩:来世太远,不如这世两清。
楚王:甚好甚好,一桌满汉全席做回礼如何?
封子珩:……
封子珩:记得吃饭。
楚王:哦。
一秒从扯淡拉回现实,聊天结束。
楚凉夏颇为汗颜地退出了微信。
……
二十分钟后,陈嫂将饭菜都给端上了客厅餐桌,上来招呼楚凉夏吃饭。
楚家家规甚多,如若是夜宵倒还好,可以端进卧室里吃,可正餐必须得在餐桌上吃,不然被楚云啸发现,又是一顿臭骂。
楚凉夏跟陈嫂下楼。
然,刚到楼梯中间,就瞥见坐在餐桌旁之人。
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一头漂亮的长发被扎成两根麻花辫垂在两侧,皮肤白净细腻,大眼睛高鼻梁,整个人就跟个瓷娃娃似的漂亮。
可是——
此时此刻,她却坐在了本该是楚凉夏坐的位置上,端着本该给楚凉夏准备的饭碗,吃着林嫂特地给楚凉夏做的菜。
“二小姐,那是给大小姐准备的。”陈嫂连忙跑下了楼,朝楚思秋说道。
楚思秋吃饭的动作一顿,端着的是理直气壮的架势,一字一顿地喊道,“我饿了!”
“你不是吃了吗?”陈嫂为难地皱起眉头。
“我饿了!”楚思秋恨恨地扫了楚凉夏一眼,对着陈嫂又是一句重复的话。
这下,就连陈嫂也看出来了,楚思秋就是无理取闹,故意来找茬的。
却也不能发作。
陈嫂低头看着她,好心劝道,“你真饿了的话,我可以重新给你做。”
“那你重新帮她做就是了。”楚思秋哼了哼,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脸色微微一变,陈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此同时,楚凉夏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神色微冷,不紧不慢地朝餐桌这边走来。
视线刚一跟她正面对上,楚思秋眼底就闪过抹惧意,眼看着楚凉夏走的越来越近,当下就咧开嘴,不顾形象地嗷嗷大哭起来。
“呜呜呜——”
“呜呜呜——”
“呜呜呜——”
楚思秋嗷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一张口几乎整栋别墅都能听得到。
陈嫂怔了怔,想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忽然就哭了起来,跟撒泼似的。
步伐微顿,楚凉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不一会儿,柳如慧跟楚云啸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柳如慧神色担忧,脚步微快,像是没有见到楚凉夏一般,视线都落在楚思秋身上;楚云啸脸色微僵,出来的那一瞬间,冷眼刀子就朝楚凉夏扫来。
楚凉夏淡定地站在一旁,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
“思秋,发生什么事了?”柳如慧走近,俯下身,拿出手帕给楚思秋擦眼泪。
楚思秋猛地扑入柳如慧的怀中,两眼泪汪汪的,瞪着楚凉夏控诉道,“妈!姐姐她刚回来就欺负我!”
“楚凉夏,你一回来家里就被搅得鸡犬不宁!”随着一阵怒喝声,楚云啸站在楚凉夏面前,脸色铁青。
“那您还叫我回来?”
烦躁地皱眉,楚凉夏却似是平静地问他。
“你还敢顶嘴?!”楚云啸怒气上涌,手掌一抬,可中途却猛地顿住。
☆、065、你连妈都没有!
“你还敢顶嘴?!”楚云啸怒气上涌,手掌一抬,可中途却猛地顿住。
他看到楚凉夏眼底的一抹讥笑与不屑。
那是冰冷至极的笑意,仿若冰雪凝固而成,淡淡的,却直刺心底。
下意识的,他想起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呜呜呜——”
楚思秋的哭声,无端的让人心烦。
转过身,楚云啸看了楚思秋一眼,怒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上前一步,陈嫂欲要说话。
“没你说话的份!”楚云啸没好气地喝住她。
陈嫂脚步一顿,看了看楚凉夏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我饿了,看到桌上有饭就吃了,没,没想到是姐姐的,结果她凶我……”抬手抹着泪,楚思秋藏在柳如慧的怀里,抽抽噎噎地说着。
柳如慧拍着她的脑袋,低眉敛目地安慰着,极其温柔的样子,却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意思。
于是再一偏过身,楚云啸拧着眉头瞪着楚凉夏,“你妹妹小,不懂事,你就不能让着她吗?!”
“八岁还不懂事,你把她当智障吗?”楚凉夏笑了笑,反问道。
“……”
楚云啸硬生生被她哽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楚凉夏这一次回来,态度完全不同了。
最起码——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刻薄!
拳头紧紧握起,楚云啸遏制着怒火,语气僵硬地朝楚凉夏质问,“有你这么说你妹妹的吗?!”
楚凉夏冷笑一声。
与此同时,柳如慧松开楚思秋,安抚的拍着她的脑袋,略带歉意地看着楚凉夏,柔声道,“凉夏,不好意思,我会好好教育思秋的,先让陈嫂再去给你做点吃的吧。”
陈嫂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希望柳姨能把女儿教的有礼貌点儿。”楚凉夏别有深意地朝柳如慧说着。
柳如慧脸色微微一变。
“你才没礼貌呢!一回家就顶撞爸妈,你才没礼貌!”楚思秋炸了毛,气呼呼地指着楚凉夏骂道,“我还有我妈教,你连妈都没有!”
带着稚嫩的声音落地,客厅内顿时陷入沉寂压抑当中。
楚云啸本就阴沉的神色,仿佛黑得能滴出水来,楚凉夏神色一冷,冷冽的视线如利剑般扫向楚思秋,而柳如慧近乎下意识地挡在楚思秋面前,对上了楚凉夏扫射而来的目光。
“童言无忌,凉夏,你不用在意。”柳如慧出来打圆场,和善地朝楚凉夏道。
楚凉夏脸色倏地冰冷到极致。
褪去了一切情绪,唯有寒意从眼底乍现,无端让人感觉到危险与杀气。
她一步一步的,径直朝柳如慧和楚思秋走去。
“楚凉夏,你想做什么?!”
眼看着她走近,楚云啸意识到不对劲,登时冷喝一声。
他话音刚落,楚凉夏却绕过了柳如慧和楚思秋,尔后,在她们俩身后停了下来。
柳如慧、楚思秋、楚云啸,皆是警惕地看着她。
“当——”
“啪——”
“咚——”
楚凉夏直接抓住桌布,抬手往上一掀,桌上所有的碗筷随着她的动作,噼里啪啦地掉落到地上,顿时响得清脆。
却,看得人惊心动魄。
没有人去阻止她。
因为,来不及。
谁也没想到她忽然有这样大的动作。
当所有碗筷落地,也没有人出声,就连楚云啸都没开口骂她。
这时候的她,浑身散发着一股狠厉的气息,狠得让人难以置信。
以至于,过度惊愕。
丢下手中的桌布,楚凉夏一低头,顺利地看到楚思秋眼底的恐惧。她眉目一动,嘴角轻轻勾起抹笑容,微微俯下身,直视着楚思秋的眼睛。
柳如慧终于反应过来,从后面搂住楚思秋,抓住她的两只手,警惕地看着楚思秋,生怕楚凉夏随时会攻击楚思秋。
“说错了话,少吃一顿饭,这惩罚不为过吧?”眯着眼,楚凉夏笑眯眯地说着。
“……”
一咧嘴,楚思秋差点儿又哭了。
这一次,纯粹是被楚凉夏吓的。
然而,在注意到楚凉夏眼底似有若无的威胁时,楚思秋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嗯。”
楚思秋带着哽咽地应了一声。
楚凉夏终于直起了身。
尔后,双手放到裤兜里,楚凉夏忽视掉柳如慧跟楚云啸,越过满地狼藉,直接走上了楼。
直至她走到楼梯中间,才忽然听到楚云啸的怒吼——
“楚凉夏,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云啸一字一字地喊着,相对于恼怒,更多的还是激动。
就刚刚——
他以为,楚凉夏跟她妈一样疯了!
楚凉夏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敛去刚刚所有的阴冷跟危险,云淡风轻地开口,“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的没妈教。”
说完,回过身,一步步地上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
楚凉夏身后靠着门,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先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刚刚那一场,有很大的演戏成分在,可演到最后,她确实有些控制不了情绪了。
压抑的太久,有些控制不住。
就差那么一点儿,她就将那桌饭菜扔楚思秋身上了。
……
晚上,楚凉夏再没有下过楼。
陈嫂得到楚云啸的默许,将晚餐端到了楚凉夏的房间。
等估摸着楚凉夏吃完后,便把碗筷给收走。
楚凉夏吃了饭、洗完澡,缩在被窝里跟子濯希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子濯希吐槽演戏的辛苦,大概听到十点左右,果断掐断电话,关灯睡觉。
翌日,清晨。
楚凉夏睡得早,起得也早,五点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了身运动服去跑了几圈。
等她回来的时候,楚思秋刚起床,一见到她,就蹭蹭蹭地跑没了影。
有了昨晚的不愉快,楚凉夏特地错开了早餐时间,等他们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休养的休养,然后才慢腾腾地下了楼,吃着陈嫂精心准备的早餐。
“哟,这么晚才吃早餐呢?”
早餐吃到一半,大门口就走进了人,传出一阵调侃声。
楚凉夏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粥给喝完,放下了粥碗,这才抬眼去看走进来的人。
走进门的,是杜文茵跟杜离俩姐弟。
刚刚说话的,自然是杜离无意。
杜文茵走在最前面,一件白色的不规则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简约的白色高跟鞋,裙摆之下,纤细玲珑的小腿展露,气质幽静如兰,自带一种高冷优雅气质。
杜离依旧是运动装扮,一身黑色的运动衣裤,年轻朝气,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装了些水果补品之类的,跟杜文茵的气质全然不符。
两人站在一起,就不像是一类人。
“姐,你去找柳舅妈吧,我跟楚姐聊聊。”走近了之后,杜离朝杜文茵笑着说道,浑然不觉杜文茵对楚凉夏的敌意似的。
杜文茵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语气冷硬地朝杜离教育道,“妈是让你来看舅妈的,不是来跟别人聊天的。”
------题外话------
这样说吧,楚楚一般在不喜欢的人面前,或者不能随心所欲的人面前,任何行为都有很大的演戏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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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就要上架收费了,表示有点焦虑,妹子们出来留个言,让我看到你们举着币币的小手手好吗?
你们积极的话,明天二更哟。
☆、066、扬眉吐气的滋味
“妈是让你来看舅妈的,不是来跟别人聊天的。”
“楚姐又不是别人。”杜离皱了下眉,嘟囔着说道。
“对,她不是外人,我是外人好了吧?”
杜文茵没好气地说着,连带狠狠扫了眼楚凉夏一眼,扯过杜离手里的袋子,就径直朝二楼走去。
杜离无语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这不叫无理取闹吗?
感慨地看了杜离一眼,楚凉夏无奈地摇头。
“楚姐,我说错什么了吗?”杜离摸不着头脑,一脸莫名地朝她走过来。
“什么时候开学?”
夹了个小笼包,楚凉夏轻巧地转移话题。
“下周一开学,还有几天时间,”杜离在对面坐下来,伸手去拿蒸笼里的小笼包,咬了一口后,才继续道,“这不,天天在家闲得发慌,被我爸催着来看看舅妈。”
楚凉夏慢慢地吃着小笼包。
吃完一个,杜离双手放到桌上,微微前倾,左右看了一眼之后,才悄悄地朝楚凉夏问道,“听说你这段时间没住家里?”
前几天见面后,杜离本来想来楚家找她的,结果听家里人说她已经出去住了,后来又想联系一下她,问问地址,没想封馨宁那个吃干醋的动了他手机,把标注为【楚楚】的手机号码和社交平台的账号,全部删的一干二净。
当时把杜离给气的……
现在都冷战好几天了。
“嗯。”楚凉夏应了一声,抬起筷子夹了最后一个小笼包。
“也挺好的,”杜离点了点头,笑的有点牵强,“没那么多事儿。”
他跟楚凉夏关系好,其实很大方面还是因为楚凉夏的处境,她七岁那年父母离异,自那之后楚云啸越来越不把她放心上,十四岁那年楚云啸娶了柳如慧,再生了楚思秋,楚凉夏在楚家就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在这和乐融融的一家子里,就楚凉夏被隔绝于外。
相反,杜离是从小被家里宠大的,所以最初看到楚凉夏被楚家漠视时,还义愤填膺地跟楚云啸叫板,楚云啸是没有说什么,可一回家,他妈就把他狠揍了一顿。
那一年,他15岁。
也就是那年,他跟楚凉夏关系慢慢的好了起来。
“你大学的乐队还在吗?”楚凉夏再一次转移话题。
“在,当然在!”杜离应得斩钉截铁。
“正好,有首歌想送给你。”
吃完小笼包,楚凉夏放下了筷子。
“啥歌?”杜离顿时来了兴致,心情雀跃。
“军歌。”
“……”杜离一脸“你逗我”的表情,最后看到楚凉夏认真的神态,顿了顿,迟疑地问道,“真的假的?”
“假的。”楚凉夏神色正经。
“……”
杜离呕血。
自从楚凉夏学了表演后,随随便便都能被她糊弄住。
简直了。
“要吗?”楚凉夏站起身。
“当然!”
杜离猛地就窜了起来,生怕楚凉夏会后悔一般。
“等着。”丢下两个字,楚凉夏上了楼。
没多久,楚凉夏拿着曲谱和歌词下楼,杜离接过的时候,如获至宝一般,别提有多激动了。
“老规矩。”楚凉夏朝他挑了下眉。
“放心,绝对不透露你的身份。”
瞬间站得笔直,杜离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他已经大三了,组建乐队有两年,偶尔他们乐队会去酒吧免费驻唱,一直都反响平平,而,这半年来,每当用楚凉夏友情提供的原创歌曲时,群众反响都特别好。
当然,纵使反响再好,有公司想要培养他们,或者想买他们的歌曲,杜离都没有松过口,透露过歌曲来源。
就连杜文茵偶尔问起来,他也没有说漏过半句。
怎么着,也不能给楚凉夏带来麻烦。
……
中午,楚凉夏不可避免的跟杜离、杜文茵,外加柳如慧一起吃饭。
杜离为了那首歌,兴奋了一个上午,曲谱和歌词被他背的滚瓜烂熟,吃饭时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然——
杜文茵跟柳如慧,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杜离各种讨好楚凉夏的画面,落在杜文茵眼里,就跟针扎的一般,刺眼的很。
柳如慧虽然装得没事一样,可楚凉夏对她的忽视那么明显,她总归也高兴不起来。
“凉夏,听说你从电视台辞职了?”
饭吃到一半,杜文茵打破了餐桌上的寂静。
“嗯。”
楚凉夏淡淡的应着,夹了一筷土豆丝。
“什么,你辞职了?”杜离一惊一乍地喊道,比谁的反应都要大。
“……”楚凉夏无语地斜了他一眼。
“找到新的工作了吗?”杜文茵又问,一派温和大姐的模样。
“还没。”
楚凉夏往嘴里送了口饭。
眯了眯眼,杜文茵继续问,“有打算吗?”
“没有。”
“你是学表演的,不然一起来演艺圈吧,我这里正好有点人脉关系,可以给你介绍几个角色。”顿了顿,杜文茵温柔低缓地道,“虽然不是什么主要角色,但以你的能力,没多久就会有更好的机会的。”
私心来讲,杜文茵是不可能给楚凉夏介绍机会的。
可——
从小到大,楚凉夏一直比她优秀,任何方面都要压她一筹,她当初考艺术学院学表演,也是在楚凉夏无形的打压之下,成绩日渐下滑,无奈之下才选择的艺校。
不曾想,楚凉夏一转身就考了电影学院,而且还是以全校第一的文化成绩和艺考成绩。
虽然这事有楚家压着,没有被爆出来,但楚凉夏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是不可磨灭的。
现在好了,楚凉夏毕业不去演戏,反倒是在电视台找了个工作,不到一年就辞了职,现在成了无业游民。
杜文茵这是第一次体会到扬眉吐气的滋味。
此刻给予楚凉夏的“机会”,更是能让她心情痛快。
“我知道。”
出乎意料,楚凉夏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她的客套话。
“……”杜文茵脸色瞬间僵化。
知……道?
现在人气根本无法同自己比的她,竟然说——
知道?!
这人也忒猖狂了吧?!
“姐,你别添乱,”杜离在旁出声,坚定不移地站楚凉夏这边,“楚姐不愁工作的,娱乐圈那种地方那么乱,有什么好的……而且,楚姐还认识凌哥和子濯姐呢,她要真想进娱乐圈,机会肯定很多。”
杜离这话,绝对是实话实说。
但,话落在别人耳里,就彻底地变了味。
“我添乱?!”杜文茵筷子倏地放下,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杜离,你到底是向着谁的?”
“我谁也不向,说句实话都不行了?”
杜离一脸莫名其妙,也有些恼火地反驳。
“……”杜文茵恨得咬牙切齿。
自己的亲弟弟,却帮着一个表姐?!
这像什么话!
“你们几个孩子,”柳如慧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脾气地劝道,“别吵了,都是姐弟的,先好好吃饭吧。”
杜文茵剜了杜离跟楚凉夏一眼。
杜离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可却被楚凉夏的眼神压制住了,乖乖地低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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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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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28号上架,本月28号上架,本月28号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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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好嘛,直接开抢了
好好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刚吃完,杜文茵跟杜离就离开了,柳如慧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倒是楚凉夏,丝毫没被影响。
该做什么做什么,心情不带差的,落在柳如慧眼里,简直就是没心没肺。
晚上楚云啸回来,柳如慧怕是跟他说了这事儿,吃晚餐的时候被楚云啸板着脸一顿痛批,而楚凉夏全程将他漠视,自顾自的吃完一顿饭后,一声不吭地就上了楼。
据说,楚云啸气得把碗都给摔了。
又过了两天,在楚凉夏彻底成为楚家碍眼存在之前,楚云啸的生日就先来了。
那天吃完早餐后,楚凉夏回了自己房间,把凌三爷的领带跟封子珩的手表仔细看了一遍,最后以抛硬币的方式,选择了将手表送给楚云啸当生日礼物。
至于领带——
到时候送给封子珩好了。
心里做了决定,楚凉夏就拿着包装好的手表,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楚云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今天周五,他本该在公司的,可今天是他的生日,晚上在家里还有一场生日宴会,所以并没有去公司,但有些事务还是要抓紧时间处理的。
楚凉夏推门而入,扫了眼熟悉的书房,再看到坐在办公桌旁的楚云啸,便径直走了过去。
她将手表放到桌面,在楚云啸的注视下,凉凉地说出四个字,“生日礼物。”
楚云啸这才看了看那个包装盒。
于是,眉头顿时蹙了起来,楚云啸冷声问,“你哪来的钱?”
这个牌子的手表……
不说楚凉夏是否会费这个心思,单凭这钱,都不是楚凉夏那个所谓剪辑师能承担的起的。
“这个不用您操心。”楚凉夏微微凝眉。
自她高中起,不再找他伸手要钱的时候,他可没问过一句,她的生活费是哪儿来的。
楚云啸冷哼一声。
楚凉夏待着无趣,转身想走。
然——
刚侧过身,就见到柳如慧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凉夏也在啊,”一见到楚凉夏,柳如慧顿了顿,尔后笑道,“正好,我跟你爸有事找你。”
看着她,楚凉夏没有吭声。
这所谓的事情,她也能猜到一二。
与此同时,楚云啸在柳如慧挤眉弄眼的催促下,咳了一声,终于沉声开口,“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家里打算给你准备婚事,晚上来参加宴会的公子少爷,你都可以注意一下,有中意的可以先跟我说一声。”
柳如慧也适时开口道,“其实我们是打算给你相亲的,让你慢慢挑选,不过晚上你若是有中意的,就最好不过了。”
两人都没有直接把话给挑明。
但,楚凉夏也知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当初对封家死缠烂打,就是为了卖女儿,可惜封家不要,他们才放弃。现在这个女儿还有一定利用价值,他们当然会想方设法地耗尽才行。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商人”二字呢?
生在这样的家族,本就会迫于“家族联姻”,楚凉夏在意识到自己姓楚的时候,就清楚自己很难摆脱这个家族对她的束缚。
眼下,就算她拖得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答应封子珩考虑的原因。
如果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为什么不好好抓住眼前的机会,给自己的未来留下一点希望?
“好。”楚凉夏眉目微敛,面无表情道。
说完,也没去看柳如慧和楚云啸的脸色,直接走出了书房。
……
由于这次生日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楚凉夏“相亲”,所以并没有怎么声张,也没有在酒店举办,而是将地点定在了楚家别墅。
楚家在京城的家族里,说不上上流,但也算是中流,多少有那么点影响力,像这样的场合,混入些记者啥的也正常,所以楚家选在家里举办宴会,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消息外漏。
下午,四点。
拿着书在院子里看了一整天的楚凉夏,终于将书看完,起身往自己卧室里走。
也是时候准备着装了。
然,她一进卧室,就见到站在她化妆台前的柳如慧。
微微低着头,视线在封子珩送的那套首饰上停留,带有几分贪婪之意,然在听到楚凉夏的声音后,猛地偏过身来,有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得体地朝楚凉夏笑了笑,打招呼道,“凉夏,你来了啊。”
“嗯,”楚凉夏平静地走进去,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般,问道,“有什么事吗?”
“就是来看看你。”柳如慧笑容缓缓。
“哦,”楚凉夏拨弄了下头发,笑眯眯地看着她,“看完了吗?”
“……”
柳如慧笑容僵了僵。
按理来说,楚凉夏是很会做人的,可自她嫁进来起,从未见楚凉夏给过她好脸色。
一句话就能让尴尬气氛上升到顶端。
“那我先走了。”柳如慧眉目微冷。
楚凉夏退开一步,特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柳如慧怒火攻心,却必须端着“好后妈”的样子,硬是不能发火,只得阴着脸离开。
她刚出门,楚凉夏就“啪”地将门给关上,突兀的声音吓得柳如慧身子微微一抖。
门外,柳如慧咬了咬牙,恨恨地转过身,看着紧闭的门,眼底闪过抹恼怒之意。
看你能得瑟多久!
在家不能把你怎么样,真若嫁出去了,到时候有得你瞧的!
……
造型师会五点到,楚凉夏洗了个澡,去衣帽间选了一套礼服。
单肩礼服,浅绿色,简约清新风,很符合那套首饰。
换好礼服,楚凉夏回到卧室,可刚到门口,就见到楚思秋从她房间里跑出来,她怀里抱着的——
是那套首饰。
楚思秋看都没看她,直接往楚云啸跟柳如慧的卧室里跑。
意识到什么,楚凉夏眉宇浮现出抹怒色,抬手摁了摁额心。
好样的。
她过年的时候回来,就见有些小物品消失无踪,因为没有重要的,所以没有把事情闹大,而是私下里教训了楚思秋一顿。
之后没见楚思秋动她东西了,所以也没有处处防着。
现在,好嘛——
直接开抢了。
楚凉夏冷冷一笑,径直走向那间卧室。
------题外话------
楚楚:不高兴,我要报警。
☆、068、各执一词,谁更可信?
“叩。叩。叩。”
楚凉夏敲响了卧室的门。
打开门的,是楚云啸。
“什么事?”
一见到楚凉夏,楚云啸本有一点笑意的眼底,顿时被恼怒所取代。
“你女儿抢了我东西。”楚凉夏面无表情,字字顿顿地说道。
“抢?”楚云啸眉头一拧,“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刚,”楚凉夏勾了勾唇,“她当着我的面,抢了我的一套首饰,您没看到?”
“思秋,怎么回事儿?”楚云啸拉开门,转过身朝楚思秋喊道,“不是说是你姐送给你妈的吗?”
“对啊。”
楚思秋走了过来,仰着头,一脸迷糊地看着两人。
楚凉夏视线凌厉地看了她一眼,楚思秋自觉地避开视线,有些紧张地朝楚云啸靠了靠。
“她说是你送给你妈的。”显然,楚云啸是站在楚思秋这边的,凝眉看着楚凉夏,“她才八岁,没那么多心机。”
“您的意思是,我故意来找茬的?”楚凉夏冷笑一声,幽幽反问。
“鉴于你的行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楚云啸冷下了脸,声音愈发冷然。
以前的楚凉夏,态度还算好一点,可这一次回来,就没有给他留下过好的印象!
一个八岁的孩子,跟一个二十二岁且对他怀有敌意的成年人,各执一词,谁说的话更可信一些?!
这还用想吗?!
楚凉夏却笑了。
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起了手机,不紧不慢地摁下一连串的号码,“那套首饰最起码上百万,既然你这么相信你的女儿,我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吃亏,找民警来调解,没问题吧?”
“你——”
楚云啸勃然大怒。
找民警?!
亏她想得出来!
他好端端的一个生日,待会儿宾客就要来了,她竟然在这个关头找民警?!
这不是存了心丢他的颜面吗?!
楚凉夏不发一言地点了拨号。
楚云啸怒然,伸手就要去抓楚凉夏的手机,可楚凉夏早已有防备,一见他出手就后退了两步。
这招落空,楚云啸低下头,暴怒地朝楚思秋吼道,“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管楚凉夏是存心制造误会还是真的受了委屈,但只要她将电话给拨出去了,今晚的宴会就甭想安心度过!
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需要一个台阶下,所以理所当然地找上了楚思秋。
“我……”楚思秋撅起了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乎被楚云啸一句话给吓懵了。
“算了算了,”旁观很久的柳如慧,终于过来打圆场,将楚思秋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开口道,“应该是误会吧,凉夏啊,我把首饰还给你,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果思秋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楚凉夏点了挂断。
有的人素来喜爱演戏,胡搅蛮缠的时候,道理是说不通的;更有的人脾气暴躁,几句话就能被轻易惹怒,且心是长偏了的。
事实上,她已经习惯了。
柳如慧跟楚思秋的合伙演戏也不是第一次。
而她,多少在她们俩身上吃过亏。
所以,她学聪明了,不再跟楚云啸讲道理,而是去抓楚云啸的弱点。
家事毕竟是家事,也不好让别人来看。
像楚云啸这么爱面子的,当然知道选择什么才是最理智的。
柳如慧将那套首饰拿出来,楚云啸一把接过,几乎是直接丢给楚凉夏的。
楚凉夏也不生气,拿着手机和首饰,悠悠然离开。
远远地,还能听到楚思秋忽然爆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吼声:“妈,真的是她给我的,真的不是我抢的,我怎么可能抢得过她——”
楚凉夏步伐一顿,视线似有若无地朝后方扫了眼,正巧见到门被狠狠摔上。
……
似是蓄意报复一般,直至七点,造型师才来帮楚凉夏化妆做造型。
不过,不到一分钟,她就出了门。
因为——
楚凉夏已经把自己拾掇好了。
妆容、发型、服饰,全是她自己弄好的,根本没有造型师下手的地方。
楚凉夏不急着下楼,听着一楼愈发的热闹,她拿着手机跟在苦命拍戏的子濯希聊了会儿天,等到子濯希要去继续拍戏后,她才放下手机出了门。
经过一整天的布置,整栋别墅都被装饰的很喜庆。
琉璃吊灯,满地红毯,美酒佳肴,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宾客基本都已到齐,衣香鬓影,西装革履,谈笑间端着贵族气派,举止间尽显优雅从容,在这样的场合,环境与人几乎都是完美的,没有人表现出丁点的差错。
“哼!”
刚欲下楼的楚凉夏,撞见了从身后绕过来的楚思秋。
楚思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尔后,抢先在楚凉夏之前,走下楼梯。
楚思秋八岁,但她的基因很好,洋娃娃一般的可爱长相,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蓬蓬裙,一头长发扎成两条马尾垂落下来,粉色的蝴蝶结发饰作为装饰,脚下更是一双粉红色的小皮鞋,连袜子都是粉红色的。
跟个小公主一样。
她一走下楼,粉娃娃一样的形象,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楚凉夏等她走了几个阶梯,也没有一直等她走到一楼,直接缓步下楼。
原本楚思秋的出现,就引来很多人的目光,现在楚凉夏紧随其后,顿时掩盖了楚思秋所有光彩,理所当然的,那些视线都聚集在了楚凉夏身上。
楚思秋可爱归可爱,可毕竟年纪太小,顶多也就让人感慨一下别人家的孩子罢了。
然——
楚凉夏不同。
这里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冲着跟楚家联姻来的,理所当然的朝楚凉夏投去目光。
短短几秒,便从先前的好奇,转变成惊艳。
浅绿色的单肩礼服,小露香肩,白皙锁骨尽收眼底,搭配淡绿色的吊坠项链,更显诱人,长裙垂至脚踝,衬出高挑身材,不艳不俗,气质幽静清雅。
往上,秀发全部挽起,前面余下几许做成空气刘海,玲珑的耳垂上别着浅绿耳坠,漂亮的小脸只化淡妆,简单的勾勒,柳眉凤眼,蛊惑迷人,五官更显玲珑精致。
无疑,有郎溪苑这般风华绝代的母亲,楚凉夏的样貌身材自是不会差的。
琉璃灯光下,她的皮肤近乎透明,一袭绿裙,恬静优雅,美的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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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上架。后天上架。后天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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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吴家,很了不起吗?
众目睽睽之下,楚凉夏走下楼。
隐约察觉到,诸多色眯眯的眼睛,正毫无掩饰地打量着她。
唇角微勾,楚凉夏落落大方地走进人群。
自幼,楚云啸为了长脸,参加大小宴会都会带上楚凉夏,所以,楚凉夏早已习惯这种喧闹虚假的场合。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酒杯,跟诸多有个几面之缘的人打招呼,待谁都和气礼貌,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个好印象。
等她在大厅内转了圈后,楚云啸也适时的出场,对自己生日宴会上来到的宾客,说了一番的客套话。
“就看不惯你这样。”
刚趁着楚云啸说话而喘口气的楚凉夏,忽然听到身侧传来冷冷的讥讽声。
楚凉夏端着就高脚杯,一偏过身,便见到抹艳红的颜色,她轻轻抬眼,杜文茵那张阴沉的脸映入眼帘。
于是,楚凉夏嘴角勾起抹嫣然浅笑。
“是么,”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楚凉夏朝她笑的一派温和,“我还挺喜欢的。”
“早几年前,我手里这酒,已经泼你脸上了吧?”杜文茵同样浅笑,可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真想把这杯酒从楚凉夏头顶浇下来。
楚凉夏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让她不爽。
当人一面,背后一面,这女人精得跟个什么似的,在这种场合装模作样、大方得体,没人会说她一句差的,可私下里却尖酸刻薄、狂妄自大,能把你给气死。
有段时间没见她“装”了,这次一见到她在人群里如鱼得水的模样,杜文茵就恨她恨得牙痒痒。
多亏了她的演技,从小到大,在杜家,楚凉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爸妈每天都会念叨念叨,好像不比一比就不甘心似的。
“有长进。”
楚凉夏抿了口酒,淡淡评价道。
杜文茵抓住酒杯的力道一紧。
微微抬眼,楚凉夏笑盈盈地瞥了眼她的手,“别冲动,影响形象。”
“……”
杜文茵磨牙。
“姐,楚姐,你们在聊什么呢?”杜离看准情况插了进来。
“没什么。”
杜文茵冷硬地从牙缝挤出两个字。
“姐,柳舅妈找你。”杜离笑嘻嘻地说道。
斜了他一眼,杜文茵没好气地收回视线,然后转身离开。
她怎么看不出来,杜离是故意帮着楚凉夏的?!
该死的!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蛊惑她弟!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女人好瞧!
与此同时,楚云啸这个当家做主的,终于发表完感言,众人也很给面子地鼓了掌。
宴会算是正式开始。
杜离跟楚凉夏聊了会儿,说了一下他们乐队的新歌练习情况,可两人没说多久,杜离就被杜文茵略带杀气的眼神给逼的,默默地离开了。
楚凉夏继续混迹于人群。
……
“楚小姐。”
刚抽空歇会儿,就有人走至楚凉夏面前。
楚凉夏打量着来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带着金丝边眼镜,头发被整理的一丝不苟,穿着一套手工制的黑色西装,长相偏于俊朗,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停了下来,楚凉夏看着他走近。
“我叫吴致舟。”男人自我介绍道。
吴致舟,吴家,做房地产生意的,老爹是暴发户出身,吴志舟倒是受过高等教育,早年留学回来,之后便接受了家里的公司。
但——
是斯文败类一枚。
打扮气质都很斯文,看起来学识很高的样子,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几年前结了婚,却在外面不知玩了多少女人,妻子忍气吞声不成,后来以“家暴”的罪名,将他一纸告上法庭。
两人这才离婚。
眼下,离那桩离婚案,相差不过半年时间。
“你好。”楚凉夏手指一动,酒杯微微倾斜。
吴致舟举着酒杯跟她的一碰。
两人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
“有兴趣跟了我吗。”
也没有任何废话,吴致舟直接说明了他的意图。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楚凉夏看着这衣冠楚楚的男人,直接拒绝,“没有。”
“你们楚家现在不行了,得找个靠山。”吴致舟漫不经心的,可一举一动都表露出他胸有成竹,他自信地勾了勾唇,“我是最佳人选。”
微微偏了下头,楚凉夏唇角轻扬,“可我对禽兽没兴趣。”
吴致舟脸色一僵,眼底划过抹凶狠之色。
很快,他又恢复了斯文的形象,笑了笑,道,“先前没看出来,楚小姐这么会开玩笑。”
楚凉夏轻笑着,却不再接话。
有些人爱面子,明知自己的丑事早被传的沸沸扬扬,偏偏装作别人都不知道,连人说一句事实他都得怀恨在心。当然,也有的人给面子,明知对方是衣冠禽兽、内心丑陋,那点破事了解的清楚明白,也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说好话一大堆,能把人捧上了天。
只可惜,楚凉夏做不成前者,也不稀罕做后者。
更何况,对方的意图明摆着在自己,若真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倒是显得自己白痴了。
指不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
见到楚凉夏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吴致舟心里憋着一团怒火,可面上却笑出了几分得意,他晃着手中酒杯,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楚小姐看过楚家给你准备的相亲名单吗?”
楚凉夏眉头扬了扬。
呵。
柳如慧竟然把这样的人列入名单人选里?!
而且,楚云啸默认了?!
眉目冷了冷,楚凉夏看到吴致舟神色间的得意,没来由的生出了些许不耐烦。
“既然是名单,就代表我有选择权。”
楚凉夏不紧不慢地开口,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呵,”吴致舟笑的有些讥讽,“恐怕选择权,并不在你手上。”
“哦?”
吴致舟自信地看着她,神情近乎高傲,“只有我们吴家,才能帮得了你们楚家。”
“吴家,很了不起吗?”
冷冷一声从头顶飘落下来。
话音刚落。
惊讶得抬了抬眼,楚凉夏便见到一瓶香槟出现在吴致舟的头顶,香槟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从吴致舟精心打理的头发上浇落。
近乎下意识的,楚凉夏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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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跟我领证,陪你相亲
香槟如激流般汹涌而下。
吴致舟愣愣地站在原地,接受着高档香槟的洗礼,香槟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丝成股流下,有水流灌入了他的脖颈、衣领,也有水流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一直往下淋湿了半张脸。
一瞬间,狼狈不堪。
然而,当周围之人注意力被渐渐转移时,他们眼里并没有吴致舟,反倒是一个个的都看向站在吴致舟身后之人。
那是——
景天辰,景影帝!
他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裤,衬衫衣袖的扣子解开,随意地往上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肘,一只手拿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倒尽了最后一点香槟。
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洒落的柔和灯光下,线条清晰,轮廓深邃,眼带邪魅。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方天地,气场之强,让人想要靠近一步都为难。
尔后,直接将酒瓶丢在地上。
酒瓶撞击地面碎裂的声响,顿时在大厅里响起。
且,极其响亮。
这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来。
景天辰进门的时候,便吸引了不少的注意,但他没有声张,径直朝这边走过来,停下来没等人靠近,就拧开一瓶香槟朝人的头顶招呼。
这架势,吓得人连呼吸都止住了。
“你——”
终于反应过来的吴致舟,带着恼怒之色回过头来,可在见到景天辰的那一刻,所有的脏话与怒火都咽了下去。
景天辰……
那个年轻影帝,背景神秘,各方媒体都不敢报道他的景天辰!
在这个大厅里的人,纵然很多都没有看过景天辰的作品,但多少都知道景天辰的存在。
隐隐知道他是谁的,心里对他自然是惧怕的。
而不知道他的人,只是因仅仅“听过”,就不敢招惹这种人。
“滚。”
凉凉的一个字,似是夹杂着刺骨寒意。
吴致舟喉咙滑动了一下。
他自然也知道这个景天辰的名气。
但若只是个戏子,还不至于他这般惧怕。
偏偏不巧,因为一次意外,他还知道景天辰的来路。
他是季家的长孙!
那个在京城名声赫赫的季家!
纵使借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在季景辰面前叫嚣。
于是,在被淋了一身的香槟、颜面尽失之后,吴致舟竟是没有任何恼怒,真这么老实转身离开了。
旁观之人皆是在看戏,见事情没有闹大,多数还是有些扫兴的。
不知情者倒是真想看看,这个景影帝,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殊不知,在将人浇了一瓶的香槟之后,一个字就能让人滚蛋的,就已经是非凡能耐。
“谢谢。”
楚凉夏站在景天辰三步远外,很是真诚地朝他道谢。
景天辰终于开始正眼打量她。
距离上次见面,至今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袭淡绿礼服,裙摆及地,衬出窈窕身姿,娴静淡然,她面容精致,笑意浅浅,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谢意,仿佛——
他们俩,无冤无仇。
变化不大,但,演技见长。
“举手之劳。”
景天辰慢条斯理地应下这声谢,尔后,将手中的西装外套交给了走近的吴玮,再接过了他递来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先前拿香槟的手。
一见他就没好事,楚凉夏琢磨着可行的借口,预备远离这位影帝。
然,她借口还未找到,就见得楚云啸跟柳如慧走了过来。
“景影帝……”
楚云啸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却带有疑惑地打量着景天辰跟吴玮。
他不知景天辰的背后身份。
可是,以景天辰在娱乐圈的地位,光临他的生日宴会,这已是面上有光的事儿,自然不吝啬来给这个“晚辈”打招呼。
“不好意思,楚先生,景少是楚小姐的朋友。”一旁的吴玮接过话头,将临时准备的一份礼物递过去,随即才彬彬有礼地开口,“不请自来,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既然是凉夏的朋友,当然欢迎。”
楚云啸恍然道,强行将内心的惊讶压制下去。
楚凉夏认识景天辰?
这他可没有听说过。
于是,楚云啸跟柳如慧的视线,皆是落在了一侧的楚凉夏身上。
与楚云啸单纯的疑惑不同,柳如慧的神色里,还夹杂着几许嫉恨。
这位大小姐,可是愈发的能耐了,还能让影帝在这么多人面前帮她。
“既然是朋友,”楚云啸别有深意地看着楚凉夏,“凉夏,好好招待景影帝。”
“……”
楚凉夏迟疑着没接话。
与此同时,杜离眉开眼笑地迎上来,笑嘻嘻地朝楚云啸道,“楚伯父,我是景影帝的粉丝,我能来招待他吗?!”
“……”楚云啸登时无言。
好端端的,他捣什么乱?!
“……”
景天辰勾了勾唇,没有说话,却看了杜离一眼。
那一瞬间,杜离只觉得有数把锋利的剑夹杂着冷风,朝他劈头盖脸地呼啸而来,令他背脊发凉,小腿肚子止不住地颤抖。
这人,气场太强了。
不远处的杜文茵,看着自家不争气的亲弟,没好气地拧起了眉头。
活的好好的,干嘛要去送死呢?!
“我正好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一下,景影帝就拜托你了。”楚凉夏同情地看了杜离一眼。
“……”
杜离嘴角扯了个微笑,却笑得极其难看。
好像……
一不小心,踩了个雷?
将主动来送死的杜离推给景天辰,楚凉夏在诸多目光注视下迅速撤离,直接上了二楼。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楚云啸的脸色黑如锅底,而景天辰眼底却浮现出抹玩味的笑意。
论逃,楚凉夏的功力,绝对当属第一。
……
水云间,C栋,23楼。
时间刚过九点,电脑上的合同敲到一半。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封子琛。
封子珩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哥!”电话那边传来封子琛殷勤的声音。
“什么事?”
封子珩不冷不热地问。
“我有朋友在参加楚家的宴会,刚在群里说季景辰也去参加了,你不是不知道季景辰那混蛋是怎么针对凉夏的,”封子琛语速飞快地说道,“我现在这里脱不开身,没办法英雄救美,你有空没?”
封子琛实在是不能放心季景辰。
怎么说楚凉夏这么好的对门邻居,决不能被季景辰给玷污染指了!
“没空。”封子珩看了眼屏幕上的合同。
封子琛抬高了声音,“万一季景辰对凉夏下手怎么办?!”
“随他。”封子珩淡淡道。
“……”封子琛一时接不上话。
片刻后,封子珩提议,“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报警。”
“报警多麻烦啊,直接让叔调一个团的兵力来,多方便!”封子琛没好气地道。
“可以,”封子珩云淡风轻,“后果你担着。”
“……”磨了磨牙,封子琛气呼呼地喊道,“哥!”
“咔擦”,电话挂了。
封子琛不甘心,再打电话过去,却发现在通话中。
再打,还是通话中。
封子琛撇了撇嘴,彻底放弃了。
碰上这么个不懂风情的哥……
哼!
难怪讨不到老婆!
……
楚家别墅。
楚凉夏将门反锁好后,一直待在房间里。
不到半个小时,陈嫂受人所托来喊过她一次,柳如慧也过来催过她一次。
楚凉夏都以“身体不舒服”这种烂俗借口给打发了。
在这种热闹的场合,柳如慧也不好跟她吵,只要有正当的理由摆着,纵使这理由多不可信,柳如慧也拿她没办法。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楚凉夏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一串号码,也不知是谁的。
楚凉夏犹豫了下,便接通了电话。
“你好。”
坐在沙发上,楚凉夏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是我。”
封子珩一字一顿地出声。
“噗——”
楚凉夏一口水,就这么喷了出去。
她默默地放下了杯子,抬手将纸巾抽了出来,不声不响地擦着茶几上的水,整个人处于半懵状态。
神算子啊神算子……
没想到由此给自己挖了个深坑。
“怎么了?”封子珩似是疑惑地问道。
“你,”楚凉夏纠结的拧起眉头,讪讪地问,“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找子琛问的。”
“哦。”楚凉夏松了口气。
随后,她心思收敛,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
“待会儿来找你。”封子珩说的一本正经。
“嗯?”
“谈结婚的事。”封子珩补充道。
“……”挑了下眉,楚凉夏连忙道,“我想好了的话,电话给你回复。”
“当面说的清些。”封子珩语气随和,没有强求之意,却让人无可拒绝。
“都这么晚了……”
楚凉夏无语地看了看床头的闹钟。
从水云间到楚家,最起码要一个多小时,到时候不都12点了?
“我明天有事。”
“那,”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楚凉夏应声,“好吧。”
“楚楚。”
忽的,封子珩低低喊了一声,醇厚低沉的嗓音,似是溢满了温柔。
“啊?”
心猛地一跳,楚凉夏下意识应声。
楚楚……
楚凉夏的脸止不住发烫。
平时也有人这么叫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封子珩忽然这么一叫,竟是令她觉得有些暧昧。
心儿乱跳。
“遇到麻烦事了?”封子珩低声问道,仿若未觉。
“你知道?”楚凉夏有些惊讶地抬眼。
“子琛说的。”
封子珩淡淡的说着,语气里是满满的正直。
“唔,是有那么点儿……”楚凉夏犹豫地出声。
楚家正在找靠山,眼下,楚凉夏就相当于送给靠山的一份礼物。
如果是在别处遇到景天辰,那并没有什么的,大不了就是再撕破脸,来个鱼死网破,反正她现在什么也没剩下。
而在景天辰不知道的领域,她依旧可以讨生活。
没什么。
可,楚云啸明显是想抱住景天辰这条大腿,有强行撮合他们的意思。
理所当然的,她现在头疼得很。
一旦事情牵扯到家族利益,她就不能置身事外,总有一些事情压在肩上,无可挣脱。
“嗯。”封子珩淡淡地出声,稍作停顿后,便道,“嫁给我,我帮你撑腰。”
毫无防备的,楚凉夏的心又是猛地一跳。
脸上刚刚压制下去的热气,再一次烧得滚烫滚烫的。
不用看,都知道红成什么样。
楚凉夏揪住抱枕的一角,把侧脸贴在抱枕上,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儿当成真的了。
一般来说,当兵的……
应该没他这么会说话吧?
“好。”楚凉夏应声,算是将事情答应了下来。
如果说先前还在想办法躲避楚家施予的压力的话,那么,自从景天辰出现后,楚凉夏已经很明智地想要投靠封子珩这条康庄大道。
一、她有名分;二、有人撑腰;三、逃离楚家。
一举三得。
相比封子珩因为“嫌麻烦”而娶她,她甚至都觉得封子珩亏大发了。
“不用怕他。”封子珩轻轻勾唇,继续安抚道。
“嗯。”
楚凉夏点头。
……
楚凉夏挂电话的时候,心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几句话的功夫,把终身大事给交代了,她竟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把手机放下,楚凉夏怀里抱着抱枕,开始思考下楼的可能性。
然而,没等她确定结果,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是凌西泽。
“爹。”
楚凉夏一拉接听,就乖巧地喊了一声。
“……”
电话那边瞬间静默。
正当楚凉夏以为凌西泽要骂人的时候,忽然听得那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喊声:“女儿啊……”
“咳咳咳……”
话音未落,那边就响起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可怜的,估计有人被凌西泽的“私生女”吓到了。
“在外出差,没过来。”凌西泽解释道。
“嗯。”楚凉夏理解地点头。
说完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真跟个求老爹照顾的私生女似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
直至听到门关的声音后,才听得凌西泽继续道,“听说景天辰来了?”
“不知道走没走。”楚凉夏道。
“嗯,我让几个朋友看着点,他不能对你怎么样。”
“他又不是大灰狼。”楚凉夏额角滑落几根黑线。
“谁知道他是不是人面兽心,背地里对你动了手脚怎么办,你能打得过他?”凌西泽没好气的教训。
楚凉夏眉目微动,佯装诚恳道,“还是您想得周到。”
“少贫嘴!”
“我错了。”
楚凉夏迅速说着,惭愧地低下头。
“……”
凌西泽无语凝噎。
这丫头——
亏他还担心她呢!
过了会儿,凌西泽摆起架势,没好气地问,“前段时间的电影,你跟谁一起去看了?”
“封子珩。”
楚凉夏毫不做作、毫不虚假、毫不否认。
“……”凌西泽暗自磨牙。
票是从朋友家电影院拿的,那朋友也认识楚凉夏,那天见到楚凉夏跟一陌生男人去看电影,顺手拍了张照给他,但照片有些模糊,他只能大概往封子珩身上猜想。
没想到,这丫头应得这么果断。
“你脑子呢?”凌西泽恨铁不成钢。
刚想跟他说答应封子珩结婚的事,楚凉夏一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说了。
估计这“爱女心切”的家伙,能跟封子珩打起来。
“下次我请你看电影。”
“谢您了。”凌西泽声音冷硬。
“不用,应该的。”楚凉夏虚情假意地讨好。
听她这语气,估计她也没啥事,凌西泽摁了摁眉心,“先这样,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那,万一打不成呢?”
“那就去保佑你跟你爹我心灵相通!”凌西泽眉头抽了抽。
“……好。”楚凉夏忍住没笑出声。
凌西泽挂了电话。
……
水云间。
跟楚凉夏通完电话,封子珩把剩下的合同打完,在等待打印的时间里,拨通了魏天宗的电话。
“什么事?”魏天宗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帮个忙。”
也不客套,封子珩直截了当道。
“难得,”魏天宗忽然就缓和了不少,似乎心情很好地道,“你说,哥一定帮你。”
“……”封子珩嘴角一抽。
……
*
最终,楚凉夏还是下了楼。
宴会到尾声。
景天辰竟是一直没走。
西装革履,样貌俊朗,气场强大,立于人群中,显眼的不得了。
可怜了杜离,还跟在他身后,绞尽脑汁地想话题,想要吸引他注意。
楚凉夏一出现,又有部分视线聚集在她身上,她落落大方地跟环顾了下四周,同注意到她之人点头浅笑,那些人皆是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她便径直走向景天辰那边。
感觉到那些人飞起的眼角余光,她唇畔笑意加深,倒也不在意。
“姐,你身体怎么样了?”
一见到楚凉夏,杜离就跟见到救星一般,飞似的走了过来。
他扶着楚凉夏的手臂,好像她真的身体有恙。
做戏到十分,杜离这是跟楚凉夏学的。
楚凉夏斜了他一眼,“没事了。”
“那就好。”杜离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姐刚刚叫我,我先去找她了啊。”
“嗯。”
楚凉夏应声。
得到她的同意,杜离立即脚底抹油,溜没了影。
再在景天辰的冷冽视线和强大气场下待着,他今晚非得做恶梦不可。
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景影帝。”
楚凉夏端着酒杯,大方有礼地跟景天辰打招呼。
神色淡然平静,不见丝毫紧张与惧意。
景天辰朝吴玮看了眼。
吴玮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
“还以为你会缩到最后。”
景天辰低眉看着她,语气里却夹杂着冷然。
“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楚凉夏笑了笑,真是一点儿都不虚心。
景天辰轻笑一声。
“敬你。”
眯了眯眼,楚凉夏朝他举杯。
同样举起酒杯,景天辰朝她的碰了碰,随即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男人,连喝酒的姿势都无比优雅、性感。
天生是活在聚光灯下的人。
轻抿了口酒,楚凉夏道,“先告辞了。”
“这就想走?”
抓住她的手腕,景天辰眉头轻扬,眼底挑起魅惑的笑意。
楚凉夏侧过身,视线从被抓住的手腕上扫过。
啧。
真疼啊。
“您想怎样?”楚凉夏不咸不淡地问,没有丝毫愠怒。
“你能不装吗?”景天辰微微拧起眉。
片场故意让人找她的茬,工作上想给她挖点坑,结果她自己主动辞职,也算是他间接使她丢掉工作的。
是个人,都得不高兴。
哪能像她这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楚凉夏笑笑,“我不装的话,估计得打你了。”
“你可以试试。”景天辰眉头微松。
“我可不敢。”楚凉夏笑的一派淡然。
私底下她还有可能偷偷给他几砖头,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可不想成为笑话。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景天辰笑了,笑的有些毛骨悚然。
“其实,”楚凉夏手腕一用力,挣脱开景天辰的束缚,然后得体地朝他笑,“我不敢惹你的。”
“可你也惹了。”
垂下眼帘,景天辰注意到她被捏红的手腕。
然而,她却浑不在意,连看都未曾看一眼。
“没办法,”楚凉夏偏了下头,将酒杯抵到唇边,浅酌一口,她巧笑嫣然,“这世上总有那么些傻子,不想尊严被人随意践踏。”
话音落却。
楚凉夏依旧在笑。
明明是虚情假意的笑,可到她脸上,看起来却笑得很真诚。
她转身离开。
景天辰依旧站在原地。
眸色黝黑,沉静如水,却恍惚中,多了点动荡。
原本,他也没想对她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
可——
却收获了些意外的东西。
比如,她的真实处境。
比如,她的人前假象。
确实没见到过这样一个人,演技出神入化,假的演成真的,理性却又虚假,任何恩怨情仇都能暂压下去,她表现出来的,都是她想要给人看的。
这跟他在片场所见的那个脾气好、懂礼貌、认真上进的小姑娘,又完全不同。
而他忽然觉得,纵使在片场的表现,也有可能是她想给人看的。
另外——
明知在他面前,坚守自尊愚蠢,可她也选了那条傻子才会选的路。
呵。
可有几个人,在纵观全局的情况下,还敢选择当傻子?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景少,”跟楚云啸谈过后的吴玮,再次悄无声息地过来,低声道,“楚云啸有跟您示好的意思。”
“不管他。”景天辰眉目一派冷然。
“可……”吴玮有些迟疑。
先搞定楚云啸,不是更好搞定楚凉夏吗?
“最近有什么剧本吗?”
“有的。”
吴玮面上回答着,可心里却更是疑惑。
众所周知,景天辰自出道以来,每年都只接一部戏,除非遇到很好的、且他看得上演的剧本,这才会多接一部戏。
今年他刚拍了《江湖传奇》,怎么还主动找起剧来了?
但,当了景天辰这么些年的经纪人,吴玮尽管再如何疑惑,也没有说上半句话。
景天辰是大爷,他想咋的咋的。
一切看他心情,不是么?
“选几部好的给我。”景天辰淡淡吩咐。
“是。”吴玮应声。
景天辰提前离场。
这场宴会,除了景天辰这个变故外,其余的还算圆满。
最起码,年轻人见到楚凉夏,男的都对她有点意思,女的也难以对她嫉妒起来,老一辈的人见到楚凉夏,倒也满意这样的人做儿媳,带出去面上也有光不是?
只是,有景天辰跟楚凉夏“做朋友”,聪明人都不敢主动往楚家身上凑。
……
大概11点左右,楚凉夏终于闲下来了。
交际也是门苦活儿,整个晚上楚凉夏都端着笑脸,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待客人离开后,楚凉夏也没去见楚云啸等人,直接上楼、回房,一进屋便将门反锁。
拖鞋、卸妆、拿衣服、洗澡。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洗完澡的楚凉夏一出浴室,就趴在了软乎乎的床上。
太累了。
拍一天的武打戏估计也就这样。
整张脸搁在枕头上,楚凉夏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微微偏了下头。
抬手摸了摸脸,她觉得脸都是僵的,脸部肌肉酸痛得很。
许是床太软,许是风很凉,许是真累了,楚凉夏本就想趴一会儿的,没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后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从睡梦中惊醒。
爬起身,在沙发上摸到手机,连谁的电话都没扫一眼,就直接接通。
“喂。”
楚凉夏将手机递到耳边,声音有些含糊,没有睡醒一般。
“睡了?”清凉的问声,从电话那边低低的响起。
随着清风入耳,声线醇厚磁性,无比的好听。
于是,楚凉夏的那点睡意,顿时消失无踪。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备注,可那串陌生的号码,却让她隐隐觉得熟悉。
“眯了会儿。”楚凉夏回答着,下意识地摆正了坐姿。
“我在楚家门口。”封子珩沉声道。
他说,在楚家。
而不是,你家。
下意识地朝落地窗外看去,楚凉夏迎着微凉的晚风,眯了眯眼,“我马上下来。”
“嗯。”封子珩应声。
楚凉夏挂了电话。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干,就穿着件白色的睡裙,还是带卡通图案的,好在衣服质地不错,不至于走光。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拖鞋,嘴角冷不丁一抽。
可——
也来不及换了。
摸了摸下巴,楚凉夏琢磨着反正不是见老情人,邋遢点就邋遢点,人家总不能见她这模样就临时反悔了。
于是,她就这么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裙、踩着拖鞋,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
别墅外。
楚凉夏走出大门,一眼就见到那辆黑色的Panamera和……那抹清俊的身影。
封子珩就倚靠在车门边。
月光很浅,洒落他身上,笼了层淡淡光晕,身影轮廓似是更模糊了些。
他身着白衣黑裤,只手放到裤兜里,姿态闲散慵懒,身姿颀长,侧脸隐入暗光中,隐约可见的脸部轮廓,依旧完美如精雕而成。
于人眼底不过抹侧影,却在映入瞳孔的瞬间,烙下深深印记。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有浅浅的月光落下,照亮了他的眉目,先前所有的俊朗美好都被隐去,一股硬朗气息似乎铭刻于他骨子里,不经意间的抬眸,已然带着凛凛寒意。
楚凉夏心一惊。
只觉得那目光,是冲着她的命门来的。
瞬间制敌,似无葬身。
下一刻,那抹寒烈杀气消失无踪。
他眉目依旧,却多出几许温和。
“帅哥好。”
回过神来,楚凉夏朝他眨了下眼,视线里却夹杂着打量。
“……”
封子珩淡淡地看着她。
有点儿……
不大一样了。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洗过,连梳都没梳,沾染着湿气,穿着件白色睡裙,上面印着很丑的图案,脚下就踩着双拖鞋,露出了脚趾跟脚踝。
她歪着头,嘴角带笑,浅浅的,清凉透亮的眼睛,此刻映着他的身影。
少了几分安静,多了几分俏皮。
印象中,她只有感冒、醉酒时,才这模样。
可现在的她,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有空看看。”
封子珩将打印好的两份合同递到她面前。
楚凉夏一愣,将其接了过来。
“结婚合同?”
看着最上面的一行字,楚凉夏讶然地念了出来。
“嗯。”
封子珩点头。
狐疑地皱起眉,楚凉夏低下头,随手翻了几页,然后——
“封子珩。”仰起头,楚凉夏喊了他一声。
“什么?”封子珩凝眸。
“你真正直。”楚凉夏倏地就乐了,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
封子珩嘴角微僵。
抱住那两份合同,楚凉夏笑意未减,“我回去再看,明天给你答案。”
“早点休息。”封子珩交代一声,可一见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又蹙眉叮嘱道,“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
“嗯。”
楚凉夏爽快地答应。
她抱着合同,转身走向别墅。
一直等到她进门,封子珩才收回视线。
……
翌日。
楚家别墅,二楼。
七点左右,换好衣服的楚凉夏,刚拉开房门,就见到站在门外的楚思秋。
楚思秋穿着件粉色公主裙,扎着两根马尾,依旧粉嫩粉嫩的像个公主,可此刻她却板着脸,站在门外,凶着眼等着楚凉夏。
“早。”
依靠在门边,楚凉夏懒洋洋地看她,心情不错地跟她打招呼。
“贱人!”楚思秋瞪着她,气呼呼地骂道。
看着楚思秋气鼓鼓的脸颊,楚凉夏抬了抬眼,神情慵懒,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儿。
虽不知楚思秋大清早这么大的火气是从哪儿来的,可,她还不至于跟个小孩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对骂。
都气成这样了,更不至于她反击。
“贱人!”
见她没反应,楚思秋狠狠一跺脚,再次骂了一声。
听见走廊传来声门响,楚凉夏唇角勾笑,“啪”地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贱人!贱人!贱人!你给我出来!”
“砰!砰!砰……”
门外,楚思秋得不到回应,怒火中烧,发疯似的敲打着门。
楚凉夏打了个哈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很快——
“楚思秋,谁教你这么骂姐姐的?!”
楚云啸严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呜呜呜……”楚思秋顿时哭了起来,嘴里一直在嘟囔,“她勾引景哥哥,她就是贱人!我不管,她就是贱人!我不准你们撮合景哥哥跟她!呜呜呜……”
不一会儿,哭骂声渐远。
楚思秋喜欢景天辰,楚凉夏以前就是知道的。
景天辰素来男女老少通吃,七八岁的小孩儿喜欢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昨个儿楚思秋没朝景天辰扑上去,还是有楚云啸找了两人守着她,怕她不规矩惹到了景天辰。
可,昨晚楚思秋没来骂她,偏偏这个时候来——
估计,听到了什么事儿。
想了想,楚凉夏干脆不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楚凉夏拉开门,见到站在门外的楚云啸。
“有事吗?”楚凉夏也没称呼人,直截了当地问。
明显感觉到他疏离的态度,楚云啸眉头紧皱,也没个好态度,“你跟景天辰,是怎么回事?”
“认识。”
“只是认识,他昨晚会特地赶过来?”楚云啸质疑地问。
“没准人高兴呢?”楚凉夏反问。
“你——”楚云啸刚要发火,可转念一想,又生生忍下来,没好气道,“不管你们俩是朋友也好,是其他关系也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他在一起,帮楚家度过这个难关,要么老实去相亲,你三个月以内必须定下一门婚事!”
能够攀上景天辰这个靠山,自然是最好不过。
可昨晚楚凉夏的表现也不错,很多家族的长辈都对她很满意,其中不缺能够对楚家力挽狂澜的,楚凉夏若是攀不上景天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相亲这条路。
打心底,楚云啸还是希望楚凉夏能选择前者的。
那座靠山,明显更强大些。
“我相亲。”
楚凉夏几乎想都没想,就选择了后者。
既然楚云啸能毫不犹豫地将她往火坑里推,她还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楚云啸。
楚云啸颇为愠怒。
“没事的话,我去吃早餐了。”
没等他开口说话,楚凉夏便抢先道。
说完,将门给甩上,绕过楚云啸,朝楼下大厅走去。
楚云啸气得脸色涨红。
……
中午。
吃过早餐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的楚凉夏,认认真真地将封子珩的合同看完。
每一条都秉持着“互帮互助、互相尊重”的前提,完全没有侵犯到她任何利益,甚至可以说,她一点儿都没有损失,反倒是白白占了便宜。
最后还带有总结。
一、婚后生活,各不干扰。
二、亲戚朋友面前,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三、同居期间,互帮互助,以和为贵;
四、……
最后,婚期三年,如有意外,商定修改。
完整看完,楚凉夏真心替封子珩觉得亏。
就两人的处境来说,楚凉夏只需在封子珩家里演戏,这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封子珩想要怎样的形象她都能办得到。而对封子珩来说,她就等于是一个烂摊子,封子珩得给她处理不少的事儿。
怎么算,封子珩都是不划算的。
不过——
这是封子珩的事了。
有便宜摆在面前,不占白不占。
大笔一挥,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名。
楚凉夏拿起手机,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合同看完了。”楚凉夏率先出声。
“嗯,字签了?”封子珩问。
“签了。”楚凉夏应声。
顿了顿,封子珩直言道,“下午领证。”
“啊?”楚凉夏惊讶。
“有事?”
摸了下鼻子,楚凉夏低下头,“有点儿小事。”
“什么事?”
看了看地板,楚凉夏踌躇了会儿,才道,“相亲。”
“……”
“我们的事,暂时没跟他们说。”楚凉夏解释。
她暂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楚云啸。
怀着点阴暗的心理。
她有了靠山,却想看着楚云啸继续焦虑烦躁下去,绞尽脑汁地为他的公司想办法。
为什么他能毫不犹豫的把她给卖了,而她,却不能继续看着他焦头烂额?
她脾气确实还算好,可她并不是烂好人。
楚家真若破产,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毕竟这也是曾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所以她才会服软“答应相亲”。
尽管,这不是唯一的途径。
但,楚云啸只把她当利用的工具,她没必要为这个家做得更多。
所谓相亲,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她总得让楚云啸付出点代价,焦虑一段时间。
不然,怎么解气?
“嗯,领完证,我陪你去相亲。”
出乎意料的,封子珩答应的很果断,没有丝毫追问她的意思。
“……”
这下,轮到楚凉夏沉默了。
相个亲,还带陪的?
“你们不是……”顿了顿,楚凉夏仔细一想,有些不确定地问,“结婚要向上申请的么?”
“审批已经下来了。”封子珩淡淡道。
“……”
这办事效率,也忒特么高了。
楚凉夏以为,最起码得等一个月以上。
“那好。”楚凉夏点头,问,“几点?”
“三点,我来接你。”
“行。”楚凉夏应声。
挂断电话,楚凉夏看了看时间。
现在离一点还差几分钟。
离三点,还有两个小时。
这点时间,足够她在书房找到户口本了。
……
下午,两点半。
楚凉夏从书房走出来。
“贱人,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刚关上门,就听到一阵稚嫩的骂声。
楚凉夏不紧不慢地将链条包挂在肩膀上,然后才转过身来看楚思秋。
还是上午那个打扮,可跟先前趾高气扬不同的是,她现在怀里抱着一堆的作业,硬生生将她的高傲气质压了下去。
看样子,是被逼迫来书房写作业的。
看了她几眼,楚凉夏抬起手,将一本书晃了下,“来我家的书房,还用得着鬼鬼祟祟吗?”
楚思秋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气得咬牙切齿。
“你知道什么叫贱人吗?”俯下身,楚凉夏看着气鼓鼓的楚思秋,悠悠然地问道。
“你就是贱人!”楚思秋没好气地骂道。
“你景哥哥喜欢我,只能说我有魅力,像你这种——”顿了顿,楚凉夏笑眯眯道,“人家都不认识你,你还使劲粘着的,才叫贱人。”
“你——”
楚思秋暴怒,炸了毛似的挥手,直接朝楚凉夏挥了过去。
楚凉夏一抬手,轻轻松松抓住她的手腕。
“你才是贱人,你才是贱人!”
努力挣脱着楚凉夏的桎梏,楚思秋涨红着脸,气势汹汹地朝楚凉夏咆哮道。
“你跟你妈才是贱人。”楚凉夏眯着眼,和和气气地反驳。
跟激动的楚思秋,截然相反。
楚思秋气急,抬脚就朝楚凉夏这边踢过来。
没想,楚凉夏抓住她的手一松,很快就退后一步,楚思秋单脚重心不稳,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连带着,还有满地的作业摔落。
楚思秋咧了咧嘴,刚想哭,却又听得楚凉夏缓缓的声音,“好好学习,别到时候,连我都不如。”
轻描淡写的说完,楚凉夏不紧不慢地离开。
而——
楚思秋愣怔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周围没人又没法哭,她只得恼火地瞪着离开的楚凉夏。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讨厌死了!
……
三点整,一切准备妥当的楚凉夏,准时接到封子珩的电话。
“去哪儿?”
一下楼,就碰上了楚云啸。
“找工作。”楚凉夏走下最后一个阶梯。
“找什么工作,你晚上要去相亲!”楚云啸的脸登时就拉了下来。
“我面试完就过去。”楚凉夏淡淡说着,从楚云啸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悠然道,“毕竟,不是谁家都会养白吃白喝的。”
当初楚云啸跟郎溪苑没离婚的时候,郎溪苑可是帮过楚云啸公司不少的忙,得亏她能赚,多大的亏损都能填补上。
现在——
柳家背景不算大,柳如慧从嫁进来起,就离开了柳家的小公司,现在柳家也不景气,娘家帮不上什么忙,柳如慧在楚家更是没出过力,典型一放家里好看的花瓶。
只是柳如慧眼下怀了孕,楚云啸才不可能有什么抱怨。
但,总归是觉得可惜的吧?
郎溪苑能给他的,柳如慧可都给不了。
“……”
楚云啸冷着脸,哼了一声,径直朝楼上走去。
楚凉夏耸耸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出了门。
门外。
跟昨日一样,封子珩下了车,在一旁等待。
白衬衫、黑长裤,身材笔挺,俊朗依旧。
远远地,看到楚凉夏从大门走了出来。
跟昨晚大有不同,今天明显是稍有打扮过的。
扎了个半丸子头,更显清纯,化了个淡妆,五官更显精致漂亮,白衬衫和及膝黑裙,配上双白色的帆布鞋,她迎面走来,如水墨画般晕染开的美,美得扣动人心。
“给。”
走至他面前,楚凉夏把合同交给了他。
“有什么意见吗?”
眸光微动,封子珩回过神来,将合同接过。
“没有。”楚凉夏摇了摇头。
每一条都那么平等,楚凉夏再提要求,只能让封子珩别让她这么占便宜了。
点了点头,封子珩替她开了副驾驶的门。
楚凉夏从善如流地坐了进去。
然而,刚开始还没什么,一看到车门关上,楚凉夏就下意识地绞起手指。
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很快,封子珩坐到了驾驶位置上。
“安全带。”封子珩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哦。”
楚凉夏闷闷地应了一声,迅速地系好了安全带。
由于她的动作太快,封子珩察觉到点异样,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只见她正襟危坐,直视前方,小脸绷得紧紧的。
犹豫了下,封子珩低声安抚道,“不用紧张。”
“嗯。”楚凉夏一本正经地点头。
虽然只是走个形式,可毕竟也是结婚啊,不紧张……才有问题吧。
不。
应该正因为是个形式,所以才会紧张吧?
楚凉夏胡思乱想着,不知怎地想到封子珩的职业,先前也没有查过,不清楚离婚时办手续难不难,想到这儿,楚凉夏只觉得压力倍增。
与此同时,封子珩也发动了车。
车内,寂静,沉默。
“能放点音乐吗?”半响,楚凉夏忽然出声。
“嗯。”
封子珩应了一声。
尔后——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象首歌;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
嘹亮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震耳欲聋。
楚凉夏惊讶地朝旁边看了看。
只见封子珩的脸很明显的黑了一寸。
换歌。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换歌。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再换。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封子珩将音乐关了。
他在车上不听歌,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些歌都是封子琛准备的。
“噗。”
正值不爽之际,忽的听到楚凉夏的笑声。
封子珩微微侧过身,朝她那边看了眼。
有了刚刚那个小插曲,楚凉夏显然没先前那般紧张拘束,笑得眉眼微弯,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你的事都忙完了吗?”楚凉夏笑笑地问。
“嗯?”
“昨天你说的。”
“嗯,忙完了。”封子珩淡淡道。
所谓忙事,不过是一纸审核和推荐信而已,事先材料准备齐全,加上动用了点人情关系,所以才这么快批下来。
楚凉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们行业的事儿。
一路上,楚凉夏偶尔跟封子珩说几句话,但为了封子珩专心开车,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默状态。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民政局。
虽是周末,但人也不算多,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拍照、婚检、复印户口本和身份证,最后再签个字,一切都顺利得很。
在楚凉夏和封子珩前面的,似乎是两个军人,虽然穿着便装,但楚凉夏意外见到他们俩一封部队介绍信。
所以程序跟他们是一样的。
等办好手续出来的时候,楚凉夏见到那个年轻的女生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估计电话还没接通,她在原地转圈圈等待,一不留神就朝楚凉夏身上撞。
封子珩下意识揽住楚凉夏的肩膀,将她往怀里一拉,与此同时——
那女生的老公忽然伸出手,揪住她的后领把她给强行拉了回去。
“小心点。”男人朝女生叮嘱。
“知道知道。”女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满怀歉意地朝楚凉夏鞠躬,“对不起啊。”
“没事。”
从封子珩怀里弹出来,楚凉夏朝她轻笑道。
这时,女生抬了抬眼,意外地看到封子珩,登时整个人一惊,猛地就往自家老公怀里跳。
“郁哥哥,你看他他他——”女生指着封子珩,结结巴巴地朝男人问,“长得像不像封帆?”
“走了。”
男人看了眼封子珩,面无表情地把女生给揪走了。
远远地,还听着女生在兴奋地打电话,“千筱,我跟郁哥哥已经领证了,晚上打算吃好吃的庆祝,我们明天就回来……对了,我刚刚遇到个跟封帅好像的人……”
楚凉夏收回视线。
半响,忽然想到什么,奇怪地朝封子珩问道,“封帆不是你堂弟吗?”
“嗯。”封子珩应声。
“熟人?”楚凉夏纳闷。
“不认识。”
“哦。”
楚凉夏迟疑地点头。
“走吧。”
封子珩将手放回裤兜里。
“好。”
……
坐上车。
“结婚证给我。”
在楚凉夏系安全带的空隙里,封子珩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嗯?”楚凉夏没反应过来。
“一起收着。”封子珩解释,态度随意,看起来并不把这事当做事。
“好。”
不疑有他,楚凉夏从包里将结婚证拿出来,然后交给了封子珩。
封子珩收好两张结婚证,却不急着开车,直接朝楚凉夏道,“地点。”
“什么?”楚凉夏没反应过来。
“相亲地点。”封子珩慢条斯理地补充。
“……”
楚凉夏一时无言。
他——
还真想陪着她相亲啊?!
------题外话------
【1】
遇到的那俩结婚的,是隔壁《王牌狙击》里的【大胃王、小变态】端木孜然和【机械全能】的帅哥郁泽,单独写过他们俩的番外,千筱名为夜千筱,是《王牌狙击》的女主,酷炫狂霸拽,感兴趣的可以去戳一戳。
另外,正在挖坑的《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也是蛮不错的,迄今为止最满意的军旅文,元旦节填坑,极力推荐。
【2】
现在还有点存稿,打算存稿用完之前都零点更新,用完后暂定为上午十点。如有意外推迟,将会在评论区里说一说。
【3】
求评求支持求订阅,爱你们,(* ̄3)(ε ̄*)。今个儿就不要大意的盖楼刷屏吧,不用担心瓶砸币币不够,抱抱。
☆、071、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心思琢磨了一圈,楚凉夏委婉地拒绝道,“我自己可以应付。”
“如果他不仅看上你了,还是个流氓呢?”封子珩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不会吧?”楚凉夏额角滑落几根黑线。
就相个亲而已……
打量了她两眼,封子珩神色正经几分,“就你的长相来说,很有可能。”
楚凉夏默默汗颜。
琢磨了会儿,楚凉夏不死心道,“我练过跆拳道。”
“唔,”封子珩微顿,视线从上而下地给她打量了一边,最后,唇角勾起抹淡淡笑意,“你要试试吗?”
“……”
楚凉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是有多瞧不起她?!
不过,她那点三脚猫的招数,确实不能跟封子珩这等存在比,于是想了想,识趣地报出了餐厅的名字。
反正也是说不过封子珩的。
再绕来绕去的,她只会更受打击。
*
六点整。
楚凉夏跟封子珩准时来到约好的西餐厅。
先前已有预约,两人直接进了包厢。
相亲对象还没来。
楚凉夏跟封子珩等了五分钟。
看了看表,楚凉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朝封子珩问道,“要先点吃的吗?”
“饿了?”封子珩询问。
“没有。”楚凉夏摇头。
“不饿的话,回去吃。”
封子珩懒懒地掀了掀眼睑。
“好。”楚凉夏乖巧地应声。
瞧这意思,连饭都不用吃,就能将人打发了。
她自然乐意不过。
莫约等了十分钟,相亲对象姗姗来迟。
楚凉夏只知晚上有一场相亲,也记住了地址,却没有打听来人是谁,所以——
在看到进门之人时,楚凉夏难免愣了愣。
竟是昨晚被景天辰浇了一瓶香槟之人,倒霉催的吴致舟。
在她愣住的时候,推门而入的吴致舟,心情也是跟过山车一般,变化极快。
昨晚因楚凉夏,他颜面尽失,早早的离开了楚家,今日听到父亲跟他说楚家有意撮合他跟楚凉夏时,他就知道楚凉夏跟景天辰没戏。
不然,楚家又怎会来巴结吴家?
为了挽回点尊严,吴致舟本来早就出门了的,却偏偏磨蹭了会儿才过来。
目的就是想给楚凉夏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
他好生得意地推开门,看到的竟是两个人!
除了楚凉夏,她旁边还坐着个男人。
看起来比楚凉夏要大个几岁,冷峻优雅,慵懒闲散,气质与扮相,像是哪个家族的贵公子。
然而,心里刚有个初步印象,就见那人掀起眼睑,朝这边看来。
一瞬间,冷冽的杀气直逼眉间而来,在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好像有什么禁锢着他,冰冷刺骨的寒意蔓延四肢,那是一种从心底而生的畏惧感。
好像,下一秒,对方便能取他首级。
短暂的错觉,片刻后,吴致舟缓过神来。
“楚凉夏,他是谁?”
眉头拧起,吴致舟避开封子珩的视线,有些紧张地朝楚凉夏质问道。
妈的!
这人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是随时能被枪毙的罪犯!
“他……”
楚凉夏刚想介绍,就被封子珩所打断,“我是她表哥。”
吴致舟快速看了他一眼,尔后顺手关了门,朝餐桌走了过去,没好气地问,“相亲就相亲,带你表哥过来做什么?”
“怕你见色起意,做出违法的事。”封子珩慢悠悠地接过话。
“……”
被如此直白明了的戳破,吴致舟瞬间说不出话。
停顿了会儿,吴致舟冷静下来,抬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既然如此,我想这次的相亲,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正好,我们也看不上你。”封子珩云淡风轻地道。
楚凉夏不声不响地看了封子珩一眼。
呃。
这么毒舌……
简直不能太爽了。
“啪”地一声响,吴致舟狠狠地拍了下桌子,随后愤怒地喊道,“楚凉夏!”
“你说。”
楚凉夏好脾气地看着他。
“……”
看着她的笑脸,吴致舟莫名其妙的,再一次没法接话。
“现在是你们楚家想要巴结我们吴家,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吴致舟怒火冲天地拿楚家的惨境来说事。
来的时候,还想着在餐桌上挽回面子,就算他确实对楚凉夏的相貌身材、才华、交际感兴趣,但那也不代表他会纵容楚凉夏,他主要目的还是来羞辱楚凉夏的。
没想进来之前信心满满,进来之后,就被一个“楚凉夏的表哥”讽刺的颜面全无。
现实与理想的落差太大,导致本来就脾气不好的吴致舟,彻底暴走了。
“我态度不好吗?”
眨了下眼,楚凉夏无辜地问。
吴致舟差点没被她给呕死,她是没有态度不好,可她带来的那个“表哥”,句句都能呛死人!
深吸一口气,吴致舟没好气地指着封子珩,“那你带这么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了吗?”楚凉夏反问道。
“既然你这么不信我——”
吴致舟提着气,欲要再次拿楚家作威胁,却忽地听到冷淡有力的两个字打断了他——
“慢走。”
出声的依旧是封子珩。
他气急,扫了眼楚凉夏,只见她依旧面带笑容,和气地看着他。
仿佛,根本没听到封子珩在说什么。
这下,就算吴致舟反应再慢,也知道这两人是合起伙来耍他、羞辱他了!
“楚凉夏,这是你自找的!”双手猛地握拳,吴致舟冷着脸放下狠话,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临走时,还狠狠地甩上了门。
楚凉夏乐得眯起了眼。
“走吧。”
站起身,楚凉夏笑着朝封子珩道。
“嗯。”封子珩应声,随后也起身,低声问道,“之后还有相亲吗?”
想了想,楚凉夏估摸着点头,“大概吧。”
楚家这边是不会放弃的,倒是其他家族,愿不愿意帮楚家就另说了。
据说,在柳如慧给她安排的相亲名单里,吴致舟是首选。
封子珩看了她两眼,却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起出了门。
上车的时候,封子珩去打了个电话,慢了两分钟才上来。
楚凉夏没多问。
将车从停车场开了出来,封子珩朝楚凉夏道,“待会儿搬过来。”
呃……
楚凉夏迟疑了下,却听得封子珩补充道,“侧卧已经收拾好了。”
“好。”
稍稍松了口气,楚凉夏点头应声。
与此同时,楚凉夏在心里再次确定,封子珩是个正直的人。
路上,封子珩跟楚凉夏去了趟超市。
“你想吃什么?”
在前面推着购物车,楚凉夏看着周围满目琳琅的食材,有些纠结地朝封子珩问道。
“做你拿手的就行。”封子珩淡淡地回道,
“好吧。”
面对这样艰难的问题,楚凉夏僵硬地道。
她不知道的是,封子珩在部队食堂吃惯了,并不挑食,也没有特别钟爱的食物,自然由着她去。
于是,两人同居的第一顿饭,就由楚凉夏来决定了。
因为只有两个人,楚凉夏买的菜分量不多,可种类却不少,推着购物车走出食材区的时候,楚凉夏在心里算了下,估计到时候能做四五个菜。
除了菜,两人又挑选了些零碎的生活用品,等他们俩付完帐出去时,足足有两个大袋子。
钱是封子珩给的,袋子也是封子珩提的。
不用干活的楚凉夏,有些不大好意思,跟在封子珩身后开始琢磨起自己的收入问题来。
合同上说的是,封子珩负责所有生活费。
但——
两人又不是真的夫妻关系,这段关系还是有一定期限的,所以,楚凉夏真没有将封子珩当免费饭票的意思。
所以,确实有点儿不大好意思。
这便宜占的啊……
她再次替封子珩觉得不值。
……
水云间,28楼。
“叮——”地一声,电梯的门打开。
封子珩跟楚凉夏走了出来。
“你去收拾东西,”往门口走的时候,封子珩朝楚凉夏交代道,“我做饭。”
稍作迟疑,楚凉夏点头,“好。”
本想做顿饭犒劳封子珩的计划,就这般腹死胎中。
封子珩将对门的密码告诉她,她认命地去家里收拾东西。
楚凉夏的东西有很多,当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拾完的,所以只拿了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和几件衣服了。
轻松地拎着个包来到对门。
明明只隔了一条走廊的距离,且来这里串门的次数也不少,可当门关上的瞬间,楚凉夏却真有一种搬家的陌生感。
呃。
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去了?
这个念头瞬间闪现,楚凉夏在玄关站了会儿,最后,长长地吐出口气。
那么,先试着适应吧。
鞋柜里有为她准备的拖鞋,楚凉夏换上,然后拎着包走进客厅。
与此同时,封子珩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哈?”
一看到封子珩的装扮,楚凉夏不由得笑出声。
封子珩没有换衣服,但是——
身上系着围裙。
虽然不是林嫂穿的那件带有绿叶花纹复古式的围裙,而是一件没有任何纹路的黑色围裙,可,穿在封子珩身上,生生的降低了他的高贵俊雅,看起来无比的接地气。
“怎么?”封子珩疑惑地问道。
“没怎么。”
楚凉夏立即收起笑容,打算对这笑点避而不谈。
封子珩纵然心有奇怪,可也没有追问下去。
他直接领着楚凉夏去了侧卧。
这间房跟封子珩的主卧差不远,都是非常简单……近乎简朴的家具,黑白色的基调,没有任何的装饰。
床、衣柜、沙发,三样物品连房间的一半空间都没占据。
楚凉夏看着那洁白如雪的墙,心情忽然有些哀伤。
“我能装饰一下房间吗?”楚凉夏站在门口,内心纠结地朝封子珩问道。
“能。”
封子珩没有任何意见。
心思微动,楚凉夏又问,“那你的房间呢?”
“你要进我的房间吗?”
端着一脸正直的表情,封子珩正经的问着,好像没有任何的歧义。
楚凉夏琢磨了下,刚想表示对他房间的装修无能为力,便忽的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声音,“过段时间搬家,到时候按你的想法装修。”
“搬家?”楚凉夏眼皮子跳了跳。
“婚房。”封子珩一字一顿道。
“……”想了想这个土豪的家族,楚凉夏反应过来,问道,“你家里的意思?”
“是。”
“你跟他们说了?”楚凉夏继续问。
“嗯。”封子珩面不改色道。
苦恼地摸了摸下巴,楚凉夏又问道,“那要约个时间见面吗?”
“暂时不急。”封子珩淡淡道。
“……”
不急?!
儿子领了证,他们家不急着见面?!
不可否认,楚凉夏对封家的印象,稍稍的有了些改观。
果然是不能靠正常思维来衡量的家族。
“我到时候会安排好时间。”封子珩不紧不慢地说道。
“听你的。”
楚凉夏从善如流地点头。
将房间交给她,封子珩又去厨房忙活了。
楚凉夏将自己带来的物品放到该放置的地方,然后仔细检查了下房间,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从她房间里拿过来,但如墙纸窗帘之类的,就需要重新来一遍了。
对于生活方面,楚凉夏绝对是极其讲究之人,哪怕是只需住一段时间的地方,她在有能力、无限制的前提下,都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布置。
子濯希说完全不能理解她的矫情,工作的时候再邋遢的地方,她都可以待下去,但自己的小窝一定要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对于她的吐槽,楚凉夏也只是纯粹听一听。
工作与生活,从来不能相提并论。
只是——
在估算了下墙纸窗帘的价格,再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后,楚凉夏又有些头疼了。
又得找赚钱途径了。
拿出手机,本想问问甘慕兰近期有什么剪辑工作没,可电话还没有拨通,就见到楚云啸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凉夏也没迟疑,直接接通了。
“楚凉夏,你是不是看楚家真垮了才甘心?!”
电话刚一接通,楚云啸的咆哮声就落入耳中。
楚凉夏下意识将手机移开了点儿。
“这对我没什么好处。”楚凉夏淡定的分析道。
“那你相亲的时候为什么要带一个无中生有的表哥去捣乱?!”楚云啸此刻暴躁的很。
昨晚就见吴致舟对楚凉夏有意思,而楚凉夏似乎对相亲之事并不反对,所以他觉得吴楚两家的事情能成,也没有让两家的家长陪同。
没想到,楚凉夏竟在背地里耍心机,把吴致舟给气走了!
吴家的人怒气冲冲的打电话给他,将楚凉夏贬得一无事处,并且表示两家将不会再有合作的机会。
最后狠狠地摔了电话。
楚云啸怒火中烧,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楚凉夏这边来。
“哦,他怕吴致舟欺负我。”楚凉夏慢条斯理地解释。
“人家是跟你相亲的,怎么可能欺负你?!”楚云啸狂躁道。
“这就说不定了,不是说他一喝酒就家暴吗?”楚凉夏继续解释,“跟这样丧心病狂的人相亲,我得给自己留一手。”
“……”
楚云啸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是,他知道吴致舟的毛病,也知道那人就是一伪君子!
但是——
这一切都是为了楚家!
楚凉夏的所作所为,压根就不将楚家的处境放在心上!
“爸,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女儿今后一辈子毁了,都不如楚家来的重要?”楚凉夏慢慢地问道,语气里听不到一丝的怒意。
“你既然是楚家的人,就必须为楚家做点事!”楚云啸怒不可遏。
楚凉夏冷笑一声,刚想反击回去,可还未出声,就见到封子珩走至她跟前。
他一抬手,直接拿过她的手机。
“吃饭要紧。”
一边挂断电话、关机,封子珩一边叮嘱道。
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吃饭真的要比楚云啸重要得多。
一瞬间,楚凉夏忽然觉得心里憋得满腔委屈、怒火,消散得无影无踪。
“楚家的事我会解决。”
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来,封子珩淡淡的说道,似乎不把楚云啸放心上。
“谢谢。”
楚凉夏低着头,将手机接了过去。
“吃饭了。”揉了下她的头发,封子珩低声嘱咐。
“好。”
楚凉夏笑了笑。
……
封子珩做的菜,都是按照楚凉夏的想法来的。
两素两荤外加一个汤。
每样菜的量不算多,可却足够两人吃的。
“二狗子呢?”吃了几口饭,楚凉夏忽然想到那只撒欢的狗,朝封子珩问道。
“被子琛接回去了。”封子珩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哦。”
楚凉夏有些失望地应声。
“喜欢?”封子珩问。
“还好吧。”楚凉夏答得有些含糊。
她自己是想过养宠物的,但平时在外的时间居多,时不时出去十天半个月的,凌西泽跟子濯希都对宠物避之不及,所以她才一直没养。
见到过二狗子之后,她还觉得挺可爱的,而且这家里过于单调枯燥,多个宠物还能添点儿生机。
万一跟封子珩无话可说、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怎么办?
有只宠物多能活跃气氛!
然而,她初来乍到的,还是一切都由封子珩做主吧。
餐桌上封子珩的话不多,楚凉夏也没说几句话,在沉默中将饭给吃完了。
碗是两人一起洗的。
“我能用书房吗?”
洗完最后一只碗,楚凉夏眨眨眼,朝一侧的封子珩问道。
封子珩关了水龙头。
转过身,封子珩面对着楚凉夏,眼帘微微一垂,视线便同楚凉夏的对上。
楚凉夏无端的有些紧张。
“楚凉夏。”封子珩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在。”
一时紧张,楚凉夏一个字脱口而出,连腰杆都下意识挺得直了些。
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封子珩微微一顿,嘴角噙着抹浅笑,眉目间也多出几许温柔。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缓缓的语调,声音温和,莫名的,一字字的都飘到心底。
“……”
楚凉夏一时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脸颊止不住的滚烫起来,泛着绯红的颜色,连耳朵都被烧的通红。
自诩演技极佳的楚凉夏,奈何阅历不深,在封子珩面前,完败。
“那,我先去书房了。”
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楚凉夏匆匆说完,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厨房。
走至书房时,楚凉夏抬手摸了摸脸颊,烫的很。
于是心里不由得多出了点恼怒——
这男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完全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啊!
……
楚家。
被强行挂断电话的楚云啸,在几次三番打电话过去都得到关机回应的楚云啸,差点儿没有把手机给摔了。
这时,一个未知电话打了进来。
楚云啸怒气冲冲地接通。
还没开口,就听得对方彬彬有礼地道,“楚总,您好。”
“你是?”楚云啸皱起眉头。
“我是魏氏集团的,”对方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身份,尔后直入主题地道,“是这样的,我们魏总有意收购你们公司。”
“收购?”
“一旦收购,魏氏集团自然不希望手下的公司继续亏损,”对方语气平稳道,“当然,您的公司还是您接手,我们不会插手的。”
魏氏集团,为何会忽然想要收拾楚家这个烂摊子?
楚云啸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片刻后,回答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希望最迟明天能得到您的回复。”那人顿了顿,声音有些冷淡地补充道,“另外,魏总是看在您女儿的份上,才会给这次的机会的。”
“你是说,楚凉夏?”楚云啸惊讶道。
“楚总好好考虑吧。”
那人避开话题,交代了一句,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楚云啸看着手机,眉头拧起,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
翌日,上午。
楚凉夏起床时,封子珩不在家。
她从手机里找到几个师傅的电话,让他们来贴墙纸换窗帘,因为曾经装修自己家的时候,都是同一批师傅帮的忙,而且特地去他们那儿参考过几次,楚凉夏这次连门都没出,让他们拍了几张照选定了窗帘和墙纸的款式,然后就让他们过来了。
由于想尽快弄好,来的几个师傅手脚都很利落,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属于她的房间焕然一新。
并且还主动帮楚凉夏把化妆台给搬了过来。
楚凉夏大为满意,特地给他们加了点钱。
几个师傅笑眯眯地走了。
楚凉夏遂开始从对门给自己方便搬东西。
没看完的书、杂七杂八的本子、一直珍藏的磁带光碟,这些装了两个箱子,全部放在了封子珩的书房里。
昨晚封子珩特地给她腾出半个书架来,随她放置书籍。
整理好书房后,楚凉夏又搬了衣服、娃娃、盆栽、化妆品等东西过来。
由于太累,这些东西都只搁置在房间、客厅里,都没放好,她则是趴在床上休息,以至于封子珩拎着食材回来的时候,还以为家里被小偷光顾了。
将食材放到厨房,封子珩径直走向了楚凉夏的房间。
门开着。
刚到门口,就见到满地的纸屑,整个房间都贴上了粉色的墙纸,没有图案,但是多了点温馨。除此之外,地上放着个手提箱,打开着,里面是一堆秋季的衣服和化妆品,再往上,床上依旧堆满了衣服,都是夏季的,同时放着堆了两个抱枕和两只熊,几乎将整张床所堆满。
而——
楚凉夏就藏在这些物品里,只留下一双脚伸出了床外。
她斜趴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有盖,两条细长白皙的腿伸了出来,十分醒目。
她一动不动的,似乎睡得很沉。
封子珩摁了摁眉心。
或许,他该尝试着去了解一下这些小女生的审美了。
没有打扰她,封子珩走回客厅,开始收拾地上堆放的物品。
生机勃勃的盆栽,全部被他放到阳台;客厅沙发上堆着的衣服被他一一叠好,放到侧卧的衣柜里;笔记本电脑放到书房的书桌上,跟他的电脑各自占领一半区域……
楚凉夏睡到下午二点才醒。
因为太累,就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之后——
楚凉夏猛地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脸迷茫地看着被整理好的房间。
除了床上的抱枕和熊没有被动,所有的衣服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地板也干净得很,她抓了抓头发,顺手打开衣柜,发现里面都是已经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有点庆幸自己的贴身衣物事先已经整理好了。
脸色刷的一红,楚凉夏又光着脚跑出去,发现客厅里已然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垃圾碎片,连她堆在客厅里的物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醒了?”
封子珩从厨房走出来。
“嗯。”
一见到他,楚凉夏下意识退后一步,轻轻地应了一声。
“楚楚。”封子珩忽的低声喊她。
“啊?”
楚凉夏有点被吓到,眼皮子跳了下。
“把拖鞋穿好,过来吃饭。”封子珩说着,将围裙解下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楚凉夏猛然惊觉,“好。”
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
找到拖鞋穿上,楚凉夏又出了客厅。
封子珩正在端菜,她有些窘迫,拿着碗去装饭。
路过封子珩时,封子珩的视线落到她修长白嫩的两腿上。
她穿着t恤和短裤,胳膊和大腿全露了出来,她骨架很小,又不是瘦骨如柴,长手长脚的特别引人注目。
偏偏,她还浑然不觉。
不一会儿,楚凉夏端着两碗饭上桌。
她在封子珩对面坐下,却不急着吃饭,而是迟疑地看了他两眼。
注意到她的视线,封子珩也看了她一眼。
“那个,我的东西……”艰难地将话说出来,楚凉夏道谢,“谢谢啊。”
如若是凌西泽和子濯希,甚至于其他朋友帮她收拾,她都觉得理所当然,转身可以请人吃顿饭,毕竟有来有往的事,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
可——
这事放到封子珩身上,楚凉夏就特不好意思。
本来就占了人家便宜了,还让人帮忙收拾……楚凉夏怎么都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这算,不平等的关系吧?
楚凉夏没法以普通朋友的心态去看封子珩,在多次“被帮助”的事情后,她总觉得亏欠了他一些什么。
“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封子珩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帮你。”
“……”
楚凉夏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去!这男人简直暖得要逆天了……
“不喜欢吃?”轻轻扬眉,封子珩扫了眼一动不动的楚凉夏。
“没有。”
赶忙说着,楚凉夏迅速低下头扒拉饭,只觉得自己的脸又红了些。
“不吃菜?”封子珩无奈地提醒。
“……吃。”
楚凉夏慢慢地吐出一个字,然后抬起头来。
然而,没等她去夹菜,就见一双筷子夹着菜伸过来,径直将一筷子鱼肉放到她碗里。
犹豫了下,楚凉夏识趣的不说话,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
下午。
楚凉夏又从甘慕兰那里得到俩赚外快的视频,一直在书房里忙活。
都是些小成本电影的宣传片,看完电影需要一定的时间,外加根据宣传要求制定主题和抓住亮点,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这一忙,就忙到天黑。
七点左右,书房的门开了,她戴着耳机,并没有发现。
过了会儿,视频画面转换的空隙里,电脑屏幕一片漆黑,楚凉夏赫然在上面发现一抹倒影,登时一怔,将耳机取了下来。
一抬头,就见到站在她身侧的封子珩。
“你的工作?”
没等楚凉夏说话,封子珩就垂眼看她,忽的问了一句。
楚凉夏想了想,回答道,“算兼职。”
“先休息会儿,准备吃饭。”
“你把饭弄好了?”楚凉夏难免有些惊讶。
“嗯。”封子珩淡淡应声。
“……”
楚凉夏额角挂着黑线。
她没记错的话,中午吃过饭,她就主动说晚上自己来做饭的。
这种欠人越来越多的愧疚感啊……
“我明天上班,你自己做饭。”封子珩看着很是纠结的她,不由得提示了一句。
“好,”楚凉夏点头,尔后非常上道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做好等你。”
“六点到家。”
“行。”
楚凉夏答应的极其利索。
封子珩出了书房。
与此同时,楚凉夏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一串号码,而且很眼生。
“你好。”
拿起手机,楚凉夏接通电话。
“凉夏?”电话那边传来个柔柔缓缓的声音。
“你是?”楚凉夏一时没听出对方是谁。
那边静默了下,随后依旧是那温柔和缓的声音,“我是沈水琴。”
沈水琴?
SUN的队长,沈水琴。
凌西泽最近让风林捧SUN,沈水琴身为队长,出现在各种综艺节目和杂志封面中,曝光度很高。
这样风头正盛的人,怎么会忽然来找她?
“有事吗?”楚凉夏问道。
“有件事。”沈水琴有些迟疑道。
“你说。”
停顿了会儿,沈水琴和气地解释道,“我这里接了一部戏,这里面有个女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角色,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把你推荐给导演,怎么样?”
天上掉馅饼?
楚凉夏眉头微微一动。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角色挺适合你的。还有……”停顿了一下,沈水琴补充道,“你不是学表演的吗,我这是第一次演戏,什么都不会,听说导演很严厉,所以想……有你在,能安心点儿。”
挑了下眉,楚凉夏还是不大能相信。
除了上次在电视台短暂的碰面,两人可以说有七年没有联系过,如果不是SUN越来越火,楚凉夏估计都会忘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而她,给沈水琴留下的印象,估计也不至于有多深。
一个这么多年没联系、也谈不上有多少交情的人,为什么忽然会给你机会去演戏?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直没有等到楚凉夏的回复,沈水琴有些尴尬道,“要不,我把角色的资料发给你,你好好考虑考虑?”
“好。”
楚凉夏应声。
电话挂断。
没一会儿,微信有信息提示,沈水琴发出了好友申请。
楚凉夏点了通过。
很快,沈水琴就发了个文档过来。
顺手接收了,楚凉夏却没有去看,而是起身,往客厅里走。
该吃饭了。
……
第二天,楚凉夏连文档都没来得及看,发现又有人给她抛橄榄枝。
这次是个熟人、甘慕兰。
“夏夏,我正式聘用你好不好,每个月五位数的底薪,每个视频都有加成,不需要来上班,你在家自己做就好了,行不?”甘慕在电话里跟她商量道。
“……”楚凉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无奈地问,“你发财了?”
“我们现在跟MC合作了,到时候工作量肯定会很多,我头疼着呢,想要多招揽几个员工,你工作能力那么厉害……嘿嘿,你不满意我还可以往上加,只要你跟我就行。”甘慕兰极其客气地说道。
揉了揉眉心,楚凉夏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你把合同打好后再给我看。”
“行,我下午给你看电子稿。”甘慕兰飞快地说道。
“嗯。”
楚凉夏看了眼书桌上的画纸,放下了笔,懒洋洋地答应。
她跟甘慕兰认识快一年了,至今甘慕兰也很贴心的为她着想,知道她辞掉工作后,几次三番想邀请她,虽然抛出这么高的底薪让她有些惊讶,但甘慕兰应该不会坑她。
到时候看过合同再说。
聊了几句,两人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
刚放下电话的甘慕兰,长长地吐出了口气,开始对着电脑着手合同。
但,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今天一大早,MC就有人打电话给她,说是有跟她的工作室合作的意思,今后的资源不用发愁,而她必须在尊重楚凉夏意愿的前提下,给楚凉夏稳定的工作,到时候给楚凉夏所有的工资,都直接由MC发放。
这一切,不得告诉楚凉夏。
当时甘慕兰就觉得楚凉夏被土豪给看上了。
本想将这事跟楚凉夏说,然后再商量一下的,但她现在为工作室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如今MC能帮她找资源,对工作室未来的发展也有好处,于是思考再三,还是没有跟楚凉夏说了。
毕竟,楚凉夏也是获益方,不是么?
……
MC娱乐公司。
姜彬跟甘甘工作室谈妥后,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简单的两个字,干净利落,却总带有一种威慑力。
姜彬稍有紧张地推门而入,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封子珩汇报事宜。
尽管,他想不通他们公司这么庞大,为什么要跟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剪辑工作室合作,而且主动给他们这么多资源。
重要的是——
还要隐瞒MC,给楚凉夏这么高的底薪和优惠。
就算是为了哄她开心,也不能隐瞒幕后主使是他啊,不然人家怎么知道?
他老老实实地汇报完工作,然后“不小心”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
“看过她的作品吗?”封子珩慢条斯理地问。
“没有。”姜彬惭愧道。
“那就去看。”封子珩说的轻描淡写。
“……是。”
姜彬汗颜地应声。
退出去的时候,心里却紧张的打鼓,难道那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真的这么能耐,能让MC花这么多的功夫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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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水琴出现的章节:【019、021】
甘慕兰出现的章节:【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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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妹子们的支持,新的更新送上,奖励会在29号全部发完,么么哒。
☆、072、跟我老婆吃饭,门都没有!
临近中午的时候,楚凉夏忽然想起沈水琴给她的文档,便抽空看了看。
这是一部——
呃。
应该是偏惊悚悬疑类的剧吧。
楚凉夏看了下故事梗概,大概地给这部剧下了个定义。
这世间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不受世间万物的拘束,体能藏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无生死、无轮回,在黑暗中游荡,有的人会选择做一个普通人,有的人会选择权力欲望……
慢慢的,有这种能力的人聚在一起,他们开始做一些扫除“他们种族败类”的工作。
他们自称,夺魂者。
这故事有些新奇。
属于单元剧的类型,不同的剧集有不同的主角,而其中,这些“夺魂者”却将所有的故事连接起来。
看完梗概,楚凉夏又看到这样一段话——
想知道地狱之花是什么颜色吗?
想知道偏远山村的神秘诅咒吗?
想知道西城灵异事件的源头吗?
……
眉头微动,楚凉夏的好奇心被适当地调动起来,同时继续往下看。
给她介绍的角色,算是半个反派。
既然有维护正义的夺魂者,那么,也有同这批夺魂者作对的强大势力——暗渊。
楚凉夏的这个角色叫白三叶,性格孤冷高傲,却极其嗜血变态,是暗渊三大领袖之一,她常年不管暗渊的事务,时常在人间游走,过着跟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没想有朝一日,却在“西城灵异事件”中遇见了夺魂者的一批人。
其中,包括男主、暮迟。
理所当然的,白三叶爱上了男主,于是耍了点心机,混入了夺魂者的行列。
唔……
最后还是死了。
简单的介绍,没有多么详细的经历,但这样一个变态的人,却莫名其妙深得她喜欢。
而且,她虽然没有看过剧本,可就这故事梗概,都能让她兴趣浓厚。
虽不知沈水琴为何要将这样的角色介绍给她,但,这个角色,姑且能接下。
想了想,楚凉夏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搜了搜“夺魂者、电视剧”的关键词,尔后,出现了一批已定角色的名单。
她大概浏览了一眼。
然后,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是扮演女主的杜文茵。
一个是扮演男主的牧亦清。
一个是扮演女二的沈水琴。
一个是扮演男配的刘宇。
还有一个是——扮演配角的袁佳叶。
袁佳叶,也就是京城大学计算机系、跟郎林交往却又劈腿富二代的那位系花。
呃。
楚凉夏忽然有点想去砸场子。
当下拿起手机,楚凉夏点开微信,给沈水琴发送了信息。
*
几分钟后。
上了商务车的沈水琴,给《夺魂者》的导演、单贤打了通电话。
“单导,我是沈水琴。”
柔和地出声,沈水琴温婉得很。
“有什么事吗?”单贤情绪淡淡地问。
“先前听副导说白三叶这个角色未定,我这里有个朋友,演技很好,也很适合这个角色的,不知道您要不要看看?”沈水琴和气地说道。
“谁?”单贤不太在意地问了一句。
《夺魂者》到现在为止,稍微重要点的角色,就只有白三叶的演员没确定下来了,他确实很头疼,但一个刚走拍戏这条路的歌手推荐的——
指不定在卖什么人情关系呢?
他可不怎么感冒。
“京城电影学院毕业的楚凉夏。”沈水琴说道。
“楚凉夏?”单贤惊讶地出声,尔后忙问道,“你能联系到她?”
楚凉夏……
昨天制片人刘钢还在推荐她!
说什么只要是她,白三叶这个角色她绝对能担任。
单贤昨晚也看过楚凉夏的一些资料,不多,但在几个月前一场综艺节目中的直播,确实很亮眼,其中绝对有演戏的成分在。后来也从孔言铭的《江湖传奇》电视剧版那里,要了好些视频资料,发现楚凉夏的演技真不是盖的。
比起他先前试镜的那群年轻女孩儿,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然而,人家已经从电视台辞职,虽然要到电话,但毕竟她一直没有正式出道,所以还没想好怎么跟人开口。
没想——
沈水琴来了这么个好消息。
“嗯,刚问过她意见,她对这个角色还挺感兴趣的。”沈水琴波澜不惊地说道。
“那我直接联系她试试。”单贤飞快地说道。
“好的。”
沈水琴说完,很快,就跟单贤挂了电话。
商务车里,都是SUN的姐妹,有几个人发现了异样,不由得对视了几眼,朝她问道,“水琴,你怎么给楚凉夏推荐角色啊?”
既然都是SUN出身,她们当然对楚凉夏有所记忆,加上最近楚凉夏也上过几次热门,多少让她们有所关注。
SUN没有正式出道之前的队长……
她们所有人避而不谈的存在。
说真心话,在这个圈子里,她们并不希望楚凉夏有多好的发展。
那样一个从小就耀眼的人,如果没有被她家强行给解约带走的话,至今,怕是将她们所有的光彩都遮掩掉吧?
“她真的很合适啊。”
眨了下眼,沈水琴笑笑地回道。
有人无奈叹息,有人心有不满,有人也当没听到。
沈水琴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哦,其实她跟其他人一样,也不希望楚凉夏走上这条路,如果有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将这样好的机会给楚凉夏。
毕竟,谁没有点私心呢?
可她昨天听副导演说过,白三叶的演员一直没定下来,而制片人向单贤推荐了楚凉夏,不知这事能不能定下来。
她估计,就算没有她的掺和,楚凉夏应该也会担任这个角色。
既然这几乎成铁板钉钉的事,她为什么不两边都卖个人情呢?
……
水云间。
楚凉夏几乎刚关了《夺魂者》的网页,手机铃声就响了。
这一次,还是个陌生的号码。
无奈挑眉,楚凉夏顺手就接了。
“你好。”
“楚凉夏?”那边传来个询问声。
“嗯。”
“我是单贤,《夺魂者》的导演……”
噼里啪啦的,单贤说了一大通,从介绍自己的身份,到介绍白三叶的角色,再到经纪人的推荐,还有片酬等等……
到最后,他一本正经地蹦出一句,“你有时间来试镜吗?”
听得昏昏欲睡的楚凉夏,最后也就注意到这一句。
瞧瞧,人家先前说的天花乱坠的,可严谨的毛病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变,最终还得试镜才能确定好角色。
“什么时候?”
“两天后,上午十点,MC公司二楼,行吗?”单贤客气地问。
“好。”
楚凉夏答应下来。
由单贤主导的剧,剧本和角色她也挺感兴趣的,甭说对方将片酬抬高了,就算适当的压了压,她都能答应去试镜。
挂了电话。
楚凉夏看了看时间。
离12点还差几分钟。
伸了个懒腰,楚凉夏终于离开书桌,拿着手机就往超市跑。
她买的东西有点多,食材、水果、干果,总共有两个大袋子,提回来的时候有些吃力,但这次回去后没有再歇息,第一时间将所有的东西摆好,才歇了会儿去准备午餐。
……
下午,六点。
封子珩准时到家。
刚推开门,就见到了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视线一扫,便发现在厨房里忙活的那抹身影。
“回来了?”
听到动静,楚凉夏从厨房内探出头,跟他打招呼。
她头发全扎了起来,刘海也用发夹夹起,身上穿着陈嫂的那件围裙,明明很老气的花纹图案,到她身上却显得朝气活泼不少。
手里举着个木质勺子,她眼睛水润透亮,正略含笑意地看着他。
“嗯。”
心中微动,封子珩轻轻应声。
“马上开饭。”
交代一声,楚凉夏便回了厨房。
所有的菜都已经上桌,她又去盛了两碗饭,又把热乎乎的米饭端了上去。
这时,封子珩已经脱下外套、洗了手,站在餐桌旁。
没急着落座,而是看着忙碌的她。
曾看过她做饭,几个菜一起做的时候,她都能做到井井有条,每个步骤都记得很清楚,几乎没有出过乱子。
而,眼下,她摆碗筷的步骤,也是依次进行的。
先摆好他的,再摆她自己的。
看着她摆好碗筷,封子珩才在对面坐下来。
没有发现异样的楚凉夏,拿起筷子后犹豫了下,然后朝他开口,“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对于她想要做的事,她几乎很少跟人商量。
但今天琢磨了下,考虑到做饭的问题,所以还是决定跟封子珩说一说。
“你说。”封子珩慢条斯理地道。
“我过两天有个试镜,如果试镜成功的话,我估计有段时间不在家。”
“什么试镜?”封子珩似乎没有抓住楚凉夏的重点。
“呃,一部叫《夺魂者》的剧,里面一个角色。”楚凉夏大概地说道。
她没有介绍清楚,毕竟,封子珩应该不会关注这种事的吧?
反正昨天晚上是见他在看军事频道来着……
她偷偷在旁看了两分钟,就果断选择去书房里剪辑视频了。
什么战争、武器、专业名词,离她太远了,完全搞不清楚。
“主角?”封子珩眉头一扬。
“配角。”
轻声回答着,楚凉夏惭愧地低下头。
不曾想,封子珩倒是没多大意外,又问道,“喜欢那个角色?”
“挺喜欢的。”楚凉夏这次回答地有些肯定。
“先吃饭吧。”封子珩道,“有冲突的地方到时候再商量。”
“?”
楚凉夏惊讶抬眼。
冲突?
什么冲突?
是——
跟他家人见面吗?
楚凉夏疑惑着,可看封子珩已经开始吃饭,于是凝眉想了想,也安分地开始吃起饭来。
饭吃完,楚凉夏跟封子珩平分工作,一个收拾桌子、丢垃圾,一个在厨房洗碗。
前者由封子珩负责,后者由楚凉夏负责。
封子珩倒完垃圾,回来时听到楚凉夏在厨房打电话。
人还在洗碗,所以开的是免提。
“楚王,明天我没通告,陪我去逛街呗……”
“不去。”
“为什么,我们俩有大半年没一起出过门了吧?”
“没钱。”
子濯希笑眯眯道,“不是还有三爷这个大金主吗,他那么疼你,你还帮他省钱?”
想了想,楚凉夏语重心长道,“他赚钱不容易。”
“噗——”
电话那边,子濯希一口可乐就这么喷了出去,顿时没好气道,“你们俩这抠的!”
客厅里,封子珩脸色微微一黑。
可——
下一刻,便听到楚凉夏装模作样的声音,“可不是么,钱还得留着给他娶媳妇呢。”
“您真孝顺。”子濯希假惺惺地客气道。
“应该的。”
楚凉夏答得理所当然。
“……脸呢?”子濯希咬了咬牙。
这丫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与此同时,在客厅“偷听”的封子珩,脸色和缓下来。
却,没有急着走。
接下来的话题,楚凉夏跟子濯希几乎就是在胡扯。
你来我往的调侃,没有几句正经可信的话,可这样胡编乱造的楚凉夏,却是封子珩以前没有见过的。
相比之下,这样的她,处于放松状态,比较——
可爱。
楚凉夏跟子濯希扯了老半天,洗碗的效率严重下滑,花了平时的三倍时间才洗好。
出厨房时,她挂了电话。
这时的封子珩正在看电视,瞥了眼电视屏幕,发现依旧是各种军事报道。
“楚楚。”
正值打量间,忽然见到封子珩看过来。
“嗯?”
偏了下头,楚凉夏倒也没有窘迫感。
“过来。”封子珩淡淡道。
想了下,楚凉夏便走了过去。
就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
“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楚凉夏点了点头,问,“怎么了?”
“学校有几个人想见你。”封子珩直截了当地说道。
“学校?”楚凉夏纳闷地皱起眉。
不是封家,而是学校?
“审批经过校长的手,所以他知道。”封子珩解释。
“校长?”楚凉夏脑海里顿时闪现出那亮瞎人眼的金星。
“你不愿意的话,就推了。”
楚凉夏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顿了顿,她赶忙说道,“不用,我去。”
“不用勉强。”
“不勉强,到时候把时间告诉我就行。”楚凉夏爽快道。
怎么说,都是封子珩的直系领导,人家想见一见曾经学生的媳妇儿,她若不去的话,也未免忒不礼貌了。
没准对封子珩今后的发展还有影响呢。
今天楚云啸没有通知她去相亲,她下午找熟人打听过,说是魏氏集团正在计划收购楚家公司,两边正在洽谈,估计成功的几率比较大。
而——
魏氏集团的总裁是魏天宗,之所以接下楚家这个烂摊子,恐怕还是封子珩的原因。
合同上写的“互帮互助”,封子珩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一顿白吃白喝的饭?
于是,两人约好了日期和时间。
然后,封子珩给了楚凉夏一张卡。
据说是家里的生活开支专用的卡。
楚凉夏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
两天后。
在家宅了几天的楚凉夏,为了面试,大清早的起来就开始拾掇自己。
挑选衣服,化个淡妆,收拾发型。
这就花了不少的时间。
封子珩素来是起得早的,他出门慢跑的时候,楚凉夏还没有起来,他回来的时候,却见到楚凉夏正在厨房里忙活。
洗了个澡出来时,楚凉夏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
习惯看到楚凉夏穿着居家服到处跑的模样,眼下看到她稍作打扮的模样,难免多看了几眼。
一条白色的衬衫裙,长袖的,袖子被随意地挽起,露出精致玲珑的手肘,腰部有一根长绳收腰,下面一双纤细修长的惑人美腿。长发也打理了下,编织成一条麻花辫从右侧垂下,衬着白净剔透的皮肤,看起来恬静而优雅,成熟而知性。
好像又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来由的,引人注目。
“今天试镜?”走过去,封子珩直接问道。
“嗯。”
坐下,应了一声,楚凉夏拿起筷子。
“在哪儿?”封子珩似是漫不经意地问。
“MC公司。”楚凉夏咬了口小笼包。
“几点?”
“十点。”
“一起。”封子珩淡淡道。
“不用麻烦——”
话未说完,就被封子珩打断,“顺路。”
“哦。”
楚凉夏便不再吭声。
菜单是昨晚就商量好了的,今天的早餐是小笼包、油条、稀饭,楚凉夏根据各自的饭量来分配,正好把准备的早餐全部解决完。
而且两人的速度几乎也是一致的。
吃完早餐、洗了碗筷,两人才出门。
上车的时候,楚凉夏特地看了下表。
已经快九点了。
“你们什么时候上班?”楚凉夏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朝封子珩问。
“九点。”
“……”
楚凉夏再确定地看了下时间,表示有点儿纠结。
封子珩看起来职位不低,迟到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你在哪儿工作?”想了想,楚凉夏问。
“MC。”封子珩斜了她一眼,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
“……”
楚凉夏无语地看向窗外,心里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呃。
好像不知不觉地抱上了条大腿……
想了想,楚凉夏眯着眼问道,“如果我跟你一起进MC,那我是不是更容易得到这个角色?”
“应该是。”开着车,封子珩不紧不慢地回答,眉目却缓和了几许。
楚凉夏嘴角微微一抽。
她就一句调侃而已,没想对方真的顺着她的话讲下去。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撇开了话题。
虽说有封子珩在,楚凉夏拿到角色要顺利许多,但单贤似乎是那种不太喜人攀关系的,而楚凉夏对自己的演技和角色掌控能力有信心,所以在离MC娱乐公司有一个站的距离时,主动下了车。
封子珩差不多能摸透她的性情,所以也任由她自己做决定,将她放下车后便率先走了。
……
MC公司。
姜彬发现自家BOSS,今个儿有那么点……呃,心不在焉。
应该是心不在焉吧。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姜彬,暗自想着,琢磨着用词是否规范。
反正今天签字的效率有点儿低。
总裁办公室。
封子珩处理着手里的文件,却时不时抬眼去看墙上的挂钟。
近十一点时,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单贤的电话。
“封总,什么事儿啊?”
单贤一出声,称呼就阴阳怪气的,带着极其明显的调侃。
“试镜怎么样了?”封子珩没有半句废话,直接问道。
“呃……”单贤想了会儿,最后只想出一个答案,“你想请我吃饭?”
《夺魂者》这部剧是封子珩上任前就定好的,他上任之后忙着处理公司内部的“腐败”和“潜规则”,就单贤对他的了解而言,他对这种剧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而且,《夺魂者》的主演名单基本都定好了,这次的试镜也是他临时定下的,封子珩总不该是问选角情况的吧?
单贤直接将这个选项排除在外。
“想多了。”封子珩轻描淡写地堵了回去。
“……”单贤嘴角一抽,尔后道,“那我请你吃饭,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没空。”
“……”
没空?!
那您老人家打他电话做什么?!
单贤脾气不大好,可在封子珩这里只有吃瘪的份,气呼呼地哼了哼,想到封子珩第一句话的提问,便道,“面试的人还有三分之一,暂时没有找到中意的。”
眉头微敛,封子珩淡然道,“我十一点下来。”
“呵呵,你逗我……”单贤皮笑肉不笑地的回应。
然而,他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了。
单贤无语地看着被挂的手机。
我擦!
他不是真的要来吧?!
就为了这么一个小配角,MC的总裁还特地过来走一趟?!
这特么是见鬼了吗?!
单贤默默地放下手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幻听了。
坐在旁边的制片人、刘钢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封总要下来。”单贤不太确定地说道。
“真的假的?”刘钢脸色顿时变了。
单贤耸了耸肩,“他自己说的……”
“快快快,坐好,腰杆挺直了。”刘钢顿时正襟危坐,一脸正色地道。
摸了摸下巴,单贤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不至于吧?”
刘钢坐得端端正正的,斜眼看他,极其正经道,“我可不想被辞退。”
封子珩刚上任,就在公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刘钢也没有了解过这位新总裁,当然得保证一举一动都不犯错。
“……”
单贤一挑眉,没有搭理他,示意助理叫下一个试镜者。
……
楚凉夏是最后一批面试者。
跟其他的人一样,被安排在一间房里,手里丢了张纸,上面是试镜时要表演的片段。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记台词。
就楚凉夏在闭目养神。
作为一个专业演员,楚凉夏有一套专门的记台词方法,浏览一遍就能记住大概的台词,再看个一两遍,基本能一字不落的记住。
一遍一遍的看,对她来说,不过是浪费时间。
只有对角色掌控不够有信心的时候,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研究剧本,确保自己能够更完美地演绎这个角色。
但——
在这样一批人里,就她一个人异常的悠闲,未免让人觉得她已经决定放弃了。
可这长相、身材、气质,又偏偏格外引人注目,一眼看去,算是这群女星里很显眼的。
着实让人看着纠结。
楚凉夏是25号。
20号刚出来的时候,她终于睁开了眼,预备再将待会儿要演的片段看一遍。
坐在隔壁的23号,忽然朝她打招呼,“你好。”
“你好。”
楚凉夏看了对方一眼,回了一句。
坐在身边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裙的优雅女人,年龄比楚凉夏大个几岁,相貌精致漂亮,身材玲珑,画着稍浓的妆,但不可否认她能驾驭得住,优雅成熟,相对于楚凉夏,她更多了几分性感魅惑。
对方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和气地问,“你看着挺眼熟的样子,是前阵子网上那个‘最美剪辑师’吗?”
“最美剪辑师”几个字一出,周围本就在关注这两人的人,从原本的偷偷观察,便开始关明正大地打量起来。
有的人听过这个名号,也有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但多少都是有些好奇的。
“什么?”
楚凉夏眨了下眼,似是有些迷糊。
那人一愣,笑了笑后,问道,“你是叫楚凉夏吗?”
“是。”楚凉夏微微点头。
“那就没错,”那人眉宇缓和下来,大方地朝她道,“我叫秦书艺。”
秦书艺?
楚凉夏眉头一抬。
隐隐觉得,有点儿耳熟的样子。
“23号!”
门口有助理喊道。
楚凉夏看了眼秦书艺手中的号码牌。
“到我了,”秦书艺朝她说着,紧随着站起身,“以后有机会再聊。”
“好。”
楚凉夏也应声,没有表现的太冷淡。
秦书艺踩着高跟鞋,步伐优雅地走出门。
离自己还有几分钟,楚凉夏手里刚好拿着手机,就顺手上网查了一下那个名字。
对方没有说出具体的字,但楚凉夏根据谐音随手打了几个字,很快就搜出了“秦书艺”的资料。
秦书艺,秦影后、秦雅君的侄女,以前就在荧幕上亮过相,论演技、才艺都是童星中名列前茅的,可七年前为了考大学,专心学习,便渐渐在荧幕上淡出了,之后也不负所望地考上了国外的名牌大学。
两年前毕业,回来。
偶尔接几部戏,但明显没有真正复出的打算。
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可——
楚凉夏关了网页,眼底挑起些许兴致。
……
没一会儿。
助理过来叫楚凉夏。
站起身,楚凉夏收好那张纸,然后跟着助理去了试镜的房间。
门开着。
正好遇见试镜出来的秦书艺。
步伐款款,她出了门,看了眼楚凉夏,笑着鼓励道,“加油。”
“谢谢。”
楚凉夏和气地应了。
秦书艺浅笑着从她身边走过,清风微扬,夹杂着一阵芳香,沁人心脾。
嘴角勾笑,楚凉夏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的24号走进了门。
很快——
“封总?”
略带惊讶的俩个字,忽然落到了耳畔。
是秦书艺的声音。
楚凉夏有些好奇,微微侧过身,朝身后的方向看去,只见秦书艺跟封子珩站在走廊尽头,面对面的站着,秦书艺侧着身,能看到她眉目间的温柔缱绻,柔和的视线仿佛缠绕在封子珩身上,无比的深情。
而,楚凉夏这一眼,却意外对上了封子珩的目光。
没来得及细看,楚凉夏就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人家调情也好,撩妹也好,无心也好……
不管怎么着,她还是安分点儿吧。
转过身,楚凉夏站得笔直的,眼睛盯着房间里24号的表演。
两人还是有些交谈。
但隔得远,又不再有那般惊讶的声音,加上周围的房间都很嘈杂,所以他们的交谈,楚凉夏是一句话也没听清。
房间里的24号表演的一般般,楚凉夏站的角度看不清导演等人的表情,但也估计24号是没戏了。
总共不到五分钟,24号就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出门跟楚凉夏对上时,还能看到她眼底的泪花。
楚凉夏叹了口气。
……
“我觉得秦书艺就挺不错的。”
副导演扫兴地看着24号离开,依旧对23号、秦书艺的表演意犹未尽。
那位感觉就像是黑化了的白三叶啊。
一旁的编剧也点了点头,“这么多人,也就秦书艺像一点儿。”
“别那么早下结论,”单贤给他们俩递了个眼神,笑眯眯地说道,“没准还会有惊喜呢。”
“是嘛,还有人没面试完,万一要有更合适的呢?”刘钢也在旁点头,似乎对下面的人有所期待的样子。
副导演:“……”
编辑:“……”
怎么忽然就觉得有什么阴谋呢?
“继续,继续。”刘钢摆了摆手,方正的国字脸上难得露出几许笑容。
……
在听到里面一声“下一位”后,楚凉夏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进门,房间很大,左边是空荡荡的舞台,给试镜的演员发挥空间,右边是一排的桌椅,坐着导演、副导演、制片人、编剧几个人。
毕竟角色不算重要,所以来的人也不多。
可——
一往那排桌椅一扫,楚凉夏就不由得乐了。
啧。
整个儿一排,清一色的都是熟人。
导演单贤,她是以前就知道的,打电话给她后,就算是相识了。
副导演是王巡,曾在学校上过他们的课。
制片人叫刘钢,楚凉夏曾跟他接触过,不算多熟,但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的。
至于编剧——
看到她,楚凉夏也有些惊讶。
编剧叫萧娄雨,曾经是她的高中同学,很乖巧的一个女生,一直很喜欢写小说,后来一次同学聚会中,听说她的小说很受欢迎,但两人的接触不算多,所以也没了解的太多。
她看到这一排的人惊讶,认识她却不知道她回来的人,同样震惊不已。
那一刻,萧娄雨跟王巡的表情都是一致的——
我去!
竟然是她?!
那……那还有秦书艺什么事儿啊?!
难怪刘钢跟单贤这两个暴脾气,都能一直坚持到现在没爆发,而且看到秦书艺的表演后,还能保持这般镇定。
不过,这两位是怎么知道楚凉夏的?
疑惑间,楚凉夏已经站在舞台上,简单地跟他们做了下自我介绍。
而这几句话的功夫里,助理已经给她递了道具。
“开始吧。”
单贤一摆手,直接说道。
话音一落。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无声的寂静中。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到楚凉夏身上。
门外,一抹视线,也悄无声息地落到那一抹白裙上。
柔软的灯光,环绕着那一袭白裙的女子,她手里抱着一只白猫,头微垂着,细长漂亮的脖颈、白净好看的侧脸,全然笼着层淡光,衬得如完美白瓷般。
她的手指从猫身上抚过,动作温柔,神情里更是溢满了柔软。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岁月静好的少女,美的令人窒息。
“小黑,你说……”轻轻地话语从口中传出,她微微歪了下头,低声道,“我是直接把她杀了好呢,还是把她送给阿渊当活死人呢?”
说话之际,她柳眉轻蹙,仿佛很认真的思考着,甚至还带有几许苦恼。
好像——
这个问题,真让她挺为难似的。
如此残忍无情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平淡如水,不见任何波动。
她沉默了会儿。
尔后,唇畔勾勒出浅浅笑意,“要不……再留她一阵吧,我很想知道,她看到她哥哥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呢。”
话语淡淡的,近乎轻描淡写,仿若他人生死都不放于心,一切都不过是她眼中的一场戏。
一个人,一只猫,她笑容浅浅,一派温和,如教养好的名媛小姐,可听着她的话语,还有那愈发柔软的笑意,却无端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人命的漠视,对生死的随意,让人寒到骨子里。
白三叶,就是这样的存在。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活生生的白三叶。
那种好像书里的人走到现实中来,对这个角色带有点惧意,又因如此完美的演绎颇为激动,坐一排的那几个人,内心是极其复杂的。
门外。
封子珩静静地看着里面的表演。
眉头,不经然间蹙起。
这就是——
演戏?
可这样的角色,让他有点不舒服。
……
不一会儿,楚凉夏表演完。
一瞬间,她便从白三叶的角色中走出来,神情淡淡,嘴角带笑,却不带丝毫的危险。
“就你了。”
单贤深深吐出口气,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三个字。
这一批试镜者里,他就期待两个人。
秦书艺和楚凉夏。
秦书艺的演技是业界公认的,并且还有一定的作品和人气在,按理来说,秦书艺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在先前的表演里,秦书艺只演绎了白三叶的“邪”与“魅”,却没有抓住这个角色的精髓。
相反,楚凉夏所演绎的白三叶,温柔而干净的外表,好像对一切常理都懵懂无知,只为自己的随性所欲做事,在常人眼里,她的内里一片漆黑,可在她的思维世界里,她任何的行为都无可反驳。
“谢谢。”
楚凉夏波澜不惊,点头道谢,神色间没有丁点欣喜和惊讶。
“让其他人散了吧。”
拜了拜手,单贤朝外面的助理吩咐道。
助理领命而去。
封子珩却依旧站在原地。
至于楚凉夏,没有急着走,站在灯光之下,眼底笑盈盈地看着座位上那几人。
“楚楚,过来。”王巡笑眯眯地朝楚凉夏招手。
“夏夏。”萧娄雨和气地打招呼。
“小丫头片子。”刘钢笑着喊了一声。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反应。
单贤:“……”
狗日的,他开始怀疑这个剧组有黑幕了!
“你们怎么都认识她?!”
一拍桌,单贤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学生。”王巡理所当然道。
“我同学。”萧娄雨心里也有些惊讶,但还是老实回答。
“我……”刘钢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时横了单贤一眼,“我就认识她了,咋的?!”
“黑幕!”
单贤哼了哼,顺带白了眼楚凉夏。
楚凉夏汗颜。
“小子,是你选的人好吧?”刘钢理直气壮地反驳。
单贤:“……”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
这时,刘钢站起身,非常热情地朝楚凉夏提出邀请,“丫头,中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不?”
呃……
楚凉夏刚想回答,就被一道冷清的声音截断——
“她今天没空。”
------题外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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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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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奖励已经全部发放,也没想到这么多盖楼的,奖励的时候痛并快乐着,吼吼,希望妹砸们以后多来留言哈。还有就是由于楼数太多,瓶砸有点忙,就不一一回复了,望见谅。
【4】
瓶砸:鞠躬,爱你们。
☆、073、楚凉夏,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她今天没空。”
凉飕飕的话语,替楚凉夏回答了刘钢。
瞬间,场内五双眼睛,全部落到了门口。
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封子珩,正缓步走了进来。
黑色西装,令他浑身多了深沉和清冷,俊朗的眉目在灯光下更显深刻,如精心雕刻的五官轮廓,染着刚毅气息,带着棱角分明的质感。
这样的人走进来,气场之强,让在场之人的心都猛地一缩。
除了单贤跟楚凉夏,没有人真正地接触过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可他一出现,他们近乎理所当然的,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于是,心存几分畏惧。
“封总,你也认识她?”
单贤笑眯眯的,神情暧昧地问道。
“很奇怪?”
凉凉地斜眼看他,封子珩淡漠反问。
“……”
单贤瞬间焉了。
我去!
就调侃一下而已,这杀气腾腾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在搞潜规则,自己也不会向封家告状的好吧?
“不,完全不奇怪。”
半响,单贤极其正经地回答道。
在场除了他,其他人都跟楚凉夏很熟的样子,现在再来一个封子珩,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可,其余三人,就是一脸的懵逼了。
他们自己认识楚凉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背景,连MC的总裁都认识?
而且,看起来关系还挺不错的样子……
“走了。”
封子珩朝楚凉夏淡淡道。
说完,转身出门。
“好。”楚凉夏无奈地应声,尔后看了眼四人,笑笑地道,“我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没事。”王巡回得跟大气。
“快去吧。”刘钢摆手,示意封总要紧。
楚凉夏点了点头,将那只道具猫放回原处,然后才走出门。
封子珩走在前面。
楚凉夏故意落后了几步。
可,落在其他员工的眼里,楚凉夏就像是个猥琐跟随者,偷偷摸摸地跟着封子珩。
走了一段路,封子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尾随的楚凉夏。
“过来。”
挑了挑眉,封子珩语气带着命令性质。
楚凉夏任命地往前走了几步。
封子珩一抬手,手掌就压在她头顶,随后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
微怔,楚凉夏惊讶抬眼看他。
附近,偶尔掀起眼角余光关注封子珩,生怕他被陌生女人“性骚扰”的员工们,见到这一幕,一个个的都愣住了。
这是——
怎样的神发展?
“抬头,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封子珩叮嘱道,稍稍缓和的语调,像是在安抚她似的。
愣了愣,楚凉夏适当地压制心底的惊讶,点头朝他笑道,“好。”
也是。
没有封子珩的允许,MC的员工,怎么敢随便将总裁的“绯闻”乱传?
于是,向前两步,楚凉夏走至他身边来。
封子珩收了手,跟她一同去了地下停车场。
员工们默默地观望着这一幕,对自家总裁的正直形象还是很深刻的,所以纵然好奇不已,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也不敢“造谣”。
每个人都识趣的当做没有看到,继续忙碌着他们的事情。
……
上了车。
不挑食的封子珩,询问了下楚凉夏的意见。
楚凉夏想了想,报了一家店名。
离MC不算远,是她以前吃过的中餐店,味道还算不错,服务也可以。
封子珩便开车直接去了那家店。
出发时,楚凉夏看了下时间,才11点出头。
唔……
封总翘班了。
反正也没人敢扣他工资,楚凉夏就翻了翻白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不到12点,两人抵达中餐店,进去后要了个包间。
楚凉夏点餐时,询问了下封子珩的意见,发现他没有什么可取的意见后,便默默地忽略了他的存在,全部选了自己爱吃的菜。
封子珩竟然一声不吭。
然而——
服务员出门时,楚凉夏却明显能感觉到,服务员落在封子珩身上的同情目光。
楚凉夏汗颜。
等菜上来需要点儿时间,就这会儿等待的功夫,楚凉夏的手机就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因为要面试,特地调了震动。
她从包里将手机掏出来,一眼看到“子濯希”几个字后,眉头挑了挑。
“我去接个电话。”
朝封子珩说了一声,楚凉夏站起身。
“嗯。”
封子珩点了点头。
走出包厢,楚凉夏走至走廊尽头,才接了子濯希的电话。
“楚王,听说你拿到了《夺魂者》的角色?”子濯希直入主题地问道。
“嗯。”
楚凉夏也懒得纠正她的称呼。
“嘿嘿……”子濯希顿时干笑起来。
摁了摁眉心,楚凉夏无奈道,“有话直说。”
“我下半年都没接戏。”子濯希别有深意道。
“然后?”楚凉夏顺着她的话问。
“我有空去剧组找你玩啊。”子濯希笑笑地接过话。
“又是因为牧亦清?”
嘴角一抽,楚凉夏一语戳破。
子濯希立即讨好道,“还是你了解我。”
“……看情况。”楚凉夏淡淡地道。
对于子濯希跟牧亦清,楚凉夏一直不抱什么希望。
若是子濯希争点气也好,她还挺乐意帮忙的,可子濯希一到牧亦清面前就犯怂,跟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似的……
比如拍戏,以子濯希的名气,想要跟牧亦清进一个剧组,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宁愿去抢跟牧亦清一起的代言,也不愿意跟他同剧组拍戏。
据说会紧张,怕表演不好,让牧亦清烦她。
“我过去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行吗?”子濯希小心翼翼地问。
“行。”楚凉夏无奈道。
“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子濯希笑眯眯地问。
“跟人吃饭。”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子濯希很自然地问道。
楚凉夏的朋友不少,有事没事就有人请她吃饭,子濯希跟她认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
顿了顿,楚凉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低声喊她,“小希。”
“别,你别喊我名字……”子濯希讪讪道。
这货忽然喊她,总让她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那我不说了。”楚凉夏摸了摸鼻子。
“别别别,你还是说吧,不然我难受。”子濯希连忙说道,同时做好心理准备。
“哦,我结婚了。”楚凉夏说的极其平静,一字一句都没有任何起伏。
“……”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下来。
“……”楚凉夏也沉默。
两人几乎有十秒钟没说话。
最后,子濯希以难以想象的平稳语调问,“跟谁?”
“封子珩。”楚凉夏回答。
顿了顿,子濯希的话语顿时吞吐含糊起来,“你你你……你是不是,我……我擦……”
“暂时别跟三爷说。”楚凉夏截断她的话,提醒了一句。
话音刚落,就听得那边幽幽的飘来两个字——
“晚了!”
楚凉夏猛地打了个寒颤。
呃……
她好像记得,凌西泽正好今天出差回来,而子濯希前几天就嚷嚷着要找凌西泽谈一个代言。
半响,她才缓缓地出声,“三爷……”
“呵。”
冷冷一声笑,直接把楚凉夏解释的话堵回去。
楚凉夏不敢说话。
很快,又听得凌西泽冷声质问,“是不是在跟他吃饭?”
“……是。”犹豫片刻,楚凉夏还是老实地回答。
“楚凉夏,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凌西泽怒火攻心,没好气地骂道。
“……”楚凉夏犹豫了下,尽管心里有些发憷,但还是回了一句,“我都没见过驴。”
“你还贫!”凌西泽火冒三丈。
“不贫了。”
楚凉夏老实地认错。
与此同时,听得子濯希在旁争辩道,“你别骂她,万一她是被封子珩逼的呢?!”
“没有她的同意,谁能逼她去领证?”凌西泽反驳。
“我自愿的。”楚凉夏默默地出声。
“没你说话的份!”凌西泽立即冲着手机吼道。
“……”
楚凉夏无语望苍天。
作为当事人,她连说话的份都没了……
顿了顿,凌西泽丢下一句话,“晚上我去水云间!”
话音一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
楚凉夏汗颜地看着手机。
她预感,凌西泽来到水云间后,绝对会暴走……
还是事先准备好吃好喝的吧。
拿着手机的手垂落,楚凉夏转过身,打算往回走,旁边的洗手间却走出了个女生,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刚洗完的手挥了挥,水花四溅。
有水弹到手背上,楚凉夏微微蹙起眉头,不由得打量了那女生几眼。
很高,近一米七,一件红色的紧身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踩着双红色高跟鞋,成熟而有魅力。
可——
长的很嫩。
很漂亮的五官,一眼便让人惊艳,却化着浓艳的妆容,生生毁了那灵动的美色。
打扮很成熟,可年龄应该很小,大概二十来岁,还在读大学的样子。
“郎林还在宿舍楼下等?”
刚收回视线,楚凉夏就听得那女生问道。
郎林?
于是,楚凉夏又仔细看了女生几眼。
似乎……
跟她在网上找到的袁佳叶的照片,还挺像的。
呃。
这就是京城大学的系花级别?
楚凉夏微囧。
放慢了脚下步伐,楚凉夏似是无意地跟在袁佳叶身后。
很快,又听得袁佳叶道,“今晚我不回去,你随他等呗。……我跟他早就分了,谁知道他想做什么?……你管他,他爱等不等。……”
听到一半,楚凉夏眉头一动,心里有些恼火。
“我先挂了。”
走到一个包间外,袁佳叶连忙说着,然后掐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开了。
里面走出个青年,莫约二十四五的模样,长相还算过得去,穿着一身的名牌,气质外形都挺干净的。
眉目轮廓,有那么点儿眼熟。
“佳佳,刚想去找你呢……这位是?”
青年一看到袁佳叶,脸上立即浮现出欢喜的笑容,可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落到了后面的楚凉夏身上。
然后,视线难以移开。
高挑身材,白裙淡雅,气质幽静,头发编制成辫垂落于一侧,露出精巧脸庞,简直美如画卷般的存在。
青年眼底闪过抹明显的惊艳之色。
听他这么一说,袁佳叶回过头,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
楚凉夏干脆站在了原地。
“我是郎林的姐姐。”
看着两人,楚凉夏大大方方地做着自我介绍。
听到这话,两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郎林的姐姐?
就眼前这位?
袁佳叶的脸拉了下来,打量了眼她,神色间有抹妒色闪过,随后冷哼一声,“那正好,请你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了。”
猜到她听到刚刚的电话,袁佳叶也没有遮掩,语气里甚至多了些许烦躁。
“那小子还缠着你?!”青年的反应一下子大了起来。
“呵。”
楚凉夏低声轻笑。
略带讥讽的声音,很快吸引了两人注意。
“你就是沈燕民?”楚凉夏挑了挑眉,视线落到了青年身上。
“没错。”
青年回视着她,肯定地回答。
“我是楚凉夏。”
唇角勾起抹笑容,楚凉夏一字一顿地介绍。
“……”
微微一愣,沈燕民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后,脸色惨白一片。
楚凉夏?
楚……凉夏?
顿了顿,沈燕民格外纠结地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楚凉夏的?”
“不然?”
楚凉夏笑眯眯地反问。
“……”沈燕民彻底哽住了。
旁边,不明所以的袁佳叶,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咬了咬唇后,推了下沈燕民,喊道,“燕民……”
被她一推,沈燕民总算回过神,但还没来得及听完袁佳叶的话,就忽然热情地朝楚凉夏喊了声,“楚姨。”
“……”
袁佳叶话语被阻断,顿时,脸上就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楚姨?
楚……姨?
姨?!
这特么什么鬼?!
“沈侄。”楚凉夏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
“楚姨也来这里吃饭啊?”沈燕民皮笑肉不笑地开始跟她扯。
其实心里,早就哔了狗了。
叫一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小,尤其还是个美女为楚姨。
呵呵……
他真想给自己俩耳光。
可,却无可奈何。
谁叫眼前这位有他小叔、沈钧撑腰呢?
前段时间,刚跟郎林在1983闹完事,他就被沈钧叫回了主家,当着他爸的面劈头盖脸的教训了一顿,他爸气的脸色铁青,直接将他禁足一个月。
后来,他才知道,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有一个叫楚凉夏的在给郎林撑腰。
据说楚凉夏曾救过他婶婶的命,也曾跟沈钧以兄妹相称,他婶婶很明确的告诉他,以后若是见到这个叫楚凉夏的,必须尊称一声“姨”,当然,在她面前必须退让三分。
不然——
那可就不是禁足一个月了。
“不能来?”楚凉夏悠然反问。
“没,没有。”沈燕民连忙说道,“就想问问,我能不能请客?”
“……”听到这里,袁佳叶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眼前这个被沈燕民称之为“楚姨”的,是郎林的姐姐!
她现在跟沈燕民是情侣关系!
那么——
郎林不是平白无故地比她大一辈吗?!
被她不屑一顾的存在,忽的成了她的“长辈”,袁佳叶越想越觉得气愤,憋屈不已。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偏偏沈燕民还各种讨好巴结这位“楚姨”,生怕她不高兴了似的!
“不用了。”楚凉夏淡淡回绝。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
“哦……”沈燕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燕民。”
袁佳叶脸色发白地扯了扯沈燕民的衣袖。
沈燕民回过神来,看了袁佳叶一眼后,便道,“那我们先进去吃饭了。”
“嗯。”楚凉夏随意地耸了耸肩。
沈燕民跟袁佳叶进了门。
门是袁佳叶狠狠甩上的。
门被甩上的那一刻,楚凉夏还看到袁佳叶憎恨的目光。
她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就沈燕民得叫她“楚姨”这事儿,还是前阵子高瑶当笑谈告诉她的。
没想到,沈燕民真这么怕沈钧,沈钧不在的前提下,他都能因那一句话,对自己毕恭毕敬的。
既然如此,袁佳叶抱住的这条大腿,只能是临时的。
接下来,就是剧组的事儿了。
郎林的感情私事,楚凉夏本不想多管,可脚踏两条船的人,她遇见了,总得……不能让人走得太顺了,膈应膈应那位,起码她心里得舒坦点儿。
回过神,楚凉夏径直往前走。
她跟封子珩的包间,还在前面一点点。
可——
没走两步,就见到站在门口的男人。
门开着,封子珩倚靠在门边,懒洋洋地站着,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股慵懒感,然,俊朗深邃的眉目染着抹兴致与趣味,似乎看了一场好戏般。
“菜上齐了?”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楚凉夏笑眯眯地问道。
“楚……姨?”
眉头轻挑,封子珩声线压低,莫名的性感。
“呃,一个远房侄子。”楚凉夏干笑着解释。
“哦。”
出奇的,封子珩竟是没有追究,淡然地应了一声。
楚凉夏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没露出丝毫怯意。
“菜上齐了。”封子珩收回视线,回答楚凉夏前面的问题。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包间。
楚凉夏内心纠结地跟进去。
本以为封子珩会追究,多问几句的,楚凉夏还特地花了点时间打了腹稿,没想整顿饭,从头到尾封子珩都没再提过这个问题。
除了最初的那点紧张感,后面吃饭倒还算挺和乐的。
……
吃完饭。
封子珩先送楚凉夏回去,然后才继续去MC上班。
楚凉夏虽说尴尬,但也没吭声。
“注意安全。”
下了车,楚凉夏很是诚恳地朝封子珩提醒了一句。
“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封子珩淡淡地交代道。
“好。”
楚凉夏点头应声。
告别,楚凉夏便进了C栋。
至于封子珩,直至她的身影走的没了影,才开着车离开。
然——
封子珩离开不到半个小时,楚凉夏就换了身打扮下了楼。
将妆卸得个干净,头发不再编辫子,而是全部扎在了脑后,她穿着衬衫跟牛仔裤,休闲风的装扮。
少了先前的恬静优雅,多了几份活泼洒脱。
楚凉夏去超市,买了两袋子食材回来。
然后就待在自己家,一直在厨房里捣鼓。
……
下午五点。
忙完事的凌西泽煞气腾腾地来到水云间。
生怕凌西泽一时冲动做错事的子濯希,一直紧跟在他身后。
“我跟你说啊,冲动是魔鬼,夏夏做事有她自己的考虑,你到时候骂一骂就行了,先前不要动手啊……”
跟着他一起上了电梯,子濯希在一旁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并且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到时候凌西泽动手的时候,她还可以帮忙拉上一把。
凌西泽剜了她一眼。
停顿了下,子濯希识趣地闭上了嘴。
然而,两人刚出电梯,子濯希就闲不下来,继续道,“我是说真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她那亲爹有跟没有似的,好歹人还喊你一声‘爹’,就算她这事做得有些坑,但你得好好帮她啊……”
电梯抵达28楼。
不耐烦地看着子濯希,凌西泽拧着眉头,一字一顿道,“子濯希,我给你一次闭嘴的机会。”
“……”
子濯希立即闭上嘴。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子濯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这位爷先走。
斜了她一眼,凌西泽先一步出去。
很快,子濯希狗腿地跟上。
密码由子濯希输入,就连门都是子濯希打开的。
凌西泽大摇大摆地进门。
紧随其后的子濯希,见到凌西泽都不鞋,于是自己也懒得浪费时间,径直朝饮水机的方向走了过去。
劝了一路,效果没有,她倒是渴得很。
轻车熟路地拿杯子、倒水,子濯希一饮而尽。
转过身,子濯希想看看凌西泽的情况,却在第一时间发现餐桌上的一堆菜,与此同时,后知后觉地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凌西泽就站在那桌菜旁边,眉宇紧锁,脸色黑如锅底。
子濯希顿了顿,怀疑他是不是想把餐桌给掀了。
“你们来了?”
这时,楚凉夏端着最后一碗汤,笑眯眯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将那碗汤放到餐桌上。
放下的那一瞬间,楚凉夏偷偷摸摸地瞥了凌西泽一眼,没想,正好被一直盯着她的凌西泽抓了个正着。
“楚凉夏!”凌西泽暴躁地喊道。
“在。”
乖巧地应了一声,楚凉夏立即站直身子,正面对着凌西泽。
“你——”
凌西泽提了口气,刚想对这蠢货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可一个字刚说出来,就倏地止住了。
楚凉夏老实地站着,低着头,头发柔软地垂落,模样乖巧而可怜,然而,那偷偷观察他的小眼神,简直不能再明显,让人又气又无语。
“装!”凌西泽气恼不已。
该死的!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婚姻大事上不知道机灵点儿,偏偏在他面前各种耍小机灵!
真是被她给气死了!
“……”
楚凉夏抬起头,抿着唇不说话,眨着清澈透亮的眼睛看他。
这模样,落到子濯希眼里,简直委屈死了。
然而,这感觉刚出来,子濯希就意识到什么,嘴角微抽,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呵呵……
楚凉夏的演技,那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厉害,只要她想,分分钟能被她套进圈里。
凌西泽当然知道楚凉夏是装的,可在楚凉夏面前,明知道她是装的,她也能让你发不了火。
“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把就近的一张椅子拉出来,凌西泽没好气地坐下,压抑着内心的狂躁愤怒。
楚凉夏虽然不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给养大的,可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时开玩笑以爹和女儿来称呼,但实际上,他也是把她当妹妹看的。
现在——
他看着长大的丫头,一转身就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凌西泽光是想想,就想把封子珩痛扁一顿。
什么人呐这是!
楚凉夏眨巴眨巴着眼睛,非常好心地提醒道,“你还是先喝点凉茶吧。”
“……”
凌西泽给了她一个杀气十足的眼神。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无奈地看了眼满桌的饭菜。
等说完,估计饭菜都冷了。
“没事儿,你们慢慢说,我帮你们吃。”
端着水杯走过来,子濯希善解人意地说着。
结果——
话音刚落,子濯希就接收到凌西泽警告的目光。
沉默了一下,子濯希果断焉了,默默地搬了张凳子来,坐在凌西泽旁边,老实听楚凉夏的“解释”。
并且,格外慎重地将手中水杯,递给了楚凉夏。
见她这装模作样的动作,凌西泽眉头狠狠抽了抽,差点儿没把她扫地出门。
接过水杯的楚凉夏,有点儿哭笑不得。
收拢了心思,楚凉夏也不再闹腾,将事情原委跟他们俩大概说了一遍。
首先强调跟封子珩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结婚,充其量也算是各取所需的“假婚”而已,然后表示封子珩已经帮她控制住了楚家,并且至今没向她提出过分的要求,最后花了点时间说了下事情经过,只是所有细节一概被省略,说了跟没说其实差不大远。
凌西泽越听,脸色就越黑。
“你是不是被封子珩给洗脑了?”听得她说完,凌西泽没好气地道。
奶奶的,从头到尾,楚凉夏没哪句话是不在维护封子珩的!
楚凉夏仔细想了想,琢磨地点头,“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有可能。”
“噗——”
子濯希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
“……”
凌西泽的眼刀子又朝她飞了过去。
微怔,子濯希收了收笑容,却不怕死地道,“说起来,你们凌家也算是大家族吧,就你个人的能力,都能挽救楚家,你帮她一把不就行了?就算你跟楚楚假结婚,都比她跟封子珩要好吧?”
凌西泽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楚凉夏眯了眯眼,微微歪着头,挑眉回答,“他是我爹啊。”
“说正经的呢!”子濯希白了她一眼。
“楚家跟凌家的渊源,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拍了拍手,楚凉夏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眯眯道,“先吃饭吧。”
“……”
子濯希嘴角狠狠一抽。
楚凉夏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至于子濯希,心里愈发的好奇,偏头盯着凌西泽,好奇地问,“楚家跟凌家有什么渊源?”
“想知道?”凌西泽一挑眉,杀气毕露。
“不,完全不想知道。”
眼见着他还在气头上,子濯希立即摇头。
同时,拎着椅子绕了半圈,特地离凌西泽远点儿才坐下。
不一会儿,楚凉夏就将三碗饭端上了桌。
但——
没等楚凉夏跟子濯希安心吃上一口饭,还是不甘心的凌西泽,就在旁阴恻恻地出声,“你现在住哪儿?”
“对门。”
楚凉夏放下了筷子。
“……”
凌西泽本就阴沉的脸色,冷不丁地又沉了几分。
犹豫了下,楚凉夏解释道,“万一他家里人来了,容易发现破绽。”
“……”
凌西泽简直要怀疑这女人的智商了。
这么大一个坑,她往下跳的时候没发现,跳下去了怎么还没发现?!
纵然是“假结婚”,可就住对面,有什么破绽可言,该演戏的时候去对门就是了!
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搬去一起住,是什么居心这丫头竟然看不出来?!
可——
他不知道的是,封子珩的正直形象,已经在楚凉夏心里成型。
毕竟,以她的身材相貌,要求跟她结婚还分居……而且在身体方面原因很小的情况下,应该是真的对她没有什么兴趣。
各有各的口味,不是么?
“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一抬筷子,楚凉夏给凌西泽夹了一块排骨放碗里。
“……”凌西泽盯着她,没有动筷子。
这时,子濯希也给他夹了块白菜,“来,吃片白菜叶子降降火。”
然而,没等她将白菜放到碗里,就被凌西泽瞪了一眼。
子濯希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将筷子收了回去。
哼!
偏心的人,连谁对他好都得分开!
简直有毛病!
“你喜欢的红烧鱼。”楚凉夏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
凌西泽:“……”
“还有红烧肉。”
“……”
“还有……”
“……”
楚凉夏几乎将桌上所有的菜都给他夹了一遍。
看着饭上堆着的那座小山,凌西泽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下,沉默半响,才挤出一句话,“重新端碗饭来。”
“好。”
楚凉夏眯眼应了。
起身去了厨房,重新盛了碗饭出来。
这一次,凌西泽总算动了筷子。
子濯希的饭已经吃到一半,看到这情况,有些无语地挑了挑眉。
以前没有见他们俩闹过什么矛盾。
自从认识他们起,他们俩就足够了解对方,凌西泽对楚凉夏各种宠、退让,最初她还觉得这两位肯定是一对,可久而久之,却发现他们俩跟亲兄妹似的,真的没有对对方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眼下,是她第一次见他们俩闹矛盾。
同时——
也是第一次见楚凉夏是如何“哄”凌西泽的。
这两位,就跟个闹别扭的小孩儿似的。
堂堂凌三爷,竟然也有闷声生气的时候,哈哈……
“把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收回去。”
冷不丁地,凌西泽冷冷地扫了子濯希一眼。
子濯希:“……”
狗日的!
差别待遇这么明显,真特么让人想给他几筷子啊。
*
晚饭吃完,时间已到六点。
收拾完碗筷,楚凉夏走出厨房,看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俩大爷,才忽然想起封子珩的存在。
呃。
忘了给他准备晚餐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打算给封子珩打个电话,没想还没点到通讯录呢,就感觉到一股冷冽的视线。
“……”
楚凉夏无语地看向凌西泽。
“我说你得了啊,”刚撕开一包薯片的子濯希,没好气地朝凌西泽挑眉,“人家打个电话怎么了,心放宽点,没准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封子珩还吃过我楚王的豆腐呢。”
扫了眼嘴贱的子濯希,凌西泽一伸手,直接把她的薯片夺了回来。
子濯希一脸莫名,自知凌西泽幼稚毛病犯了,哼了一声,直接去拿茶几上的遥控器。
然而,凌西泽却先她一步,又将遥控器抄了过去。
幼稚鬼!
子濯希脸色微变,可很快的,长舒了一口气,又从袋子里拿出包薯片来,气呼呼地撕开。
没想,薯片还没放到嘴里,就听得楚凉夏格外认真地来了个暴击——
“你最近胖了。”
子濯希:“……”
狗日的,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撇了撇嘴,子濯希不甘心地将薯片丢回去。
“我过去一趟,你们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说着,楚凉夏便往玄关处走。
“行。”
子濯希眯起眼睛,欢乐地朝她摆手。
凌西泽拧起眉头,周身气压低沉,不爽地丢了手中薯片,翘着二郎腿一个劲地换台。
但,也没真的去制止楚凉夏。
人都已经廉价卖出去了,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他除了骂一骂她,还能做什么?!
“诶。”
门一关,子濯希就朝凌西泽靠近,朝他挑眉。
凌西泽斜眼看她。
“我好像,还没见过封子珩。”摸着下巴,子濯希颇有深意地朝他笑道。
“……”
凌西泽眉头微动。
……
楚凉夏回到对门,然后给封子珩打了个电话。
“快到家了吗?”
背后靠着门,楚凉夏低声问道。
“快了。”电话那边飘来淡淡的声音。
“那个……”楚凉夏头疼地摁着眉心。
“嗯?”
语调微扬,耐心地听她细说。
“我跟朋友吃了饭。”楚凉夏直言道。
在熟人面前,楚凉夏向来很耿直,倒不是怕骗了他们良心不安,而是,接触一多,这种生活上的谎言很容易被揭穿。
与其花时间编造谎言,然后花心思去圆谎,倒不如实在的说出来。
毕竟——
充其量也是小事,人家就算不高兴,也真不能拿你怎么的。
还落得个坦然。
“然后?”封子珩问。
“忘了给你做。”楚凉夏老实地道。
“没事,”停顿了下,封子珩才继续道,“以后,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
楚凉夏微微凝眉,应声道,“好。”
好像……还挺好说话的。
“晚饭的事,你不用操心。”封子珩又叮嘱了一句,让她放宽心。
“……嗯。”
有些纠结地看着地板,楚凉夏忽然就有些惭愧了。
这人呐……
别人对你越好,你越觉得亏欠了什么似的。
*
六点,楚家。
楚云啸回了家。
一进门,柳如慧就迎了上来,“云啸,公司真的被魏家收购了?”
“嗯。”
楚云啸烦躁地应声。
拖了几天,今天刚跟魏氏集团谈妥,魏氏集团确实让他占了很大的便宜,只给资金上的扶持,拉了几个项目,他的权力丝毫不动。
可被收购,本就不是光彩的事,传出去够丢脸的。
对楚家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可心里多少有些怨恨,如果楚凉夏能让魏氏集团出手,为什么不跟楚家公司合作,反倒是让他们楚家屈居人下?!
“那凉夏相亲的事……”柳如慧在旁小心地问。
“不用管她。”
皱了皱眉,楚云啸没有给个好脸色。
柳如慧神色稍稍变了变。
不管了?!
顿了顿,她还想再说什么,可一见到楚云啸愠怒的脸色,便识趣的没再做声。
站在原地,低眉沉思着。
也不知楚凉夏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连魏氏集团的总裁都能勾搭上——
长得好看,果然是资本!
心里颇为烦躁,柳如慧看着去了书房的楚云啸,想了想,便迅速上了楼。
回到卧室,拿出手机,柳如慧拨通了“牧英英”的电话。
“牧姐。”接通电话,柳如慧低低地喊了声。
“如慧啊。”
电话那边传来和煦柔缓的声音,但夹杂着客气与疏离。
牧英英是柳如慧嫁给楚云啸之前认识的,牧英英很擅长交际,待人处事上很难被人挑出错,但她们俩也是等柳如慧嫁进来后才渐渐熟络的。
牧英英早就怀着破坏封子珩这门婚事的心思,想凑合封子珩跟自家那边的陆佑怡。
正好,柳如慧一直看楚凉夏不顺眼,不想楚凉夏嫁的太好,所以就牧英英一拍即合。
自然,牧英英也没让她抓住把柄,说是想查查楚凉夏平时的生活和社交,才拜托柳如慧去找人拍照的,可拿到拍好的照片后,她半句质疑都没有,算是默认了这种刻意的拍照手法。
可以说,上次的照片事件,她们俩都参与了。
牧英英暗示过柳如慧,只要楚凉夏确定了新的婚事,让封老爷子死了心,那她就劝说封玄明帮楚家公司一把。
由此,柳如慧才如此热心肠的给楚凉夏相亲,只是跟牧英英的交易不能告诉楚云啸,着实让她焦虑了好一阵。
眼下,楚凉夏找到了新的出路,柳如慧无奈之下,只能再找牧英英试试了。
柳如慧坐在沙发上,低眉敛目,缓缓道,“牧姐,我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
“魏氏集团的总裁,魏天宗,是不是你外甥?”柳如慧问道。
魏天宗是封家大女儿的独子,在魏家也是大儿子,自然接手了魏氏的所有产业。
牧英英肯定是认识他的。
“嗯。”应声,牧英英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
柳如慧便将魏氏集团帮助楚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并且特地指明了魏天宗帮助楚家,就是因为楚凉夏的关系。
说到最后,柳如慧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包养了楚凉夏?”
如果他们俩没有点特殊的关系,那么,魏天宗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大的心思帮助楚家?
那边的牧英英停顿了下,然后才慢慢道,“有点儿不可能。”
“为什么?”
“天宗宠妻那是出了名的。”牧英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
自从魏天宗两年前结婚后,就把妻子当成宝一样宠着,他们这些长辈偶尔提起,又感慨又欣慰。
若说旁人出轨,那还有可能,可魏天宗出轨……
可能性估计为零。
尽管,她也希望楚凉夏是靠不正当的关系让魏氏集团帮的忙。
“那也有可能是装的,哪个男人不偷腥的?”柳如慧拧着眉头道。
想了想,牧英英提议道,“要不这样吧,你先找人盯着楚凉夏,如果她真的跟天宗有往来,你也用不着做什么,直接告诉他老婆就行,以她的性格……”
说到一半,牧英英便没再说话。
后面的意思,聪明人都该猜得到。
柳如慧眼底浮现抹狠辣的笑意,直接应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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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泡,遁走。
☆、074、一本正经胡诌的封少
水云间。
刚过七点,天色就暗了下来。
楚凉夏待在书房,有些心不在焉地剪着视频。
自从封子珩回来后,她就进了书房,一直都没有出去过。
隐隐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可书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她具体动静都听不到。
不知道有没有自己做饭。
楚凉夏拧着眉,越来越纠结。
忽然,手机微信提示声响起。
顺手拿过来一看。
小明:我随时有空,你什么时候录歌?
呃。
她前段时间写的那几首歌,词曲都给小明看过了,小明也挺期待的,等着她过去录歌,可直至现在都没时间。
楚王:现在没空。
小明: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楚王:^_^,乖,姐姐改天带你去撸串。
小明:[微笑]让BOSS出钱。
楚王:^_^,好。
小明:记得我一直牵挂着你。
楚王:嗯。
小明:[飞吻]
楚凉夏放下手机。
与此同时——
客厅。
从厨房出来的封子珩,看到沙发上的ipad亮着光,似乎有什么消息一直在跳。
他似是不经意地走过,然后扫了一眼。
小明: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小明:记得我一直牵挂着你。
小明:[飞吻]
封子珩脸色刷的一黑。
小明?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封子珩拧起眉,收回视线。
这时,书房的门也打开了。
楚凉夏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视线很直接地落在封子珩身上,挑着眉问他,“要不要出去吃夜宵?”
“嗯?”封子珩偏过身看她,神色间略带疑惑。
“吃烤串吗,我请客。”楚凉夏继续说道。
顿了顿,封子珩似是犹豫了下,然后点头道,“好。”
仔细看了封子珩几眼,确定他并没有勉强的意思,楚凉夏松了口气。
“那你等一下。”
楚凉夏说完,然后就跑回了卧室。
很快,楚凉夏拿着两个鸭舌帽出来。
都是黑白相间的颜色,很简单的款式,但是一大一小,很明显是男款跟女款。
“戴上这个吧。”眯了眯眼,楚凉夏将男款的鸭舌帽递给封子珩。
“……”
封子珩沉默地接过。
他可不能相信,这是楚凉夏专门为他准备的。
“帽子是别人送的,你试试合不合适。”楚凉夏在旁解释了一句,可打量了封子珩一眼,眉头就忍不住蹙了蹙,“要不,你换套衣服?”
“什么衣服?”封子珩莫名地挑眉。
“就是你们平时穿的便装啊,你这身西装……”说到这儿,楚凉夏轻轻摇头,“跟帽子不搭。”
“哦。”
封子珩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楚凉夏看着他的背影,凝眉思索着,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懂了。
毕竟,从第一次见他起,都是衬衫配休闲裤的,只是款式不一样而已。
两分钟后。
封子珩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楚凉夏抬了抬眼,朝卧室的门看去,一眼过后,便有些呆了。
黑色休闲外套、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黑色板鞋。
此外,配上一顶鸭舌帽。
先前优雅从容的贵公子,好像忽然就变了模样,依旧俊朗、高挑,却多出潇洒和轻松之感,先前给人的压迫感也随之降低。
上道。
这位太上道了。
楚凉夏暗自咂舌。
想当年,第一次带三爷去吃撸串的时候,帮他挑了一个下午的衣服,挑三拣四的硬是觉得不上档次,最后被迫才换上一套比较休闲的服装,可依旧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可封子珩这装扮,又帅又有型,还符合环境,不知有多合适。
“可以么?”只手放到裤兜里,封子珩径直走过来。
“嗯。”
楚凉夏点头,眼底还余留着抹惊叹。
封子珩唇角微微勾起。
楚凉夏都说“便装”了,在他们部队,半数以上的任务,都是不需要穿军装的。
只是,无从解释。
“走吧。”
扬了扬眉,楚凉夏朝他摆手。
两人遂出了门。
素来观察敏锐的封子珩,发现楚凉夏从门口到电梯的这段路走得很快,等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还悄悄地松了口气。
好像,在躲着什么。
然而,封子珩只字未问。
……
对门。
子濯希缩在沙发上,接连不断地播着楚凉夏的电话。
然而,离楚凉夏上次接电话有半个小时了,至今没有见她接电话。
子濯希皱着小脸,预感自己被耍了。
“你说——”子濯希愤怒地瞪向凌西泽。
“不说。”
凌西泽慢悠悠地打断她的话。
“……”
子濯希磨了磨牙。
自从楚凉夏去了对门后,她就一直在楚凉夏那里套消息,打探封子珩什么时候回来,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亏得她傻乎乎的相信,楚凉夏没有骗她,更没有去对门死守着拦封子珩。
“是你傻。”凌西泽白了她一眼。
“你什么意思?”子濯希瞪他。
“她发现了,你真没看出来?”凌西泽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的苹果。
子濯希:“……”
她现在看出来了!
楚凉夏肯定是发现她要套话,才一直在耍她,让她觉得封子珩不在的。
而——
一她对楚凉夏的了解,如果楚凉夏不再接电话的话,肯定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让他们联系不到封子珩!
将手机丢到一边,子濯希撇撇嘴,“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又不想见他。”
咬了口苹果,凌三爷无比傲娇。
“真的?”子濯希逗弄地看他。
“……”
凌三爷没有理睬她。
想了想,子濯希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很随意地将其扔了扔,拖长声音道,“反正呢,今晚我要是见不到人,就不回去了。”
“……”
凌三爷还是没有理睬她。
但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子濯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反正——
看情况,凌三爷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的。
……
由楚凉夏指路,封子珩开车,两人顺利来到就近的夜市。
正好八点半。
封子珩在附近停好了车,然后跟着轻车熟路的楚凉夏,来到了一家烧烤店。
“你想吃什么?”
站在一堆堆的食物前面,楚凉夏偏着头,很有兴致地朝封子珩问道。
她好久没来了……
如果不是跟小明提起这个,想要补偿一下封子珩,外加不想被子濯希跟凌西泽找上门,她估计也不会拉着封子珩到这儿来。
“你看着拿。”
封子珩扫了眼满目琳琅的食物,淡淡地回道。
楚凉夏似是习惯了,耸了耸肩,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去拿自己喜欢吃的。
这个季节,正值龙虾最好吃的时候,于是楚凉夏在点了一堆的烤串后,又要了两斤的龙虾。
两人选了个位置坐下。
这里的店都是露天的,每家店外面摆几张桌子,有的人会选择边走边吃,有的人也会选择坐下来,放看眼去,坐的站的,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
出乎意料的,封子珩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对这样的环境并不反感。
或许是跟他身份完全不同的表现,让楚凉夏难免多看了他几眼。
却,意外对上了他的视线。
楚凉夏也不慌乱,朝他眯眼一笑,然后才收回目光。
低头,拿出手机,楚凉夏看了看未接电话,然后给子濯希回了一条信息。
【在外面。】
随后,准备放下手机,可信息的震动声倏地响起。
——【楚凉夏,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我错了。】
——【不准认错!别以为你认错了就完了!】
——【……】
——【你什么时候回来?】
——【^_^】
——【你最好不要被我拦到!】
——【我争取。^_^等的不耐烦的话,抽空帮我劝一劝三爷。】
——【条件!】
——【随时可以来剧组看我。】
——【我大楚王V5!(^o^)/】
跟子濯希聊完,楚凉夏勾了勾唇,然后放下了手机。
与此同时,利索的店员,将两斤口味虾给端上了桌。
楚凉夏接过店员给的一次性手套,朝对面的封子珩递了几个过去。
她不急着吃,而是在旁等着,看着封子珩手法熟稔地剥开龙虾,将肉取出来,等着他尝一尝口味。
然而——
封子珩直接将剥好的肉朝她递过来。
“张嘴。”
淡淡地两个字,带有命令的口吻。
楚凉夏一怔,下意识张开嘴。
等她反应过来,肉就被送到她口中。
“我……”
含糊地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嘴里有东西,楚凉夏又闭上了嘴,
她眨了下眼,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鸭舌帽遮住了斜飞入鬓的浓眉,但暗藏锋芒的眼睛却显露出来,稍暗的灯光斜斜地洒落下来,帽子投下了淡淡地一层暗影,将那张俊朗隐入其中,轮廓也随之模糊了几分。
然而,那双眼睛,透过了所有暗光,倒映着楚凉夏的身影。
这让她没来由地有些压力。
咽下口中的龙虾肉,楚凉夏有些尴尬地解释,“我是想问你味道来着。”
不曾想,封子珩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云淡风轻地问一声,“好吃吗?”
“还好。”
楚凉夏中肯地评价。
“你帮我尝了,一个道理。”封子珩又拿起一只小龙虾,慢条斯理地说道。
“……”
楚凉夏睁了睁眼,看他那淡然正经的模样,多少有些汗颜。
这,算是一本正经的胡诌吧?!
愣愣地看了几秒,见他一只小龙虾又要剥完了,立即带好手套拿了只小龙虾来,自己低头开始剥。
这一次,封子珩自己吃了。
“你们平时会吃吗?”楚凉夏边剥边问。
她说的“你们”,指的是封子珩部队里那群人。
顿了顿,封子珩点头道,“会。”
不管是封家,还是在部队,都会吃这些。
封家,并没有外面所传的那般神秘莫测,不过是减少跟外界的交流,外面所知的不多,所以才会显得“神秘”了。
事实上,从封渊那一代开始,下面所有的男的都去部队待过,比如他爸封玄明,虽说服了两年兵役就离开了,尔后从商很成功,成了很多豪门世家仰望的存在,但——
毕竟是部队出来的,还真没那么多讲究。
封子珩没有说,他爷爷至今在宅子里有一片种菜的地,一年四季各种各样的菜都有,佣人都不允许插手,有时候因为年龄大了忙不过来,还会将他叔跟他爸叫回去。
任你在外再怎么呼风唤雨,也得抓紧时间回家帮他种菜。
他叔跟他爸,还不能有半句怨言,不然……还得关书房面壁思过。
“一般什么时候?”楚凉夏歪了下头,有些好奇地问。
想了下,封子珩点头,“庆祝。”
“炊事班会做吗?”
楚凉夏眼睛登时一亮。
“会。”轻轻勾唇,封子珩耐心地回答。
这样的回答,很成功地打开了楚凉夏的话匣子。
好奇心每个人都有,在不太熟的人面前,楚凉夏会适当压制,可遇到感兴趣的话题,还是会多问几句。
自知部队的保密性,尤其是封子珩那种部队的保密程度,楚凉夏问的都是些很日常的问题,纵然是封子珩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只要是楚凉夏所不知道的,都能从她表情上得到反应。
惊讶与好奇,甚至有那么点崇拜。
不太像装出来的。
于是封子珩挑着能说的,回答了她一些问题。
期间,封子珩给楚凉夏剥了近一斤的小龙虾,那些能堆满整张桌子的烤串,近三分之二都进了楚凉夏的胃。
楚凉夏都默然接受了。
吃完,她结了帐,跟封子珩走进热闹的夜市街道。
有些撑,还有些困。
鸭舌帽遮掩着前方视线,楚凉夏停了下来,将帽檐往上推了推,不曾想就这么会儿功夫,等她再抬眼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封子珩已经没了人影。
楚凉夏站在原地,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她掏出手机,想要给封子珩打电话。
然而,还没打开通讯录,前面就多了抹阴影,遮掩了她的视线。
她一抬头,就感觉到一只手,压在她头顶。
尔后,封子珩的脸庞映入眼帘。
不自觉间,眉目似乎染了几许无奈。
“走路别分神。”垂眸看她,封子珩提醒道。
“哦。”
不知他是否误会,楚凉夏还是乖乖将手机放回了包里。
手掌从她头顶移开,可封子珩却不急着转身,而是微微弯下腰,抓住了她垂落的手。
楚凉夏微怔,下意识地想收回,结果手却被握紧。
他的手心有茧,可手掌,却出奇的温暖。
讶然地看着前方的男人,依旧淡淡地神情,不见丝毫异样之色。
好像——
就只是怕她走丢了似的。
“走吧。”
牵着她,封子珩与她的对视,淡声说道。
“哦。”
楚凉夏只得跟上。
……
时间已到十点,可夜市依旧繁华热闹。
有夜风吹过,穿梭于人群,带来丝丝凉意,可更多的是烟火气息。
来往之人太多了,楚凉夏被封子珩穿梭于其中,却没有丝毫的阻隔。
封子珩总能找到更合适的方向,避开拥挤的人群,虽然绕了点路,可前方却没有任何阻隔,畅通无阻。
耳边尽是嘈杂之声。
然而,一偏过头,看着那干净深邃的侧脸轮廓,染着柔和模糊的光晕,心,似乎有那么点儿软。
路程不算远。
几分钟后,两人顺利地找到停车位。
“你在这里等一下。”将车钥匙给她,封子珩嘱咐了一句。
“好。”
迷茫的抓着车钥匙,楚凉夏习惯性地应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封子珩已经转过身离开,却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步伐平稳的很。
去做什么?
楚凉夏凝眉思索,也想不到个答案。
最大的可能——
估计是在哪儿见到熟人了吧?
……
不到五分钟。
封子珩就出现在附近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身后。
“拍的怎么样?”
轻轻扬眉,封子珩看着穿着运动衫的男人,不紧不慢地问道。
还在密切观察的男人,连头都没有回,便点头回答,“挺好的。”
顿了顿,察觉到问他话的是个陌生声音,男人抓住相机的动作一顿,当下连人都没敢看,撒腿就想跑。
斜了他一眼,封子珩压根没有动弹,手一抬就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给提到了跟前来。
男人被强行转过身,面上带有愠怒和慌张之色,一手抱住相机,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径直朝封子珩的脸砸了过去!
封子珩眸色一冷,轻易地躲开他的攻击,手掌轻抬,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用力,就捏的男人失去了攻击力度,咬着牙不敢大叫出声,只得龇牙咧嘴地瞪着他。
“谁找你来的?”
将人拉近,封子珩冷冷质问。
“我……”顿了顿,男人是彻底焉了。
碰上这么一个厉害角色,他只能认栽。
……
楚凉夏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打封子珩电话时,封子珩已经泰然自若地走了回来。
“回去了。”封子珩走至她跟前。
“刚刚……”
将车钥匙还给他,楚凉夏稍有迟疑地问。
“碰上个熟人。”封子珩似是随意地解释着,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哦。”
见他这架势,楚凉夏不好追问,直接坐了进去。
……
一路无话。
快零点的时候,楚凉夏才跟封子珩回到水云间。
跑了一天,中间也没有睡午觉,楚凉夏有点儿犯瞌睡。
在车上睡了会儿后,就更加的犯困了。
她几乎是被封子珩给拎上电梯的。
在电梯里待了会儿,楚凉夏总算清醒了点儿,可等她走出电梯的时候,一瞥见开着门、搬着小凳子和小桌子,在走廊上打牌的两位爷,楚凉夏所有的瞌睡顿时被惊得烟消云散。
摆摆手,楚凉夏沮丧着脸往电梯走,“我们走错了。”
封子珩无奈轻笑,一伸手就挡住了楚凉夏的去路,然后强行将楚凉夏扳过身,面对着走廊。
“太丢脸了。”
楚凉夏微微低着头,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简直不想看到这俩丢脸的家伙。
开门归开门,走廊上打牌是想做什么?!
“放心,不是丢你的脸。”封子珩将她的帽子往上一抬,话语里竟然带了点安慰的意思。
“……”
楚凉夏嘴角一抽,笑的有些假。
如果不认识这两货,还真不是丢她的脸。
被逼无奈,楚凉夏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前面走。
站远处还没发现,一走近,发现地上摆着一瓶瓶的空酒瓶,子濯希是随意丢在地上的,凌西泽这个强迫症,却是一瓶瓶地并列在一起摆放,摆成了一条直线。
“一张黑桃K,我出完了!”
子濯希将手里的一把牌一扔,格外嚣张而自得地朝凌西泽叫嚷。
楚凉夏低下头,扫了眼她的牌。
嗯……
一张黑桃K都没看到。
与此同时,凌西泽将手中的牌一摔,然后烦躁地看了楚凉夏一眼,“把她给我带走。”
“你呢?”
楚凉夏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眯着眼看他。
“我没事。”凌西泽面色不变,淡定地回答。
“真的?”
偏了下头,楚凉夏仔细地打量着他。
事实上,凌西泽喝醉跟没喝醉,是很难发现的……
“废话那么多。”凌西泽白了她一眼。
“……”
楚凉夏摸了下鼻子。
尔后,走到子濯希身边,扶着她往开着的门里走。
“楚王,你回来啦!”迷迷糊糊的子濯希,一直被扶到门口,才发现楚凉夏的存在,顿时转过身抱住楚凉夏,狠狠地在楚凉夏脸上“MUA”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朝她炫耀道,“劳资把凌西泽那混小子给赢了——”
“……”
楚凉夏神色微黑。
子濯希醉酒那可不是一两次了,一喝酒就疯,比她还会捣乱,可以前子濯希醉酒,还有凌西泽帮她把子濯希给处理了,现在……
这么想着,楚凉夏阵阵头疼,避开热情的子濯希,直接把人往门里拖。
然而——
子濯希抱住她的力道倏地一松。
抬眼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封子珩,忽然抓住了子濯希地衣领,轻而易举地就把人给拖了进去。
子濯希眨着眼睛,伸出双手胡乱挥舞,嘤嘤地向楚凉夏求助。
被吓了一跳,楚凉夏赶紧跟上。
可是封子珩的速度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子濯希拎到了她先前的卧室。
将人拖到床边,封子珩刚一松手,子濯希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谢谢啊。”
看着子濯希迷糊的样子,楚凉夏冷汗直流地朝封子珩道谢。
这手法,太简单粗暴了。
还好子濯希不知道,不然非得跟封子珩拼命不可。
“把她收拾好,早点回来。”抬眼看她,封子珩道。
“行。”
楚凉夏应声。
很快,封子珩走了出去。
看着就这么趴在床上的子濯希,楚凉夏头疼得摁了摁眉心,然后挽起了袖子,认命地将人往被子里哄。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楚凉夏又费了点心思,把她的外套给脱了。
见她睡得很沉,楚凉夏便没再给她换衣服,替她盖好被子,就让她安心地继续睡了。
可,等她出门的时候,赫然发现凌西泽消失不见了。
退了回去,楚凉夏又在屋子里找了一通,连书房都找了,硬是没有找到人。
她郁闷地回了对门。
可——
刚拉开对面的门,就见到站在玄关处、衣衫不整的凌西泽。
外套丢在地上,领带被扯开,衬衫扣子散掉两个,头发都有些凌乱,虽不影响那张脸的帅气,可看到这样的凌西泽,楚凉夏还是有点儿惊讶。
封子珩就站在凌西泽身后。
跟凌西泽比,倒是体面了不少,可衣衫依旧有些凌乱,鸭舌帽早已不知去向。
楚凉夏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离。
半响,楚凉夏格外识趣道,“你们慢慢来,我回去住。”
笑笑的说着,楚凉夏往后退一步,想要关门。
不等她关好门,凌西泽的手就压在她头顶,没好气的声音迎面劈落,“把你脑子里不干净的东西收回去。”
“……”
一侧的封子珩有些莫名,可看着那只不规矩的手,神色间闪过抹不快。
“你要走啊?”楚凉夏挥开他的手,心情颇好的问道。
“你好像很开心。”
眉头一拧,凌西泽有点不高兴了。
“没有,我送你。”楚凉夏格外真诚道。
说着,楚凉夏拉开了门,自己依旧站在门外,满脸和气地看着他,好像真的要送凌西泽走完这两米的距离似的。
凌西泽看了眼这没良心的丫头,直接把人给拉进了玄关,自己抬起修长的腿,走出了门。
紧随着,“啪”地一声,将门重重甩上。
……
门内。
透过猫眼,看着凌西泽进了对门,楚凉夏才收回视线。
回过头,瞥见地上的那件外套,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衣服都没有拿走,凌西泽估计是真的喝醉了。
封子珩依旧站在原地,淡定地看着她。
“你,跟他……”
犹豫片刻,楚凉夏试探地问封子珩。
“没那种关系。”
凝眉思索片刻,封子珩一本正经地强调。
楚凉夏:“……”
她就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真用不着这么正经的……
可,等缓了缓后,她才意识到,封子珩应该是想转移话题。
“早点休息。”
正值尴尬之际,封子珩忽的道。
“好。”
楚凉夏困得很,巴不得早点睡觉,便连忙应了一声,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他,道了句“晚安”就匆匆回了房间。
封子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以前就见识过,楚凉夏在朋友面前的“不同”,可这是第一次见他们当面相处,机灵搞怪、调侃胡扯,还有点无关紧要的坏心眼,好像——
变了个人。
*
翌日。
楚凉夏是被吵醒的。
昨天睡得有些晚,她早上睡得很沉,听到外面的声响,她迷迷糊糊地去拿闹钟。
一看,已经快九点了。
她眯起眼,呆滞了两分钟,最后眼睛倏地一睁,翻身就从床上坐起来。
呃,还是好困……
楚凉夏揉了揉眼睛,转身一扯被子,就又趴回了被窝。
客厅里隐隐传来封子琛的声音。
她在犹豫要不要出门。
然而,正在思考的时候,放到床边的手机忽然亮了。
她稍稍往那边移了移,看了眼是什么信息。
是微信消息。
看到个眼熟的名字,楚凉夏犹豫片刻,伸出手将手机捞了过来,然后点开了微信。
这是一个群。
名字叫——【精英跟一群傻子】。
名字是个二货取的,后来里面的人都觉得挺合适的,就没有人去改了。
群建立了两年之久,成员如群名,还真称得上是精英,楚凉夏大学认识的他们,跟他们基本都接触过。
最初,群里还是很活跃的,但群里有两个学霸,任何人的话题都能引起他们俩的学术之争,无数次把他们踢出去又加回来,最后其他人就默契地减少了言论。
到现在,应该有两个月没人说过话了。
眼下——
冒泡的,却在讨论她。
贝楠:@楚王,快出来,民政局领证这位是不是你?!
贝楠:[图片]
纪鸣:我楚楚在哪儿?
贝楠:右上角,那个小人儿!朋友结婚在民政局拍的照,然后就看到楚楚了!
纪鸣:……
纪鸣:@楚王,楚大美人儿,来发喜糖了。
王小明:@楚王,感情你现在不务正业是因为结婚了?!
……
厉澜:@楚王,凑个热闹。
毕天佑:@楚王,凑个热闹+1。
席飒:@楚王,凑个热闹+2。
……
默默汗颜,楚凉夏点开照片,发现是一对刚结婚的夫妻,在民政局门口拍的照片,而在这充满着欢乐气氛的照片里,她跟封子珩正好出现在角落里,不知怎么的就被认出来了。
还真是赶巧了。
想了想,楚凉夏打了一串字,发送出去。
楚王:呵呵,各位爷,最近没事儿干呢?
王小明:呵呵。
楚王:小明哥不生气,度完蜜月回来就找你。
王小明:……
王小明:你真特么结婚了啊?!
楚王:应该是吧。
贝楠:恭喜恭喜,记得给喜糖啊,还有,什么时候办婚礼?
厉澜:@楚王,要喜糖。
毕天佑:@楚王,要喜糖+1。
席飒:@楚王,要喜糖+2。
……
楚王:穷,没婚礼,买不起喜糖。
纪鸣:我怎么觉得跟你站一起的那男人好眼熟呢?
楚王:长得帅的人都一样。
贝楠:臭不要脸。
纪鸣:德行,能有小爷我帅吗?
厉澜:@纪鸣,我比你帅。
毕天佑:@纪鸣,我比你帅+1。
席飒:@纪鸣,我比你帅+2。
楚王:哈哈哈,我赞同。
……
愉快地跟他们胡扯了一通,不知不觉间话题早就被扯开。
等他们聊完,一个个地告别消失后,已经快十点了。
退出微信,丢下手机。
楚凉夏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一套休闲款的衣服穿上,收拾了一下才走出卧室。
在门口停顿了下,楚凉夏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封子琛的踪迹。
而——
二狗子却在落地窗旁,欢快地吃着狗粮。
封子珩没去上班,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茶几上还摆着一杯热茶。
一瞬间,楚凉夏有种看到退休老爷子的错觉。
“早。”
楚凉夏朝他打招呼。
抬头,看了她一眼,封子珩翻开另一页报纸,应付地打招呼,“早。”
日上三竿说“早”,还能被回应,楚凉夏还真有些不适应。
揉了揉眼睛,楚凉夏跑去洗漱。
等她出来后,又去对面转了一圈,发现子濯希跟凌西泽都走了,并且将房间收拾的干净整齐,打了两个电话确定他们俩都没事,且凌西泽也不再追问封子珩的事情后,她便放了心,回来了。
继续在书房里窝着,除了跟封子珩买菜、做饭、吃饭、洗碗,偶尔逗二狗子玩玩儿,基本就没再出过门。
国庆节快到了,她的微博有很久没发作品了,早上跟那群精英扯淡后,忽然萌生了个想法,可以做为最新视频的主题,定在国庆那个时间发布。
有想法,付出实际行动,这才是她的宗旨。
然而,在书房里绞尽脑汁想了一天,下载了无数的视频资料,制定了很多的方案,结果没有一个满意的。
封子珩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不过也没有打扰她。
第二天晚上。
楚凉夏主动找了封子珩。
刚吃过饭,封子珩跟以往一般,在客厅里看军事频道,手里还拿着一堆的资料翻看着,应该是为下个月上课做准备。
至于楚凉夏,则是很反常地没呆在书房,而是去厨房切了些水果做成果盘,端到了茶几上。
“有事?”
一看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封子珩就挑了下眉,戳破了她的意图。
“嗯。”
都做的这么明显了,楚凉夏毫不惊讶,非常认真地点头。
“说。”
封子珩将手中的资料放到茶几上。
“周末见你的同事?”偏了下头,楚凉夏问道。
“嗯。”
“他们……是怎样的人啊?”难掩眉目间的好奇,楚凉夏眨着眼问道。
“什么方面?”封子珩微微扬眉。
低眉沉思了下,楚凉夏考虑道,“比如为人,喜好之类的。”
微顿,封子珩回答,“人很好。”
“嗯。”楚凉夏认真地点头。
“喜好不一。”封子珩继续道。
“嗯。”楚凉夏继续点头。
“……”
然后,封子珩没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补充内容,楚凉夏有些郁闷地问,“就这样?”
“就这样。”
“能详细点儿吗?”
“比如?”
“……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儿。”楚凉夏迟疑道。
“有点儿。”封子珩大大方方地承认。
“……”
楚凉夏沉默了。
犹豫着是不是要负气离开。
然而,在仔细想过之后,楚凉夏觉得有些划不来,便没有跟他计较了。
“为什么问这些。”封子珩偏头看她。
“周末不是要一起吃饭吗?”楚凉夏问。
“明天中午。”封子珩微微点头。
“我该怎么表现?”楚凉夏有些疑惑。
“你平时怎么表现的?”封子珩反问。
摸着下巴,楚凉夏估摸着回答,“不同的人,不同的表现。”
虽不至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在必要的情况下,楚凉夏会适时地做出赢得他人好感的表现。
毕竟,相对于随性而为惹得他人不快、招来仇敌,给人留个好的印象还是比较划算的。
非必要的情况下,楚凉夏不是怎么想得罪人,尽管她得罪人的次数一直不在少数。
因为——
看不顺眼的人和事,太多了。
一旦超出底线,她便无法接受。
“做你自己就行。”封子珩看着她,颇有深意地道。
然而,楚凉夏却似是没听到他的回答,浅笑着朝他问道,“乖巧的怎么样?”
很明显,楚凉夏并不接受封子珩的建议。
微微一顿,封子珩无奈道,“可以。”
她若不愿,那就不强迫。
这样的规矩,也例在他们的合同中。
“那先这样。”
笑了笑,楚凉夏站起身。
“楚楚。”封子珩喊她。
“嗯?”顿住,楚凉夏侧过身,看他。
“你只想问这个?”微微抬眼,封子珩问。
“不,”楚凉夏摇了摇头,尔后道,“我过两天再跟你讲。”
本来是有些事想问封子珩的。
可——
在此之前,她得查一些资料。
不然,会显得她很无知。
“嗯。”
封子珩像是应下了这事。
……
那一夜,楚凉夏在书房待到零点,才在封子珩的提醒下回房睡觉。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封子珩在书房待了会儿才离开。
她没有随手关电脑的习惯。
封子珩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台还亮着屏幕的笔电,扫了几眼她还没关闭的网页。
都是最新的军事消息。
不由得动了动鼠标,点开了几个最近浏览的网页。
他看到楚凉夏最新发的一个帖子。
问——
军人什么时候最帅?
------题外话------
【精英跟一群傻子】后期有戏份,大家先眼熟眼熟,不一定要记住名字。默契刷屏的三人组就是……单纯的冒充一下精英。
有关楚楚在年轻人一代的人脉,基本都是在这里,当然另外还有一批没见过面的,瓶子就暂且不剧透了。
*
我就问一句,出现这么多人,你们会觉得烦不?
☆、075、我结婚了,帮我保密
周六,上午十一点。
从书房出来,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楚凉夏,花了半个小时,将宅女形象,彻底转换成乖巧女生形象。
先前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很长的睡裙,脚下踩着一双粉色拖鞋,现在穿着简约、优雅的连衣裙,浅棕色的,外面搭配了件外套,脚下一双及膝的秋款长靴,颜色搭配的很舒服。
她的头发做了点处理,发梢微卷,全然披散下来,再戴了一顶棕色呢帽。
看着确实很乖巧,且大方得体。
封子珩打量了她几眼。
对于楚凉夏常换的造型和多变的气质,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走了吗?”
拎着个棕色的小包,楚凉夏走至他身边。
“嗯。”
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封子珩微微点头。
楚凉夏偏头轻笑,眉目柔和。
尔后,跟封子珩一起出了门。
路上有点堵车,12点左右,楚凉夏跟封子珩才抵达事先约好的餐馆。
不算多豪华的餐馆,但布置得别致、雅静,里面放着轻缓舒适的音乐,创造了个不错的进餐环境。
事先定了包间,楚凉夏跟封子珩直接被领了进去。
里面已经有人了。
人不多,也就四个人,都穿着普通的便装,除了那身自带的凛然正气外,便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先前在楼下见过的校长也在,近六十的年纪,是里面阅历最老的一位,却跟其余几个年轻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很随和、很好相处的样子。
两人一进门,餐桌上的几人,也就渐渐的转移注意力,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双眼睛,在看清他们之后,全都集中在楚凉夏身上,带有打量的意思。
楚凉夏微囧,却浅笑着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来了?”张校长最先出声,笑眯眯地朝他们俩招呼,“先过来坐。”
“嗯。”
封子珩点了下头,然后领着楚凉夏就坐。
还剩三个位置,楚凉夏挨着封子珩坐下,身侧是个空位置,不知道是给谁留的。
“封帆呢,不是说回来了,也过来聚的吗?”张校长左右观望了一下,朝封子珩问道。
封帆?
楚凉夏好奇地看着封子珩。
这不是——
封子珩的堂弟吗?
他,也会来?
“嗯,”封子珩应声,“他上午有点儿事,应该会慢一点儿。”
“那家伙从大学起,每遇饭局就不守时,就甭管他了,”有个年龄跟封子珩差不远的男人吐槽了一句,然后笑着看了眼楚凉夏,挑眉道,“先介绍一下你媳妇儿。”
“她叫楚凉夏。”封子珩简单明了地介绍了一句。
等了会儿,没等到他的后续,男人又追问道,“然后呢?”
封子珩没有理他。
偏过头,给楚凉夏介绍饭桌上的人,而楚凉夏也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
有了楚凉夏作为话题中心,桌上的气氛也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除了张校长之外,有两个跟封子珩年龄差不远的,都是封子珩先前的校友,刚说话的那个还是封帆的同学,叫袁锌,他不在军校工作,纯粹是为了封子珩跟封帆来的。
最后一个年龄估计四十来岁,是封子珩曾经的老师,现在也在京城军校里工作。
楚凉夏话不多,这种场合应该由封子珩做主,所以没怎么挑话题,但偶尔话题扯到她身上,她都一一回应了。
谈话间,几人已经将菜给点好。
没等菜上来,迟到的封帆,也赶到了。
跟他们不同,封帆穿着身陆军常服,松枝绿的颜色,深沉却耀眼。
一眼瞥见他的肩章。
有点吓人,一杠二星。
他很高,估计跟封子珩差不远,身材颀长挺拔,气场很强,清冷却闲散,无端引人注目。
眉目轮廓跟封子珩有点像,但与封子珩相比,却更显得柔和了些,可那慵懒的视线一扫,无意间与之对上时,犹如被利剑横扫一般,压迫感十足。
要命的是,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打量自己。
楚凉夏端着和善的微笑,可笑容都要僵了,他才慢慢地将视线收回。
“我去,穿那么帅,违规了啊!”
见到他,袁锌便夸张地喊道。
封帆走进来,顺手关了门,然后才看了眼袁锌,凝眉问,“你是?”
“……”
袁锌脸色一僵,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还是封子珩比较好心,替他解释了一句,“你同学。”
“哦,眼生。”
收回视线,封帆淡淡地说着,然后走向了最后的空位置。
“……”袁锌没好气地瞪他。
封帆却没多看他一眼。
站在空椅子旁,封帆环顾了一周,最后视线落到校长身上,打了声招呼,“张校长。”
张校长倒是很和气,笑眯眯道,“坐。”
封帆便坐了下来。
然而——
他倒是淡定落座了,楚凉夏就有些头疼了,直觉告诉他这位不是很好相处,往旁一坐更是压力重重。
犹豫再三,楚凉夏悄无声息地朝封子珩靠近了些。
包厢内气氛瞬间僵硬下来。
很快,封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掀了掀眼睑,道,“你们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憋屈不已的袁锌发问,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才几年啊!
好歹以前也是一个宿舍的,不带这么欺负没存在感的人的!
“假的。”封帆看了他一眼,无比淡定地回答。
袁锌:“……”
感觉内心受到了万点伤害。
敢不敢不要这么欺负人!
“哈哈哈……”同位校友的那位,没忍住笑了出来。
袁锌白了他一眼。
却不曾想,桌上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有了点笑意,就连楚凉夏都抿唇轻笑。
袁锌心底叹了声,就当活跃气氛吧,反正也没什么好追究的。
有了这么一出,先前尴尬的气氛,也就慢慢地缓和下来。
等菜一上桌,几人更是热络了些,桌上一派欢声笑语。
楚凉夏有些好奇的观察,发现他们在饭桌上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谈工作、生活,极少讲到军事和他们的领域。
跟想象中的,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也有问楚凉夏跟封子珩结婚情况的,可这一个个的话题,都被封子珩给挡了回去,楚凉夏连“编造”的功夫都没有。
坐在右侧的封帆,偶尔也会说上几句话,虽然不是多活跃的人,但说话看问题总是一阵见血,倒也有人缠着他聊。
至于楚凉夏,到最后,就只顾着吃了。
可——
不知怎么的,他们的话题扯到了工作——也就是军校教学上面。
楚凉夏侧耳听了几句。
似乎是在讨论现在的军校生,比以前的更要难管一些,军训的时候因为教官的语气重了点儿,直接跟教官争执起来。
虽然后面说是服了、写了检讨,但也让学校领导不得不抓紧对大一新生的思想教育。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啊,就他们这个年龄,自由、平等、尊重,那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呢。”身为非教育者的袁锌,在旁客观地评价道。
“可他们选择了军校,穿上了军装,”教授口吻有些严厉,“服从是他们的天职。”
“他们太年轻了,而且还过度以自我为中心,”年轻校友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无奈,“都是被家里宠大的孩子,一时半会儿很难改过来。”
“现在的训练手段一套一套的换,也跟不上他们的变化。”袁锌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封子珩,“我没有带过多少兵,也没什么话语权,你应该是每年都带吧,有碰上什么刺头儿兵没有?”
与此同时,楚凉夏也偏过头,有些好奇地盯着封子珩。
“还好,”顿了顿,封子珩答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很优秀。”
“臭显摆!”袁锌笑骂了一句。
确实。
能被选拔到特种部队的,本来就是一名从身到心的合格军人,而他们选拔考核所需要锻炼的,都不是每个军人都需要的必备素质。
这批人,都是部队里特殊的存在。
楚凉夏作为局外人,对他们的世界也不算懂,有些懵懂着听着他们的言论。
很快,话题一转,他们就谈到了某些负面言论。
比如,称他们为“工具”的。
比如,将他们所作所为当做义务的。
比如,抓住个人恶劣行为而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的。
……
楚凉夏平时关注新闻,多少也知道一些,以前是当做与自己无关的事,尽管多少有过愤慨,但没有对那些事做过评价。
眼下,从这群人口中说出来,他们并没有多大的愤慨,多的是无奈和失望。
但——
最多的,却是习以为常。
“小楚啊。”
忽的,张校长喊了楚凉夏一声。
“啊?”
正在专心“偷听”的楚凉夏,有些惊讶地应声,腰杆下意识地挺直。
“刚毕业吧?”张校长笑眯眯的。
“嗯。”楚凉夏点头,略带疑惑。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选择嫁给个军人?”
楚凉夏怔了怔。
这才想起来,他们刚刚在讨论军人的家庭问题。
似乎——
很多姑娘,都不愿意嫁给军人,相亲时一听到他们的假期,还能坚持下来的都少之又少。
“我……”一开口,楚凉夏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想了想,楚凉夏直言道,“如果他还在部队的话,我估计也会好好考虑的。”
言外之意,封子珩不在部队,他们有足够相处的机会,所以不需要考虑假期问题。
封子珩稍稍一顿。
其余人也是微愣,没想到这姑娘说的这么直白。
“为什么?”袁锌抢先问道。
犹豫了下,楚凉夏斟酌着回答,“大部分人,都喜欢安定的生活吧。”
她以前跟封子珩有婚约,所有也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嫁给一个常在部队、且随时会有危险的男人,比守活寡更要惨。不仅不能跟其他男人眉来眼去的,还必须时刻提心吊胆的,怕自己真的守了寡。
这样的日子……
会很难熬吧?
楚凉夏很佩服军人,也很崇拜军人,可归根结底人都是自私的,如果有选择权的话,除非真的是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的人,不然她还是会放弃一个“喜欢”的人。
毕竟,接受孤独与等待,需要很大的勇气。
纵然有一时的情怀和理想,但也不能承担长久的孤独和等待。
“也对。”
袁锌无可奈何地点头,算是赞同楚凉夏的说法。
大部分都会选择安定平静的生活。
当然,也总有那么些人,会选择站在尖刀上过不稳定的生活。
不能说谁的选择是对是错,因为在这两者之间做出任何的选择,都是没有对错之分的。
可——
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失落。
就在这时,封子珩悠悠地在旁补刀,“讨论这些没意义,我们这一桌,就一个单身的。”
躺枪的封帆:“……”
楚凉夏:“……”
这,算是给她转移话题吗?
楚凉夏有些不大确定,但她隐隐觉得,封子珩要得罪人了。
袁锌在四周环顾了一圈,然后视线落到一侧的封帆身上,似是惊讶地感叹,“封帆,你是单身?!”
“……”
封帆懒得搭理他。
给自家堂弟插了一刀的封子珩,不紧不慢地给楚凉夏盛了碗汤。
楚凉夏默默地低下头。
然而,暖呼呼的汤刚入口,她就听到张校长似是无意地朝封帆询问——
“听你爸说,你这次回来,是要相亲的?”
“……”
楚凉夏强忍着,没把那口汤给喷出来。
观察到她的小动作,封子珩细心地拍了拍她的背。
依旧低着头,楚凉夏缓了缓神,然后僵硬地转过头,朝封子珩看了一眼,有点儿确定真假的意思。
封子珩微微点头。
楚凉夏难免震惊。
就算在部队,长得这么帅、军衔这么高、气质这么好、才华这么棒、背景那么炫的……都需要靠相亲来解决个人问题?!
应该,是眼光太高了吧?
“不知道。”封帆淡声回道,但,神色很明显的有了那么点儿变化。
似乎……有些不爽。
好端端的,扯什么个人问题?
毛病。
“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张校长拖长了声音,在封帆开口拒绝之前,跟老狐狸似的笑了笑,“已经先介绍给你爸了。”
“……”
封帆脸色微微一黑。
很明显的,话题成功被转移。
先前受了委屈的袁锌,也难免在旁幸灾乐祸起来,道,“真想不到,大学期间的女生,宁愿违背学校的规定,也要排队跟你表白,你竟然连个对象都没有……对了,我表妹也不错啊,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啊,我也有个远房表妹,至今单身,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就是眼光高点儿。”校友也在旁添油加醋道。
想当初,封帆在学校的名声,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招人嫌。
“话说回来,我有个侄女也挺不错的……”那位教授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楚凉夏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封帆,见到他脸色一寸寸地暗了下去,于是忍不住迎合气氛道,“我也有蛮不错的朋友……”
“嫂子。”
封帆两个字,将她的话给阻断。
微微一怔,楚凉夏眯了眯眼,乖巧地应声,“哎。”
见她这样儿,封帆眉头一挑,从善如流道,“那这个事,就拜托你了。”
“……”
楚凉夏汗颜。
这人……
跟封子琛比起来,真心跟封子珩更像亲兄弟。
都黑得很。
“好啊,回去给你介绍。”楚凉夏爽快地点头道。
“好。”
封帆坦然应道。
桌上欲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一见到任务被他们自家人给揽了,一个个的便偃旗息鼓,犹豫着是否要找楚凉夏推荐推荐。
楚凉夏是个不知情的,也不清楚封帆的情况。
但是,其他人对封帆去特种部队前的经历,那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从军校起,封帆的人生就跟开了外挂似的,顺风顺水的,让人惊叹,一毕业就下连队,在海军待了一年,直接去了蛙人选拔,成为两栖作战队的一员,不到一年,又进了特种部队,升军衔的速度,让他们看着能掉下巴。
据说,他明年会离开那个神秘的特种部队。
那时候,他的事业发展,将不会有那么大的局限性,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当然,也不必担心所谓的“生命危险”,新的单位肯定不会有行动部队的风险。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到哪儿都是抢手的存在。
若说先前还有点开玩笑的成分,可细想起来,倒是真觉得把自家的好姑娘介绍给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从这个话题截止到这顿饭结束,楚凉夏都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好在吃完饭,封子珩就直接带她走了,倒是没给他们什么机会。
在门口,跟其他人告了别。
可——
出乎意料的是,封帆却跟着他们,似乎有一起离开的意思。
“去哪儿?”
拿出车钥匙,封子珩直接朝封帆问道。
“你家。”封帆没有思考地回答。
“嗯。”
封子珩很自然地点头。
楚凉夏:“……”
这两位,真特么像亲兄弟啊。
封子珩的地盘,楚凉夏没有发言权,当然由得他们俩去了。
路上,封帆负责开车,封子珩跟楚凉夏坐在后面。
“他不是开车来的?”上了路,楚凉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嗯,”封子珩点头,“他朋友顺道送他过来的。”
朋友?
楚凉夏有些疑惑,可当事人就在前面开车,所以没敢明目张胆地问。
……
回到水云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楚凉夏进门,将瓜果零食都摆上桌,再给他们俩泡了茶,然后就回了书房,给他们俩腾出空间。
客厅。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封帆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跟封子珩说着话。
在封家,封帆跟封子珩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可封子珩都没有打算将结婚的事跟他说。
他知道这事,还是通过端木孜然跟郁泽——也就是封子珩跟楚凉夏领证时,在他们前面领证的那两人,跟他说在民政局遇见跟他长得很像的人,他打电话询问封子珩情况后,封子珩才承认的。
除他之外,封家估计没其他人知道这事儿。
“看情况。”封子珩丢给他一个苹果。
封帆抬手刚接过,就见到一把水果刀丢了过来,顺势又接住,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削苹果。
“什么打算?”
“家里对她有偏见。”
“所以?”封帆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
“逐个击破。”封子珩慢条斯理道。
“……”
低下头,封帆继续削,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水果刀顺着皮一直削,很快薄薄的皮便被削干净了,他将刀和皮一放,“我爸跟张校长很熟,估计会知道。”
“我会提前跟他商量的。”封子珩喝了口茶。
封帆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别祸及无辜。”
本来封玄华跟封玄明这俩兄弟,一到中年就各种一言不合开吵,现在封玄华若是帮封子珩瞒着这么大的事儿,估计这俩兄弟真得闹上一番了。
“我们会处理好。”封子珩直接把他排除在外。
作为亲儿子的封帆:“……”
“你呢?”顿了顿,封子珩问。
“什么?”封帆掀起眼睑。
“听说安排你跟墨家那位相亲。”封子珩别有深意道。
墨家也算军人世家,不过家族不在京城,墨家那姑娘的父亲跟封玄华算是旧友,加上她本人也是军校毕业,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所以两位旧友有将儿女撮合的意思。
但,主要还得看儿女的意愿。
“听说过。”封帆没什么兴趣。
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连试一试的心思都没有。
看出了他的想法,封子珩没有追问,而是云淡风轻地转移话题,“我想找你要点资料。”
“什么?”封帆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照片,或者视频。”封子珩幽幽道。
封帆有些莫名地挑眉。
封子珩对他所要的资料做几句讲解。
沉默了下,封帆忽的道,“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
封帆过来,不是特地跟封子珩叙旧的,毕竟两人平时也有联系,他是为了找个理由,晚点儿回封家,免得他妈各种给他介绍对象。
但是,他没有呆多久,耐不住封妈的催促,最后还是走了。
毕竟每年能回来的时间不长,偶尔顺了家里人的意,也算是让他们落得个放心。
……
楚凉夏在书房一直待到五点。
又写了几个方案。
还没确定取舍,看了眼时间后,便打算去买菜回来做饭。
可等她到客厅的时候,里面已经不见封帆的身影。
只有封子珩,在客厅里看资料。
“忙完了?”
见她走过来,封子珩抬眼问道。
“封帆呢?”楚凉夏环顾了一圈。
“走了。”
“这么快?”眨了下眼,楚凉夏迟疑地问,“不是说……给他找对象的吗?”
“他只是把你当借口。”封子珩淡淡道。
“他,”倒也不生气,楚凉夏偏了偏头,“一直这样?”
“不一定,”封子珩顿了顿,“上午去扫墓了,心情不太好。”
“扫墓?”
“一个战友的。”
虽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可封子珩翻书的动作,明显有些停顿。
“……”
楚凉夏一怔,不知该说什么。
战友?
跟他们一样的年轻的……战友?
抿了抿唇,楚凉夏的声音压低几分,“你认识吗?”
“不认识。”停顿了下,封子珩答道,“听说过。”
“是,牺牲吗?”楚凉夏小心地问。
“嗯。”
封子珩点头。
“……”纵然是不认识的人,可突然确定“牺牲”了两个字,楚凉夏也有些低落起来,想了想,她又继续问,“别人,知道他是牺牲吗?”
“没公布。”封子珩实话实说。
“为什么?”
“机密。”
“哦……”楚凉夏微微垂下眼帘。
一个年轻人,为了国家人民而牺牲,然后,那些被守护的人,压根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吗?
楚凉夏感觉心情有些沉闷。
她能理解这种事的存在,能理解有些事情是不能公布的,可——
有点儿不甘心。
连她也不知道,是为了那个压根不认识的战士,还是因为一种难以诉说的委屈。
“别多想。”封子珩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低哑而温柔。
“我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
忽的抬起头,楚凉夏直视着封子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事?”
“我想做一个跟军人有关的视频,”楚凉夏解释着,语气平稳,“我有大概的构思和视频资料,但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衔接和表现,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为什么做这个?”封子珩低声问。
“国庆节快到了。”
“所以?”
“我想做。”楚凉夏眼神坚定。
是的,她想做。
单纯的一个想法而已。
而做出这样一个视频,跟那些献出青春、生命、未来的战士比,她付出远远要少得多。
只是,她也想做点什么。
哪怕效果微乎其微。
她的作品,就算减少了一个让他们失望的人,那就不算亏。
定定的看着她,半响,封子珩答应,“好。”
封子珩没想过,楚凉夏以旁观者的身份,去思考他们的付出。
楚凉夏有些欣喜,然后拉着封子珩进了书房。
她给封子珩讲了比较满意的方案,然后让封子珩进行挑选,同时把自己所选的素材一一给封子珩介绍一遍,询问他有哪些满意的。
封子珩在最大限度尊重她构思的前提下,给了她一定的方向和建议。
两人讨论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楚凉夏将方案确定好,并且决定了所选素材的时候,才发现外面早就天黑了。
一看表,晚上九点。
“家里没什么食材了,吃面行吗?”
在跟封子珩说这话的时候,楚凉夏手里还抓着笔,神色为难。
本想说自己去的,可看楚凉夏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封子珩答应道,“嗯。”
得到他的同意,楚凉夏松了口气,起身去厨房下面条。
封子珩待在书房,随手翻了翻她的那叠资料。
就这几天的时间,楚凉夏可没少了解军事知识,一摞摞的打印资料,全部用红笔和蓝笔做了记号,应该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
随便看了一遍,封子珩看着那些杂七杂八的,基本对她没什么帮助的资料,虽有无奈,可嘴角勾勒出轻微的弧度。
翻到最后,封子珩找到几张绘画纸。
上面都是Q版的卡通图案。
同样一张脸,穿着陆军常服、陆军作战服、陆军作训服,还有穿着西装和休闲服的,最后一张画到一半,只画好了头像,而在头像的旁边用娟秀的字体写了一个很大的字——
帅。
忽然想到什么,封子珩有些哭笑不得。
……
离国庆还有十天时间。
在封子珩的帮助下,楚凉夏整理好思路后,后期速度快了不少,不到五天时间就将视频收工。
中间,封子珩拿到了封帆给的资料。
大部分都是照片,有一点很短的视频资料,倒也不是什么多保密性质的,据说是封帆的朋友友情提供的,都是一些私人资料。
楚凉夏拿到资料之初,满是感动和感谢。
然而,看完之后——
那一晚,楚凉夏没睡着。
只有见过真实的战乱,才知道和平的可贵。
两天后,楚凉夏做好了视频。
一直熬夜到早上六点。
收工。
不过,天刚亮,她就被电话吵醒了。
摸索手机的时候,她看了眼床柜上的闹钟——
七点半。
“喂。”连备注都没看,楚凉夏含糊出声。
听她的声音,就知她可能没睡醒,对好演员素来宽容的单贤,耐心地道,“凉夏,我是单贤。”
“有事吗?”
“今天开机发布会,你过来一趟,顺便签一下合同,行吗?”
“几点?”楚凉夏清醒了点儿。
“九点。”
“地点呢?”
单贤报上了地址。
听完,楚凉夏有些烦躁,离得有些远,估计会迟到。
可停顿了几秒,楚凉夏却答应了,“好。”
“那我等你。”
单贤利落地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楚凉夏从床上爬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有些迷糊地往卧室外走。
拉开门,楚凉夏刚走出去,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她停顿了下,凝眉抬眼看去,见到刚晨练完回来的封子珩。
他穿着身运动装,黑白相间的颜色,依旧帅的惨绝人寰。
“起来了?”
顺利地见到靠在门边犯困的楚凉夏,封子珩径直朝她走来。
“嗯。”
楚凉夏点头,脑子有点沉,导致动作幅度稍大。
封子珩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乱糟糟的头发,睡衣拖鞋,无精打采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昨晚几点睡的?”封子珩问,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扶稳她。
“六点吧。”楚凉夏估摸着回答。
说着,就打着哈欠,往洗漱间走。
封子珩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动作有点迟钝的她直接拉到跟前来。
“起这么早做什么?”封子珩耐心地问。
楚凉夏站了会儿,眼皮重的很,一不留神就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反映了几秒,楚凉夏终于想起原因来,“单导说,九点有开机发布会,顺便签合同。”
“不用去了,”淡淡说着,封子珩吩咐道,“现在回屋,睡觉。”
“那……”楚凉夏皱起眉头,沉思半响,提议道,“你跟他说?”
“嗯,我跟他说。”封子珩肯定地答应。
“那好。”楚凉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转过身,楚凉夏往卧室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偏过身,“我的视频做好了,就在桌面,你帮我看看。”
“好。”封子珩掀了掀眼睑。
熬夜做视频去了?
顿了顿,楚凉夏又强调,“有意见跟我说。”
“嗯。”
封子珩点头。
放了心,楚凉夏终于进了屋。
实在是太困,脑子思考困难,楚凉夏连门都没关,走至床边,就直接倒在了上面。
再一抬手,掀起被子的一角,盖在了身上。
门外的封子珩:“……”
在门口站了会儿,确定楚凉夏就这么趴着不动了后,封子珩嘴角微抽,继而抬腿走进了卧室。
“楚楚。”
走至床边,封子珩微微俯身,声音温和地喊了声。
听到动静,楚凉夏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睁开眼睛,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封子珩。
太困了,虽然能听到封子珩的声音,感觉到他站在旁边,可她连哼一声都似乎很费劲,便装作没有听到。
封子珩一挑眉,伸出修长结实的手臂,直接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忽然间的失重,让楚凉夏惊得睁开了眼。
视线有些模糊,入眼的是个模糊的身影,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在他身后笼了一层柔和的光,无端的让她的心定了定。
下一刻,她被放到床上,被子一掀,就盖到了她身上。
有阳光落到眼睛上,有些刺眼,楚凉夏遂微微眯起眼。
很快,听到窗帘被拉上的动静,和煦的阳光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
楚凉夏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沉沉的睡了过去。
……
替她关好门,封子珩走进了书房。
楚凉夏的电脑依旧开着。
他走至电脑前,在她常用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动了动鼠标,电脑屏幕很快亮了。
进了桌面。
刚做好的视频,被保存在桌面中间。
名字叫:我们的英雄。
双击鼠标,点开视频,全频播放。
悠扬而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整个视频以灰与白为色调,中间夹杂着文字解说与照片、视频,场景变换随着音乐的速度时快时慢。
完美的衔接。
时间不长,总共三分钟,从头到尾播放完。
封子珩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战争与和平,希望与绝望,忠诚与奉献。
全部清楚地表达出来。
他看过所有的资料,也看过楚凉夏所写的方案,甚至每一个片段的详细内容,可在真正看到视频的时候,依旧感觉到一种震撼。
当你看文字解说时,不会有这种震撼。
当你看素材资料时,也不会有这种震撼。
只有——
这种形式。
以一定的主题,围绕着展开,然后,造成视觉与听觉的震撼。
半响。
封子珩将视频拷贝下来。
然后,起身。
走至书桌的另一边,将他的电脑打开。
他登陆了社交软件,点开封玄明的对话框,然后把刚刚拷贝的那份视频资料,发送了出去。
然后,他拨通了封玄华的电话。
“子珩?”对于封子珩给他打电话一事,封玄华倒是有点惊讶。
尽管,这个侄子,比他亲儿子跟他关系还要好。
但封子珩绝对不是有事没事就找人打电话唠嗑的。
“嗯。”封子珩动了动鼠标,关掉了对话框,然后才道,“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封玄华问。
隐隐觉得不太妙,封玄华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我结婚了。”封子珩一字一顿。
封玄华:“……”
得!
准备不够充分,封玄华还是懵住了。
“暂时帮我保密。”封子珩交代着,尔后道,“先挂了。”
“……”
封玄华久久没回过神。
结婚?!什么时候结的婚?结婚对象是什么人?
保密?!跟封家保密,还是跟谁保密?
我去,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狠狠一摔电话,封玄华想了想,又将电话捡了回来,默默地回拨了过去。
------题外话------
【1】
在隔壁宣传这篇文的时候说过,换一种角度来看待军人。
不是军人的身份,于是,不能感同身受。
楚凉夏在意识到自己嫁的是个军人的时候,就会慢慢关注这个群体,封子珩会影响到她,而她本身就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她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些事。
写军婚的话,应该离不开军人这个群体……以这种方式来写,你们觉得怎么样?
^_^就算觉得不怎么样,后期应该也不会着重这类情节描写了。
【2】
本来想详细写视频的,换了N种描述方式都觉得矫情,所以就一笔带过了。
【3】
忘了说7、8这两个数字的答案了。嗯,七月八月有建党节和建军节,看后面的71和81就该猜到的,囧。
☆、076、北风那个吹,心儿那个凉啊
楚凉夏成功地翘掉了《夺魂者》开机发布会。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二点了。
开机发布会已经结束。
不知道封子珩做了什么,她醒来看了眼手机,发现单贤刘钢等人都给她发了短信,对她的“病情”进行了一番慰问。
有些懵。
抓了抓头发,楚凉夏起床。
一到客厅,就听见厨房里的声响。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封子珩在炒菜。
摸了摸饿扁的肚子,楚凉夏迅速跑去洗漱。
花了五分钟,楚凉夏洗漱好,出来之后,就进了厨房。
“要我帮忙吗?”楚凉夏将头发绑好。
“不用,”封子珩关了火,连身都没有回,直接吩咐,“坐回去,等吃饭。”
楚凉夏顿了顿,也没舍得做,而是朝他走近了几步,“你是怎么跟单贤说的?”
“生病。”封子珩开始盛菜。
呃……楚凉夏想了会儿,又问,“重吗?”
“休息两天。”
“……”
楚凉夏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封子珩,他手下的人都是“狗腿子”。
普通的演员生病,就休息两天,怎么可能得到导演、副导演、制片人的慰问?
尽管,她都认识他们。
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假”是封子珩“请”的。
呵呵……
MC的总裁给她找理由。
好玩儿了。
无奈摇头,楚凉夏心态出奇的好,回到客厅就开始摆碗筷。
封子珩很快就将菜给端了上来。
楚凉夏勤快地帮他搬。
“辛苦了。”
坐回去,楚凉夏半真诚半假意地朝封子珩道。
“嗯。”封子珩也半随意半应付地回道。
拿起筷子,楚凉夏似是不经意地开口,“我的视频……”
“很好。”
没等她说完,封子珩直接打断道。
楚凉夏端着碗筷,朝他靠了靠,“有要改动的吗?”
“没有。”封子珩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块鱼,“吃饭。”
“行。”
得到肯定回答的楚凉夏,心情很好地接受了他后面的话。
低头开始吃饭。
由于太饿,只顾着吃饭的楚凉夏,没有看到封子珩有意无意扫来的眼神。
他上午将视频发给封玄明。
封玄明中午才抽空看了。
话语不多,但看得出封玄明很欣赏,拐着弯地向封子珩打听原创作者的名字。
封子珩至今晾着他。
看着楚凉夏埋头吃饭的模样,封子珩轻轻勾了勾唇。
现在还不是时候。
……
下午。
楚凉夏给单贤打了通电话。
商量合同和进组时间。
流程她都清楚,加上她跟封子珩这里有层关系,单贤完全没有坑她,并且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夺魂者》的第一个故事,就是西城灵异事件。
但是,白三叶的戏份不多。
所以,在楚凉夏委婉的表示最好集中拍摄的时候,单贤直接表示这不是问题,迅速安排她国庆节才进剧组。
满意地道了谢,楚凉夏挂了电话。
一转身,楚凉夏就跟封子珩说了这件事。
进组的话,应该是在剧组待着,有可能不会回来,所以最好还是跟封子珩说清为好。
没想,封子珩并没有直接答应。
“楚楚。”封子珩凝眉喊她。
“嗯?”
“给你安排一个司机,接你来回。”
“不用。”
几乎没有想,楚凉夏便回绝了。
她现在连真正的明星都算不上,没有任何作品傍身,一进组就由司机接送,架子未免也摆的太大了。
跟那些初出茅庐的小明星相比,她的经历与经验都要多一些,知道做什么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更何况——
人情是要还的。
她可不想欠封子珩太多。
“被家里知道,我们都会挨训。”封子珩慢条斯理道。
呃……
楚凉夏一瞬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如果跟封家有关的话,她要扮演好“儿媳”的身份,就必须得退让一步。
“你们家,介意我演戏吗?”楚凉夏好奇地问。
“不介意。”
封子珩懒懒道。
崇尚“个人意愿”的封渊,不太插手儿孙辈对职业的选择。
更何况,封渊一直觉得愧对楚凉夏,想方设法地想要补偿她呢。
得到他肯定回答的楚凉夏,对封家的事情倒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
九月最后一天,楚凉夏一直登陆着“云流之夏”的账号,等到零点之后,上传了早就编辑好的微博。
附带视频。
然后,关电脑,睡觉。
她不知道的是,零点发布的微博,两个小时后被送上了热搜,之后无数的大V转发此微博,将视频热度刷到了第一。
半个三更的,网民们全被炸出来了。
——云流才女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好么!
——消失这么久,果然在憋大招!
——看哭了,本来就失眠,这下更睡不着了。
——愿世界和平。感动。
——兵哥哥们辛苦了,愿世界和平。
……
一无所知的楚凉夏,一觉睡到天亮。
闹钟是六点。
收拾好自己,再去厨房准备早餐,楚凉夏忙完之后,正好七点半,而封子珩也准时慢跑完回来。
今天放假,可封子珩说有点事,找了司机送楚凉夏去剧组。
相比让封子珩送她,楚凉夏更容易接受司机,于是不假思索地应下了。
封子珩送她下楼。
一到楼下,楚凉夏意外发现等待她的那位司机——
很眼熟。
一米八的大高个儿,身材魁梧,站在车旁,不像是司机,倒像个保镖。
“队长,嫂子。”
见到他们,司机立即笑眯眯地朝他们打招呼。
“他,不是……”楚凉夏疑惑地看向封子珩。
这人,应该是上次两人去看电影的时候,在餐馆里遇到的那位吧?
似乎,是个退伍军人。
“嗯,”封子珩介绍道,“他叫殷魁,你可以叫魁子。”
“可以叫魁哥吗?”楚凉夏委婉地问。
自幼被管的太严了,这样称呼一个比她大的,关键是还不怎么熟……
叫不出口。
“随你。”封子珩倒是没太在意。
见到两人,殷魁脸上一直堆着笑容,热情地招呼楚凉夏上了车后,他跟封子珩聊了几句,然后才上车。
封子珩站在外面,敲了敲车窗的门。
很快,车窗就滑落下来。
楚凉夏抬眼看着他。
“注意安全。”封子珩交代。
“嗯。”楚凉夏点头。
“不用在乎他们,想闹事也可以。”封子珩不紧不慢道。
“啊?”
楚凉夏还没反应过来,封子珩就朝殷魁做了个手势,车就这么发动了。
远远地,还能看到封子珩站在楼下的颀长身姿。
看了好几眼,楚凉夏才收回视线。
脑子有些晕。
她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闹事,也可以?
这话……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
路上。
楚凉夏跟殷魁聊了几句,发现这位哥不是一般的爽朗,噼里啪啦地跟她说了一大堆。
不过都是闲谈。
听她说是去拍戏的,不知有多乐呵,扯着扯着就拐到他的偶像身上去了。
楚凉夏顺着他的话讲,结果殷魁说得兴致来了,把他的偶像说了一路。
楚凉夏只是笑。
九点左右,两人抵达片场。
“我大概要晚上才能走,到时候打你电话。”楚凉夏晃了下手机,刚刚跟殷魁交换了手机号码。
“嫂子,队长没跟你说吗?”
停好车的殷魁,回过身来看她。
“什么?”楚凉夏不明所以。
“我当你保镖啊!”殷魁理所当然道。
“……”楚凉夏一脸莫名。
他真没说啊……
说着,殷魁强调道,“他说,必须寸步不离。”
“……”
打量了下这位哥几眼,楚凉夏嘴角扯了扯。
这下好了,把这位身材魁梧的哥带进剧组,她看起来就想黑社会出来的似的。
不是一般的带感。
然而,殷魁只听封子珩的话。
下了车,主动帮楚凉夏提包,然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
楚凉夏顶着来往之人的目光,进了剧组。
《夺魂者·西城灵异事件篇》是在一栋颇为阴森恐怖的公寓里发生的。
故事还是挺精彩的。
女主是一个叫倪灵儿的大学生,有着未觉醒的特殊能力——复活,简而言之,就是那种怎么也杀不死的,而后期强大后能够逆天复活别人的,但这种逆天的BUG也有限制程度就是。
由于这种能力的特殊性,无论是夺魂者还是暗渊,都想找到她。
倪灵儿的命太逆天,克兄克弟克父母,所以自幼便成了孤儿,被人收养后把家里亲戚克了个遍,以至于从小到大挂上“扫把星”这个称号,两年后再也没有人敢收留她了。
随她住在曾经的老家——也就是一栋随时可能被拆迁的破旧公寓。
住在这里的人,在社会上的身份地位都很低,要么是年迈的老人,要么是没经济能力的夫妻,要么是做着艰苦工作生存的工人。
而,忽然有一天——
这栋公寓的人,开始一个个的离奇死亡。
有人慌了,他们没能力逃离这个鬼地方,所以开始质疑“扫把星”,怀疑是她给这栋楼的居民带来灾难。
从最初的冷眼,到后来的发怒,最后把倪灵儿折磨死了。
可想而知,倪灵儿血脉觉醒,复活重生。
在这期间,以男主、暮迟带头的一批夺魂者,以各种身份潜入这栋楼,欲要查出这栋楼“灵异事件”的根源。
故事的最后,他们查到了始作俑者,把他给杀了。
而指使“始作俑者”,且就住在倪灵儿对门的女生白三叶,也顺利地加入了他们。
故事完。
剧组现在就在公寓里。
楚凉夏进公寓前,把故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我去,这栋楼怎么这么破,还是人待的地方吗?!”
刚走进公寓,就听到后面传来阵吐槽声,话语行间满是不屑和不满。
声音有些耳熟,楚凉夏便转过身。
只见一身名牌、高调奢华的沈燕民,正皱着眉头走了进来,他手里提这个女式包,满脸都是嫌弃之意。
袁佳叶就跟在他身边。
白色长裙,气质飘渺,不再浓妆艳抹,精致漂亮的五官都显露出来,倒是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进门后,她就立在一边,相对于沈燕民的夸张反应,她只是轻轻皱了下眉,表现没有过于明显。
由于殷魁的身材过于魁梧,将楚凉夏挡在了阴影里,以至于两人进来打量了会儿,都没有注意到楚凉夏。
与此同时——
“吕伊,书艺让你买的饮料,你买好了没,怎么干杵在这里?”
一名带着眼镜的女人从门口走进来,然后朝站在靠墙位置的人喊了一声。
吕伊?
楚凉夏微怔。
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吕伊身形瘦了不少,头发剪短了些,头微微低着,刻意避开这边,和气地朝女人道,“买好了,我马上送过去。”
“速度快点儿。”女人推了推眼镜,说话也不怎么留情。
“哦。”
吕伊应了一声,手里捧着两杯饮料,低着头匆匆往这边走。
再次见到楚凉夏,吕伊显然不想跟这个“旧友”重逢,所以是故意远离楚凉夏的,偏偏要经过这边,所以把头压低了几分,同时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啊呀——”
“啊——”
刚往前走了一步的袁佳叶,猛地跟心不在焉的吕伊撞上。
两人惊呼了一声。
吕伊手中滚烫的饮料,一股脑地全部泼在了袁佳叶胸口。
一瞬间,袁佳叶的脸色,从原先的清冷孤傲,转眼就扭曲到难看,五官紧紧皱在一起,被烫得双手握成拳头,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叫的太难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到这个场面,吕伊脸色顿时惨白,身子被吓得瑟瑟发抖。
“你怎么回事儿啊?!”
沈燕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抬手就将吕伊给推开,没好气地质问道。
吕伊不留神,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摔倒在地。
很疼,泪花顿时就涌现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底的女人,也烦躁地皱着眉头,朝这边走过来,“吕伊,你到底会不会做事啊?!”
“真不好意思,这是新来的助理,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女人朝沈燕民解释着,然后看着强忍着的袁佳叶,关切地道,“您是袁小姐吧,怎么样,有没有烫着,我这就去给你拿件衣服,先换了。”
咬了咬唇,袁佳叶恨恨地看了地上的吕伊一眼,然后抓住沈燕民的手,“燕民,先把衣服给我。”
“好。”
反应过来,沈燕民立即脱下外套,把衣服披在了袁佳叶身上,挡住了她若隐若现的春光。
“新来的助理,”沈燕民随意地扫了吕伊一眼,直接朝女人道,“既然这么不会办事,早点辞了得了,免得再弄出什么乱子。”
本想爬起来的吕伊,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带有求助意味地看向女人。
然而,女人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她一眼。
“不好意思啊,我们会处理好的。”女人好脾气道。
“快去拿衣服!”沈燕民皱着眉头,声音忽的太高了几分。
“好。”
女人继续应着,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然而,刚一转身,那抹笑容,就瞬间消失无踪。
临走时,还拧着眉瞪了吕伊一眼。
没见过这么不会办事的!
“这……”
站在一旁的殷魁,等了一会儿,终于看不下去了,握起拳头就朝那边走。
见他的动静,楚凉夏一挑眉,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们也太不像话了!”殷魁愤愤道,明显很是不满。
哪有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的?!
两杯饮料而已,就这么让人丢了工作?!
军人天生的正义感作祟,殷魁差点儿忘了自己是楚凉夏的保镖。
“嗯,”楚凉夏松开他,平静地解释,“可这种事,我们管不过来。”
殷魁皱眉,不太能理解。
这理,总归要讲一讲的吧?!
但是,楚凉夏不松口的话,他确实没理由插手。
“这里跟你们那儿比……”楚凉夏歪了一下头,想了会儿,斟酌着道,“没那么干净。”
她可以管。
也能将事情解决好。
对吕伊来说,这种小事会弄丢她的工作,可对她来说,留住她的工作,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
在同一个人身上,她不太想犯两次错误。
上一份工作也是她帮吕伊留下的,而吕伊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她并没有好好珍惜。
对于楚凉夏的解释,殷魁仔细想了想,有些似懂非懂。
那倒也是。
反正在他们那儿,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儿的。
“走吧。”
楚凉夏眯了眯眼,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情绪没被影响丝毫。
“嗯。”
点了下头,殷魁将紧握的手松开。
不再管与自己无关的事。
吕伊看着楚凉夏离开的背影,那深深映入眸底的影子,好像针扎一般刺痛着她。
虽然清楚跟楚凉夏撕破脸皮,可在某一瞬间,她还是有将希望放到楚凉夏身上的。
没想到,她会这么绝情!
……
楚凉夏先去见了单贤。
单贤还在忙,抽空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找助理把她送去了临时的化妆间。
这栋楼很老旧了,住在这里的人也不多了,MC作为土豪公司,直接将这栋楼给租了下来,所以空余的房间特别多。
就连楚凉夏这等配角,都有独立的化妆间。
“这是安排表,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有你的戏份了。”导演助理递过去一张表格,很和气地朝楚凉夏说道。
“好,谢谢。”
接过,楚凉夏道谢。
“对了,楚小姐没带化妆师吧,房间里有给白三叶准备的服装,你先挑着满意的试一试,我待会儿让剧组的造型来帮弄造型。”导演助理客客气气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小心,生怕得罪了楚凉夏一样。
对一般的演员,导演助理肯定不会这么客气,可自从亲眼看到楚凉夏被封总给接走之后……
呵呵,不客气的那是傻子。
楚凉夏再次道谢。
导演助理再问了她是否有需要的,然后才离开。
“他们人真不错。”
或许是跟沈燕民等人的反差太大,殷魁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嗯。”
楚凉夏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他家队长,估计“真不错”的一面,就不是展示给他们俩了。
其实这也不算是“阿谀奉承”,大多数人都会倾向于有势力的那一边,毕竟就算他们不图什么,也不愿意得罪了有势力的人。
当初楚凉夏对景天辰,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化妆间布置的还可以,有化妆台、沙发、茶几,进门的左侧还有一个架子,挂着给白三叶准备的衣服。
殷魁站在门外守着,没有进门。
楚凉夏劝了一句,见他铁了心要当保镖后,便随他了。
不过关门前,还给了塞了点水果,吃着打发时间。
殷魁极其纠结地收下了。
可看着关上的门,殷魁心里想的是,他这样肯定会被队长骂的……
门内。
楚凉夏翻看了一下剧本,然后选了件衣服换上。
今天要拍两场戏,一场是六楼一住户“离奇死亡”时,她抱着“小黑”游荡在走廊里的戏,一场是她跟女主跟女主表妹的对手戏。
换好衣服,想到“女主”跟门口听见的“书艺”,便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夺魂者》。
前段时间一直没关注,可网上一搜,有关“《夺魂者》换女主”的新闻却热度很高,大概就是秦书艺空降《夺魂者》剧组,替换掉了先前确定好的杜文茵,成为了《夺魂者》中的女主扮演者。
本来吧,这换女主一事,应该给秦书艺招黑,可楚凉夏大概看了眼评价,便有些惊讶的发现,大部分对她的都是好评。
一,杜文茵成为《夺魂者》女主一事,本来就不被外界看好。
二,杜文茵的演技、评价、人脉,都没有秦书艺好。
三,杜文茵的粉丝不如秦书艺的多。
理所当然的,“杜文茵能力不行,理应被换角”这种观念,已经影响到吃瓜群众,所以很少见到骂秦书艺的。
楚凉夏要的是白三叶的角色,至于主角是谁她并不怎么在乎,相反,如果演对手戏的人演技好的话,她会更乐意。
不过,秦书艺这人——
手段倒是有点儿恐怖。
希望这位跟封子珩没有什么牵扯,不然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叩、叩、叩。”
门被敲响。
“嫂……楚小姐,造型师和编剧过来了。”门外,传来殷魁的声音。
张了张口,楚凉夏本想让她们直接进来,可转念一想,便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能遮挡住半边门的殷魁,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楚凉夏有些不适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萧娄雨和造型师。
“凉夏。”
萧娄雨朝她挥了下小手,笑着朝她打招呼。
紧随着,她指了指旁边的年轻造型师,“这位是阿萱,给你准备的造型师。”
阿萱跟萧娄雨年龄差不远,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但萧娄雨的身高偏矮小,阿萱身材高挑,比楚凉夏还要高一些,看起来就像姐姐带着妹妹似的,有种异样的违和感。
“都进来吧。”
楚凉夏朝她们俩招呼着。
“我就是给她带一下路,那边还有点儿事,我们有空再聊啊。”萧娄雨笑着朝她说着,带着几分羞涩之意。
“那你先去忙吧。”楚凉夏点头道。
萧娄雨点头,朝她挥手告别,然后转身就走了。
楚凉夏又招呼阿萱进门。
阿萱虽然话不多,但做事很利索,询问了下楚凉夏的意见,就开始对楚凉夏的妆容和发型下手。
楚凉夏的底子,比阿萱想的还要好。
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精致漂亮,柳眉凤眼勾魂夺魄,稍稍的勾勒一下轮廓,便惊艳不已。
很淡的妆容,却美得惊心。
阿萱难免多看了几眼,然后开始给她做发型。
她看过楚凉夏试镜时的片段,那个造型随性而优雅,跟她对白三叶这个人物角色的理解很近,所以这次是照着那个造型来的,从斜侧给她编了松散的麻花辫,带着点森系的风格。
正好搭配她偏向森女系的服装。
楚凉夏选了一件吊带的长裙,浅棕色的,外面再穿了一件颜色接近的长款针织衫,衣摆一直垂落到膝盖部分,外加她近一米七的身高,这样的搭配穿在身上,更显得身材高挑,但又清新自然,闲散随心。
“可以了。”
将辫子编好,阿萱点了下头。
“谢谢。”
楚凉夏站起身。
阿萱一怔,忙道,“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从她神色间看出几分窘迫,楚凉夏也是怔了怔,然后朝她轻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时间也差不多了,真好导演助理也过来叫楚凉夏,于是跟阿萱说了一声,楚凉夏便跟殷魁一起去了六楼。
这个故事出现的主角,基本都在这里。
眼下,正是牧亦清跟秦书艺在拍摄对手戏。
她站在楼梯附近,打算在旁观看,没想却有人走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凉夏。”
沈水琴笑着朝她打招呼。
“水琴。”打量了她一眼,楚凉夏也回了一句。
“待会儿是有你的戏吧?”沈水琴笑笑地问。
“嗯。”
楚凉夏点头,态度倒不是有多热情。
“你——”
沈水琴刚想再说什么,却忽的被楼梯下的声音给打断——
“前面的,都让开一下,不要挡道。”
声音带着几分霸道和强势,态度极其恶劣。
然而,分辨出这是谁声音的楚凉夏,却无奈地挑了一下眉。
沈家这一代的教育,还真不能跟上一代比。
“擦!”
同样听出是谁的殷魁,愤怒地骂了一句,当即就转过身想怼回去。
然——
楚凉夏及时拉住了他。
错开一步,从殷魁旁边走过,来到楼梯最上方。
正好跟从走上来的沈燕民撞上。
“沈侄。”
“楚楚楚楚……楚姨。”
沈燕民一认出她,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我我我我擦!
怎么又碰到了她?!
一侧,跟着沈燕民上来的袁佳叶,脸色也是倏地一变。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
附近的工作人员,一听到“楚姨”这个称呼,也难免多打量了楚凉夏几眼。
年轻,漂亮,有气质。
显然跟那嚣张霸道不懂事的富家子弟不是一个类型的。
呃……
楚姨?!
就连靠后一点的殷魁,听到这样的称呼,神色也稍稍有些不对劲。
“陪女朋友来的?”楚凉夏和气地问。
“嗯。”
沈燕民讪讪地点头。
偏了下头,楚凉夏似是疑惑地看了看袁佳叶,然后笑的非常温柔,“还没分呢?”
沈燕民:“……”
袁佳叶:“……”
有这么说话的人吗?!
“呵呵,我们感情还是挺好的……”
沈燕民嘴角一抽,强行解释道。
如果不是有沈钧给她撑腰,他现在估计一拳头就轮上去了。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只要想到沈钧,沈燕民就秒怂。
鬼知道这个小叔有多恐怖……
“哦?”楚凉夏眯起眼眸,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似是很质疑的样子。
“楚姨……”
话没说完,袁佳叶就忍不了了,纵然没发怒,口吻也有些烦躁,“燕民,你们先聊,我先去背台词。”
“我陪你。”沈燕民立即道。
“不用了。”
微微皱眉,袁佳叶回绝着,然后从他手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抬脚走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她一走,沈燕民刚想追上去,可一想到楚凉夏,又停了下来。
“楚姨,郎林的事情就算我不对——”
“就算?”楚凉夏打断他的话。
她眯眼轻笑的样子,无端地让人毛骨悚然。
顿了顿,沈燕民纠正道,“确实是我的不对。”
“所以?”
收回了先前的笑容,楚凉夏云淡风轻地开口,但神色隐隐带着点冷意。
虽然这一切都是郎林自找的,所以当初楚凉夏没有插手。
但是,沈燕民也有不应该。
仗着身后的势力,无法无天,做错了事,也没有反思的意思,现在在她面前的一时退让,也是因为她背后有沈钧撑腰。
沈钧罚过沈燕民,所以楚凉夏不会对他怎样。
可袁佳叶——
不出现在她面前还好,既然出现了,楚凉夏也不能让这位过得太安稳。
“……”
原本想说几句好话的沈燕民,一时之间,被她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先去哄她吧。”看他脸色渐渐僵硬,楚凉夏慢条斯理地劝道。
“……”
沈燕民看了她几眼,然后真的去了。
转过身,楚凉夏走回去,发现周围有不少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沈水琴还在原地等她。
见她回来,眉目间的惊讶还未褪去,沈水琴问道,“凉夏,他是你侄子?”
“不是。”楚凉夏耸耸肩。
她要有这样的侄子,早就让他妈关家里不准出门了,免得拎出来转悠的时候丢自己的脸。
沈水琴奇怪地眨眼,“可他叫你……”
“哦,随便认的。”
“……”
见她这般平静模样,沈水琴嘴角抽了下。
有见认哥哥认妹妹认女儿的,没见过认侄子的。
但是,就连沈燕民都在楚凉夏面前不敢造次,她对楚凉夏的印象又稍稍改了改。
沈燕民是沈家的直系,而她这种,算的上远方亲戚,攀起关系来,可以说是沈燕民的堂妹,可实际上,沈燕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她本以为楚凉夏不过是家境富裕的大小姐,跟一般的富二代没有什么不同。
可现在看来——
楚凉夏的背景,似乎比想象中的更要大些。
……
连身为霸王的沈燕民,在楚凉夏面前都不敢造次,其他人更是不敢招惹。更何况,楚凉夏身边还有殷魁那样的保镖,人家往那里一站,朝你瞅一眼,就觉得背脊发寒。
于是,在楚凉夏等待自己戏份的时间里,压根没人敢靠近。
下一场戏,是她、秦书艺,还有袁佳叶的。
秦书艺在拍戏,袁佳叶自然不肯跟她对剧本,所以楚凉夏就自己背台词。
殷魁就在一边守着,一声不吭,站得笔直笔直的,跟个柱子一样。
很快。
两个主角的戏拍完,单贤等人盯着监视器,从头到尾将戏份看一遍,同时其余工作人员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凉夏?”秦书艺拿着剧本,走至楚凉夏面前。
见到殷魁时,还朝他浅笑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头一次有人跟他打招呼,殷魁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书艺。”
楚凉夏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朝她喊道。
但心里,多少有些奇怪。
她们俩,也就一面之缘啊……
收拢了心思,观察到周围偶尔看来的视线,楚凉夏轻轻叹了口气。
大明星找她这种未出道的小明星,确实有那么点儿奇怪。
“你的台词背的怎么样了,我们来对一遍,行吗?”秦书艺笑着问道,声音很柔和。
“可以吗?”
楚凉夏眨眼,神情多了点欣喜。
一旁的殷魁:“……”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啊?
“……”秦书艺神色一顿,颇为疑惑地看了她两眼,然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下点头,“可以。”
“那我们开始吧。”
楚凉夏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秦书艺忍不住又看了她两眼。
上次见面的印象——
难道是错觉?
本是秦书艺带的头,但在对剧本一事上,楚凉夏表现出了一定的热情,很明显还有点儿紧张,原本掌控主动权的秦书艺,竟是渐渐变得被动起来。
秦书艺硬着头皮跟她对完一遍。
见楚凉夏的表现还可以,秦书艺才稍稍压制心里的违和感。
不远处——
结束完戏份,走向休息室的牧亦清,特地朝这边看了几眼。
视线在楚凉夏身上停留片刻。
略带紧张的表情,唇角勾勒的浅笑,眉目的温和神态……
都跟记忆中的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她,喜欢秦书艺?
亦或是——
单纯的,装?
“亦清?”
往前走了几步的经纪人林晓,见到依旧未动的牧亦清,不由得喊了一声。
“嗯,来了。”
牧亦清应声,然后收回了视线。
……
楚凉夏跟秦书艺刚对完戏份,单贤就招呼着她们开始拍戏了。
三人都准备各就各位。
与此同时,趁着这个间隙,殷魁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午的情况。
比如,工作人员都很客气。
比如,嫂子多了个脾气暴躁的纨绔侄子。
比如,秦书艺找嫂子对剧本的时候,有几个工作人员都在议论嫂子,没有几句是好话。
比如……
“那人呢?”听他说完,封子珩不咸不淡地问。
“没有特殊情况,小尾巴一直在剧组外面守着,但是都没有靠近……”想了想,站在窗户前的殷魁,看到下面正在泡方便面的人,又有些不太高兴地补充道,“有点儿玩忽职守。”
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据说狗仔都要比他认真呢。
“嗯,跟她说,晚上带她去见亲戚,你直接带她过去。”封子珩淡淡的说着。
“好。”殷魁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封子珩跟他说了下地址,殷魁便匆忙地记录下来。
“我会晚一点儿过去。”封子珩继续道。
“行。”
殷魁爽快地答应。
与此同时——
站在微冷的秋风之中,孤苦伶仃、可怜兮兮吃着刚泡好的泡面的青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一阵冷风,从身侧呼呼刮来,穿过他的脖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青年嘟哝地骂了一声,然后将连衣帽给带上,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泡面。
北风那个吹,心那个凉啊。
青年叹了口气。
活着真特么艰难。
☆、077、一坑连一坑,处处都是坑
剧组这边。
楚凉夏、秦书艺、袁佳叶三人,各就各位。
这场戏很简单。
白三叶跟倪灵儿就住对门。
袁佳叶扮演的是秦书艺的大学同学,名叫刘牡,因为男朋友移情别恋爱上了倪灵儿,所以尾随着倪灵儿来到了她家,想要弄坏她的名声。
于是在倪灵儿门口痛骂。
正在睡觉的白三叶被吵醒,抱着小黑出来看情况,觉得刘牡太吵了,一转身就让“始作俑者”把她给弄死了。
连门都没来得及出。
后来,白三叶将她收为傀儡,一直为白三叶卖命。
“Action!”
导演声音一落地。
走廊上,就响起袁佳叶泼妇骂街的声音——
“姓倪的,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给我滚出来,有脸勾引我的男朋友,你怎么不去死呢……”
“卡!”等她一遍台词念完,单贤举着喇叭道,“重来!情绪不够!”
很快,又听到“开始”的声音。
“姓倪的,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卡卡卡!”
这次,没等她念完,单贤暴躁的声音再度响起。
就这么一番骂架,一连演了四五遍,单贤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是谁特么把她带进来的?!”
单贤举着喇叭咆哮道。
站在门内的楚凉夏,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
怎么说,袁佳叶也是一个系花,而且还就读名牌大学,本身就是有一定架子的。眼下,让她扮演一个凶悍的泼妇,跟她本身的形象相差太远了,自然是拉不下脸来投入的。
还真有得折腾了。
楚凉夏低着头,抱着剧组专门找的“小黑”,用零食逗它玩儿。
一段台词,反反复复地在门外响起,楚凉夏却跟小黑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暴躁不已的单贤,暂时跳过了袁佳叶这段戏,直接拍摄白三叶跟倪灵儿出门时的戏。
这段戏,重点在于倪灵儿跟刘牡的争执,而白三叶大部分时间都在一旁看着,只有跟倪灵儿的几句对话。
然而——
戏,被两人改了。
在单贤的暗示下,两人一起拉开门。
白三叶抱着猫,有些懒散地靠在门边,望着走廊上怒骂的泼妇,可视线稍稍一抬,便掠过了那人,不经意间跟对门的倪灵儿对视。
两人的视线撞上。
抚摸着小黑的脑袋,白三叶嘴角噙着抹浅笑。
相对之下,倪灵儿的注意力,更多的都停留在她身上。
“倪灵儿,你终于敢出来了——”
“你是谁?”没等刘牡说完,倪灵儿就打断了她。
刘牡一怔,然后瞪着她,“我是谁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呵,有脸勾搭人男朋友,就没脸承认了?!”刘牡完全不信她的说辞,说着就要撸袖子。
这一层的住户还有两家,皆是被她给吵得出了门,对刘牡指指点点的。
“很吵诶。”
白三叶慵懒抬眼,抢在倪灵儿面前出声。
若说先前的台词被秦书艺打断,袁佳叶还能继续说下面的台词,可现在楚凉夏也不按照剧本来,本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袁佳叶,一瞬间就蒙住了。
“不好意思,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也没等她说话,倪灵儿就直接回应了白三叶。
“你真勾引了她男朋友?”白三叶偏了下头,细长的凤眼一眯,神色好奇地打量着她。
怔了怔,倪灵儿大大方方地回道,“我现在单身。”
“那么——”白三叶视线一转,又落到了刘牡的身上。
倪灵儿皱了皱眉,似乎很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分析道,“估计是看我长得比她漂亮,故意来找茬的吧。”
“哦。”
恍然地抬眼,白三叶点了点头,还真就这么信了的样子。
在两人对话期间,工作人员都没动弹,一直等待着单贤的反应,毕竟这位导演素来喜欢拍摄过程中的不定因素,如果演员临时改剧本的话,他不是那种会在第一时间就喊“卡”的人。
有人观察到单贤发亮的眼神,所以谁都没有吭声,拍摄的依旧拍摄,打光的依旧打光。
至于袁佳叶,没听到单贤有动静,先前被骂了这么多次,也不敢随意中止表演,于是就硬着头皮接她们俩的话茬。
然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她给损得一无是处,最后她听得忍无可忍的时候,及时插了一句嘴,愤愤地丢下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然后转身离开了。
总算结束了这段戏。
白三叶跟倪灵儿也进了屋。
吃瓜群众退散。
“卡。”
半响,单贤才喊了一声。
拍摄完,单贤第一时间就招呼楚凉夏跟秦书艺去看监视器,重温刚刚的表演,至于表演者之一的袁佳叶,却被彻底地忽略了。
事实上,就刚刚两人的“抢戏”,她确实没任何存在感。
“佳佳,你没事吧。”沈燕民贴心地将保温杯递过来,“不要跟他们生气。”
看了眼保温杯,袁佳叶没有去接。
不要跟他们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的戏份本来就不多,可她们俩,把她那一点戏份全部给抢了!
冷静了下,袁佳叶意识到沈燕民并没有帮她说话,她脸色顿时一僵,朝沈燕民质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演得很差?”
“我……”沈燕民一哽,还真不知怎么回她,顿了顿后,才有些尴尬道,“我不懂这个。”
他确实不懂演技。
可是,他知道什么叫表演。
刚刚楚凉夏跟秦书艺的表演,就跟真的一样,就算旁观的他,都差点儿被带入其中。
但,只要袁佳叶一说话,他一下就出戏了。
袁佳叶跟她们俩站在一起,有很强的违和感。
他回话时,袁佳叶一直盯着他,毫无演技的他,将那点尴尬与为难,看的清清楚楚。
“你就是这么觉得的!”
袁佳叶稍稍抬高了声音,情绪有点儿激动,眼底闪烁着泪光。
“不,不是……”沈燕民解释着,伸手抓住她,“不要生气嘛,大不了我到时候给你投资一部戏,由你来当女一号,怎么样?”
“不需要。”
难掩心中怒火,袁佳叶将气发在他身上,说完直接甩开他的手,蹬蹬蹬地下了楼。
犹豫了下,沈燕民抓了抓头发,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竟然没去追她。
他留在原地,等着楚凉夏忙完。
“楚姨。”
一见到她离开监视器,沈燕民就及时迎了上去。
然而,话音刚落,殷魁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有事么?”
板着脸,殷魁冷声问道,如冷面煞神一般。
“我就问个事儿。”沈燕民识趣的不跟他起争执。
“问什么。”
楚凉夏从殷魁身后走出来,眸色淡淡地看着他。
思忖片刻,沈燕民问,“佳佳的演技真的很差吗?”
“她没有演技。”
楚凉夏回答得直白,且残忍。
可是,她说的也是事实。
“……”
沈燕民有点儿受刺激。
就在这时——
“刚刚扮演刘牡那个演员呢?!”单贤举着喇叭,怒气冲冲地吼道。
“不知道。”
“刚刚下楼了好像。”
有工作人员回答道。
听到这答案,单贤瞬间暴走,“谁准她下楼的,自己没有演技耽误时间,还有脸罢工不成?!”
沈燕民站在原地,有点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可否认,他觉得有些丢脸。
袁佳叶就读名牌大学,是个典型的学霸,而且还长得漂亮,爱慕者众多。
当初沈燕民追求她,就是因为她这两点,之后带出去脸上也有光。
尽管——
袁佳叶有点儿小脾气。
但,女人那点脾气,随便哄一哄就行,所以他并不放在心上。
后来袁佳叶说想演戏,他就帮她找了点关系,放到《夺魂者》剧组来,其实也没有太当回事儿,就觉得她是来玩玩的而已。
没有想到,袁佳叶第一次演戏,就被批评成这样。
周围那些人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他,都让他觉得火辣辣的,很不舒服。
*
一楼。
袁佳叶跑到五楼的时候,速度就刻意减慢了不少。
然而,无论她多放慢速度,都没有见到沈燕民追上来。
心情有些纠结,可始终拉不下脸,她便一步步地下了楼。
其实刚下楼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毕竟剧组里有那么多的人看着,而且她后面还要演习,本想着沈燕民追上来给她个台阶下,她就回去的。
没想到——
沈燕民根本就没有追上来!
袁佳叶心里气恼不已。
联想到被楚凉夏和秦书艺抢戏、单贤骂她的场景,心情就委屈得揪着疼。
“呵,你也被赶走了吗?”
泪水在眼眶打转,袁佳叶刚想蹲下来哭一场,却忽然听到一阵讥讽声。
怔了怔,袁佳叶下意识地站定,朝出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先前泼了她一身热饮的助理,此刻就站在出口附近,冷笑地看着她。
没了先前的胆小懦弱,取而代之的是讥讽嘲笑。
“跟你比,还差得远。”
本就气得要命的袁佳叶,一见她这态度,想都没想就反击回去。
被戳到痛处,吕伊皱了下眉。
但很快,便释然,她笑了一下,“我是不像你,靠男人往上爬,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
袁佳叶演技差的事,她刚刚正好看到。
多亏了眼前这个女人,她才会丢掉这份薪资并不错的工作。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继续闯了,而当人没有束缚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那般畏惧。
更不怕得罪人。
讽刺回去,吕伊提着包,转身就出了门。
袁佳叶站在楼梯上,那抹远去的身影,好像刺痛了她的眼睛。
紧紧握住拳头,指甲刺入了掌心,生疼生疼,疼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一旦她失去靠山,就连先前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人,都会嘲笑她!
她不甘心!
今日所受的屈辱,她都要一点一点的还回来!
*
临近中午的时候,袁佳叶最后还是上了楼,态度很好地跟单贤道了歉。
单贤虽然板着脸,但也没再当着其他人的面指责她。
午休的时间,袁佳叶只吃了几口饭,然后就在单贤的指点下,一遍遍地练着“泼妇骂街”那段话,下午的时候拍了几遍才重新拍摄,但也拍了好几条才勉强过去。
而,沈燕民却中途走了。
说是有事,晚上再来接袁佳叶。
只有袁佳叶能感觉到,沈燕民对她的态度变了不少。
……
由于要借助黄昏的光线,利用环境烘托出气氛,所以楚凉夏一直等到黄昏左右才拍。
但她跟袁佳叶不同,一条就过了。
单贤的抑郁表情,这才有所好转。
拍完戏,天色将黑,在殷魁的提醒下,楚凉夏跟剧组的人告别,率先离开。
明天还有戏,但她在这个故事里的戏份不算多,能控制在一周内拍完,加上她看起来跟导演、副导演都很熟,所以她不跟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多么意外。
毕竟——
袁佳叶跟秦书艺,都没有跟剧组呢。
殷魁跟着楚凉夏去了化妆间。
“队长说,想带你去见亲戚。”
进了门后,殷魁才跟楚凉夏说道。
“什么亲戚?”
刚打算卸妆的楚凉夏,有些疑惑地看他。
“这个,他没说。”殷魁嘿嘿一笑,有点儿不好意思。
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习惯性地不去追问了。
“我打电话问问。”
楚凉夏拿起沙发上的包,将手机翻出来。
然而,手机自动关机。
殷魁忙道,“拿我的吧。”
“不用了,直接过去吧。”将手机放回去,楚凉夏耸了耸肩,“我先去换身衣服。”
“那我出去等你。”殷魁往外走。
“……”
楚凉夏扫了眼临时的更衣室。
刚想解释,可话没出口,殷魁已经疾步出门。
无奈,楚凉夏拿起自己的衣服,去更衣室换。
换好衣服出来,本想直接卸妆的,但不清楚封子珩的“亲戚”到底是什么人,担心是长辈之类的,素颜见他们未免有些不礼貌。
看了眼镜子里的淡妆,想了想,楚凉夏简单的补个妆了事。
很快,跟殷魁一起出了公寓。
“几点?”
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楚凉夏难免问了一句。
这个季节,天黑的越来越早,但情况肯定不止这么点儿,
“七点左右吧,队长说,他会晚点儿到。”殷魁回答。
“好。”
点了下头,楚凉夏微微眯眼,看向天边褪尽的那抹晚霞。
两人朝停车场走去。
与此同时,抱着相机在树下睡了一觉的青年,听到发动机的声响,立即清醒过来,只见一串眼熟的车牌号在他眼前扬长而去。
停顿了下,青年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
*
七点。
殷魁载着楚凉夏来到一家中餐厅。
“在清竹阁,我就不进去了。”
将车开到门口,殷魁回过身,朝坐在身后的楚凉夏道。
在车上睡了一觉的楚凉夏,有些迷糊地眨了下眼,停顿几秒才回过神来。
“我,一个人?”
楚凉夏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
殷魁理所当然地点头。
他一个外人,这种家庭之间的聚会,他当然不可能会参加。
再者,队长早就跟他说过,到时候自己跟楚凉夏一起回去,让他可以早点儿离开。
然而,他并不知道,楚凉夏以“封子珩妻子”的身份,至今只见过封家的一个人——封帆。
“好吧。”
楚凉夏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没有办法跟殷魁解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跟殷魁告别,楚凉夏下了车。
脚刚踩在地上,晚风便从侧面吹来,纵然穿着长袖长裤,依旧有点儿冷。
站了几秒,楚凉夏彻底清醒后,径直去了餐厅。
报出“清竹阁”的名字,很快,就有人将她带了进去。
清竹阁,就是一包厢,名字很别致清雅,从外面看很普通,挂着竹制门匾,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竹制的桌椅与装饰,就连墙上挂着的都是水墨画,营造着古色古香的气氛。
风徐徐而进,挂在窗边的竹制风铃轻轻响动,声音空旷轻灵。
看了两眼,楚凉夏的视线就落到坐在桌边的一人身上。
背对着门口,黑色的西装外套,线条分明流畅,背脊挺得笔直,好像不会弯曲,仅仅一个坐着的背影,就在无形中给人一定的压力。
他正在泡茶。
绝对不是封子珩。
服务员朝她点头,然后一声不响地退开。
楚凉夏犹豫片刻,抬手敲了敲门,“你好。”
闻声,男人放下茶壶,然后转过身来。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脸。
于是,都有些愣怔。
“是你?”魏天宗蹙起眉头。
“魏大哥。”
楚凉夏眉头微动,很乖巧地打招呼。
走进门,听到走廊的动静,她顺手关好门,然后来到魏天宗对面坐下,客气地问,“薛姐没来?”
话语一出,楚凉夏就明显感觉到,魏天宗的眼神里多了点敌意。
呵呵……
楚凉夏只得干笑。
早知道是见这位爷,她就找理由不来了。
“她晚点来。”魏天宗冷冷地回答。
“哦,”楚凉夏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子珩也晚点来。”
“……”
“……”
气氛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尴尬沉默中。
魏天宗自顾自地喝着茶,楚凉夏低头不语,连打发时间的手机都没电了,只能默默地熬着。
两人基本零交流。
与此同时。
闯了几个红绿灯才追上楚凉夏的青年,在花了点功夫打听到楚凉夏进的包厢后,就偷偷摸摸地潜到了窗口附近。
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但是,他的相机镜头,还是准确地拍摄到两人的照片。
连续摁了几次快门,青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最终松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封子珩打电话。
“大哥。”
刚一接通,青年就谄媚地喊了一声。
“说。”封子珩吐出一个字。
“照片我拍到了,我给您看看。”格外热情地说着,青年又说了下餐厅的地址。
“嗯。”
说完,挂断电话。
见识过这位的本事,青年也不意外他的高冷。
调了几张拍的最清晰的照片来,然后将其传给了封子珩。
这是他跟高冷爷的交易。
高冷爷答应不把他丢去警察局,而他,则是承诺,如果拍到“楚凉夏出轨”的照片,第一时间传给他。
这算是一场交易。
显然,对方也不信任楚凉夏。
青年这么想着,心里松了口气。
这次的委托人,开的价很高,足够他休息半年了,如果真的被高冷爷送去了警局,出来后他估计连方便面都吃不起。
很快,信息就回了过来。
高冷爷:照片发给你的委托人,相机里的一律销毁,不然后果自负。
青年一怔,然后迅速回了一个字——
好。
作为一个有把柄被捏住的人,对方一些并不怎么困难的要求,他还是会答应的。
于是,将照片发送给“委托人”之后,青年就将所有照片都给删了。
不到五分钟,银行汇款的短信,就传了过来。
青年眯着眼笑了笑,抱着相机收工。
……
楚家,主卧。
柳如慧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那几张照片,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将其传给了牧英英。
没两分钟,牧英英就发了一串号码过来。
那是薛靓的号码。
柳如慧笑了笑,直接将照片传给了薛靓。
……
收到信息的时候,薛靓刚跟牧英英逛完街,打算去跟魏天宗汇合,见一见封子珩说要介绍给他们的人。
听到铃声,她拿出手机,去看新来的信息。
就两张照片。
附上文字:没有不偷腥的猫。
眉头微蹙,薛靓的心稍稍缩紧,然后点开了那两张照片。
唔……
魏天宗跟楚凉夏,面对面坐着。
偷拍太明显,隔得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薛靓有些莫名其妙。
谁这么无聊?
不过——
封子珩要介绍给他们的,是凉夏?!
“怎么了?”
一旁的牧英英,看到脸色稍变的薛靓,细心地问了一句。
“舅妈,我先走了啊。”收了手机,薛靓的神色有点急切。
“事情很急吗?”
看了眼她的动作,牧英英别有深意地问。
“嗯。”薛靓有点心不在焉。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神态落到牧英英眼里,就是不同的味道了。
“那你路上小心。”没有多问,牧英英交代道。
“好。”
说完,薛靓就匆匆走了。
她跟牧英英逛了一个下午的街,当然也买了不少的东西,但她赶着走,就让他们将东西都放到封家,她改天再去拿。
薛靓是自己开车来的,可刚一上车,就给魏天宗打了个电话。
“子珩要介绍的是凉夏?”
接通电话,薛靓急切地问。
“嗯。”魏天宗有点不高兴。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薛靓有些冒火。
“……”魏天宗不答。
想了一下,薛靓提醒道,“我跟你说,你个大男人,别欺负她。”
“……”顿了顿,魏天宗声音冷硬,“没欺负。”
“甩冷脸也不行!”
“……”
“多跟她说点话,别把气氛闹得太僵了。”薛靓继续叮嘱。
“……”
“先这样,我马上过去!”
一说完,薛靓就挂断电话。
……
另一边,清竹阁。
楚凉夏发现,自从魏天宗挂断电话后,魏天宗偶尔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某种威胁与不满的意味。
楚凉夏很是无辜。
好在,也没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呆多久,封子珩就过来了。
于是,魏天宗那近半的敌意,都被封子珩给吸引过去。
“嫂子呢?”
走至楚凉夏旁边的位置,封子珩坐下时,对上了魏天宗冰冷的视线。
魏天宗冷眼刀子更锋利了些。
封子珩眼底隐含深意。
半响,魏天宗才凉飕飕道,“路上。”
“哦,”应了一声,封子珩收回视线,侧头看向楚凉夏,眉目染了点温柔,“等了很久?”
“还好。”楚凉夏有些僵硬地回答。
等一会儿倒是没什么,可跟这样一尊冷面煞神面对面坐着,对方还很明显的表露出敌意,楚凉夏就有点儿怂了。
她真没抢他老婆啊……
“不用怕他。”
拍了拍她的脑袋,封子珩劝慰道。
魏天宗:“……”
楚凉夏:“……”
没有封子珩的胆量,她真是一点都不敢回应。
没有等薛靓,封子珩先一步点了餐,但是在魏天宗的眼神威胁下,一半点了楚凉夏爱吃的,一半点了薛靓爱吃的。
魏天宗这才满意下来。
菜上齐,薛靓就到了。
“凉夏!”
进门,薛靓第一时间朝楚凉夏打招呼。
“薛姐。”见到她,楚凉夏立即站起身。
薛靓往里面走,本想靠近楚凉夏坐的,可感觉到自家老公的抑郁不满,便识趣地坐到了魏天宗身边。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儿?”薛靓放下包,很感兴趣地朝两人问。
魏天宗给她递了杯茶。
“刚结婚。”
封子珩淡淡回道。
“……”
薛靓默默地将茶杯放下。
视线诡异地打量了两人一眼,薛靓颇为惊讶地问,“结婚?”
封子珩结婚了?
她今天跟牧英英逛街的时候,还在聊给封子珩找对象的事儿,听起来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一回事儿。
楚凉夏也有些惊讶。
他们,是不知道吗?
“嗯。”封子珩不紧不慢地给薛靓递了个眼神。
薛靓接收到暗示,猜到里面有内情,立即默然。
移开话题,几人边吃边聊。
大部分时间,都是薛靓跟楚凉夏在聊,封子珩跟魏天宗进行眼神交流。
这是楚凉夏第二次见封子珩的亲戚,先前只有封帆一个人,情况还算好,这次虽然有魏天宗这位冷面煞神,可毕竟有薛靓这个熟人在,所以这顿饭对她来说,吃的还算比较轻松。
至于某些隐隐压在心底的疑惑,她也没有去追究。
无论如何,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封家那边——
真若遇见了,那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
这顿饭,吃的还比较和谐。
两对小夫妻,在餐厅门口告别。
“有空再找你。”薛靓朝楚凉夏交代。
“好啊。”
楚凉夏很爽快地答应了。
在得到魏天宗的冷冽视线之前,楚凉夏默默地退了一步,由封子珩帮忙抵达那阵杀气。
护妻狂魔真心惹不起啊……
“拜拜。”薛靓好笑地看着她。
“拜拜。”
楚凉夏朝她摆手。
四人分开。
……
薛靓跟魏天宗上车。
“怎么回事儿?”系着安全带,薛靓朝魏天宗扬眉。
“被坑了。”
魏天宗脸色漆黑。
“啊?”薛靓纳闷。
顿了顿,魏天宗拧着眉道,“他们俩的事,应该没告诉封家。”
“子珩没说为什么吗?”薛靓问道。
“因为她姓楚。”
“不会是被退婚那个吧?”薛靓讶然地抬了抬眼。
因为是在旅行中跟凉夏认识的,所以她们一直没有互相了解过具体身份,毕竟萍水相逢,各有各的隐私,不需要了解的太多,所以……她确实连对方的姓氏都没有打听过。
至于楚家那位,她只知道姓楚,具体的名字记不清。
“嗯。”魏天宗给了肯定答案。
“……”
薛靓秒懂。
这下,可有得玩了。
她记得牧英英跟她说过被退婚那位,是因为种种不良的生活作风,随便一说就是大堆的黑点,看得出牧英英并不中意楚凉夏。
而做主退婚的是封玄明,所以,封玄明也是不中意楚凉夏的。
只有封渊老爷子一直在坚持。
纵然看过楚凉夏“作风败坏”的证据,也打心底觉得对不起楚凉夏。
现在——
先前被退婚的那位,就这么被封子珩不声不响的娶回家了。
忽然想到什么,薛靓将手机里的照片,给魏天宗看了看。
两人之后把细节给交流了一番。
细思极恐。
薛靓之所以晚到,是因为封子珩特地通知过她,他会晚到一点儿,所以她可以陪牧英英逛久一点儿。
魏天宗是直接赶过去的。
在这空隙里,被抓拍到照片,然后被人发给她……
估计这一切,都是封子珩安排好的。
那么,封子珩的目的是什么?
“说起来,凉夏好像不知道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眸,薛靓饶有兴致地开口。
“不准找她。”
冷着眉目,魏天宗警告道。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薛靓笑笑地解释道,“放心,她短期内不会去旅游的。”
魏天宗对楚凉夏确实有很大的怨念。
倒不是说,魏天宗禁止薛靓交朋友,而是薛靓跟楚凉夏约好去爬山的那几天,正好是魏天宗的生日。
生日礼物薛靓早就准备好了,提前几天给他寄了回去,但真正生日那天,也只能打个电话慰问几句。
理所当然的,魏天宗憋了满肚子怒火。
这火不能朝薛靓发,便只能冲着楚凉夏去了。
……
另一边,封子珩开着车,跟楚凉夏回到水云间。
楚凉夏进门,就拿了衣服去洗澡。
封子珩给二狗子喂完狗粮,然后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未接电话,给魏天宗回了过去。
“给个理由。”魏天宗一字一顿。
“魏氏帮了楚家,有人怀疑你跟楚楚有不正当关系。”
只手放到裤兜里,封子珩瞥了眼浴室,不紧不慢地回答。
“所以?”
“帮你消除破坏你们夫妻的潜在因素。”封子珩说得冠冕堂皇。
魏天宗:“……”
以前真没发现封子珩有这么阴险。
利用了他们,反过来还当好人。
“如果有时间的话,你们俩可以回封家一趟,顺便看看老爷子。”封子珩继续道。
“又挖坑?”魏天宗嘴角一抽。
“反正你们没损失。”封子珩默认了。
既然牧英英怀疑楚凉夏跟魏天宗有染,想要给楚凉夏定罪,那么,魏天宗跟薛靓一起出现在封家,是最好的否定证明。
现实,比纯粹的解释,更能说服人。
“……”
停顿半响,魏天宗也懒得跟他扯嘴皮子,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
唇角轻轻一勾,封子珩将手机放了回去。
*
洗完澡出来。
封子珩不在客厅。
隐隐听得书房传来打字的声响。
楚凉夏遂回了卧室,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也直到这个时候,楚凉夏才想起零点发布的那条微博。
她心思微动,去拿手机,发现没电后,只得默默去充电,然后把即将没电的ipad拿了出来。
登陆【云流之夏】这个微博。
点赞与粉丝她都是不提示的。
然而,@、评论、还有私信的数量,却有点儿吓人。
都得以“万”为单位计算。
再一瞥粉丝数,最起码增加了五十万。
不少大V对她的微博进行转发。
“我们的英雄”这个话题,占据了热搜榜第一,紧随着,“云流之夏”、“愿世界和平”占据了后面两个位置。
楚凉夏有点儿懵。
再看评论——
“博主很有才华,以前觉得只专注于自己爱好的,没想到会做出这种具有反思性质的视频。”
“视频很好,看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愿世界和平,英雄们辛苦了。”
“看完视频,黑转粉。”
……
很多评论,楚凉夏根本看不过来。
可,明知看不过来,她也在不知不觉间看了两个小时,一直到眼睛酸痛。
*
12点,书房。
刚想熄灯的封子珩,见到封帆上线,顺手将视频发给了他。
他起身,去客厅倒水。
却意外发现楚凉夏的房间还亮着灯。
连门都没关。
“还没睡?”
走至门口,封子珩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楚凉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ipad。
“啊?”
楚凉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见到封子珩,楚凉夏揉了下干涩的眼睛,问道,“几点了?”
“12点。”
封子珩提醒道。
“……”
停顿了下,楚凉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明天六点就得去剧组!
“我马上睡。”
将ipad丢下,楚凉夏立即站起身。
可转念一想,她又将ipad拿了起来,走至封子珩跟前,将ipad递给了他。
“好多网友评论,你看看。”
“嗯。”封子珩点头,转而再一次提醒她,“早点睡。”
“知道。”回应一句,楚凉夏刚想关门,却忽然想到什么,“我明天的戏份比较多,晚上也有戏,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嗯,”封子珩应声,随后道,“魁子七点得回去,我到时候来接你。”
“我可以自己回来。”楚凉夏忙道。
“我顺路。”掀了掀眼睑,封子珩云淡风轻道。
“……哦。”
楚凉夏竟然无法反驳。
“快去睡。”
封子珩再一次提醒。
抓了下头发,楚凉夏熄灯关门,跟封子珩说了声“晚安”,然后乖巧地爬床上睡了。
在门口站了会儿,封子珩低头看了眼ipad,浏览了一下楚凉夏先前看的评论,大部分都是积极正能量的,偶尔有人阴阳怪气的说话,但基本都被网友反击得冒不了头。
退出来,发现是一个叫“云流之夏”的账号发布的微博。
微博排在最前面。
应该就是楚凉夏的微博账号。
看了一会儿,封子珩退到了主页面,发现很多的评论、私信类的显示,再一看粉丝数……
1325万。
这样庞大的数字,就连封子珩,也难免一怔。
难怪,楚凉夏想演戏,却不想着红。
有这样的粉丝数,她只要一公布身份,起点比一些二三线明星都要高。
放下ipad,封子珩回了书房。
刚想关了电脑,却见到了封帆的回复——
“嫂子比你有才。”
封子珩:“……”
☆、078、袁佳叶,你疯了吧?【一更】
国庆节,第二天。
楚凉夏调了五个闹铃,终于在五点左右睁开了眼。
出乎意料的是,封子珩没有去跑步,而是在厨房给她准备早餐。
没有时间做精致的早餐,封子珩就下了两碗面,同时炸了几根油条。
昨晚有点失眠,楚凉夏睡眠严重不够,昏昏沉沉地吃完了早餐。
然后又没精打采地换好了衣服。
这模样,全部被封子珩看在眼里。
殷魁六点准时到达水云间,来接楚凉夏去剧组。
然而,将楚凉夏送走的封子珩,第一时间拨通了单贤的电话。
“早……”
单贤哈欠连天地接通了电话。
“剧组经费不够?”封子珩走上电梯,问话时的声音有点冷。
“没,没有啊……”单贤糊里糊涂道。
“那你们这么早就拍戏?”
“啊?”愣了一会儿,联想到楚凉夏的戏份,单贤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说凉夏啊,她的戏份排得比较紧,今天早晚都有她的戏,所以让她来的早一点儿。”
“她昨晚没休息好。”封子珩皱起眉头。
“……”单贤忽的陷入了沉默,思考着要不要将楚凉夏戏份推迟的问题,可还没决定好呢,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就咆哮道,“封子珩,你跟她同居了?!”
还还还……还没休息好?!
这男人是禽兽么?!
跟单贤无法心有灵犀的封子珩,只听到单贤的问话,于是淡定地点头,“嗯。”
“你爸妈知道吗,老爷子知道吗,我跟你说啊,就你这身份,可不能乱玩人家小女生,搞不好是要坐牢的……”说完,单贤又极力否定,直接道,“不不不,你这样是绝对会坐牢的!”
“……”
封子珩无比淡定地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封子珩走出电梯。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单贤。
边往门口走,边接通电话。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只要楚凉夏不说。”单贤在第一时间表示对封子珩的支持。
“……”封子珩没接话。
顿了顿,单贤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不过,说实在的,你最好不要辜负人家小姑娘,她挺上进一人,而且还有能力……”
封子珩又挂了电话。
站在门前,摁了密码,封子珩进了门。
然而,刚在玄关换好拖鞋,电话铃声又响了。
还是单贤。
“看在你的份上,我就把她的戏份调整一下。”单贤这次学聪明了,直接谈到了主题上。
“你先跟她商量。”
“为什么?”单贤惊讶。
他一个导演,给演员将戏份排的宽松一些,让演员无压力上阵,他还得跟演员商量?!
什么逻辑!
“表示尊重,”封子珩稍作停顿,然后继续道,“顺便表示你对演员的关心。”
“……”
单贤磨了磨牙。
他为了楚凉夏好,还特么要表示一下尊重!
这也忒尊重人了吧?!
完全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封子珩悠闲地开口。
“我愿意!”
诸多小辫子被抓在封子珩手里的单贤,还没等他说完话,就非常诚恳地答应了。
“嗯。”
淡淡应声,封子珩又挂了电话。
单贤看着手机,内心不知有多受折磨。
啊啊啊,他身为导演的尊严啊!
*
剧组。
虽说楚凉夏跟殷魁去的比较早,可就这个时间,剧组的工作人员和群众演员,已经在片场大楼忙碌了。
阿萱在化妆间等待。
“早啊。”楚凉夏打招呼。
“早。”
阿萱朝她点了下头。
“我先去换衣服。”楚凉夏走向那一排的服装。
“好。”阿萱继续应声。
给白三叶准备的服装很多,都是现代装,大概有十来套。楚凉夏将今天要拍的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挑了跟昨天不同的一套衣服,去临时的更衣间给换了。
这次是一条连衣裙,黑色的,很简约的款式。
阿萱这次只给她带了个浅色发箍,头发稍稍拉直了些,妆容跟昨天的差不太远。
叩。叩。叩。
造型刚做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楚小姐,导演找你。”
格式化的语调,字字平稳,毫无起伏。
楚凉夏起身。
阿萱帮忙去开门。
被一板一眼的殷魁气得眉头踌躇的单贤,阴着脸走了进去,可见到楚凉夏后想到自己的来意,于是脸上的愠怒和不爽瞬间被压了下去。
“单导,有什么事吗?”
楚凉夏走至沙发旁,朝单贤问道。
单贤直接坐下,“想跟你讨论下戏份的安排。”
“好。”
楚凉夏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视线打量着她,单贤道,“我觉得把你的戏份安排的太紧凑了,打算把你的戏份稍稍排松一点儿,不过待剧组的时间要长一点儿,想来问问你的想法。”
“我没问题。”
眯了眯眼,楚凉夏很快地点头。
虽然在车上补了一觉,但想到今天要拍的戏,还是有点儿犯愁的。
毕竟这位导演,在拍戏的时候,从来不会顾及你的面子。
没想到,他会这么体贴。
体贴到——
她差点儿就问,是不是封子珩指使的了。
可是化妆间里还有阿萱,纵然她这么想,也不能这么问。
得到楚凉夏的同意,单贤就跟她商量了下今天的戏份安排。
不到十分钟,单贤就完成任务,踏踏实实地走了。
不过——
走出门的单贤,特地回头看了看楚凉夏。
不可否认,她的精神确实不怎么好。
啧啧。
封子珩真特么是个禽兽。
对封子珩的印象稍有改观,单贤一脸痛心疾首地离开。
……
上午基本都是楚凉夏的戏。
有的是她跟小黑的对手戏,有的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有的是她跟秦书艺的对手戏。
这些戏都很简单,楚凉夏顶多拍到第三条,大部分都是一遍过。
所以——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拍完所有戏,太困了的楚凉夏,抱着小黑在化妆间睡觉。
殷魁在门口守着,往那杵着的时候,跟尊佛像一样,任谁都不敢接近。
当红偶像子濯希来到化妆间门外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尊佛像。
高大魁梧的身材,严肃端正的国字脸,在门口站得笔直如柱,岿然不动。
“大哥,楚王……不,楚凉夏在里面吗?”
抬了抬鸭舌帽,子濯希抬起头,朝殷魁笑了笑。
跟平时镜头前的装扮不同,她穿着偏休闲风的服装,白色t恤搭配黑白相间的休闲外套,搭配着黑色牛仔裤,脚下穿着一双运动鞋,头发绑起来,再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走的是中性路线。
倒不是很引人注目。
最起码,一路走过来,还找人问了楚凉夏在哪儿,都没有人认出她来。
她一只手放到裤兜里,另一只手——
提着两个袋子。
殷魁在迅速打量她的时候,难免多看了那袋子几眼。
清一色的零食。
“在。”
打量完毕,殷魁面不改色道。
“哦。”
得到肯定答案,子濯希直接忽略掉他,抬手便欲推门。
殷魁往旁移了一步,直接挡在她面前。
“哥们儿,你想做什么?”
极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子濯希稍稍后腿半步,仰着头去看这位魁梧的大哥。
“她在睡觉。”殷魁板着脸说道。
呃……
嘴角微抽,子濯希多看了他几眼。
楚凉夏从哪儿找来这样一尽职尽责的大哥?
从兜里掏出手机,子濯希预备打楚凉夏的电话,没想殷魁又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
“她手机关机。”
“……”
子濯希默默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你让我进去,我绝对不打扰到她,怎么样?”子濯希开始打这位大哥的注意。
“……”殷魁不松口。
“我真的是她朋友。”
“……”
“她没什么起床气的,就算把她吵醒了,我来负责怎么样?”
“……”
任由子濯希将嘴皮子磨破了,殷魁大哥也是一句话都不答,用实际行动来表明他的坚定决心。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他嫂子睡觉!
说到最后,子濯希又冒火又无奈。
简直了。
乔装打扮一番,躲开剧组这么多人,偏偏在门口遇到位铁面无私的大哥,把她就这么阻挡在门外了。
气得她那个牙痒痒啊。
实在没办法,子濯希将俩袋子零食丢地上,然后蹲下身从里面翻了两瓶凉茶来。
一瓶丢给殷魁,一瓶自己拧开。
喝了口凉茶,子濯希盖上盖子,又丢回袋子里。
站起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殷魁,子濯希挑着眉笑问,“不喝啊?”
“不喝。”殷魁面无表情道。
走近一步,子濯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放心吧,我不贿赂你。”
“不喝。”
殷魁一字一字地重复。
子濯希刚压制下去的火气,再一次蹭蹭蹭地冒了起来。
到底哪儿来的活宝啊?!
正值烦闷间,隐隐听到楼梯间有哭泣声,子濯希看了眼殷魁,只觉得无趣得很,便压了压帽檐,双手放到裤兜里,优哉游哉地朝楼梯附近走去。
殷魁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没有任何动作。
……
楼梯间。
哭泣的是袁佳叶,而沈燕民正在一旁安慰。
“佳佳,你别哭,没天分就没天分,咱们不演了行不行?”沈燕民拉着袁佳叶,劝道。
半个小时前,袁佳叶在楼下有一场“被杀”的戏。
因为昨天被羞辱,为了这场戏,她特地准备了很久,纵然没有几句台词,她也看剧本看到凌晨两点,表演的片段一遍遍的在脑子里演绎。
可是——
不管她准备的有多充分,镜头下只要有一点瑕疵,单贤就揪住她不放。
就在刚刚,再一次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将她骂得狗血喷头。
她强忍着表演完,勉强通过那场戏,可一撞见沈燕民,情绪就彻底爆发了。
“你也觉得我没天分是吗?!”
坐在台阶哭的袁佳叶,微微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盯着沈燕民。
质问的声音,有点撕心裂肺。
沈燕民怔了怔。
仔细地看着哭过后的袁佳叶。
先前漂亮的妆容,被泪水给毁了,眼线花了,脸上满是泪痕,头发凌乱,看起来很是狼狈。
若说原本还有些心疼的沈燕民,在看到她这模样之后,那丁点的心疼,好像忽然被风轻轻一吹,就这么散了。
人,总是向往美好的事物。
他先前看中的,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袁佳叶。
而非——
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袁佳叶。
想到这两天的袁佳叶的丢脸表现,沈燕民的面子也挂不住。
他便没再哄她。
“你们俩,很吵诶。”
忽的,略带烦躁的声音,从前方悠悠飘来。
两人皆是一愣,朝前面抬眼看去。
走廊尽头,有温和的阳光斜斜的洒落下来,高挑颀长的身影站于其中,身形轮廓被笼了层毛边。
那人穿着身黑色的休闲装,微微抬起头来看他们,隐入阴影中的脸也展露出来。
是个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
有独特气质的女人。
“不,不好意思。”
沈燕民猛地从台阶上站起身,道歉时竟然有点儿结巴。
“子濯希?”
没察觉到沈燕民的异样,袁佳叶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袁佳叶是打定主意混娱乐圈的,对现在比较火的明星都有所了解。
虽然没见过真人,对方打扮也与平时不同,可看到那张很有辨识度的脸,袁佳叶想不认出她都为难。
“要签名吗?”
挑了下眉头,子濯希微微眯起眼,眉目间尽是桀骜张扬。
“……”袁佳叶脸色变了变,只觉得受到了侮辱,冷硬地回道,“不需要。”
然而——
“可以吗?”
沈燕民毫不留情地打了她的脸。
“沈燕民,你——”
袁佳叶刚想发怒,可一抬眼,见到沈燕民落到子濯希身上的视线,心猛地就往下沉。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猛地站起身,袁佳叶跟疯了似的推了沈燕民一把,连她都未察觉到自己有多凶神恶煞。
“沈燕民,你不准看她!”
袁佳叶愤怒地朝沈燕民喊。
冷不丁被推到墙上的沈燕民,仓促地看了子濯希一眼,瞥见那事不关己的表情,只觉得特别丢脸。
“袁佳叶,你疯了吧?”
没有再给袁佳叶好脸色,沈燕民的脸刷的拉了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你女朋友是我,我们还没分手呢!”
深深呼吸着,袁佳叶抓住他的肩膀,近乎崩溃地朝他喊。
“那就分手!”
烦躁地甩开她,沈燕民没好气道。
女人就是不能惯着!
“你,你说什么?”
猛地后退半步,袁佳叶嘴唇轻轻颤抖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他。
“咱们分了。”
沈燕民瞬间变脸,没再留有余地。
说完,连袁佳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下了楼。
袁佳叶愣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失了神一般。
这——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呜呜呜……”
蹲下身,袁佳叶也不在乎子濯希在场,直接嗷嗷大哭起来。
旁观的子濯希:“……”
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心虚地看了袁佳叶一眼,子濯希收回视线,默默无言地往回走。
……
正好,楚凉夏睡醒,抱着小黑走出化妆间。
“睡饱了?”
径直走过来,见到一脸困倦的楚凉夏,子濯希笑着扬眉。
先前的憋屈,转眼间消失无踪。
靠在门边,楚凉夏懒懒地看她,“没有。”
“……”
子濯希上下打量着她。
怀里抱着只白猫,穿得一身黑,稍稍长了点儿的头发披散下来,很淑女、恬静的打扮,可楚凉夏却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还真是,可爱得紧。
“谁在哭啊?”
偏着头,楚凉夏没精打采地问。
“不知道,”耸了耸肩,子濯希解释,“一失恋的。”
“哦。”
虽然是被哭声吵醒的,但对于这个理由,楚凉夏还是表示理解地点头。
“把吃的拿进来吧。”
扫了眼地上的零食,楚凉夏抱着小黑,又进了化妆间。
“好嘞。”子濯希应声,弯腰将两大袋零食提起来,刚想进门,看到跟柱子般站着的殷魁,又拿出一瓶水给他,“大哥,给,不用谢。”
下意识接过的殷魁,还没反应过来,子濯希就闪身进了门。
并且,把门关上了。
“外面那个,是什么人啊?”
将两袋子零食堆在茶几上,子濯希刚一坐下来,顺手就拿了包薯片撕开。
“子珩安排的,司机兼保镖。”
将小黑放到地上,楚凉夏在子濯希身边坐下。
子濯希拿了块薯片,刚想吃,楚凉夏就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乖,去那边坐。”
“为什么?”子濯希莫名其妙。
“我继续睡。”把身后的毛毯拿起来,楚凉夏解释道。
“我呢?”
“今天没有牧亦清的戏。”
“……”无语地抽了下嘴角,眼看着楚凉夏又要倒下,子濯希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他不是男主吗?”
“嗯……”仍有睡意的楚凉夏,偏头看了她几眼,然后直接往她身上倒,“但今天没有他的戏。”
“你怎么不早说?”
哭丧着脸,子濯希双手抱住她的肩膀,内心一片悲凉。
“你没问我。”楚凉夏无辜道。
今天子濯希过来,她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我们俩一起睡吧。”
看她还有些迷糊的样子,子濯希跟老母亲似的拍拍她的脑袋。
“美人儿,把你爪子拿开。”楚凉夏眼睑抬了抬。
没曾想,子濯希把她搂得更紧了,“楚王,你这特么真让我又爱又恨啊。”
“滚。”
被勒得浑身难受的楚凉夏,没好气地爆粗口。
“哈哈哈——”
松开她,子濯希得意大笑。
楚凉夏抓住毛毯一掀,把自己缩到毛毯里,懒得跟这精力旺盛的家伙折腾。
……
实在是太困,楚凉夏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还是被饭菜的香味诱惑醒来的。
子濯希订了外卖。
“醒了啊?”
听到沙发上的动静,子濯希顺手就将一份外卖递了过去。
“谢谢。”楚凉夏接了过来,“有给魁哥订吗?”
“嗯,刚刚给他了。”
子濯希理所当然道。
说着,拿着外卖坐了过来,一把将筷子掰开,“话说回来,就你昨天的视频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你,你先前又一直帮我……喏,就一个上午,我的手机就没电了。”
“……换张卡吧。”
楚凉夏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默默地收回手机,子濯希嘴角一抽,“你真不把你的身份公布吗?”
“然后跟你一样惨吗?”楚凉夏反问。
子濯希:“……”
她哪里惨了?!
到哪儿都有迷妹迷弟的,她怎么就惨了?!
掰开筷子,楚凉夏打开外卖,懒懒地问道,“你多久没回去看你妈了?”
“明天就回去……”
子濯希心虚地回答。
尔后,悠悠的叹了口气。
人活在这世上,得到些什么,就会失去些什么,她选择暴露于公众视线中,就代表她会失去相应的自由。
其实她还好。
有资源,有背景,所以并不焦虑,不是一味的往前冲。
在楚凉夏身边待久了,也尝试着放缓下来,多去做一些别的事。
“对了,我刚刚见到沈水琴了。”饭吃到一半,子濯希忽然想起什么,“她也在这里拍戏?”
“嗯。”楚凉夏点头,“我这个角色,就是她介绍的。”
“她有那么好?”子濯希冷笑。
“很显然,”楚凉夏给她夹了一筷子辣椒,“有利可图。”
看了眼饭盒里的辣椒,子濯希没有发作,夹起来吃了,“现在风林很捧她,三爷还带她出入各种场合,不知道是不是看上她了。”
“不是没可能。”
楚凉夏漫不经意地分析道。
“呵呵,你逗我……”子濯希干笑一声。
她接触的明星有很多,但沈水琴是唯一一个,在她接触过一次之后,就避而远之的人。
沈水琴行为做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跟她合作会很轻松,偏偏就是让人觉得“假”,那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演给你看的那种“假”。
这点,跟楚凉夏的“演”,给人的感觉不同。
如果凌西泽真的跟沈水琴发生点什么的话,那……
保不准她就得撕破脸皮了。
“先吃。”
楚凉夏又给子濯希夹了一筷子辣椒。
子濯希:“……”
好好一顿饭,子濯希在吃完之后,喝了一整瓶的矿泉水。
纯粹是辣的。
等她缓过来,还没来得及发牢骚,楚凉夏就要去拍戏了。
子濯希没办法,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在楚凉夏化妆间睡了个午觉,等时间差不多了,就跟殷魁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
下午的戏,楚凉夏显然更在状态,一般的戏都是一条过。
顺利得让剧组的强迫症,都无比的开心舒畅。
夜幕降临时,楚凉夏有一场跟袁佳叶的对手戏。
袁佳叶扮演死人。
楚凉夏扮演的白三水,用特殊的能力将她收为自己的傀儡。
重点在于楚凉夏的表演。
然而——
“袁佳叶,你连个死人都不会演,你还能演什么?!”
“重来,袁佳叶,这次把你的眼睛直接闭上!”
“卡卡卡,重来!”
……
单贤再一次暴走。
工作人员个个无奈烦躁的要命。
就连好脾气的楚凉夏,在一次次的良好发挥后,因为袁佳叶而一次次被喊停,心情也有点儿小糟糕。
不可否认,作为新人演员,演技肯定有瑕疵。
可是,袁佳叶这次不仅是有瑕疵,表演不够到位,而是根本就不在状态。
任由他人再如何指点、引导,她都是一副失神状态,心不在焉。
但是,这场戏必须拍完。
“单导,要不将她的镜头尽量删减,先前拍的也留着,后期拼凑一下,应该能成。”
作为编剧的萧娄雨,在肚子饿扁的时候,给单贤提议。
这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了。
不拍完戏,就没有饭吃。
“行吧。”单贤烦躁地应下了,然后举着喇叭,“再拍最后一遍!”
有了“最后”这两个字眼,工作人员虽然不爽,但还是鼓足精神继续拍摄。
然而,无论他们多么有精神,袁佳叶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状态没有好转。
单贤暴躁地收工,宣布开饭。
萧娄雨站在旁边观看,止不住地打着哈欠,看着失魂落魄的袁佳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单导啊……”
转过身,萧娄雨跟上单贤,别有深意地喊他。
“什么事?”单贤余怒未消。
“要不咱们把刘牡的戏给删减了?”萧娄雨笑眯眯地提议。
“你不是说刘牡也是个有灵魂的角色么?!”单贤打量了她一眼,“当初你宁愿降低版费,都要保住所有的角色。”
《夺魂者》是根据网络小说改编的一部电视剧。
原创作者笔名叫萧萧。
也就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生。
不过,外界没几个人得知,以至于有很多业内人士,在知道这部剧的编剧是一个刚毕业、籍籍无名的小姑娘时,直说不看好。
萧萧的那些书迷,更是直接问候萧娄雨的祖宗了。
但是——
神秘的萧萧,无名的萧娄雨,依旧不吭一声。
“可她也不能把刘牡演活了啊。”
萧娄雨虽然笑着,但也难掩神色间的失望。
深思了下,单贤点头,“那就听你的。”
身为原创作者,萧娄雨是更能掌控人物角色的。而且一个本来还算有亮点的“傀儡”,在袁佳叶的演绎下,已经毁的差不多了,单贤也不想再对着这样一个演员。
“那我回去改一改。”萧娄雨立即道。
“好。”
……
晚上,八点。
京城大学。
一辆出租车停在校门口。
疲惫不堪的袁佳叶,下了车。
再一次拨通沈燕民的电话,对方已经关机了。
自沈燕民离开剧组,哭过了的袁佳叶,有空的时候就去播沈燕民的电话。
直至现在,她的手机都快没电了,可沈燕民依旧不接。
男人的心,说变就变,前一秒对你还关怀备至,下一秒就能对你冷言冷语。
她选择沈燕民的时候,早就意识到这一点,那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冲着她的长相和学历来的。
她都清楚。
所以最初,她还惶惶不安,小心翼翼。
可是,沈燕民对她太好了,不经意间,原形毕露。
现在——
看了眼自动关机的手机,手上的力道稍稍收紧,袁佳叶收拢脸上的疲惫和失落,略带笑容地走进学校大门。
7栋,宿舍楼下。
袁佳叶刚到,就在门口见到个熟悉的人。
修长清俊的身影,身着拼色长袖外套和黑色直筒裤,站在来往的学生中,很是显眼。
不可否认,郎林很帅。
他跟楚凉夏一样,遗传了母亲的良好基因。
袁佳叶心下一动,顿住步伐,刚想走过去,却发现宿舍楼下有个女生朝他跑了过去。
那也是个熟人。
温玖儿。
她穿着粉色的针织衫,里面的白色长袖若隐若现,下面搭配牛仔裤和帆布鞋,打扮的青春朝气,跟来往的大学生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见到郎林,温玖儿就笑得眉眼弯弯的,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笑容,甜美可爱。
心中刺痛。
袁佳叶很熟悉这样的笑容。
难道——
温玖儿跟郎林在一起了?
------题外话------
子濯希:我真的是无辜的……
*
如标题,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
*
推个文。
《暖妻之老公抗议无效》文/大雪人
出生被遗弃,婚礼被抛弃,合作又被放弃……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她积攒一生的好运,都是为了遇见晏涵逸。
晏涵逸,黄金单身汉,号称滨海市最神秘最富有的商人,外界只知道他有一个深爱的女人。
然而,就是一个集样貌财富智慧深情于一身的男人,竟然在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领证了!
【相亲篇】
苏静楠:初次见面,晏先生,我们都清楚今天的目的,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如果你觉得可以,那我们下午就去领证吧?
晏涵逸:(∩_∩)下午我有个重要会议,不如现在就去!
苏静楠:—_—|||
本想着先发制人,让晏涵逸主动放弃这次相亲,怎么结果跟她想象的差这么多?
☆、079、或许,我们可以重新来过【二更】
“郎林,谢谢你啊。”
温玖儿将笔记本交给郎林,非常真诚的朝他道谢,差点儿没朝他鞠躬了。
前段时间温玖儿生病,没来上课,缺下了一大堆笔记,临近国庆的时候回来,发现很多课都听得迷迷糊糊的,这才找学霸郎林借笔记。
本来抱着试探的心理,没想到郎林直接把笔记本给她了。
“不用。”
接过笔记本,郎林神色淡淡道。
双手放到身后,温玖儿有些期待地看他,小心问道,“我能请你吃饭吗?”
“不用,”郎林重复着两个字,“我先走了。”
“那我该怎么谢你啊?”
往旁走了一步,温玖儿挡住了他的去路,可怜巴巴的瞅着他。
“不用谢。”郎林看了她一眼,有点儿头疼。
早知道就不借了。
“……”
温玖儿挡在他面前,眨着眼睛不说话,但态度还是很强硬的。
不给她“道谢”的机会,就不准他离开。
皱了下眉,郎林想了想,“明天中午一起去食堂。”
“啊?”
迷糊地眨眼,温玖儿还没反应过来。
“先走了。”
没有多做解释,郎林直接饶过她,拿着笔记本离开。
在原地愣怔了会儿,温玖儿总算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就红成了苹果。
啊啊啊。
他答应了!
心脏的跳动瞬间加快,温玖儿觉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似的。
可感觉,并不坏。
果然国庆留在学校是正确的选择!
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温玖儿欢喜地跑进了宿舍楼。
郎林往回走时,一眼就见到了袁佳叶。
踩着高跟鞋,身着白衣的袁佳叶,一如既往的显眼醒目。
她视线落到他身上,神色意味不明。
看了一眼,郎林就收回了目光。
“郎……”
眼见着他走来,袁佳叶往前一步,想要喊他。
然而——
郎林却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袁佳叶瞬间呆住。
他……
不是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吗?
想象中,郎林应该是跟这个截然不同的态度。
原本麻木的心,好像再一次刺痛起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疼得厉害。
“郎林!”
一转身,袁佳叶踩着高跟鞋,朝郎林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走过一条道,往来的学生少了些。
袁佳叶总算跟上了郎林的速度。
注意到跑前面来的人影,郎林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眉目微微一冷。
“有事吗?”郎林问着,好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袁佳叶又是一怔,“你跟温玖儿在一起了?”
“跟你有关系?”郎林凝眉反问。
只当他是说气话,袁佳叶神色缓和下来,低声道,“我跟沈燕民分了。”
“跟我有关系?”郎林不为所动地问。
抓住郎林手臂,袁佳叶微微抬眼,睫毛轻轻颤抖,她鼓足勇气道,“或许,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瞥了眼她抓住自己的手,郎林不由得皱起眉头。
刚跟沈燕民分手,她就转身来找自己?
若说之前,他只想跟她划清界限的话,现在心里却多了点儿火气。
他以前真是——
瞎了眼了。
抬手,将她的手指给掰开,郎林一字一顿道,“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你……”
如此直白的话语和动作,让自恃清高的袁佳叶,着实难堪至极。
深吸一口气。
袁佳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郎林,你没必要这样,上次你在宿舍楼下等我的事,我也听说了……”
“等你?”
郎林倏地打断她的话。
“室友已经跟我说了,你等了很久。”袁佳叶微微一愣,直言道。
挑了挑眉,郎林有点儿莫名其妙,“我有说等你吗?”
“那你……”
“我找温玖儿有事。”郎林解释。
“郎林,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袁佳叶瞬间拉下脸来。
说完,狠狠剜了他一眼,袁佳叶转身往宿舍楼走。
“……”
郎林更加莫名其妙。
在原地站了会儿,郎林好像明白了什么,往7栋宿舍看了两眼,然后拿着笔记本走向自己宿舍。
反正——
也不会再有什么关联了。
管她怎么想。
*
晚上十点,《夺魂者》剧组。
结束今天的戏份,楚凉夏回到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搞定一切,手里屏幕忽然亮了。
是封子珩来的短信
——到了。
——马上来。
回了条短信,楚凉夏就将手机放回包里,然后匆匆出了门。
刚关好门,就遇见了同样准备离开的萧娄雨。
“辛苦了。”萧娄雨朝她道。
“你也是。”楚凉夏笑着点头。
“要一起走吗,”萧娄雨拿出车钥匙,朝她提出邀请,“你的司机好像提前走了。”
“谢谢,有朋友来接我。”楚凉夏委婉拒绝。
“那就行,”点了下头,萧娄雨直接道,“一起下去吧。”
“……好。”
楚凉夏迟疑地应声。
封子珩应该会待在车里吧?
不过,萧娄雨在试镜的时候就见过封子珩带她走,就算撞见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想罢,楚凉夏就跟萧娄雨一起下了楼。
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正在收拾东西走人,大部分见到楚凉夏,都会跟她打声招呼。
楚凉夏也一一回应。
“你这人缘,还是一样的好。”
走出公寓,萧娄雨难免感慨一声。
“是么?”楚凉夏摸摸鼻子。
“噗。”
看她一脸纯良模样,萧娄雨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凉夏从以前起就是这样。
班里的学霸,学校的班花,老师眼里的尖子,不算多积极活跃,却跟每个人都处得来,看得出家境很好,可从不乱发脾气,偶尔还会跟他们开玩笑,就算把人耍的团团转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会生气的。
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明显能感觉到楚凉夏变化很大,可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
越来越会处事了。
“你朋友呢?”
夜色漆黑,唯有路灯亮着,萧娄雨张望了下。
“唔……”
楚凉夏视线一扫,却见到两个人。
封子珩跟秦书艺站在一起。
面对面站着,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秦书艺似乎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不会是……封总吧?”
注意到她的视线,萧娄雨惊讶扬眉,朝楚凉夏问了一句。
“嗯。”
楚凉夏点头,给了个肯定答案。
眼睛眨了下,萧娄雨瞬间明了,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赶紧过去,我先走了哈。”
“好。”楚凉夏应声,随后道,“明天见。”
“拜拜。”
萧娄雨朝她摆手,继而走入夜色中。
想了想,楚凉夏在原地停顿片刻,直至秦书艺离开、上了车,她才慢慢地朝封子珩走了过去。
“封少。”
走近,楚凉夏朝男人喊了一声,态度有点客气。
封子珩微微凝眉,有点儿奇怪。
“走吧。”
说着,封子珩转过身,给楚凉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楚凉夏坐了进去。
似乎,又跟寻常一样。
没有多想,封子珩坐上驾驶座,开车回家。
本想问问楚凉夏的情况,可不到两分钟,楚凉夏就歪头睡了过去,封子珩看了她几眼,没有说话。
一路回到水云间。
看着楚凉夏上楼、回房、拿衣服、洗澡,封子珩总算察觉到那种违和感从哪儿来的。
楚凉夏的话,要比平时少很多。
似乎——
心情不好?
拧起眉头,不能确定楚凉夏是否在剧组受了委屈,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封子珩去了书房,给单贤打了通电话,询问晚上楚凉夏拍戏的情况。
……
二十分钟后,楚凉夏洗完澡出来。
毛巾直接搭在头上,水珠沿着发梢滴落,沾湿了睡衣的衣领。
客厅电视开着,封子珩正在给二狗子喂狗粮。
楚凉夏看了两眼,然后直接进了房间。
关好门。
楚凉夏胡乱地擦了下头发,将毛巾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就趴到在了床上。
好生气!
将头埋在被子里,楚凉夏眉头拧得很紧。
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会这么生气。
可是——
看到秦书艺跟封子珩和乐融融地聊天,她心里就莫名地窝火。
叩。叩。叩。
门被敲响。
楚凉夏胡乱地想着,听到声音,将脑袋微微抬起来。
想了想,从床上爬起身,楚凉夏去开门。
不出意外,封子珩看到的,就是一头湿发、稍显狼狈、脸色微僵的楚凉夏。
“怎么了?”
楚凉夏问着,却笑不出来。
“把头发吹干再睡。”封子珩温和叮嘱。
“嗯。”
看着他,楚凉夏心不在焉地点头。
封子珩犹豫了一下。
然后,直接走进了卧室。
“你……”
楚凉夏后知后觉地出声。
一个字刚出口,就见拿着毛巾的封子珩走至跟前,一抬手,就将毛巾盖在了她头上。
不知从何而来的窘迫,让楚凉夏微微低下头。
封子珩动作温柔地擦着她的头发。
从发根,一点点的往下,直至擦到发梢。
等他将毛巾移开后,视线落到楚凉夏稍稍发红的耳根上。
尔后,转身走向化妆台,把挂在一侧的吹风机取下来。
“我自己吹就行。”
眉头下意识动了动,楚凉夏连忙说道。
“过来。”
插好插头,封子珩指了指沙发,示意楚凉夏坐下。
完全没有理会楚凉夏的尴尬。
想了想,楚凉夏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封子珩的视线下,坐了下来。
吹风机开关打开,嗡嗡嗡的声响立即在耳畔盘旋,温和的风与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楚凉夏屏气凝神,僵着身子由封子珩给她吹头发。
隐隐记得,封子珩给她吹过一次头发。
但,那是在她不怎么清醒的状态。
此时此刻,难免窘迫。
由于先前擦拭过头发,所以没有吹多久,头发就干了。
封子珩将吹风机收起来。
“你跟秦书艺,先前认识吗?”
往怀里塞了个抱枕,楚凉夏好奇地看着封子珩。
“谁?”
挂好吹风机,封子珩偏过身来。
“……”颇为不确定地眨眼,楚凉夏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解释道,“就是先前跟你聊天那个。”
想了下,封子珩似乎想了起来,淡淡回道,“哦,不认识。”
“不认识?”楚凉夏讶然地抬眼。
“嗯。”
封子珩点头,完全不把这事放心上一样。
呃……
楚凉夏哑言。
她记得,封子珩跟秦书艺聊天,已经有两次了。
封子珩说不认识……
又让她有点儿小冒火。
“我先睡了。”
放下抱枕,楚凉夏站起身,笑笑地朝封子珩道。
有些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封子珩应声,“嗯,晚安。”
“晚安。”
楚凉夏笑着回答。
封子珩收回视线,走出了卧室。
刚走出两步远,就听到卧室被关上的声音。
步伐一顿,封子珩往后瞥了一眼,神色间闪过抹无语。
果然……有问题。
……
门内。
楚凉夏熄灯,拿着手机,爬进了被窝里。
调好手机闹钟,又将床柜上的闹钟打开,楚凉夏刚想睡觉,可想了想,却点进了网页。
搜索“军人出轨”……
十分钟后,楚凉夏丢下手机,翻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好像,不该管这么多的。
轻悠悠地叹了口气,楚凉夏将被子往上一扯,盖着头睡了过去。
*
《夺魂者·西城灵异事件篇》是《夺魂者》的开篇,袁佳叶在公寓内的戏份已经结束。
还有几个在学校拍摄的场景,但得等公寓内的拍摄完才开始。
于是,没有跟袁佳叶对手戏的楚凉夏,之后拍戏都轻松了不少。
尤其是跟秦书艺和牧亦清拍对手戏的时候。
基本很少有重拍的镜头。
于是,本来排戏时间被拉长到一周的楚凉夏,可因为拍的太顺,以至于缩短到五天。
就这进度,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老戏骨,都惊呆了。
有实力且虚心诚恳的人,总会被人另眼相看。
在剧组里,楚凉夏这个未出道的小新人,口碑竟然能跟秦书艺想当。
甚至,很多老戏骨都喜欢跟楚凉夏对戏。
10月5日,下午四点,楚凉夏结束了《西城灵异事件篇》最后一场戏。
下一个故事,要等到十天后才继续。
走出化妆间,楚凉夏跟子濯希通了个电话。
“我去,你这么快就拍完了?”那边的子濯希,惊得差点儿没把手机掉了。
“嗯。”楚凉夏道,“牧学长的戏也完了。”
撇了撇嘴,子濯希失望道,“我还想着明天过来呢。”
“你这几天呢?”楚凉夏问。
她记得,子濯希上次来了之后,说第二天会再来的。
结果,这几天都没了动静。
“还不是闲得慌,回家呆了几天。”子濯希无奈道,“你知道,我都几个月没回来了,我妈这不是扣押我么,这几天不准我出门,说什么怕一出门就得再过几年才能见到我了。”
“……”
楚凉夏嘴角一抽。
仔细想想,这果然是子濯妈妈的风格。
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亲女儿,楚凉夏去看她的次数,比子濯希回家的次数都要多。
“你们下次拍戏是什么时候?”子濯希咬着苹果,颇有怨气地问。
“大概十天左右,有准确的消息再通知你。”
“那感情好。”子濯希语气又欢快起来。
下了楼,楚凉夏跟子濯希结束通话。
没想——
“凉夏。”
刚出门,就见到了牧亦清。
他正在跟经纪人林晓说着什么,可在喊了楚凉夏一声后,林晓别有深意地看了楚凉夏一眼,继而转身先一步离开。
牧亦清直接朝这边走来。
身材颀长,气质温和,面带微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不枉有“娱乐圈贵公子”之称。
“牧学长。”
愣了愣,楚凉夏喊了他一声。
虽然在剧组呆了几天,可牧亦清工作太忙,只有拍戏的时候才会到,平时连跟他们对戏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楚凉夏也没私底下跟他接触过。
朝这边走了几步,牧亦清停在她面前,温和地问,“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啊?”
楚凉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跟在一旁的殷魁,面露防备之意。
“没别的意思,”牧亦清和缓地笑着,解释道,“我刚知道上次车祸,是你剪辑的视频帮了忙,所以想跟你道个谢。”
呃,这理由……
楚凉夏听得有点儿心慌。
停顿片刻,楚凉夏忽的问道,“那,我可以带个朋友吗?”
牧亦清看了殷魁一眼。
“我有个朋友,非常喜欢你。”楚凉夏连忙解释。
“……可以。”
☆、080、为了帮你助阵,我连刀都带上了
得到牧亦清的同意,楚凉夏给子濯希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子濯希吐词不清地问,嘴里还嚼着苹果。
“牧学长请客,来吗?”
楚凉夏直截了当地说道。
“哪个……牧学长?”子濯希迟疑着问,有点儿不大敢相信。
“你说呢?”楚凉夏悠然反问。
“马上来!”子濯希斩钉截铁地回应。
想了下,楚凉夏继续道,“我待会儿给阿姨打个电话。”
顺带帮她解决出门的难题。
“哇喔,楚王万岁!”
子濯希在电话那头欢呼。
“……”
默默汗颜,楚凉夏庆幸自己并没有开免提。
挂了电话,楚凉夏跟牧亦清商量了一下,确定了下吃饭的地点,然后牧亦清先行出发,楚凉夏马上赶到。
这也是保险起见。
牧亦清现在的名气,虽不能跟景天辰相提并论,可论影响力也算一脚踩进了一线明星的行列。
追踪他的狗仔,估计不在少数。
虽说在一个剧组拍戏,加上同校生的身份,一起吃个饭没什么,可楚凉夏可没想凭借绯闻出现在大众面前。
况且——
她也算是有家室的人。
被封家再抓住把柄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那我们待会儿见。”
商量好,牧亦清朝楚凉夏道。
“好。”
楚凉夏点头。
牧亦清先一步离开。
与此同时,终于找回存在感的殷魁,忽的轻咳了一声,“嫂子,要跟队长说一声吗?”
“呃,”楚凉夏犹豫了下,随后道,“我给他发个信息吧。”
“行。”
殷魁虽说有点不情愿,但也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上了车,楚凉夏第一时间给封子珩发了条信息。
【晚上跟朋友吃饭,估计会晚点儿回去。】
放下手机。
很快,信息提示铃声就响了。
封子珩:什么时候吃完,我来接你。
呃……
低头沉思了下,楚凉夏回复: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回去。
她也是有考虑的。
封子珩是MC的总裁,而牧亦清现在也是MC的人,两人应该会互相认识。
封子珩见到她跟牧亦清吃饭,应该不会做什么,可如果牧亦清看到封子珩来接她……
楚凉夏不大敢想象后果。
毕竟跟牧亦清不熟,她跟封子珩的关系,也不想随便公布。
倒不如藏着为好。
再者——
她既然找子濯希一起过来,那可不是吃饭那么简单。
怎么着,也得顺手帮个忙。
……
从剧组离餐馆有半个来小时的路程。
楚凉夏给子濯希的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是想找子濯希出来吃顿饭,得到对方的同意之后,楚凉夏发了个信息给子濯希报喜。
之后,她车上眯了一会儿。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目的地。
“魁哥,你先回去吧。”
不急着下车,楚凉夏解开安全带,朝殷魁交代道。
“可是……”殷魁迟疑地皱眉。
“没事,我到时候让朋友来接我。”楚凉夏解释着,“拜拜。”
“拜拜。”
殷魁下意识回了一声。
楚凉夏便当他同意了,开门下车。
呆坐在驾驶位置,殷魁看着楚凉夏走向餐馆的身影,神色有些凝重。
等了会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队长,我们已经到了,嫂子让我先回去,我现在在……”
一股脑的,殷魁将所有的情报都说了出来,同时还特地强调——
请客的叫牧亦清,当红明星,年轻帅气,是现在女生喜欢的调调。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封子珩语调平稳地说着,然后掐断了电话。
殷魁看了眼手机,确定自己听到了“先回去”三个字,然后就默默地开着车走了。
……
牧亦清要的是包间。
一到餐厅,楚凉夏就收到牧亦清的信息,得到包间的号码后,便在餐厅门口等着子濯希。
同时,还给凌西泽发了条短信——
三爷,救驾。
顺带附上详细地址。
“楚王!”
冷不丁地,听到熟悉的声音。
楚凉夏回头看去。
餐厅的人不少,楚凉夏看了两眼,才认出将自己遮掩严实的子濯希。
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一直垂到膝盖处,遮盖了两条修长的腿,她戴着顶宽檐帽,配上墨镜跟口罩……
太引人注目了。
楚凉夏扶额,“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要是被拍到我跟牧大神一起吃饭,牧大神该怎么看我?”取下墨镜,子濯希理直气壮地反驳。
“……”
对她这种思维方式,楚凉夏实在是难以反驳。
“走吧。”
搂住楚凉夏的手臂,子濯希笑眯眯地道。
无奈摇头,楚凉夏领着她去了包间。
牧亦清已经在里面等待了。
听到开门声,他站起身,可一眼见到两人,便稍稍愣了愣。
“小希?”
视线落到子濯希身上,牧亦清稍有疑惑地出声。
“牧大神。”
搂住楚凉夏的力道一紧,子濯希朝牧亦清小小地挥了下手。
回过神来,牧亦清嘴角带笑,朝楚凉夏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嗯。”楚凉夏毫不心虚地点头。
“……”
牧亦清笑的很是无奈。
“先过来坐吧。”牧亦清招呼她们俩。
子濯希扯了扯楚凉夏的衣角。
感觉到她的紧张,楚凉夏斜眼看了看她,差点儿被她都带的紧张起来。
拉着子濯希落座。
“点餐吧。”
牧亦清将菜单递给她们。
“好。”
也不客气,楚凉夏接过菜单,开始勾选子濯希喜欢的菜。
选了几样后,就交给牧亦清来选。
牧亦清点完,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几人便坐等上菜。
楚凉夏跟牧亦清说着话。
期间,子濯希偷偷打量着他。
包间的灯光很柔和,从头顶倾泻而下,洒落到他的温和眉目上,这是个骨子里都透露着温柔的人,脸上带着缓和优雅的笑容,简直能把人溺毙其中。
子濯希看得有些愣怔。
“小希。”
忽听有人喊她。
回过神来,子濯希意识到喊她的是牧亦清,顿时结巴起来,“什,什么?”
楚凉夏给她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提醒道,“问你呢,听说你非常喜欢他的作品。”
听到楚凉夏平静的声音,子濯希紧张的心情,也稍稍地放松。
“是的。”
子濯希点头道。
把茶杯推到她跟前,楚凉夏看了她两眼。
收敛了浑身的张扬,她老实端正地坐着,就跟个认真听讲的学生般,安分得能让认识她的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除了演戏,这是楚凉夏第一次见她这样安分乖巧。
难怪——
那么多机会,她都以失败告终。
就她这样模样,牧亦清能记得她的名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上次广告拍的不错,”牧亦清笑了笑,“有机会的话,期待跟你合作影视作品。”
“啊……”慌乱地应了一声,很快,子濯希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跟楚凉夏比起来,子濯希的表现,可以说算得上失态了。
然而,牧亦清脸上笑容不减,继续温柔地跟子濯希说着话。
外加楚凉夏这个神助攻,任何话题都能扯到子濯希身上,任何子濯希应付不了的话题都能扯过来,完全无压力的对话。
渐渐地,子濯希的心平静下来,等饭菜上齐,边吃边聊的时候,紧张感也慢慢消散。
饭吃到一半。
楚凉夏接到了凌西泽的电话。
“在哪儿?”刚接通,凌西泽就是一句话。
“到了吗?”楚凉夏问道。
“……废话。”
“哦,我马上过来。”楚凉夏报了包间号码。
“门口等你。”
咔擦,电话掐断。
楚凉夏默默地将手机收了回去。
“怎么了?”
预感有些不对劲,子濯希偏过头来,朝楚凉夏挤眉弄眼。
“阿泽来接我。”楚凉夏解释了一句,然后略带歉意地朝牧亦清道,“牧学长,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子濯希一脸愣怔。
阿泽……
别跟她说是凌西泽!
叫的这么暧昧肉麻,到底是想做什么?!
“好。”牧亦清只能应声。
可眉目,却若有所思。
这是——
在暗示什么吗?
牧亦清轻轻笑了笑。
“小希就拜托你了。”楚凉夏交待。
“嗯,我到时候送她回去。”牧亦清从善如流地接过话。
子濯希:“……”
她不敢跟牧亦清说话啊!
焦虑间,一只手放到她肩膀上。
子濯希抬了抬眼,看着已经起身的楚凉夏。
“到家给我打电话。”直视着她的眼睛,楚凉夏一字一顿道。
“好。”
子濯希僵硬地点头。
“拜拜。”
“拜拜。”
子濯希认命地告别。
再跟牧亦清说了一声,楚凉夏拎着包果断走人。
这是她最后一次给子濯希创造机会了。
如果子濯希还这样的话,她估计再也不会插手他们俩的事了。
……
凌西泽真的在门口等待。
这位爷穿着身西装,站在大门附近,气场全开,神情冷漠,视线所到之处,杀气必定蔓延。
周围的人都是绕着他走的。
“爹。”
走近,楚凉夏乖巧地喊了一声。
“……”
本想发火的凌西泽,听到这称呼,火焰顿时消散大半。
沉着脸,凌西泽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然后才问道,“又闹什么事了?”
“没闹事。”楚凉夏一本正经道,顿了顿,还特别肯定地强调,“真没闹事。”
凌西泽阴冷地笑了下,“我连刀都带上了,你跟我说没闹事?”
“正好,拿回去切菜。”楚凉夏笑眯眯地调侃。
“……”
凌西泽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
倒也不重,楚凉夏撇了撇嘴,没有抱怨。
“上车再说。”
四处张望了一下,楚凉夏朝他走近一步。
“嗯。”
凌西泽应声。
与此同时——
将车开到餐馆门口的封子珩,透过车窗看到了从门口走出来的两人。
楚凉夏跟凌西泽并肩走着,说说笑笑,偶尔有点小互动,亲密得跟周围的小情侣并无两样。
封子珩脸色一黑。
拿出手机,拨通楚凉夏的电话。
视野内,只见楚凉夏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封少。”
楚凉夏柔和的声音,通过电话落入耳中。
“还在吃饭吗?”
封子珩低声问着,透过车窗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
“没有,刚打算回去。”楚凉夏实诚地回答。
“我快到了。”封子珩缓缓道。
“呃,不用了,有朋友来接我了。”楚凉夏依旧无比实诚。
顿了顿,封子珩追问了一句,“什么朋友?”
偏过头,楚凉夏看了凌西泽一眼。
凌西泽一副大爷模样。
“凌西泽。”楚凉夏坦诚地回答。
“嗯。”
封子珩挂了电话。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情有那么点儿……
小憋屈。
该说谎的时候胡诌,不该说谎的时候,不会给你半句谎话。
这习惯,真不怎么好。
*
楚凉夏放好手机,跟凌西泽上了车。
在车上,把缘由说了一遍。
“就这事儿?”凌西泽听完,眉头抽了抽。
就这么点儿小事,还劳他过来救驾?!
亏他做好了揍人的准备……
“顺便……”楚凉夏假兮兮的瞅着他。
“说。”
“我想用风林的专用录音棚,”说着,楚凉夏特地伸出两根手指,强调,“就两天。”
“报酬。”凌西泽斜眼看她。
“你想要什么?”楚凉夏客气地问。
前方红灯,凌西泽踩了刹车,尔后朝她挑眉问,“你什么时候跟封子珩离婚?”
“……”哑言片刻,楚凉夏为难地问,“要不,换个?”
“呵。”
凌西泽冷冷一笑。
楚凉夏盯了他几眼,笑着问,“听说你包养了沈水琴?”
“……”凌西泽脸色黑了黑,“谁说的?”
“没有吗?”
“没有。”凌西泽没好气地回道。
“哦,那你想捧她吧?”楚凉夏幽幽地问。
“……她很合适。”
“你说捧我的。”楚凉夏眨眼,隐隐透露出那么点委屈。
“你再装!”
凌西泽的冷眼刀子扫向她。
楚凉夏不吭声,依旧委屈地瞅着他。
“怕了你了,”被他瞅得浑身不自在,凌西泽沉着脸脱鞋,“什么时候要?”
“看小明哥的时间。”楚凉夏立即恢复常态。
“艹!”
凌西泽骂了一声。
他这个老板,还得看员工的时间?!
没理睬他的暴脾气,楚凉夏心情很好地给王小明打电话。
王小明一直等着她呢,终于等到了她的电话,立即定了国庆最后两天,不要任何报酬地给楚凉夏录音。
在听到凌西泽答应将风林的专用录音棚给他们用时,王小明对楚凉夏的抱怨和抑郁顿时清扫而空。
至于凌西泽,听着楚凉夏跟王小明商量准确时间和歌曲,心情简直糟糕透顶。
莫名其妙的,就被这丫头带沟里去了。
快到水云间的时候,楚凉夏才挂了王小明的电话。
“三爷,我最近微博又涨粉了。”楚凉夏兴致勃勃地朝凌西泽问。
“嗯。”
凌西泽板着脸回应。
云流之夏的视频,整个国庆都有人在传,各大媒体都在转发,微博不涨粉才奇怪呢。
“沈水琴最近有作品吧,我帮她推广一下?”楚凉夏提议道。
这个报酬,应该不低。
然而,凌西泽并不领情,不爽地反问,“你能歇停会儿吗?”
“不要?”楚凉夏眨着眼。
她还从来没打过广告呢……
“不需要。”将车开进水云间,凌西泽淡淡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给我添乱就行。”
“我争取。”楚凉夏弱弱地答应。
凌西泽没忍住,丢给她一个冷眼。
……
将楚凉夏送到C栋楼下,凌西泽也懒得上去看那空荡荡的房间,于是直接开着车掉头,扬长而去。
在楼下站了会儿,楚凉夏看着车子离开。
尔后,才转身进楼。
天色已黑。
封子珩没有回来。
进门开灯,楚凉夏去洗了个澡,然后就窝在书房看剧本。
《西城灵异事件篇》她研究了一段时间,后面的几个故事只是看了几遍,还有很多不是很能掌控的地方,所以空余的时间她都会看看。
还有太多不懂的东西,她根本闲不下来。
看到一半,子濯希给她打了个电话。
“楚王,我到家了。”子濯希有气无力地说着。
“情况怎么样?”楚凉夏问。
“我还没缓过来……”子濯希直接趴到床上。
“……”
楚凉夏等了会儿。
很快,子濯希低声感慨,“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
“他真的是亲自把我送回来的,劳资紧张的都不能呼吸了。”
“……”
“声音好听,性格温柔,长得还这么帅——”
“你够了啊!”楚凉夏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话。
“你敢说他担不起这评价吗?”子濯希翻起身,跟护犊子似的朝楚凉夏质问。
“我错了。”楚凉夏诚恳的道歉。
“……”子濯希立即偃旗息鼓,“今天谢你了啊,我过两天给你送吃的过去。”
“不用,你这两天别来打扰我就行。”
“你嫌弃我?”子濯希磨牙。
“嗯。”
楚凉夏翻了页剧本,漫不经心地应道。
“……”子濯希心脏中枪。
“先挂了。”
“哦。”子濯希不情不愿地应声。
挂断电话。
楚凉夏继续看剧本。
这一看,便是两个小时。
直至——
杜离给她打电话。
“姐!”杜离的声音激动而热情,“听说你明天要跟小明哥去录歌?”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杜离立即问道,“我能一起去吗?”
顿了顿,楚凉夏答应,“可以。”
“真的?”杜离有些惊喜。
“嗯。”
踌躇片刻,杜离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带馨宁一起过去吗?”
“为什么?”
“我前两天答应跟她一起去约会来着……”说着,杜离又忽的抬高了声音,“如果不能也没关系,我跟她好好说说。”
楚凉夏直接道,“不用了,一起过来吧。”
前段时间微信里没有杜离的账号,打电话问了他情况,才知道被封馨宁全部给删了。
两人也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楚凉夏劝了他几句,让他去示了个好,他们俩的关系才缓和下来。
不过——
答应跟女朋友约会,结果地点却是录音棚。
希望封馨宁不会跟他彻底分手。
“姐,你放心,我会让她不说出去的。”杜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嗯。”
楚凉夏随意应声,也不将这事放心上。
对于封家的人,有封子珩跟封子琛带头改观她先前的印象,再加上接触过的封帆也不错,所以潜意识里也没怀疑过封馨宁的人品。
跟杜离说了下准确时间和地点,楚凉夏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
“叩。”
书房的门被敲了一下。
楚凉夏刚回过头,门就被推开了。
封子珩直接走了进来。
“明天有空吗?”看着她,封子珩问道。
“有点儿事。”楚凉夏应声,想了下后,又问,“有什么事吗?”
“婚房装修,想问问你的意见。”
走至书桌的另一边,封子珩拉开椅子,然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呃,”停顿片刻,楚凉夏从笔电旁探出头,看着封子珩,“可以吗?”
在这场合同婚姻里,楚凉夏扮演的是半个局外人。
本来,她只负责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
奈不住她矫情啊。
虽然是人家的房,但她也要住啊,这种自己今后要住的地方,如果跟她所设想的大相径庭的话,她估计得心痒难受好一阵。
“可以。”封子珩将电脑开机,肯定地回应道。
“可我明后天都没空。”楚凉夏有些犹豫了。
小明等了她这么长时间,才等到她去录歌,在凌西泽那边耍了顿嘴皮子才定下录音棚,如果她明天反悔不去录歌的话……
估计会一次性失去俩朋友。
“嗯,”封子珩波澜不惊道,“你先来看看三维图,说一下你的想法。”
“……”
楚凉夏看了他几眼,然后很快就起身,朝他走过去了。
唔……
虽然封子珩“骗人”很不厚道,她也一直注意着保持距离,但看在他这么善解人意的份上……她先既往不咎了。
看图之前,楚凉夏心里就有了个心理准备。
然而,在看到那大概的面积时,还是有点儿惊讶。
很大的别墅,两层楼,加一层阁楼,还有院子……
虽然见识过封家的宅子,也清楚封家的家底雄厚,但给他们俩置办的婚房都比楚家的要大,还是让楚凉夏有那么点儿不适应的。
这是寸土寸金的京城啊。
心里感叹完。
楚凉夏开始认真跟封子珩讨论自己的想法。
重点还是选在她的个人卧室,在这方面她挑剔得连封子珩都有些惊讶,好在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将楚凉夏的想法和提议记住,才能跟得上她的思维模式。
除了给她准备的卧室,楚凉夏对其他地方的安排,还是很尊重封子珩的想法的。
两人就这一话题,聊到了十一点左右。
封子珩将她要的大概想法都记了下来。
“去睡觉吧。”
关了电脑,封子珩朝困得眼皮子打架的楚凉夏说道。
“行,”楚凉夏点头,“晚安。”
说完,便迅速收好剧本,整理了下书桌,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
连续几天的早起拍戏,让楚凉夏有点疲惫,所以睡到九点才起。
封子珩没有叫她。
起来时,发现客厅的餐桌上放了份早餐,土司和牛奶。
旁边还放着了一张纸条——
厨房有热粥。
楚凉夏吃完桌上的早餐,然后去厨房盛了小碗粥,慢悠悠地给喝了。
她跟王小明约的是11点。
眼下时间还早,楚凉夏吃了饭换好衣服,打算去书房看看剧本。
没想,王小明就开始夺命连环call,接二连三地电话催她,生生让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
等她打车来到录音棚的时候,王小明已经在门口等了。
王小明,26岁,国外名牌大学毕业,两年前回国,被凌西泽耍了点手段挖到自己公司工作,当然,年薪也高得吓人。
他的才华,可以说是公认的。
然而——
这位长了一张娃娃脸。
年龄26,看起来像个未成年,远远站着朝他挥手,就跟个小孩儿似的。
“早啊。”
加快速度走近,楚凉夏朝他打招呼。
“都快11点了。”
王小明看了眼表,颇为嫌弃地回应。
“……”楚凉夏默默汗颜。
这位小哥,只要对自己喜欢的事,都会表现出超长的热情。
至于他所不喜的,任你抬价再高,他也不可能去做。
大抵,有才华的人都这样吧。
楚凉夏认识的人,多少都有点儿任性。
连带她自己也一样。
“楚楚,小明哥——”
两人刚想进录音棚,就听到一阵欢喜的喊声。
于是,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杜离穿着一身运动装,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了过来,青春而张扬的模样,配上帅气的脸蛋,倒是有些养眼。
他率先走在前头,热情高涨地朝他们摆手。
至于他答应带来的封馨宁——
则是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封馨宁精心打扮了一番,长发微卷,披散而下,穿着件及膝连衣裙,浅粉色,荷叶边,脸上化了点淡妆,温婉漂亮,落落大方。
一见到两人的模样,楚凉夏的眉头就抽搐了下。
以前还真没发现,杜离是这么不懂情调的人。
封馨宁不跟他分手,绝对是真爱。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最后几步杜离是跑过来的,弯着眼笑得很开心。
“马上,”王小明简单明了地回答,“我去开一下设备。”
“好。”杜离点头。
很快,他就跟着王小明进了录音棚。
“……”
楚凉夏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后面的封馨宁。
简直汗颜。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等着封馨宁走过来。
“是你啊。”
刚见到楚凉夏,封馨宁阴阳怪气地说着,眼底眉间尽是敌意。
“是我。”楚凉夏眯着眼回答,笑容和缓。
封馨宁咬牙切齿,眼风如刀,“我哥呢?”
“哪个哥?”楚凉夏似是不明所以。
“封子珩。”封馨宁一字一顿道。
“他忙。”和气地说着,听到里面传来王小明的喊声,楚凉夏道,“先进去吧。”
说完,转身就进了录音棚。
封馨宁气得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杜离只跟她说,有个朋友要录歌,还有他喜欢的小明哥也在,一直听他念叨“小明哥”,封馨宁知道“小明哥”对他的重要性。
再者,先前是她有错在先,动了杜离手机,删了这个“楚楚”,之后拉不下脸来道歉,杜离还来找她了。
怎么说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才答应了杜离,陪他一起来看人录歌。
没想到——
又是这个楚楚!
封馨宁很不高兴。
连带进了录音棚,也给杜离甩了冷脸看。
然而,一心都在王小明和楚凉夏身上的杜离,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女朋友生气了,甚至还在楚凉夏开始录歌的时候,直接丢下了封馨宁。
封馨宁再三压制住的火气,忍不住蹭蹭蹭地冒了起来。
但,好不容易才和好的,封馨宁也不太想闹翻了。
最后,封馨宁看着兴奋得不像样的杜离,深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照。
犹豫了一下,发给了封子珩。
封馨宁:哥,你有没有追上这女人?
信息过了很久,封子珩才回了一条过来。
【叫嫂子。】
正在喝水的封馨宁,当时一口水就“噗——”地喷了出来。
手机屏幕全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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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继续二更。
☆、081、我们已经领证了【二更】
“咳咳咳——”
封馨宁猛地被呛到,发出阵阵咳嗽声。
“怎么了你?”听到声音,杜离立即转过身,朝这边走来。
抽出纸巾递给她。
封馨宁脸色涨红,咳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用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封馨宁抓紧手机,“我出去打个电话。”
“哦,”杜离迟钝地点头,“好。”
走了一步,封馨宁又有些不太放心,指着杜离警告道,“不准跟她眉来眼去的。”
“知道啦。”
杜离答应的很勤快,但态度却有些敷衍。
他要真跟楚凉夏眉来眼去的,不说家里人会打断他的腿,就连他们俩自己都会恶心死吧。
杜离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寒。
封馨宁盯了他几眼,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录音棚。
边走边打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哥,你追到她了?”
接通了电话,封馨宁也不拖泥带水的,直截了当地朝封子珩问。
停顿了下,封子珩淡声道,“嗯。”
“确定了关系的那种?”封馨宁有点不放心地问。
“嗯。”
眼珠子微微一转,封馨宁忽然问道,“什么时候带回去给家里看看?”
促成了封子珩跟那个楚楚,杜离才越没有机会跟那个楚楚有所发展。
“有空再说,”封子珩回应了一句,随后叮嘱道,“先别告诉他们。”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封馨宁迅速地保证。
“你的保证没有可信度。”
“嘿嘿……”封馨宁只是笑,不答。
另一边,封子珩也没有过度地叮嘱封馨宁。
反应过度,痕迹只会越明显,最后只会适得其反。
再者,机缘巧合之下,封馨宁她并不知道“楚楚”就是楚凉夏,且她那个小男朋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跟她解释清楚的。
暂时还用不着担心。
顿了顿,想到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封子珩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们有几个人?”
“四个啊,”封馨宁毫无防备道,“我,杜离,你女朋友,还有一个叫王小明的调音师,还挺厉害的。”
介绍到王小明的时候,封馨宁不加吝啬地夸奖。
虽然在录音棚里,封馨宁憋了满肚子气,但王小明的工作能力也看到眼里。
“王小明?”封子珩拧起眉头,下意识想到那几条微信聊天记录。
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语气,封馨宁乐了,“很俗的名字是吧,我找杜离问过,据说是真名,身份证就是这名字。”
“嗯,”封子珩平稳道,“跟楚楚说一声,我下午来接她。”
“行!”
封馨宁挑眉,非常爽快地应了。
正合她意呢。
让她叫嫂子没关系,别再跟杜离“鬼混”就行了。
……
挂了电话,封馨宁回了录音棚。
楚凉夏还在录歌。
那是一首轻快的歌曲,节奏有些快,声音空旷清灵,刚到副歌部分,高音轻轻松松唱了上去。
于是,连封馨宁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大部分人都偏向于有才华的人。
她也是这样。
听说,作词作曲都是由这个女人负责的,就算她的音色在调音的时候有所变化,但唱功确实——
比想象中的要好。
不过,恶劣的性子,却遮掩了她的才华。
封馨宁撇了撇嘴,有点儿不大高兴。
这种人最让人纠结了。
你本来有个很讨厌她的理由,结果人家一转身,让你不得不承认对方有才华,而且你还确实有那么点儿敬佩。
纠结得很。
封馨宁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他们录歌。
很快,桌上的一盘葡萄,就被她解决了个干净。
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低头,封馨宁看了眼表,已经一点了。
这三人还是像没察觉一般,忘我的录歌、调音、旁观。
翻了个白眼,封馨宁又拿着手机出门,不过这一次,是打给她的亲妈。
“妈。”封馨宁打着哈欠,有些懒懒地喊了声。
“不是约会去了吗,这么早打我电话做什么?”芮雪有点儿嫌弃地味道。
“想你了嘛。”封馨宁撒娇。
“谢谢,有你爸想就行了。”芮雪不冷不热道。
“……”封馨宁嘴角抽了下,“妈,我亲哥那招人嫌的性子,都是你教出来的。”
芮雪悠悠地接过话,“你哥才不招人嫌,追你哥的人多了去了。”
“从小你就护着他!”封馨宁没好气地磨牙。
“他是我儿子。”芮雪理所当然。
“我还是你女儿呢。”
“所以我没骂你。”
“……”封馨宁差点儿被她气的呕血。
当然,倒也不是真的生气。
芮雪对她跟封帆也好,对封子珩、封子琛也好,都是一视同仁的。
但嘴上就是欠的。
封帆跟封子珩常年在部队,很少回来,所以不准人说他们半句不好听的话,不然当场就能把你讽刺得颜面全无。
对于她这个亲女儿,芮雪还真是“嘴下留情”了。
等了会儿,芮雪直接问,“到底什么事?”
犹豫了片刻,封馨宁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才压低声音透露,“子珩哥有女朋友了。”
没想——
“子珩有女朋友了?”
素来淡定地芮雪,比听到亲儿子有对象了反应还大。
张了张口,封馨宁刚想劝她镇定点儿,声音不要那么大,就听得电话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声——
“什么,子珩有女朋友了?!”
我的天,闯祸了!
暴躁的封老爷子竟然也在……
“妈,我什么都没说啊,千万不要告诉子珩哥,这事是我说的。”
也不管芮雪有没有在听,封馨宁迅速利落地掐断电话。
抓住手机的手,轻轻的颤抖着。
惨了惨了惨了……
被子珩哥知道的话,她估计就死定了。
“馨宁,你怎么在这儿?”
杜离从门口走出来,朝封馨宁喊了一声。
“刚刚打了个电话。”
定了定心神,封馨宁将手机放到了包里,朝他走过去。
走近后,封馨宁才发现,王小明跟楚凉夏都走了出来。
“饿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杜离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
“好。”应声,封馨宁在他旁边站定,随后一想,又朝楚凉夏喊了一声,“嫂子。”
没想——
“嫂子?!”
没等楚凉夏接话,王小明就在旁大惊小怪地喊道。
一抬手,楚凉夏直接把他拉到身后。
“怎么了?”楚凉夏看着封馨宁。
看了王小明几眼,封馨宁态度颇好地说道,“我哥说下午来接你。”
刚刚犯了这么大个错,能弥补一下就稍稍弥补一下吧。
封老爷子还在为封玄明将封楚两家婚约退掉一事憋屈呢,忽然知道封子珩找了对象,不知道得有恼火。
光是找封子珩麻烦,那也就算了,万一把麻烦找到楚凉夏身上……
那还真是她的不对。
封馨宁打算以后闭口不言,在这世上就当个哑巴。
“哦。”
楚凉夏点了下头。
*
封家大宅,书房。
“爸,你先别激动。”
芮雪放下手机,朝气恼不已的封渊安慰道。
冷哼一声,封渊负手而立,没好气地道,“我能不激动吗?!”
刚退完婚,就去勾搭人家小姑娘,也不怕被人笑话!
“你也知道馨宁,什么事都不过脑子,万一见到子珩跟一小姑娘吃饭,她就觉得他们在交往呢?”芮雪猜测道。
“馨宁就算没脑子,没有事实依据的事情,也不会乱说!”封渊愤愤道,显然不信芮雪的说辞。
无奈地看了眼这固执的老头子,芮雪和气地问,“爸,你真觉得子珩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以前不是,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看都没看她一眼,封渊没好气地反驳。
“爸,子珩可是你亲孙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芮雪幽幽道。
“我哪里厚此薄彼了?”封渊不服气。
“馨宁一说你就信了,子珩还没来得及解释,你就给他下了死刑。”芮雪坚定不移地站在封子珩这一边。
“……”封渊停顿了下,总算有那么点儿冷静,“去把子珩给叫回来。”
“行,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芮雪顺着他的话往下讲。
想了下,封渊又吩咐一句,“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
芮雪答应下来。
拿了手机,芮雪走出书房。
本是想给封帆选对象的,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芮雪叹了口气,然后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整个封家,现在就封玄华和封帆父子知道封子珩跟楚凉夏结婚的事,父子俩连芮雪都瞒着,一句话都没给她透露过,所以芮雪还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
“子珩,听馨宁说,你有女朋友了?”芮雪试探地问。
“没有。”
连语气都没顿一下,封子珩回答地斩钉截铁。
他只是……有个了老婆。
想了想,芮雪也没去质疑,直接道,“老爷子不小心听到了,现在正发着火呢,你赶紧回来一趟,别把子虚乌有的事给闹大了。”
“嗯。”
出乎意料的,封子珩答应得很爽快。
……
封子珩说马上来,但实际上,先跟人谈好婚房的设计后,才不紧不慢地驱车赶往封家。
路上,还给楚凉夏打了个电话,确定好去接她的时间。
三点半左右。
封子珩抵达封家。
佣人在门口等他。
“大少爷,老爷子在书房里等你。”见到他,佣人低下头,给他传话。
封子珩“嗯”了一声,随后径直走向了封渊的书房。
步伐平缓,不见丝毫慌乱。
抵达书房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滚进来!”
猜到是他,封渊暴躁地喊道。
敲门的动作一顿,封子珩直接将门给推开。
进门,顺手把门关上,封子珩才打量着书房内的情况。
只有封渊一人。
他站在窗边,腰杆笔直,负手而立,浑身威严,但那抹怒火也显而易见。
“爷爷。”
眉目微动,封子珩喊他。
“先别认我这个爷爷,”封渊暴躁地出声,“老实说,你是不是找对象了?”
“是,”封子珩毫不否认,在封渊愈发严厉的视线下,一字一顿地补充,“我们已经领证了。”
“领证?!”
封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顿时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封子珩身形站得更直了,淡定地迎上了封渊危险的目光。
枪林弹雨都闯过了,封渊的气场纵然可怕,但也没到让他妥协的地步。
毕竟——
封渊不可能真的拿枪崩了他。
“你会喜欢她的。”放缓了语调,封子珩说道。
“我不喜欢!”烦躁地皱眉,封渊压根不想听他说话。
“你都没见过她。”封子珩又道。
“不想见,”封渊没好气地堵回去,转身看向窗外,同时还气呼呼的诅咒道,“祝你们早点离婚!”
无奈地扬眉,封子珩朝窗边走近几步,然后字字顿顿地道,“她叫楚凉夏。”
“管她叫什么……”下意识地接过话,可说到一半,封渊就惊愕地转过身,颤颤的问他,“你说她叫什么?!”
“她叫楚凉夏,”重复了一遍,封子珩看着封渊,随后补充,“郎山的外孙女,楚凉夏。”
☆、082、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更】
封子珩在封渊的书房待了半个小时。
最后,爷孙俩是一起出来的。
一直在附近旁观的芮雪发现,封渊不仅没有发火,对封子珩的态度也好了不少,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那和蔼可亲的态度,就跟隔壁邻居家的老爷爷一样……
啧啧。
芮雪朝封子珩投去佩服的目光。
注意到这视线,封子珩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封渊心情不错,权当没有看到。
爷孙俩路过客厅。
正巧,封子琛正午觉醒来,打着哈欠来到客厅。
“哥!”
一瞥间封子珩的身影,封子琛就惊喜地喊了一声。
封子珩偏头看了他一眼。
一眨眼的功夫,封子琛就跑了出来。
然而,在注意到旁边和颜悦色的老爷子后,封子琛立即收敛了几分,“爷爷。”
“哥,你怎么回来了,”封子琛看向封子珩,笑嘻嘻地问,“还是说要搬回来住了?”
“回来一趟。”封子珩淡淡道。
“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马上就走。”
“那……”
“行了行了,你快点回去。”
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封渊催促道。
封子琛:“……”
察觉到丁点诡异的气氛。
说起来,他记得老爷子对退婚一事,到现在还在膈应,每次封子珩回来,老爷子都没给过好脸色瞧。
这次——
矛盾是化解了?
想罢,封子琛朝封子珩道,“我跟你一起去水云间。”
没等封子珩回话,封子琛就收到了老爷子的冷眼。
“去什么去,封家留不住了你是吧?”老爷子愠怒道。
“没……”封子琛迷茫地眨眼,“没有啊。”
他又不是第一次去水云间……
“以后没别的事,不准去水云间。”老爷子厉声警告他。
“……”
撇了下嘴,封子琛倍儿委屈。
他他他……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哥……”封子琛斜眼看向封子珩,示意让他帮忙说几句话。
不曾想,封子珩却一本正经地在旁点头,“爷爷说得对。”
“……”
封子琛差点儿没把舌头给咬了。
有这样当哥的吗?!
水云间的房子还是他帮忙找的呢!
典型的过河拆桥!
“这么大个人了,还老是缠着你哥。”老爷子在旁边凉飕飕地补刀。
“……”
封子琛冷汗直流。
他这叫跟他哥感情好,什么叫做缠着他哥?!
“我先走了。”封子珩在场插话。
“嗯。”老爷子应了一声,然后看了低头郁闷地封子琛一眼,老神在在地暗示,“子琛,你哥都要走了。”
封子琛心中警铃大作,随后立即打起精神,极其诚恳地朝封子珩道,“哥,慢走。”
面上虽然老老实实的,可心里却格外哀怨这爷孙俩。
他就睡了一觉而已,老爷子怎么这么护着他哥了?!
简直不科学!
……
下午五点,录音棚。
在边吃边喝的过程中,几人结束了一天的录制。
杜离跟封馨宁先走。
楚凉夏站在门口等封子珩过来。
至于王小明——
“等你老公呢?”站在他旁边,王小明试探地问。
“想见他?”
反问了一句,楚凉夏直接戳破他心里的小九九。
“……我先走了。”
素来脸皮薄的王小明,半句废话都不愿意说,立即偃旗息鼓。
“明天见。”楚凉夏朝他挥手。
“嗯,拜拜。”
道别,王小明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楚凉夏就接到了封子珩的电话,跟他说了个比较明确的位置后,就站在原地等着。
两分钟后——
她看到一辆黑色的揽胜开到跟前。
楚凉夏对土豪这种生物,不由得有点儿咂舌。
封子珩开了车窗,朝她看了眼,“上车。”
“哦。”
楚凉夏乖乖上车。
“怎么又换车了?”系上安全带,楚凉夏似是无意地问。
“朋友送的。”
斜了她一眼,封子珩发动着车,淡声回答道。
“……”楚凉夏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然后问,“男的女的?”
“男的。”
“哦……”
不知为何,楚凉夏竟然松了口气。
“录的怎么样?”封子珩问。
“挺好的。”楚凉夏下意识地回答。
车子行驶到公路上,封子珩别有深意地道,“MC的录音棚也不错。”
“……”楚凉夏有点儿不知该从哪儿接话,顿了顿后,才顺着他的话问道,“可以用吗?”
“能。”封子珩肯定道,转而叮嘱,“下次找我。”
“好。”
楚凉夏口头上答应着,但心里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
两人回到水云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个都是能下厨的,于是路上去超市买了点食材,打算在家里做饭。
楚凉夏很少跟封子珩一起下厨,毕竟各有各的主意,在怎么做、火候掌控等方面,很容易出现分歧。
另一方面,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显然感情上不是那么回事儿,跟封子珩一起做菜,感觉还是有那么点儿不对劲。
所以——
做饭这个任务,楚凉夏就交给封子珩了。
在厨房替封子珩洗好菜后,楚凉夏就功成身退,抽空回了对面拿了几件衣服过来。
这天,也渐渐冷起来了。
将衣服叠好放卧室衣柜里,楚凉夏出来的时候,无意中扫见茶几上的一本教科书。
视线不由得顿了顿。
尔后,忽然想起,后天开始,封子珩就要上课了。
说起来,老师跟军人这俩职业,她其实都挺萌的……
想到这儿,楚凉夏又转身回了卧室,给陈嫂打了个电话。
等她再出来时,封子珩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
“明天还要去?”将碗筷摆好,封子珩看向走来的楚凉夏。
“嗯。”楚凉夏坐了下来。
“明天有点忙,让魁子送你。”
“不——”刚想拒绝,可转念一想,楚凉夏还真有点儿不敢跟他争,于是点头道,“好吧。”
反正,只要封子珩想让她做的事,他绝对能说出很多合理的理由。
一次两次的,楚凉夏还没有察觉,时间久了,她想不察觉都为难。
但是,人家的理由,也光明正大不是?
“设计师明天会把3D效果图做出来。”封子珩又道。
“这么快?”
刚送了口饭到嘴里,楚凉夏差点儿没被烫到。
“快吗?”封子珩挑眉。
他觉得有点儿慢了。
“……”楚凉夏嘴角微抽,尔后道,“明天之后我就有空了。”
“到时候带你去看。”
“好。”
楚凉夏眯起了眼,心情有点儿不错。
*
翌日。
一日未见的殷魁大哥,踩着点来到水云间。
偷偷联系到封子珩,得到封子珩的同意之后,殷魁才拨通了楚凉夏的电话。
收拾妥当的楚凉夏,很快就下了楼。
今天的录音,还是楚凉夏、王小明、杜离、封馨宁四人,杜离今天开始帮点儿小忙,但封馨宁依旧是大小姐模样,坐在那里吃着水果零食打发时间,看起来好不逍遥自在,实际上整个上午冷眼刀子都在凌迟杜离和楚凉夏。
到了下午,楚凉夏就强行把杜离给轰走了。
顺带封馨宁一起走人。
实在是,有点儿看不下去。
哪有自己忙活,把女朋友搁在一边的?
不理解楚凉夏良苦用心的杜离,情绪低头地走了,倒是封馨宁,临走前给楚凉夏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
“你弟这情商,竟然也能找到女朋友。”
王小明咬了一口苹果,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感慨道。
“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重点还是在脸吧。”楚凉夏慢慢地喝着茶,轻描淡写地给了王小明的心脏狠狠一击。
“……”
王小明气呼呼的鼓着脸颊。
一看他这样,楚凉夏就更乐了,“难怪纪鸣跟我说,跟你面基之后,特想生你这样的儿子。”
“……”王小明暴怒,咬牙切齿地磨出两个字,“纪、鸣。”
说完,苹果也不吃了,抄起手机就去给纪鸣打电话,远远地还能听到王小明愤怒得想骂脏话,但怎么也骂不出来的声音。
楚凉夏乐呵呵地喝完了一杯茶。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楚凉夏跟火气平息下来的王小明,才开始录制下午的歌曲。
总共有四首歌。
昨天录制完两首,今天也是两首。
由于昨天的歌比较难唱,录制的次数有些多,但今天楚凉夏发挥得很好,不到三天就结束了录制。
“这次也是发微博上吗?”王小明跟着她一起出录音棚。
楚凉夏道,“不了,这次有别的用途。”
“声音变化呢?”
想了想,楚凉夏回答,“随便弄一下就行,不需要太大的区别。”
点了点头,王小明爽快应声,“行,那我整理一下再给你。”
“好,谢了。”
“改天请我吃饭。”
“行。”
楚凉夏一口答应。
走出录音棚,殷魁已经停好车,在等着楚凉夏了。
楚凉夏跟王小明告别,然后就上了车。
“去哪儿?”殷魁第一时间问。
“唔……”楚凉夏单手支着下巴,沉思了下,然后报出了楚家别墅的地址。
“好。”
殷魁是个爽快人,一句话不多问,开着车就借助导航前往楚家。
从录音棚到楚家有点远,楚凉夏实在是闲得无聊,于是在车上睡了一觉。
睡醒后,也差不多到楚家了。
“魁哥,我就去拿个东西,你等我一下。”
懒洋洋地睁着眼,楚凉夏抬手推开车门。
“好。”回答一声,殷魁一想,又补充道,“不急。”
“嗯。”
应声,楚凉夏下车。
走至别墅大门前,楚凉夏摁了门铃,陈嫂很快就来开门了。
“大小姐。”
一见到她,陈嫂就露出笑容来。
仔细打量了楚凉夏几眼,看起来跟上次所见并无不同,好像脸上还有点儿肉了,于是心就放了下来。
“老爷陪夫人去医院产检了,暂时还没有回来,就二小姐在家写作业。”
跟在楚凉夏身边,陈嫂事先介绍了下家里的情况。
“嗯,”楚凉夏点头,然后问,“陈嫂,我的东西呢?”
“已经收拾好了,我给你拿下来。”陈嫂立即道。
“谢谢。”
进了大厅,楚凉夏止步。
陈嫂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帮她上去拿东西。
没有什么行李,就是她上次回来没拿走的首饰、领带、专辑,还有几本书。
自从高中开始,楚凉夏就很少回来,年初时她搬到水云间,就将大部分的物品带过去了,现在留在楚家的物品,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若留下的是别的什么,她估计也不会特地来一趟,可首饰、专辑都是封子珩送的,不说这隐藏价值,就算这明面上的价值……
她都不敢随便放到楚家。
那两张限量版专辑,那真是一点儿都不便宜,市场上都是有价无市的。
不一会儿,陈嫂就拿着她的东西,走下了楼。
“大小姐,你……”将一个袋子交给楚凉夏,陈嫂迟疑地看她,“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不了,我回去还有点儿事。”楚凉夏委婉拒绝,但意思也很明显。
陈嫂沉沉地叹了口气。
大小姐她……怕是早就不把这里当成家了。
其实,也正常。
楚家的人,也不将她当家里人,以前的种种冷漠行为,陈嫂都看在眼里。
“贱人,你怎么回来了?!”
楚凉夏刚想转身走,就听到一阵尖锐而稚嫩的声音。
听到“贱人”两个字,楚凉夏下意识皱了皱眉。
眼眸一扫,见到楚思秋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抱着个作业本,但脸上满是敌意。
“二小姐,她是你姐。”
陈嫂也有些恼怒,朝楚思秋劝道。
“我才没有那样的姐姐呢。”楚思秋一字一字,狠狠地瞪着楚凉夏,“你不是一走了之了么,还回来做什么?!”
说着,又注意到楚凉夏手中的袋子,立即朝这边走过来,“你是不是偷拿我家的东西了?!”
陈嫂皱了皱眉头,拦在楚凉夏面前,“二小姐,东西都是大小姐的,这里也是大小姐的家。”
“你算什么东西?!”
楚思秋横了她一眼,不屑地回了一句。
被这样一句话堵过来,陈嫂脸色有点儿发白。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心思阴暗,毫无教养,陈嫂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楚凉夏的妹妹。
差距不是一点儿大。
楚凉夏沉着脸,抓住陈嫂的手腕,往后拉了拉。
陈嫂一怔,见她脸色不对劲,刚想劝她几句,她就走至了前面。
“啪”地一声,极其响亮。
正在打扫卫生、尽量不去注意这边的两个佣人,都被吓得懵住了。
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这边。
楚凉夏神色冰冷,不发一言地甩了楚思秋一巴掌。
楚思秋直接被扇倒在地。
完全预料不到的一巴掌,超出了楚思秋的想象,于是她倒地后,懵了好几秒,然后才“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爸妈,让你永远回不了楚家!”
楚思秋边哭边喊,一个字里都满是恨意。
“呵。”
楚凉夏冷冷一笑,略带讥讽。
一个字,落到楚思秋的耳里,激起了阵阵战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前方笼罩而下。
没来由的害怕。
与此同时——
柳如慧跟楚云啸回来。
“思秋,怎么了?”柳如慧步伐匆匆,掠过楚凉夏,直接跑到楚思秋面前,抱住她的头,“谁欺负你了?”
楚思秋躲在柳如慧怀里,情绪激动地指着楚凉夏,“贱人,就是楚凉夏这个贱人!”
“你的脸……”柳如慧注意到楚思秋脸上的红巴掌印,原本还算和气的她,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抬头看了神情冷漠的楚凉夏一眼,然后径直扫向紧跟而来的楚云啸,略为愤怒地喊道,“云啸!”
落后几步的楚云啸,走近之后,也注意到楚思秋脸上的巴掌印,神情也顿时阴冷起来。
“楚凉夏!”
一转身,楚云啸视线直逼楚凉夏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喊出她的名字。
语气里,尽是怒意。
楚凉夏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连自己妹妹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吗?”楚云啸冷冷质问,一手倏地握起,随时有可能朝楚凉夏脸上招呼。
注意到他的动作,楚凉夏冷冷地笑了下。
若不是还忌惮着魏氏集团,楚云啸这一巴掌,肯定已经落到她脸上了。
这时,柳如慧也站起身,恨恨地看着楚凉夏,一脸失望悲痛地道,“楚凉夏,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妹妹?”
见到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楚凉夏定罪,陈嫂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老爷……”
楚凉夏拉住她,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陈嫂一顿,为她不甘。
平静地看着两人,楚凉夏声音淡淡的,“她骂我贱人,我不高兴,就打了。”
一个不高兴,就打了亲妹妹。
而且,下手一点儿都不轻。
意识到爸妈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楚思秋哭的越来越撕心裂肺。
楚云啸恼火得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严厉喝道,“楚凉夏,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所以,”微顿,楚凉夏眼底浮现出冰冷笑意,冷冷地问,“要打回去吗?”
“你!”
楚云啸的手猛地抬起。
空中,顿了顿。
他,确实忌惮楚凉夏。
然而——
楚凉夏眉宇间的不屑与讥讽,却如针扎一般刺入心底,让他仿觉羞愧难当、颜面全无。
于是,那只手,狠狠朝楚凉夏扇了过去。
但,没声响。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楚云啸的手腕,不让他有丝毫的动弹。
楚凉夏适当地后退了一步,给殷魁让开了一定的位置。
“楚先生,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下得去手,你也不怎么样吧?”殷魁国字脸微沉,冷冷地朝楚云啸问道。
楚凉夏给他发信息后,他就直接翻墙进来。
只来得及看到楚云啸打她的场面。
可是,不过一眼的功夫,他便通过场面推测到先前发生了什么。
楚凉夏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打人。
而打了那个小女孩,绝对是事出有因。
连他这个跟楚凉夏相处不久的陌生人,都能相信楚凉夏的人品,为什么这些做爹妈的,还能这么误解楚凉夏?
殷魁想不通,可心里有点愤怒。
“你是谁?”楚云啸凌厉地视线扫向殷魁。
然而,与他对上的却是殷魁夹杂着杀气的目光,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楚云啸的气势无端地弱了不少。
“我是楚小姐的保镖。”
松开他的手,殷魁往后退了一步,来到楚凉夏的身侧。
“呵,”将被捏疼的手放到身后,楚云啸避开殷魁的视线,然后看着楚凉夏,“能耐了,回家还带个保镖。”
楚凉夏眉头一挑,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殷魁阴森森的声音打断——
“有必要的话,我也会杀人。”
声音狠厉,冷漠无情。
楚凉夏:“……”
陈嫂:“……”
佣人:“……”
楚云啸一家三口:“……”
怔了怔,楚凉夏下意识地看了殷魁一眼,发现他气场突变,那凛然正气瞬间变成了阴狠毒辣,真有点儿黑社会的意思。
楚云啸等人,被这么直白的威胁,震得都有点儿懵。
“我们走。”
缓过神来,楚凉夏朝殷魁道。
话音一落,殷魁就收了满身的狠厉,帮楚凉夏提着袋子,然后跟她一起出了门。
大厅内,几个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楚凉夏跟殷魁上了车。
“你刚刚……”
系着安全带,楚凉夏有点疑惑地看向殷魁。
“怎么样,够唬人吧?”殷魁立即朝她露出点笑容。
“……”
楚凉夏嘴角一抽。
那个,还真不是唬人,而是确实吓人。
“想当初,我们还专门练过怎么唬人呢。”发动车,殷魁有些感慨道。
对上楚云啸,那简直就是小意思。
“练这个?”
“到哪儿都一身正气,容易被人识破,”殷魁朝她笑了笑,“不如一身邪气来的吃香。”
呃……
楚凉夏低下头,认真想象了下封子珩“一身邪气”的场面,却怎么也难以想象。
实在缺乏想象力,楚凉夏眨着眼,颇为好奇地朝殷魁问,“那封少邪起来是怎么样的?”
“我想想啊,”殷魁仔细回忆了下,然后道,“他靠的就是气势,然后不顺眼的就直接揍。”
反正,像他刚说的威胁的话,封队应该是不会说的。
“……”
楚凉夏又想了下封子珩揍人的画面,纵然见过他揍人,但也想不到他是怎样靠揍人来威慑他人的。
于是,楚凉夏只得作罢。
“嫂子,你心情不是很低落?”
将车开出别墅区,一直关注着楚凉夏的殷魁,有些奇怪地问。
有了刚刚的闹事,楚凉夏出门之后,竟是跟寻常一样,并无多大的情绪波动。
“习惯了。”
楚凉夏眯起眼,笑着回答。
殷魁一哽,看着她的笑颜,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就看到那一个场面,都被气得火大,就楚凉夏这一小女生,到底要经历多少次类似的场面,才会——
习惯?
殷魁不知道,也猜不到。
于是,他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跟队长说说,一定要好好对嫂子。
“魁哥。”看着窗外,楚凉夏忽的喊了一声。
“嗯。”
殷魁认真地应声。
转过头,楚凉夏眯眼道,“我们先去买点东西。”
“啊,好。”
殷魁立即道。
楚凉夏报了个商业街的名字。
殷魁默默地调了导航。
不管是他,还是封子珩,都有段时间没回这座城市了,交通与建筑的改变,让他们对这座城市很陌生,所以殷魁虽然是司机,但去哪儿都得凭借着导航才行。
……
夜幕降临之际,灯火繁华之时。
楚凉夏领着殷魁去逛街。
连自家老婆逛街都很少陪的殷魁,看了眼兴致不错的楚凉夏,又想了下她在楚家所受的委屈,所以殷魁决定耐着性子陪她逛一次。
毕竟,他是有听说过,很多女生心情不好,就喜欢逛街购物的。
然而——
跟着跟着,殷魁就忽然发现,楚凉夏正在看男士皮带。
还在跟导购认真地讨论。
殷魁于是就有点儿懵,可很快就想到了封子珩这位“男士”,所以心里就难免有点儿感慨。
队长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媳妇连心情不好时逛街,都想着给他买东西。
啧啧。
简直不能更好。
“凉夏?”
这边,楚凉夏刚选中一条皮带,就听到有人喊她。
声音隐约有点儿熟悉。
回过头,朝来人看去。
来者是一男一女,正好,两个人她都认识。
男的……
正是楚云啸生日时被景天辰浇香槟、第二天跟她相信被封子珩气跑的吴致舟。
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打扮,格子西装,气质彬彬,温文尔雅。
女的……
楚凉夏看了好几眼,才认出对方的身份来。
高中时的学习委员,叫樊昭,在校期间其貌不扬,成绩还好,性格内向,家境似乎也一般,毕业后楚凉夏这个当班长的组织过几次同学聚会,她也来过一次,但没什么存在感。
可是——
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五官稍有调整,不知是被动过还是化妆原因,气质、品味都好了不少,卷发披散下来,身着格子衬衫和一条及膝短裙,下面穿了双棕色的长靴,一眼看去,满是惊艳之感。
倒也挺适合吴致舟的品味的。
“小昭。”
猜测疑惑压在心底,楚凉夏温和地朝她喊了声。
“你也来逛街啊,”樊昭笑着,别有深意地看了殷魁一眼,“男朋友陪你来的?”
殷魁瞬间拧起眉头。
这女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可眼神动作都让人不舒服。
存着比较心理!
就外貌来说,殷魁长得还可以,跟吴致舟不是一个类型,魁梧的身材,强大的气场,都能秒杀吴致舟。
然而,樊昭比的不是这些。
殷魁没背景没身份,穿着都很随意,衣服都是些杂牌……
虽然有气场撑着,可落在樊昭眼里,也是“不过如此”罢了。
看到人缘好、家境好的楚凉夏,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出来,樊昭心里那是无比的畅快。
“朋友。”
没等殷魁说话,楚凉夏就先开口,语气里还有几分强调。
樊昭笑了笑,但很明显的,她神色间皆是不信任。
朋友陪她来逛街——
怎么可能?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吴致舟。”搂住吴致舟的手臂,樊昭笑的一脸的甜蜜温柔。
完全没看到吴致舟阴冷的脸色。
楚凉夏忽略了吴致舟的视线,然后象征性地朝人打招呼,“你好。”
“你好。”
吴致舟推了推眼镜,态度颇为冷淡地回答。
樊昭在旁等了一会儿。
本以为她介绍了吴致舟,楚凉夏应该会介绍一下跟在旁边的男人,可却一直没有等到什么动静。
连事先想好的“比较”,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心里有那么点不甘心。
于是,她松开吴致舟,扫了那些皮带一眼,“凉夏,你看中了哪款皮带,我也帮我们家致舟选一条。”
“这位小姐选的是这条。”
一旁的导购小姐见此,立即拿出了楚凉夏选中的那条,递给樊昭看。
“才一万三啊,”压根没看款式,樊昭扫了眼价格,有点儿刻意道,“价格有点儿低。”
“……”
导购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听到“一万三”这个数字的的殷魁,却甚是惊讶地看了楚凉夏一眼。
------题外话------
二更上瘾症,中午12点继续二更哈。
☆、083、打脸啪啪爽【二更】
对于殷魁来说,这个价格,够他一个月的工资里。
在部队……
更是想都不敢想。
然而,这样的数字,在那个女人眼里,还是“有点儿低”?
殷魁眼里,直接给樊昭贴上“找茬”的标签。
楚凉夏看了看樊昭。
以前对这位的印象,确实说不上有多深,纠葛更是谈不上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樊昭跟她竞选班长,结果全班几乎全票都给了她,这事让樊昭倍受打击,还在班上哭了整整一天。
怎么——
这么针对她?
心里虽说疑惑,可楚凉夏却收回视线,朝导购小姐道,“帮我包起来。”
“好。”
导购小姐立即道。
生怕楚凉夏会反悔似的,想从樊昭手里拿过那条皮带。
但——
樊昭却没给她机会。
“这条我要了。”
殷红的唇勾起,樊昭悠悠的道。
下一刻,挑衅的视线,就落到了楚凉夏身上。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楚凉夏朝尴尬的导购小姐开口,“给我看看别的款式。”
“哦……好。”
导购小姐回过神来,确定楚凉夏没有生气后,心里松了口气。
她又迅速利落地给楚凉夏介绍了几款。
然而,不等楚凉夏说话,就听得吴致舟的声音——
“这几款,我都要了。”
“……”
导购小姐默默地将皮带收了回去。
虽然很可怜这位小姐,但还是业绩比较重要。
樊昭心中一喜,立即走到吴致舟身边,笑着挽起他的手。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殷魁一拧眉,语气难掩愤怒。
“这位大哥,生什么气啊,”樊昭笑得灿烂如花,看向殷魁时带着点鄙夷,“你要是有钱的话,全买了不就行了?”
“你……”
殷魁气得脸色阴沉。
这群人,怎么越有钱越蛮不讲理啊?!
“魁哥,不要跟脑残计较。”
楚凉夏看了眼殷魁,神情淡淡地说道。
原本怒火滔天的殷魁,一见到楚凉夏平静的眼神,咬了咬牙,硬生生将这口怒气也咽了下去。
“凉夏,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被骂“脑残”了,樊昭却也不生气,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此时此刻,她就一个心情——
痛快!
看楚凉夏憋屈,简直不能更痛快。
“我就说了句实话。”楚凉夏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掏了出来。
“呵。”
樊昭笑了笑,有那么点讥讽。
“我们走吧。”楚凉夏一边点开手机通讯录,一边朝殷魁说道。
“嗯。”
殷魁点了下头,倒真不跟他们吵,跟着楚凉夏走人。
同时,忍不住感慨了下楚凉夏的好脾气。
反正他若遇到这种事,绝对会冲上去揍个两拳再说。
这种人,就是不要脸!
还没走出门,楚凉夏就拨通了电话。
“哟,楚大美人儿。”电话那边,毕天佑调侃地出声。
“天佑,我在你店里被欺负了。”摸了下鼻子,楚凉夏语气有几分委屈。
跟在一旁的殷魁:“……”
好吧,他收回刚刚对楚凉夏的评价。
“哪个不养眼的东西?”毕天佑笑着出声,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正经。
楚凉夏和和气气地说出了名字。
然后,又三言两语说了下事情经过。
“等着啊,哥哥给你出气。”毕天佑安抚道。
“谢谢天佑哥。”楚凉夏从善如流地道谢。
“哎——”拖长了声音,毕天佑心情很好道,“乖。”
楚凉夏遂挂了电话。
毕天佑算是凌西泽的“狐朋狗友”之一,继承家业,财大气粗,楚凉夏很早以前就跟他认识了。
没一会儿——
去给吴致舟跟樊昭打包的导购小姐,有些尴尬地空手而归。
“不好意思,两位,我们老板不想把东西卖给你们。”导购小姐笑容款款地说着,在他们惊讶之际,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另外,你们已经进入我们店的黑名单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俩是得罪了谁,才会有这样的后果。
导购小姐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心里却有点儿担忧,如果刚走的那位小姐把她先前的“势利行为”跟老板说了……
那她这份工作,也就甭想要了。
听到她的话,吴致舟跟樊昭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一瞬间就被毁了。
“什么意思,我们买了那么多东西!”樊昭没好气地跟导购小姐争辩道。
“抱歉,这是我们老板的决定。”导购小姐不卑不亢地回答,“如果你们有意见的话,可以直接找他。”
“你们老板是谁?”樊昭不甘心地问。
“走。”一声不吭的吴致舟,忽的冷冰冰地开口。
“为什么?”樊昭有些莫名。
凭什么有钱,还买不到东西?!
“我说了,走。”
吴致舟一字一句道。
注意到他眉目间萦绕着的怒气,樊昭顿时偃旗息鼓,不再纠缠。
于是,不甘心地跟着吴致舟离开。
樊昭不知道吴致舟是谁,但是,吴致舟不可能不知道。
以吴家的地位,欺负一下没落的楚家有可能,可在这偌大的京城,是有很多家族连碰都不敢碰的。
他不得不咽这口气。
*
店门口。
两人并肩出门。
几乎刚走出来,就见到门外的几人。
楚凉夏跟殷魁一前一后地站着,有一名导购小姐朝楚凉夏露出讨好的笑容,将包好的那条皮带交到楚凉夏的手上。
整个过程,楚凉夏云淡风轻的,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
这一幕落到樊昭眼里,就跟心被什么碾压过一般,无比的难受。
本以为能成功打压楚凉夏一次,却没有想到,楚凉夏刚转身就狠狠扇了他们一耳光。
憋屈而憎恨。
吴致舟同样也满怀怒火。
这个女人,在宴会上让他颜面尽失,在相亲时让他难堪,现在逛街偶遇——
真是碰上就沾上晦气!
这时,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楚凉夏,也适时地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你们没买了吗?”
楚凉夏似是疑惑地问。
冷哼一声,殷魁在旁接过话茬,“估计是买不起。”
导购小姐没忍住,低低地笑着,却不敢笑出声。
这样“啪啪啪”地打人耳光,还真是让人面子连搁的地方都没有。
“致舟,我们走。”
狠狠地收回目光,樊昭挽着吴致舟,声音里却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吴致舟阴冷地剜了楚凉夏一眼。
看着两人灰溜溜地离开,殷魁倍儿解气。
这比单纯的揍他们一顿,不知道解气了多少倍。
“我们也走吧。”
扫了眼白送的皮带,楚凉夏满意地朝殷魁道。
“好。”
殷魁笑着点头。
*
在商场里耽搁了一段时间,楚凉夏跟殷魁回到水云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跟殷魁告别后,楚凉夏才想起没跟封子珩事先说一声。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七点了。
摁了摁眉心,楚凉夏刚想给封子珩打电话,就见到封子珩的短信消息——
【快上来。】
楚凉夏很囧地收回了手机。
她的行迹,殷魁应该都跟封子珩说了吧?
对于这一点,楚凉夏倒觉得没什么,毕竟封子珩跟殷魁的关系,显然要比对她要好。
再者,封子珩掌控她的行踪,对他来说——
应该无利可图。
想罢,楚凉夏径直走向电梯。
等了会儿,电梯门开了。
却,见到个熟人。
抱着几本书的温玖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楚姐姐。”
见到楚凉夏,温玖儿有些惊讶,但还是很乖巧地朝她打招呼。
“嗯,”楚凉夏应声,视线掠过她手中的书,“回学校?”
“嗯,回来拿点东西。”温玖儿解释道。
“注意安全。”楚凉夏随口交代一句。
“嗯!”
温玖儿用力地点头。
电梯门快要关上,楚凉夏跟她告了别,抓紧时间走了进去。
门很快关上。
温玖儿却歪着头,在电梯外站了会儿,然后才满心欢喜地往外面走。
楚姐姐跟她说话了,是不是原谅她了呢?
……
根本没将遇到温玖儿一事放到心上的楚凉夏,拎着两个袋子回到了28楼。
摁了密码,打开门,然后进去。
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楚凉夏换好鞋,一到客厅,就见到满桌的饭菜。
封子珩正在摆碗筷。
“去洗手。”
听到动静,封子珩摆好筷子,挑眉朝她说道。
“嗯。”
楚凉夏点了下头,将袋子往地上一放,然后就跑去厨房洗手。
等她回来,发现封子珩还在等她。
于是,很快往对面摆的碗筷旁一坐。
“今天这么多菜?”
看了眼满桌的饭菜,刚拿起筷子的楚凉夏,有些疑惑地看了封子珩一眼。
“嗯,犒劳你的。”封子珩一本正经地道。
楚凉夏一怔,尔后低声道,“谢谢。”
“应该的。”封子珩顺其自然地接话。
“……”
楚凉夏不知道怎么回才好。
应该的……?
怎么有种“你在外面拼天下,我来管理家务事”的错觉……
微微抬眼,看着矜贵优雅的男人,楚凉夏默默地把那想法收回来了。
好在,这天没有继续聊下去。
封子珩的厨艺越来越好,随便几样菜都能做的很香,为了回报这一大桌子菜,楚凉夏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
封子珩倒是很满意,连碗筷都不让她收拾。
“去休息会儿,我待会儿有话跟你说。”
看了眼沙发的方向,封子珩淡淡地朝楚凉夏道。
“什么话?”楚凉夏下意识地问。
“……”封子珩没吭声。
想到“待会儿”这个词,楚凉夏默默汗颜,然后老实地去了沙发上坐着。
提前知道人有话说,但你不能及时知道,而是需要等待的时候,时间还是很难熬的。
楚凉夏往怀里塞了个抱枕,然后拿着遥控器开始看电视节目。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过电视了,平时追剧也都是在网上,所以都是随便摁,最后实在是没有感兴趣的,她稀里糊涂就调到了军事频道。
封子珩洗了碗,走过来的时候,难免多看了电视几眼。
“有什么事?”
瞥见他,楚凉夏放下了遥控器,然后颇为紧张地看着他。
封子珩就在她身边坐下。
于是——
楚凉夏就更紧张了。
“魁子跟我说,你今天闹了点事儿。”封子珩抛出了话头,声音平缓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呃。”
楚凉夏不敢应。
总的来说,她也不算闹事吧……
“楚楚。”
在她思绪飘远的时候,封子珩倏地喊她。
“嗯?”
楚凉夏正襟危坐。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
“嗯。”
有点紧张的楚凉夏,中途打断封子珩的话。
“……”
封子珩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停顿了下,楚凉夏对上他的视线,稍稍放松,“你说。”
封子珩抬手放到她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下次直接刷卡,我们买得起。”
“啊?”
还以为会被训的楚凉夏,惊讶地眨了眨眼。
直接刷卡?
斟酌了下,楚凉夏认真道,“有点浪费。”
“你高兴就不浪费。”封子珩接过话,眉目温柔。
楚凉夏一抬眼,看到他那盛满温柔的黝黑眼眸,神色稍有愣怔,继而,脸色微微一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心里有点暖,然后……
担忧。
及时打住溢出的思绪。
“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大方吗?”片刻后,楚凉夏问。
“没有。”封子珩看着她狐疑地眼神,一字一顿地答。
“那为什么……”问到一半,楚凉夏忽然顿住了。
是啊,为什么对她这么大方,对她这么好呢?
难道就因为他们俩结了婚?
可是——
合约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的吗?
她有点儿迷糊,脑子也有点乱。
封子珩是个好人,这一点她可以相信,他也是个很好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好到这种地步的……
应该,有点儿过头了吧?
“你现在是封家的人。”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封子珩给了个答案。
楚凉夏微微凝眉,对这样的答案,有点儿不大满意。
“哦。”
她眼眸微垂,有些心不在焉。
仅仅——
是因为封家的人?
所谓当局者迷,就是她有很多的设想,可却不知道该信哪一个。
有那么点儿惶恐。
却不知道,在惶恐些什么。
“我先去洗澡。”
脑子一片混乱,楚凉夏倏地站起身。
“嗯。”
看了她一眼,封子珩应声。
楚凉夏直接跑回卧室,不一会儿,才抱着衣服去卧室。
封子珩看了眼卧室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
这丫头——
想法有点儿多。
忽的,手机铃声响了。
瞥了眼茶几上的来电显示,是牧英英打过来的。
牧英英很少给他打电话,平时跟他也没有什么话说,所以封子珩迟疑了一下,才接通了电话。
“妈。”封子珩喊了声。
“子珩啊,”牧英英温和的声音立即传来,“最近有空吗?”
“有点忙。”封子珩淡淡道。
“能不能抽点儿时间出来?”问了一句,牧英英继续道,“是这样的,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陆佑怡,想跟你见一面,我觉得她人也挺好的……”
“妈。”
轻轻出声,封子珩打断了她。
“什么?”
“有空了我会联系你。”
明知这是敷衍的回答,可牧英英也没法强求,无奈地应下,“好。”
封子珩挂断电话。
……
楚凉夏洗了澡出来,发现封子珩已经不在客厅了。
抬脚想回房,可一瞥见就放在玄关处的两个袋子,犹豫了一下,楚凉夏便走过去将袋子捡起来。
视线扫过书房和封子珩的房间。
低头犹豫半响,楚凉夏拎着袋子,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去了卧室。
还是……
明天再送吧。
她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叹了口气,楚凉夏关好卧室的门,然后将湿漉漉的头发给吹干。
再一看时间,快九点了。
打了个哈欠,楚凉夏拿着手机上了床。
习惯性地想刷一刷新闻,却看到了微信消息一直在跳。
叮咚叮咚叫的让人有点儿心烦。
点开。
许久没人冒泡的高中的班级群,信息竟然99+,而班里有好些个人都在私聊她。
瞥见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楚凉夏点了进去。
李青:班长,学习委员说要组织同学聚会,你会来参加不?
------题外话------
【1】
毕天佑就是【精英和一群傻子】的刷屏三人组之一,商业精英一枚。
强调一下,他戏份真不多。
【2】
楚王还会纠结一段时间,因为她一直坚定的认为封少对她是没有非分之想的,然后她脸皮薄,不敢直接去问……
☆、084、房子送你做嫁妆【一更】
李青:班长,学习委员说要组织同学聚会,你会来参加不?
同学聚会?
楚凉夏微微挑眉。
一直以来,都是她来筹划同学聚会的,基本都是每年一次,其他同学也都没有异议。
眼下——
学习委员、樊昭?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然后打了几个字回复。
楚王:不去,最近有点忙。
刘青:计划是在国庆第一个周末,到时候你应该有假期吧?
楚王:这一两个月都有些忙。
楚凉夏并没有说谎,再过几天,《夺魂者》继续拍摄,这部剧拍完估计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而她中间还得抽点时间来做别的事。
刘青:听说樊昭傍上个大款,聚餐的地方很高档,现在群里的声音一边倒,也有很人多看不下去,你去的话,还能镇一镇场子。
刘青:感觉樊昭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刘青:她好像整了容,刚发的照片漂亮是漂亮,但像是张网红脸。
楚王:……
楚凉夏没说多余的,她不大喜欢背后说人是非。
有仇有怨,基本当面回击过去。
而且——
聊天记录啥的,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屏蔽了班群,再退出微信,看了两眼新文,刘青的消息又跳了起来。
刘青:班长,你看群里说的没有,樊昭竟然真的成了网红!
刘青:据说粉丝有一百来万呢,还上过什么节目,自己开了家网店,每个月卖点东西就能赚不少钱。
刘青:班长?
楚王:……在。
刘青:[哭泣]知道你不喜欢说这些,我就不说了哈。
刘青: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把微信名改成‘楚王’了?不像你的低调风格啊。
楚王:……
楚王:换换风格。
刘青:好吧。
打着哈欠,楚凉夏又跟刘青扯了几句,刘青似乎也慢慢察觉到她兴致不高,于是便草草结束了话题。
楚凉夏松了口气。
对于其他的信息,一一忽略掉。
放下手机,熄灯睡觉。
然而——
十分钟后,楚凉夏从床上爬起来,将窗帘给拉上。
二十分钟后,楚凉夏拿起手机,看了看没看完的新闻。
半个小时后……
楚凉夏认命地坐起身。
完全睡不着。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楚凉夏无奈地叹息。
一闭眼,就是封子珩揉着她头发,低声温柔的话语,然后,每一句话都不由得让人深想。
她不是那种很喜欢自作多情的人。
可是,她又不相信封子珩真的会平白无故地对她这么好……
这种钻进死胡同,想也想不清的感觉,让她没有半点困意。
呆坐了好一会儿。
楚凉夏摸到手机,看了眼10点这个时间,然后给凌西泽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会儿,凌西泽才接通电话。
“怎么了?”
一出声,凌西泽便直接问道。
“三爷,”楚凉夏撇了下嘴,“你在做什么?”
“我记得你从来不打听这种无聊的事。”凌西泽别有深意。
“我记得你从来不拒绝这种客套的招呼。”
眯了眯眼,楚凉夏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凌总……”
隐隐的,楚凉夏听到一句喊声,声音有点儿熟悉,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边的声音被遮掩了好一会儿。
但大概能听到交流声。
一男一女的声音。
楚凉夏低头看了眼时间,愈发觉得凌西泽在做不可告人的事。
“喂。”
不多时,凌西泽再度出声。
“时间有点儿短啊。”楚凉夏悠然调侃。
凌西泽早已不是十五岁,所以很快听出了言外之意,皱了下眉,他拧着眉头质问,“谁把你教坏的?”
“你啊。”楚凉夏果断回道。
凌西泽:“……”
“有什么事快说,给你两分钟。”凌西泽直言道。
这丫头,一磨磨唧唧的,准没什么好事。
“就想问问,男人对女人好,一般有什么目的?”楚凉夏斟酌着问。
“想上——”
“停!”
在凌西泽说出露骨的话之前,楚凉夏及时打住他。
“又怎么?”凌西泽挑了挑眉。
“说正经的。”
“我很正经。”凌西泽点了根烟,有点儿语重心长,“你要面对现实。”
沉默了下,楚凉夏眨眼,“那你呢?”
“实话实说?”凌西泽反问。
“呃,”楚凉夏道,“先把烟掐了再说。”
“……”
凌西泽打算掐了电话。
“挂之前先把话说完。”楚凉夏幽幽地提醒。
那边停顿了一下,尔后,凌西泽语重心长道,“其实你真是我私生女……”
“滚——”
楚凉夏提前掐断电话。
另一边。
凌西泽站在阳台上,看了眼手机,然后掐灭了烟,等了几秒。
楚凉夏的电话果然又打了过来。
随手拉了接通。
刚将手机递到耳边,就听到楚凉夏颇为苦恼地声音,“我长得好看,有才华,还会做饭算命,喜欢我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
凌西泽表示赞同。
身边那群狐朋狗友,不说全部,但十个里面肯定有一半想打她主意,不过全部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了。
“可是……”楚凉夏又迟疑了。
“我不了解封子珩,你自己看着办吧,”在摸透她那点小心思的凌西泽,懒洋洋道,“如果你真被骗了,我找人废了他,给你出气。”
“……”
楚凉夏不吭声。
凌西泽很少给她建议,一般是直接给她留条后路。
“你等等。”
半响,楚凉夏忽的出声。
凌西泽顿了顿,很快听到铜钱敲击的声响,于是脸色稍稍一变,叮嘱道,“我记得你上次给我算,说我一切顺利的时候,我第二天就丢了笔生意,第三天就出了车祸。”
楚凉夏很久以前就爱玩这破玩意儿。
小时候是自己琢磨研究,长大了就拜了玄学大师,那老爷子也很喜欢她,据说教了她不少东西。
然而——
别人不知道,一直被她拿来做实验的凌西泽,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算起命来一直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三爷,我刚给你算了一卦,”过了会儿,楚凉夏认真地道,“你最近这朵桃花是烂的。”
“……”凌西泽懒得搭理她。
“小希不喜欢她。”楚凉夏慢慢地说着。
“你呢?”凌西泽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顿了顿,楚凉夏一本正经,“如果她们俩打起来了,我会帮小希的。”
“……”
“晚安。”
楚凉夏略带笑意地说完,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凌西泽,看了眼再次被掐断的电话,嘴角抽了抽。
……
膈应完凌西泽后,楚凉夏的心情终于好了点儿。
她所纠结的,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在这件事里,不会有最坏的结果。
丢下手机,楚凉夏继续缩回了被窝,看开了,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六点左右。
楚凉夏睡到自然醒。
时间有点早,她便换了套运动装,然后在小区内开始晨跑。
离她上次晨跑相隔有点久,体力明显下降不少,跑了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封子珩的身影。
天色刚蒙蒙亮,前方一抹清俊颀长的身影,跑过一盏路灯,渐渐被晨雾笼罩其中,很快就消失无踪。
楚凉夏跑的有点累,没精力去追前面的人,于是继续保持着自己的速度,慢腾腾的继续跑着。
跑了近半个小时,雾渐渐地浓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楚凉夏打算往回走,没想刚绕过一个拐角,就撞见了封子珩。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封子珩一身黑色运动装,依旧高挑清冷,停下步伐时,连呼吸都没有变化,平稳得很,就跟没有跑过似的。
浓雾在身周环绕,若隐若现,看得让人有点恍惚。
相比之下——
楚凉夏浑身是汗,头发全部被扎起,露出巴掌小脸,脸色微红,有汗水从脸颊流落下来,呼吸稍稍有些紊乱。
“跑步?”
封子珩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话。
“嗯。”
点了下头,楚凉夏还没缓过神来,声音有气无力的。
“回去吧。”
封子珩转过身,跟她一个方向。
“你不跑了吗?”往前一步,楚凉夏跟在他身边。
“嗯。”封子珩应声。
奇怪地看了看他,楚凉夏想问什么,可又不知从哪儿问起,于是便压下了好奇心,跟在封子珩身边往回走。
雾有点儿大,楚凉夏自己都不知道往哪儿跑了,有点分辨不清方向。
可——
封子珩显然跟她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知是对这里熟悉透了,还是有一定的跑步路线,封子珩轻车熟路地带着她走,绕来绕去的,等楚凉夏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C栋楼下了。
楚凉夏不声不响地跟着他上了楼。
“你今天什么时候上课?”
从电梯里出来,楚凉夏忽的问道。
一顿,封子珩看她,道,“十点。”
“那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做早餐。”楚凉夏斟酌道。
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封子珩没捕捉到任何的异样,于是挑眉,“早餐我来做。”
“……好。”
楚凉夏迟疑地答应了。
天色渐渐转凉,楚凉夏出了身汗,现在四肢都有些发凉,所以一回到家,就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楚凉夏走出浴室,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又回了卧室将头发给吹干。
等她收拾好自己,再出来的时候,封子珩已经将早餐做好了。
热乎乎的面条,外加两个煮好的鸡蛋。
原本探出头的楚凉夏,看了眼正在摆碗筷的封子珩,又缩了回去。
一转身,将包装好的领带跟皮带拿了出来。
“喏,”走至封子珩跟前,楚凉夏将东西递给他,“恭喜你成为千万教师中的一员。”
封子珩偏过头,看了看她。
柔顺的头发披散而下,干净的素颜,眼睛清澈透亮,犹如一盏明灯,盛着冰雪融化后的暖意。
她勾着唇角,轻轻笑着,似乎真的很开心。
“谢谢。”
结果那两个盒子,封子珩也正经地回了一句。
对于“上课”,封子珩并没有多大的热情,不过是当做普通的任务,完成了即可。
可是——
楚凉夏的反应,有点儿超乎他的意料。
“很喜欢老师吗?”
等楚凉夏在对面坐下来,封子珩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话。
“啊?”刚吃了口面条的楚凉夏抬眼,盯着他看了会儿后,缓缓地笑开,重重点头,“嗯。”
就像她喜欢军人一样,她也喜欢老师。
或者说,她喜欢所有的职业,尤其是无私奉献的职业。
尤其是——
她没有尝试过的职业。
很多很多的职业,都是凭借情怀和梦想来支撑的,她喜欢那群有梦想、不计较、浑身正能量的人。
没有特别明了的理由,她就是喜欢那样的。
所以,对于封子珩能去教书这一点,楚凉夏确实挺开心的。
不然,也不会特地去给他买礼物。
封子珩看着她。
本想问问她,如果喜欢,为什么不去尝试这个职业。可转念一想,意识到她对很多事物都充满热情,书架上各种行业的专业书,便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儿没必要。
喜欢,没必要去做。
更何况,她凭借爱好去学的、做的,就她这个年龄来说,似乎并不少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早餐。
由于水云间到学校的距离有点远,所以封子珩出发的比较早。
“没事不要常待在家里,多去跟朋友逛街、吃饭。”
临走前,封子珩特地交代了一句。
“好。”
楚凉夏大囧。
她这么宅,还不是怕他有意见么……
不知为何,看着封子珩离开,楚凉夏忽然松了口气。
房间里只剩她跟二狗子,在书房待了会儿,她便拿着零食跟二狗子玩,玩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给二狗子的碗里倒满了狗粮后,她就去了对门。
有几天没过来整理、清扫,地板、家具上竟是堆满了灰尘,最见不得这种情况,她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来打扫。
开窗通风、擦拭家具、拖地板、整理废弃物品、丢垃圾……
打扫完后,家里焕然一新。
她呆坐在沙发上,视线一一扫过每样熟悉的物品,不由得有那么点儿感伤。
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连续很多天,转了很多的店,逛了很久的街,走到腿都断了,才买到几样满意的摆设。
这些东西,都不大好带走。
别人家总归是别人家,总归不能太放肆了。
偏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有些阴沉,好像会下雨的样子。
她抱着毛毯,往沙发上倒下时,抄起了手机,给凌西泽发了条信息。
【三爷,如果我搬走了,房子给我留着,行吗?】
等了会儿,没有等到回复,楚凉夏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二点了。
迷糊地爬起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拿着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却见到凌西泽回复的消息——
【嗯,房子送你做嫁妆。】
注意到“嫁妆”这两个字,楚凉夏忽的就笑出了声。
中午没吃饭,有点儿饿,楚凉夏找到拖鞋站起身,打算去厨房弄点儿吃的,没想手机铃声忽然就响了。
是郎林打来的电话。
楚凉夏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皱了下眉头,楚凉夏坐回了沙发,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接通。
“姐。”
郎林语气僵硬地喊她。
“郎溪苑又出事了?”
“嗯……”迟疑地应了一声,郎林道,“她来学校找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能把她带走吗?”
楚凉夏凝眉。
郎林的想法,她可以理解。
毕竟,楚凉夏自己也有切身感受。
以前不想让人知道她是郎溪苑的女儿,是怕自己的身份给郎溪苑带来麻烦,后来……
那就简单干脆多了。
纯粹不想丢脸。
郎溪苑今年作品不多,倒是丑闻一点儿也不少,偶尔精神状态好一点儿,出去走个红地毯都能闹事。
而郎溪苑对她,那是漠不关心,也没主动暴露他们关系的意思,至于对郎林,那是过度的保护,怕别人知道郎林的存在后,对郎林穷追猛打的,于是从未主动去过郎林的学校。
知道的,也就班主任和校长罢了。
眼下——
犹豫片刻,楚凉夏问道,“她为什么找你?”
“我国庆没回去。”郎林实诚地回答。
“……”
楚凉夏头疼地皱眉。
郎溪苑还当郎林是小孩子呢?
“行,我马上过来。”
也不废话,楚凉夏直接揽下了这个烂摊子。
虽然很不想管郎溪苑的事情,但郎林并没招惹过她,虽然关系并不亲近,但怎么说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郎林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无奈之举,她不可能放着不管。
再者——
若是郎溪苑是个正常人,那让她满校园的晃荡,也无所谓,可这位现在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的,动不动就发飙,楚凉夏就算跟她关系再差……
万一她惹了一暴脾气,人家活活把她给揍死了呢?
楚凉夏满脑子惨不忍睹的画面。
只是,这事真有点棘手。
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跟郎溪苑吵架啊。
擦。
楚凉夏烦躁得很。
丢了手机,去卧室找衣服。
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套压箱底的衣服出来,楚凉夏叹了口气,抓紧时间换上。
黑色连帽外套,黑色哈伦裤,再来一顶黑色鸭舌帽和黑色运动鞋,整个儿一豪放不羁的打扮,楚凉夏看了眼镜子里的模样,然后将帽檐压了压。
只有在酒吧驻唱的时候,她才是这种有点儿“不伦不类”的打扮。
再背了个双肩包。
楚凉夏出门。
……
路程不算远,楚凉夏用手机软件叫了个车,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大学门口。
下了车,楚凉夏便拨通了郎林的电话。
“她现在在哪儿?”
压着帽檐,楚凉夏在校门口张望着。
已经是上课时间,现在下午三点多,处于上课时间,校门口的学生有点儿少。
没有见到郎溪苑的身影。
“应该在篮球场。”
郎林估摸着回答。
下午没课,郎溪苑找到他有点困难,他让室友特地告诉郎溪苑,自己在篮球场,如果郎溪苑真的去了的话,应该就在那里。
“唔……”停顿了下,楚凉夏看了眼阴霾的天空,想到被遗漏的雨伞,无奈道,“说一下准确位置。”
郎林问了下她的位置,然后最简单的路线跟她说了一遍。
楚凉夏对路线问题有点儿晕乎,找他确认了一遍之后,才挂断电话。
收了手机,楚凉夏摸了摸鸭舌帽,可转念一想,又将连衣帽给戴上,双手放到裤兜里,当着学校保安的面,大摇大摆地进了校门。
……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校门口行驶而过。
“停车。”
慵懒沙哑的声音,忽的落到司机吴玮的耳中。
吴玮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他朝后面看了一眼。
只见自上车起一直闭目养神的景天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偏头看向外面的校门。
吴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了好几眼,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开进去。”
冷冷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语气。
“啊?”吴玮惊讶出声,可在被某人扫了一眼之后,心儿一颤,遂正经地应声,“好。”
说着,立即掉转头,将车开向学校大门。
------题外话------
通知:存稿用完了。
今天有点不开心,所以凌晨的一更字数比较少,不过肯定会有二更。
因为周五还要上班,所以二更时间不定哈,争取晚上六点之前。
☆、085、老公,么一个【二更】
京城大学,篮球场附近。
循着郎林说的路线,楚凉夏顺利地找到篮球场。
但是——
篮球场有点大,而且,有很多人在上体育课。
来往的人里,一眼扫过去,压根就找不见郎溪苑的身影。
正值郁闷间,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唔,是郎林室友、程远的电话。
“姐!”
一接听,程远就非常热情地喊她。
“……”楚凉夏没有吭声。
这声“姐”,比郎林喊得还要亲热,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你在哪儿呢?”没有意识到她的尴尬,程远立即问道。
“……篮球场。”
“阿姨穿着件黑色的针织衫,很长的那种,头发是卷的,带着个有点宽的帽子,还有一条黑色的围巾……”
吧啦吧啦。
程远详细地跟楚凉夏介绍了郎溪苑的穿着打扮。
楚凉夏恍然,意识到程远为什么跟郎林的关系这么好了。
对郎溪苑的身份没有半句过问,却将郎溪苑的情况说的清楚明白,极其细心且贴心。
“谢谢。”听他说完,楚凉夏道了句谢。
“不用不用,”程远忙道,紧随着笑笑道,“听说姐你长得很漂亮,有空的话让老弟我见见呗。”
“这个要问郎林了。”
楚凉夏一边回答着,一边寻找着郎溪苑的踪迹。
“问他?他肯定不会答应的。”程远扫兴道,“在他暑假作死之前,他都没跟我说他有个姐姐!”
“让他请你吃饭,”楚凉夏笑了笑,“就说我说的。”
“谢谢姐!”程远欢喜地接过话。
“先挂了。”
“好的,姐,拜拜。”
程远一口一个“姐”,不知看的有多顺溜。
“拜拜。”
说完,楚凉夏挂了电话。
依旧找不到郎溪苑的身影,楚凉夏沿着篮球场周围转了一圈,再一次回到了原地。
天色,愈发的阴沉起来。
有阵阵狂风,迎面刮来,头顶的帽子随时都会被吹掉似的。
微微低下头,楚凉夏双手放到衣兜里,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郎溪苑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
那边声音有点儿嘈杂。
“在哪儿?”楚凉夏径直问道。
“他让你来的?”郎溪苑稍微愤怒的声音传来。
顿了顿,楚凉夏声音缓和道,“我们见面再说。”
“没什么好见的。”郎溪苑冷冷回了一句。
咔擦,电话就这么挂了。
楚凉夏扯了下嘴角,强扯出来的笑容,却挂着丝丝冷意。
雨,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楚凉夏站在原地。
正在篮球场运动的学生们,在磅礴大雨来临之前,一股脑地往室内跑,没两分钟的功夫,篮球场上就没有一个人停留。
楚凉夏偏着头,视线一一从篮球场上扫过。
然后——
看到撑着伞的郎溪苑。
她一抹黑衣,撑着伞,就站在对面。
冷冷的看着她,就跟看到仇敌一般。
楚凉夏微微睁大了眼,清澈的眼眸里似是被笼了一层冰寒。
然后,她笑了下。
郎溪苑站着,隔着一个篮球场的距离,跟她对视着。
谁也没有退让。
郎溪苑恨她。
这是楚凉夏唯一看出来的。
可是,能恨她些什么呢?
询问心理医生她的病情?
联合郎林一起逼迫她看病?
上次对郎林的见死不救?
亦或是……
郎林竟然叫她过来,从而刺激到她对郎林的占有欲?
楚凉夏绕着篮球场走,一直往郎溪苑的方向。
郎溪苑在等她。
两人相隔一米的距离,楚凉夏停下往前的步伐,而郎溪苑微微转过身,正面迎上她的视线。
“郎林已经成年了,你不能再这么管着他。”楚凉夏一字一字地说着。
“他是我儿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郎溪苑语气有些激动,神情闪过抹凶狠。
盯着她的眼睛,楚凉夏讥讽轻笑,“你自杀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还有个儿子呢?”
“楚凉夏,别忘了你的身份。”郎溪苑冷冷地剜着她。
以前的楚凉夏,是不会这么跟她说话的。
谈不上逆来顺受,却也是安静顺从。
眼下的她,锋芒毕露,浑身是刺,纵然是笑着的,却无比的冰冷。
郎溪苑差点儿忘了,这是她女儿。
“我没忘,但你忘了。”
雨水打落在身上,浑身淋得湿透,可楚凉夏唇畔笑意却加深,眼睛里尽是淡漠。
“呵。”
郎溪苑冷冷地笑了一声。
尔后,撑着雨伞,转身离开。
依旧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她,在外人面前,从不丢失自己的礼仪与颜面。
楚凉夏却觉得有点儿冷。
这秋末的雨,真冷啊。
后退了一步,楚凉夏抬眼看了看天空的阴霾,乌压压的云好像随时都会坠落下来,浓郁的阴暗笼罩着,似乎连空气都沾染着这抹暗色。
很快,她偏了下头,又看了看郎溪苑离开的方向。
本以为郎溪苑情绪激动点儿,她还能强行把她给拖走,现在……
超乎想象的镇定。
希望她早点回去了吧。
慢慢地收回视线,楚凉夏也打算回去。
然而,头顶劈头盖脸洒落的雨似乎停了,可雨水敲打在雨伞上的细碎声响,却无比的清晰。
迷茫地抬了下眼,楚凉夏转过身来。
一见到站在身侧的人,近乎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景天辰及时抓住她的肩膀,又把她拖到了雨伞下面。
“景影帝。”
看着那张阴沉至极的脸,楚凉夏喊了一声。
心里却在纳闷,她都打扮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被认出来……
景天辰没有吭声,微微垂下眼帘,打量着她。
穿的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参加葬礼的,鸭舌帽外面还戴着连衣帽,雨下了没多久,可她身上都被淋湿了,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脖颈,脸色冻得发白,纵使她强撑着,可依旧能看得出她在发抖。
冷得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原本见她躲开而有点不高兴的景天辰,心没来由地就有点儿软了。
“我送你回去。”
退让一步,景天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点儿。
“我饿了。”
楚凉夏一步不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有雨水溅落,很细的水珠落到她睫毛上,晶莹剔透,眼睛更是闪亮了些。
“去哪儿吃?”景天辰耐着性子问她。
“校门口。”楚凉夏迅速回答。
“……”
景天辰拧着眉头打量她。
没错,就是故意的。
以景天辰的身份和名气,无论到哪儿,都能引发混乱场面,陪着她去学校门口的店子里吃饭,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重要的是……
她真饿了。
意想不到的是,景天辰面不改色地道,“我陪你。”
“可我不想跟你一起。”
眉头微微一动,楚凉夏干脆直言道。
本不想发火的景天辰,脸色还是没忍住拉了下来。
“呵,你不会想让我绑你走吧?”
冷冷一笑,景天辰低哑的声音里,尽是危险气息。
“……”
楚凉夏站得笔直,倔强地看着他,不说话。
吃个饭,没什么。
送她回家,也没什么。
换做是其他人,楚凉夏都无所谓。
可面前这个男人,本就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既然先前已经撕破脸皮了,她必须不能有丁点退缩。
景天辰烦躁地皱眉,“走不走?”
“不走。”
楚凉夏坚定道。
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景天辰打算把人拎走。
然而——
“放开她!”
身侧,传来一阵冷喝。
景天辰动作一顿,然后朝来人的方向看去。
很年轻,不到二十的模样,撑着伞朝这边走来,脸上满是冰冷与警告。
“你弟?”
把楚凉夏带近一步,景天辰凑到楚凉夏耳边,低哑磁性的声音缓缓滑落。
楚凉夏想要挣脱他的手,可对方力道太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气恼不已。
在景天辰面前,她任何反抗都不管用。
“别乱动。”
被她的衣服糊了一脸的水,景天辰眉头皱起,警告地看她。
楚凉夏瞪着他。
“景天辰?”
这时,走至跟前的郎林,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景天辰凉飕飕地斜了他一眼。
然而,不过几秒,郎林就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程远,叫人来篮球场,这里有……”
话没说完,手机就没了。
吴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抬手,轻轻松松夺过了他的手机。
郎林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淡然地道,“还有两分钟,就要下课了。”
言外之意,他们再不走,还是会有人来围观。
素来笑眯眯的吴玮,脸上的表情一僵。
“把他拖走。”
景天辰声音果断冷然。
“是。”
吴玮应声。
将手机塞回郎林的衣兜里,然后轻轻松松扣住郎林的手。
郎林脸色虽然不好,但也不是多慌乱。
于是,郎林跟楚凉夏,就这么被塞上了轿车。
郎林被丢到副驾驶位置,楚凉夏则是被景天辰拎到了后座。
郎林、楚凉夏、吴玮浑身都被雨水浇得湿透,一到车上,整辆车都变得潮湿起来。
楚凉夏偷偷将手机拿出来,结果还没屏幕解锁,手机就被身侧的景天辰抢了过去。
“我又不会吃了你。”
将手机往前面一丢,景天辰不高兴地拧着眉。
“不想麻烦您,我找朋友来接。”楚凉夏虚情假意地说着客套话。
毕竟有郎林在场,她也不好针对得太明显。
景天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了视线,朝前面的吴玮道,“校门口,找家餐馆。”
“……好。”
吴玮心里满腹牢骚,但面上却恭敬地应了。
郎林没吭声,可一直通过通过前面的镜子观察景天辰。
好在,景天辰很安分。
“姐。”
车开到校门口时,郎林忽的朝后面问了一句。
“嗯?”
楚凉夏浑身不舒适,下意识地应了声。
“冷吗?”郎林问。
斟酌了下,楚凉夏点头道,“还好。”
确实有点儿冷。
可更让她在意的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我把外套给你。”
视线无意从景天辰身上扫过,郎林暗藏深意地开口。
“坐回去。”
景天辰冷冷扫了他一眼。
郎林一挑眉,坐了回去,但衣服拉链被拉开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车内,却无比的刺耳。
不过——
没等他脱下外套,景天辰的风衣就砸在了楚凉夏身上。
将风衣扯下来,楚凉夏莫名地看了景天辰一眼。
“把外套换上。”
景天辰命令道。
“……”
楚凉夏犹豫着。
虽然冷,但并不想换。
可注意到他那“你不换,我帮你”的阴冷表情,楚凉夏最终还是默默地脱下了湿漉漉的外套,将景天辰的风衣穿上了。
景天辰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至于郎林,则是不动声色地将衣服给拉好了。
*
这里是郎林的学校。
于是,餐馆也是郎林定的。
这个时间点,再热闹的餐馆,吃饭的人也少,整条街道上都没多少人。
景天辰让吴玮去买几件衣服,然后不知从哪儿拿出顶帽子戴上,就跟楚凉夏、郎林两人一起进了餐馆。
三三两两的人,有吃饭的、有躲雨的,都是各聊各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楚凉夏也不想跟景天辰同框被曝出去,所以也适当让郎林帮他遮掩一下,点菜的时候都没被服务员发现。
景天辰跟个大爷似的,一直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
随他们点菜、聊天、吃饭,而他一筷子都没动。
似乎——
很嫌弃这里的饭菜。
楚凉夏跟郎林也没有管他。
爱吃不吃。
“见到她了吗?”吃到一半,郎林忽然问起了郎溪苑的事儿。
“嗯。”
楚凉夏应声。
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两眼,郎林迟疑地问,“她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楚凉夏摇头,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你有空的话,最好回去一趟。”
虽然不是很想管郎溪苑的事……
但是,不得不管。
先不说郎溪苑的精神状况,需要有人看着她,单说她的性子,也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她既然能来学校第一次,那么,也就能来学校第二次。
郎溪苑如果真的想见郎林,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倒不如顺了她的意,安抚好她的情绪为好。
顿了顿,郎林看了眼有点儿狼狈的她,点头,“嗯。”
叫楚凉夏来帮忙,似乎,有点儿对不起她。
景天辰在旁观察着这俩姐弟。
据说——
楚凉夏跟郎林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眼下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
吃了饭。
郎林去付账。
离开楚凉夏时,一路警惕地盯着景天辰,结完帐回来之后,直接朝楚凉夏道,“我陪你回去。”
“好。”
楚凉夏不假思索地点头。
她刚应声,郎林就接收到景天辰警告的眼神。
郎林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无视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警告。
景天辰看着这个电灯泡,神色颇为阴沉可怖。
“景影帝,我跟郎林回去就可以了。”
走出店门,楚凉夏朝景天辰说着,很明显的暗示。
“我不介意多带一个人。”景天辰懒懒地掀了掀眼睑。
“……”楚凉夏轻轻皱眉。
她看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可以说,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早就买好衣服的吴玮,一见到他们出来,就将车子开了过来。
手里拿了两把伞,再撑着一把伞,过来接他们。
“谢谢。”
楚凉夏率先接过递到郎林面前的伞,在吴玮稍有愣怔的神情里,温和地朝他道谢。
楚凉夏第一时间撑开伞,然后跟郎林站在一起。
景天辰脸色黑了黑,直接把吴玮撑着的那把伞给拿了过来。
忽然被雨淋了一身的吴玮:“……”
就算被拒绝的这么狠,也没必要那他来撒气吧?!
吴玮推了推眼镜,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然后不声不响地将另一把伞给撑开。
然而,被这瓢泼大雨给淋了会儿,撑不撑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四个人,三把伞,走至车前。
楚凉夏本想跟郎林往后坐的,但直接被景天辰拎了过去。
依旧跟来时一样坐着。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干脆一声不吭。
吴玮将车开往水云间。
而——
半路,楚凉夏的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就被放到前面两个位置的中间。
郎林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可无意间瞥了眼“封子珩”这个备注后,不由得有些奇怪地朝楚凉夏看了一眼。
“姐?”
郎林疑惑。
封子珩……
不是楚凉夏的前任未婚夫吗?
“给我。”
楚凉夏紧绷地脸色缓和不少。
郎林立即将手机递给了她。
景天辰拧着眉头,看着楚凉夏“倍儿高兴”地接通电话。
心情沉到谷底。
“老公。”
楚凉夏弯起眉眼,语气甜甜地喊道。
封子珩:“……”
景天辰:“……”
郎林:“……”
吴玮不动声色地推了下眼镜。
停顿了好几秒,封子珩才回过神来,直接问,“在哪儿,我去接你。”
“哦,我马上就回来了。”楚凉夏笑眯眯道,“你下楼来接我吧。”
“……好。”
封子珩看了眼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先挂了。”楚凉夏道。
“嗯。”
恢复常态,封子珩冷静地道。
“么一个。”楚凉夏又道。
“……”封子珩摁了摁眉心,半响,竟是真的出声,“么。”
气氛瞬间诡异。
车里明明开着空调,可温度却是莫名其妙地低了不少。
楚凉夏浑身打了个冷颤。
呃……
还是见好就收吧。
封子珩这么配合她,已经很了不起了。
于是,楚凉夏乖巧地跟封子珩告了别后,就将电话给挂了。
“姐……”
郎林神情莫名地回过头,朝楚凉夏喊了一声。
“什么?”楚凉夏似是不明所以。
迟疑半响,郎林有些纳闷地出声,“老公?”
“嗯,我结婚了。”
点了点头,楚凉夏应得无比爽快。
郎林:“……”
景天辰:“……”
吴玮:“……”
郎林不大敢相信,怕楚凉夏是故意说给景天辰听的,于是默默地坐了回去,没有再说话。
吴玮习惯性地沉默。
然而——
景天辰眉头青筋暴起,一抹难言的怒火在迅速蔓延。
“没听说。”强压着怒火,景天辰一字一字地道,好似每个字都夹杂着火气。
“是么?”
眯了下眼,楚凉夏淡淡地问。
“……”
看着楚凉夏那张佯装疑惑的脸,景天辰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听说。
所以,这件事肯定没传开。
自然而然的,封家那边也没有公布。
这跟被包养有什么区别?!
这女人是傻子吗?!
还是说——
宁愿选择封子珩,也不愿意考虑他?!
一想到这儿,景天辰连捏死她的心都有了。
然而,看她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留又下不了手。
车子进了水云间。
“衣服。”
楚凉夏开始去解风衣的扣子。
白嫩纤长的手指,一个个地将扣子给解开,落到景天辰眼里,喉咙不由得滑动了一下。
“穿着。”景天辰有点儿暴躁。
扣子解到一半,楚凉夏被他的声音一吓,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郎林皱起眉头,朝景天辰看了一眼。
轿车在C栋停了下来。
楚凉夏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就将车门给打开。
只是,一只脚还没踏出去,手腕就被抓住了。
☆、086、你能穿一下军装吗?【一更】
抓住手腕的力道有些紧,楚凉夏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似的。
有点儿疼。
“景影帝?”
强忍着疼痛,楚凉夏偏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手中力道一松。
本想说些什么,可一抬眼,就见到走至车门的男人。
封子珩。
撑着把伞,黑色的,他就站在车门前,神情冷峻,面若冰霜,浑身染着冷意与危险,挡住了门外的光亮。
他稍稍低头,视线便与景天辰的对上。
四目相对,杀气乍现,寒意蔓延。
与此同时,感觉到手腕力道稍稍放松的楚凉夏,及时将手腕就抽了出来。
然后,抬眼去看封子珩。
以她的角度来看,有点高,只能看到弧度完美的下巴和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边,封子珩跟景天辰对视了两眼,然后低下了头,看着坐在车座上、浑身湿淋淋、穿着男式风衣、稍有狼狈的楚凉夏。
“拿着。”
将伞柄递到楚凉夏面前,封子珩一字一顿道。
眼睛一眨,楚凉夏下意识抓住伞柄。
下一刻,封子珩便弯下腰,手绕过她双膝和肩膀,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楚凉夏顿时惊了惊。
“谢谢叔叔送你回来。”
并不急着走,封子珩低下头,有意无意地扫了景天辰一眼。
景天辰:“……”
楚凉夏、郎林、吴玮:“……”
叔叔?
吴玮万年不变的温和脸,终于忍不住变了变,难掩那抹笑意。
为了避免意外中伤的郎林,及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谢谢。”
被景天辰的冷眼刀子盯着,楚凉夏最终还是没有把“叔叔”俩字喊出口。
真说了的话,下次应该注意生命安全了吧……
“关门。”
封子珩低头看着楚凉夏,眉目染着温柔。
一手撑着雨伞,一手空着的楚凉夏,瞥了眼景天辰阴沉的神色,“啪”地一声便将车门给关上。
车上的景天辰,气得脸色发青。
吴玮完全不敢吭声。
车外。
“先上去。”
正在郎林犹豫着该如何告别的时候,封子珩的视线忽然转移到他身上。
郎林沉默地看了看他。
在此之前,他没有见过封子珩。
但是,知道封子珩跟楚凉夏订婚的事,也知道他们俩解除婚约的事。
他以为……
那个叫凌西泽的,机会都比封子珩要大。
却没有想到,转了转去,楚凉夏竟然跟封子珩在一起了。
而——
这个封子珩,跟他所想的军人形象,有点儿差异。
看起来更像某个家族的贵公子。
沉思间,封子珩已经抱着楚凉夏,直接朝公寓里走。
郎林回过神来,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进了公寓后,楚凉夏就收回了伞,本想让封子珩放她下来,可瞥见后方的郎林,以免到时候不知该如何解释,于是便保持沉默,让封子珩抱着她直接上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对老年夫妻。
楚凉夏意外对上他们的视线,就注意到他们俩笑眯眯地目光,像是在感慨暗示些什么。
不知想到些什么,楚凉夏脸色微微一红,然后将头埋得很低。
避开两位老人的视线。
封子珩目不斜视,纵然注意到俩老人的目光,也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抱着楚凉夏的臂膀纹丝不动。
倒是怀里脸色绯红的楚凉夏,却让他不经意间勾起了唇角。
28的数字闪现,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封子珩抬起修长的腿,抱着楚凉夏率先一步走了出去,郎林一直沉默寡言地跟着。
但——
他走至楚凉夏住的房门前时,却意外发现封子珩去了对面。
封子珩将楚凉夏放下来。
外面没有暖气,楚凉夏一冷一热的交替,浑身有点儿发抖。
看了她一眼,封子珩偏过头,朝郎林交代,“你先去洗澡。”
说完,就直接摁了密码。
开门。
见此,郎林一怔,尔后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开了这边的门,然后拉开门,走了进去。
楚凉夏本想跟他说侧卧里有衣服,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封子珩就已经把她给拉进了门。
“去洗澡。”
在玄关给她找了双拖鞋,封子珩微微皱起眉头。
“嗯。”
应声,楚凉夏很快低头,默默地换着鞋。
四肢冻得有些僵硬,拖鞋的动作慢了些,等她好不容易脱掉一只运动鞋,就见一抹身影的蹲了下来。
封子珩抬手拿了只拖鞋,放到她的脚下。
楚凉夏微怔,下意识地穿了。
“站稳。”
听得封子珩叮嘱一声,楚凉夏还未反应过来,另一只脚就被封子珩抬了起来,他细心地给她解开了鞋带,一手抓住她的脚腕,一手将那只被淋湿的运动鞋给脱了下来。
见此,脸上刚降下来的温度,猛地又升了上来。
有点儿窘迫。
“好了。”
将另一只拖鞋给她穿上,封子珩站起身。
“谢谢……”楚凉夏不敢看他的视线,低低地道谢。
“洗澡。”封子珩挑眉,无奈地再次提醒。
“嗯。”
楚凉夏乖乖应声。
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就去了卧室。
随手拿了衣服,楚凉夏又哒哒哒地出来,在封子珩的注视之下,迅速地跑进了浴室。
封子珩站在客厅,听到浴室里传来花洒的水声,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缓了点儿。
楚凉夏需要隐私,自从景天辰将盯着她的人给撤掉之后,他也没再找人继续在楚凉夏身边盯着。
没想到——
楚凉夏会被景天辰送回来。
似乎,还被欺负了。
很不爽。
盯着浴室看了一会儿,封子珩拿出手机,随后拨通了个电话。
“封总。”
从国庆起就没再见过封子珩的姜彬,接到电话的时候表现得极其殷勤。
这人一句话,就决定着他的薪水啊……
微微凝眉,封子珩慢慢地说了一段话。
“啊?”姜彬惊讶出声。
MC拒绝跟景天辰的所有合作?!
那个景影帝、景天辰?!
乖乖,那么赚钱且神秘的一艺人,虽然不是他们MC的,但人家走个红毯就能带来不少利益,BOSS这是抽的什么风……
“就这样。”
封子珩淡淡说着,尔后挂断了电话。
啥?
电话那边的姜彬,一脸懵逼。
……
洗了个澡,楚凉夏的体温总算恢复正常。
穿着厚厚的睡裙,楚凉夏从浴室里走出来。
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正在泡茶的封子珩朝这边看了一眼。
原本还算和缓的脸色,在瞥见楚凉夏手里拿着的一件风衣后,不由得僵了僵。
“过来。”封子珩淡淡道。
“哦。”
纵然心有疑惑,楚凉夏径直朝他走过来。
“衣服给我。”
倒好一杯茶,封子珩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怔,楚凉夏意识到他指的“衣服”是什么,低头朝手中风衣看了眼,然后默然地将衣服递给了他。
本来想干洗了之后找人还给景天辰的……
不知很想欠那个男人。
但,封子珩拿过衣服后,就站起了身。
“喝点茶。”
叮嘱了她一句,封子珩拿着衣服往门外走。
楚凉夏好奇地看着他。
意识到不对劲,想了想之后,又踩着拖鞋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时,门已经被他打开了。
郎林刚从对门走出来,想要来摁这边的门铃,就见到封子珩一脸阴沉地走出了门。
脚步一顿,郎林有点儿奇怪。
然后——
走至门口的楚凉夏,跟站在对门门口的郎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封子珩将那件风衣外套丢进了垃圾桶。
“这样……不太好吧?”
从门口探出头来,楚凉夏迟疑地看着走回来的封子珩。
虽然,这样挺解气的。
但是,怎么就觉得那么心慌呢?
“没什么不好的。”封子珩平静地说着。
仿佛这种看起来有那么点儿缺德的事,对他来说似乎根本就不是事儿。
郎林默默在心里给这个“姐夫”竖起了大拇指。
“进来。”
封子珩看了郎林一眼。
说完,就拉着楚凉夏进了门。
郎林紧随着进去,顺便将门给关上。
*
“我该回去了。”
并没有进客厅,郎林站在玄关口,朝两人说道。
闻声,楚凉夏转过身,问道,“晚上有课?”
稍作迟疑,郎林回答,“没有。”
“那等雨小点儿再回去。”
“吃完饭,送你回去。”
楚凉夏跟封子珩一前一后地回答。
楚凉夏不由得看了封子珩一眼。
尔后,看着郎林道,“听你姐夫的。”
“……哦。”
听到“姐夫”这两个字,郎林显然反应慢了一拍。
以前跟楚凉夏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对对门还算比较熟悉的,可刚刚进去的时候,明显发现那边很多东西都没了。
相反——
这里的客厅,多出了几样熟悉的摆设。
他有点儿怀疑,楚凉夏跟封子珩是真的同居了。
只是,任他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楚凉夏跟封子珩这是合法同居。
毕竟,现在刚交往就互相叫“老公”“老婆”的,简直不能再多。
身边都是这样的。
郎林已经见怪不怪了。
至于楚凉夏在车上所说的“我结婚了”,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权当楚凉夏是故意跟景天辰划清界限。
*
楚凉夏跟郎林吃完饭没多久,现在才刚过五点,所以还谈不上饿。
封子珩便不急着做饭。
看着楚凉夏跟封子珩商量做饭的时间和饭菜,郎林坐在旁边愈发的疑惑……
难道,平时是封子珩下厨的吗?
想到这儿,又下意识联想到景天辰,郎林忽然对封子珩的好感直线上升。
纵然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但心里倒是真觉得,楚凉夏跟封子珩在一起,还挺配的。
心思疑惑间,楚凉夏跟封子珩已经将菜单商量好。
封子珩去外面买菜。
“注意安全。”
站在玄关口,楚凉夏认真地叮嘱。
“嗯。”
封子珩回应。
换好鞋,封子珩出了门。
让郎林在客厅里看电视,楚凉夏又翻出些瓜果零食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到茶几上。
郎林本想说真的不饿,可看她积极地模样,便没有多说什么,偶尔吃上一点儿。
“你跟袁佳叶……”
捧着杯温茶,楚凉夏缩在沙发上,眨着眼问郎林。
郎林一顿,立即回道,“分了。”
观察了下他的神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楚凉夏才点了点头,“嗯。”
以前没接触过袁佳叶,觉得郎林有没有跟她一起都无所谓,现在接触过那个人,心浮气躁、过于功利、过河拆桥,绝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郎林为了这样一个女人……
还真有点儿不值。
想到上次的糗事,郎林有点儿尴尬,迟疑半响后,才朝楚凉夏低声开口,“上次的事,谢谢你。”
“就说一句?”唇角勾笑,楚凉夏挑了下眉头。
“呃。”
郎林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从小到大,跟人交流的都少,不太擅长表达。
“就开个玩笑。”楚凉夏倏地笑开。
身子稍稍往前一倾,抬手拿起个苹果朝他丢过去,然后懒洋洋道,“下次不要喝酒打架就事。”
下意识地接住那个苹果,郎林稍稍一顿,继而点头,“嗯。”
那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了……吧。
活跃气氛这方面,郎林跟楚凉夏恰恰相反,显然不太在行,上次住一起的时候,郎林基本都在复习,所以姐弟俩并没怎么聊过天,趁着这次机会,楚凉夏便多跟他说了几句。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有关学习,有关生活,不涉及尴尬点,卡住了就转移话题,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很快,封子珩提着食材回来。
没有打扰他们,封子珩直接去了厨房。
处理好所有的食材后,又端了些水果过来。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但偶尔楚凉夏会跟他说上几句话,他都会一一回应。
郎林看在眼里,忽然有点儿恍惚。
三岁父母离异,对楚家的事一无所知,懂事起,楚云啸偶尔还会来看他,但他见到更多的是楚云啸跟郎溪苑吵架,他们的争吵似乎永无止境。
楚云啸娶了柳如慧之后,基本就没有再来过了。
在郎溪苑的监管下,他没有去过同学家,也没见过别的家庭是如何相处的。
所以——
楚凉夏跟封子珩这种自然的模式,让他有那么点儿惊讶。
*
七点半左右。
三人和乐融融地吃了晚饭。
封子珩履行承诺,送郎林回去。
楚凉夏没有跟着,就将郎林送到了门口。
最近封子珩的厨艺日渐增长,就算她吃的再饱,也忍不住多吃几口。
撑得很。
回了卧室,趴在床上,楚凉夏打算眯一会儿,结果子濯希的电话打过来了。
今天手机被淋了个透心凉,结果防水性能一级好,至今没受什么影响。
楚凉夏仔细打量了手机几眼,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楚王,我过两天就要过生了。”
百无聊赖的子濯希,懒洋洋地提醒着她。
“恭喜。”楚凉夏愣怔了下,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最近有点儿忙,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这一点,还是不要在子濯希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为好。
“我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嗯,准备好了。”楚凉夏面不改色地说道。
没记错的话,上次旅游时带回来的几个杯子,封子珩、封子琛、凌西泽的都送出去了,只有子濯希的一直忘了没送……
礼轻情意重。
子濯希应该会很喜欢。
“还真有啊?”子濯希有点儿受宠若惊。
以前可没见楚凉夏这么积极……
“嗯。”楚凉夏大言不惭道。
子濯希干笑了一声,“生日礼物我就不要了,提前一天来你家吃顿饭吧。”
“……”楚凉夏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幽幽地开口,“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跟三爷在一起。”
“……你咋知道的?”子濯希错愕道。
一开口,子濯希就差点儿咬住自己舌头。
果然在楚凉夏面前就是没有半点儿戒心啊我擦……
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蠢的。”
那边传来凌西泽鄙视的声音。
“三爷,我这连楚王的生日礼物都放弃了,你态度好点儿会死吗?”子濯希暴躁了。
“呵。”
凌西泽冷笑一声,对子濯希的言语表示深深的不屑。
“行了,那天我有空。”
打断两人的争执,楚凉夏连忙说道。
这两人,凑一起就跟小孩似的。
“封子珩会在吗?”撇下凌西泽,子濯希继续问道。
“会吧。”楚凉夏估摸着道。
“那就这么定了。”子濯希立即道,“后天下午五点,我跟三爷准时到。”
顿了顿,楚凉夏悠悠地问,“你们俩是在一起了吗?”
“呵呵,你是想让我短命吗?”子濯希阴阳怪气地讽刺。
冷笑一声,凌西泽不紧不慢地接话,“放心,我到时候给你风光大葬,连骨灰盒都亲手给你挑。”
“凌、西、泽。”子濯希咬牙切齿。
“不够好?”凌西泽淡定反问。
“谢您祖宗。”子濯希没好气地挤出几个字。
“不用。”
仿佛没听到言外之意,凌西泽慢条斯理道。
这时,楚凉夏也慢慢地插了话:“我去给你们俩算一卦,你们俩若真成了,我还能少出一份红包……”
“呵呵,算卦就算了,”子濯希连忙道,“三爷要结婚了,我到时候帮你出双份红包,全部换成硬币的,保证当场砸死那朵白莲花,啊……凌西泽,你再揪我耳朵我跟你翻脸啊!”
没管子濯希的叫喊,凌西泽直接夺过手机,朝这边的楚凉夏道,“菜单明天发你。”
“……好。”
面对这位挑剔的大爷,楚凉夏极其无奈地应声。
……
挂了电话。
楚凉夏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走向了书房。
提及那几个杯子,楚凉夏才想起来,前段时间拿封子珩的形象来练手来着,到现在还有一份没有完成。
干脆花点时间画完得了。
封子珩的服装风格很单一,楚凉夏见得最多的是他穿休闲服和运动装的模样,只有去吃夜宵那一次,封子珩才穿着比较随意、接地气的服装。
至于军装——
她压根没见封子珩穿过。
就算今天去上课,也没见他再穿过。
所以,一切靠的是想象。
漫画版的形象基本都已经画完,还剩下一张她很想画的、封子珩穿军装的模样。
她尝试了好几遍,却怎么也想象不出,封子珩穿上军装是怎么样的。
一想,便焦头烂额。
画了几幅草图,楚凉夏却找不到任何感觉,无奈将纸张揉成团丢到垃圾桶里。
深吸一口气,楚凉夏挫败地离开书房。
而,她刚拉开书房的门,封子珩就走进了玄关。
楚凉夏靠在门边,视线落到玄关的方向,看着在那里换鞋的封子珩。
依旧是休闲的装扮,与往常一样,可像封子珩这样的人,无论穿上怎样的服装,都跟寻常人……有所差别。
气质。
完全不一样。
“封少。”
见他走进客厅,楚凉夏一眨眼,忽然喊他。
听到这拉开距离感的称呼,封子珩轻轻应声,“嗯?”
楚凉夏仔细打量着他。
半响,她问,“你能穿一下军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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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时间不定,=_=。
☆、087、老公好帅,能抱一下吗?【二更】
“你能穿一下军装吗?”
楚凉夏问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染了期许,神情动作里都夹杂着小心翼翼。
完全意料不到的问题,让封子珩一时之间稍有愣怔。
军装?
顿了顿,楚凉夏低声补充道,“就是你房间那套。”
“可以。”
见她微微低下头,封子珩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就回答道。
“真的?”
忽的抬起头,楚凉夏惊喜地问。
“嗯。”封子珩应声,随后慢慢补充,“不过,我有个条件。”
呃……
楚凉夏斟酌了下,很快便道,“你说。”
封子珩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不由得心一紧,楚凉夏有些紧张地看他。
在她面前停下,封子珩低头看她,一字一顿地道,“换个称呼。”
“啊?”
楚凉夏没反应过来,有点儿迷糊地眨眼。
凝眉,封子珩解释,“不准叫封少。”
“呃……”楚凉夏抿了抿唇,仔细思考了下,然后问,“叫封子珩会不会有点不好?”
只手放到裤兜里,封子珩有些好笑地朝她挑眉,“叫老公是不是更不好?”
“……”
楚凉夏低下头,想看附近有没有地缝。
她那是叫给景天辰听的!
“以后叫‘子珩’就行。”也不再挖苦她,封子珩提醒道。
“哦……”
楚凉夏眨眼,为了“军装”应下了。
“等一会儿。”
拍了下她的头,封子珩交代一句。
“好。”
楚凉夏很是认真地点头。
封子珩转过身,去了旁边的卧室。
有点儿小期待的楚凉夏,犹豫了会儿,就站在书房门口等待着。
换装的时间并不长。
隔壁卧室的门,在某个不经意间,忽的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响了下,瞬间将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封子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直关注着那扇门的楚凉夏,看到那抹松枝绿的颜色,原本就怀有期待的心,好像在一瞬间被什么扼制住,停止跳动了一般。
她眼睛眨了一下。
封子珩的身形映入眼帘。
一身陆军常服,稍深的绿色,包裹着笔直挺拔的身形,头上一顶军帽,肩膀宽厚,肩章折射着光芒,极其显眼,浑身上下每一条线都流畅优美,好似有棱有角,如出鞘的剑一般锐利。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视觉冲击。
光线很柔和,从上而下洒落,为他笼了层淡淡的毛边。
庄重、威武、俊朗。
他站定,朝这边看来。
帽檐之下,斜飞入鬓的浓眉,深邃不见底的瞳孔,被那样的眼睛看上一眼,好像心都被万斤重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跟他的距离,不到五米远,可她看着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却觉得遥不可及。
似乎……
离得很远很远。
那身军装,代表着另一个世界,寻常人无法触及。
楚凉夏的心,微微一缩。
莫名的有那么点儿震撼。
愣神间,封子珩已经走至跟前。
“怎么样?”
对楚凉夏的内心世界无法察觉,封子珩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与往常无异地询问道。
“好帅。”
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楚凉夏秒变迷妹,眼底光芒亮晶晶的,就跟个小粉丝似的。
“……”
头一次被她这么夸赞,封子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帅吗?
封子珩没这个意识。
“能,抱一下吗?”
眨巴着眼睛,楚凉夏小心翼翼地问他,满怀期待。
好帅好帅好帅!
迷妹潜质暴露的楚凉夏,脑海里只有这一行字奔驰而过……
“……”
不明白她的激动所在,可封子珩想了一下,却伸出了手,将纤细瘦弱的她搂在怀中。
忽然被搂住,楚凉夏才意识到自己先前说了什么,心里有一瞬间的紧张闪过,继而便恢复了正常。
人对好看的事物抱有向往,她就是单纯的觉得他好帅,抱一抱没有关系吧?
楚凉夏单纯的想着。
可……
这人的怀抱,真温暖呢。
心一点点的陷了进去,等楚凉夏意识到什么,继而又强行将其抽了出来。
“我能给你拍个照吗?”楚凉夏仰着头看他,极其肯定地保证,“绝对不会公布出去的。”
“嗯。”
封子珩适时地松开她。
楚凉夏眼睛一亮。
一转眼,就跑进了书房。
封子珩有些莫名,朝她匆忙的背影看了两眼,她在视野里消失了几秒,很快,就抱着单反相机跑了出来。
“就站阳台怎么样?”
楚凉夏举着相机提议。
看她一眼,封子珩无奈道,“随便。”
于是,在楚凉夏的“指挥”下,封子珩来到了阳台。
楚凉夏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找最合适的角度,转了好大一圈才拍了一张,可看着相机的那张图,楚凉夏心痒难耐。
“我能多拍几张吗?”
偏过头来,楚凉夏朝阳台的封子珩问道。
“……嗯。”
封子珩迟疑着应声。
得到封子珩的许可,楚凉夏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专心且专业地给封子珩拍了起来。
不可否认,封子珩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型男,身材、长相、气质,都优秀的无可挑剔,尤其再配上这一身军装……
楚凉夏差点儿都要心动了。
这样优秀的男人,真的抱回家得多好?
楚凉夏暗自想着,然后暗自叹息。
可惜人家看不上自己……
连续拍了二十来张,封子珩都很好脾气的配合,可楚凉夏也不敢让他一直当模特,于是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相机。
“你看看,怎么样?”
捧着相机跑到封子珩面前,楚凉夏将刚拍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
封子珩垂下眼帘,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
翻看了几张,楚凉夏直接将相机交给他,在旁兴致勃勃道,“你选两张满意的,我到时候画出来。”
她对自己拍摄的每一张,都非常的满意。
挑起来还挺困难的。
倒不如直接给封子珩自己挑选好了。
封子珩一张张地翻着照片,翻到最后的时候,便跳出了楚凉夏以前拍的照片。
背着包,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天气阴霾,狂风肆意,背影萧条。
美的苍凉又惊心。
“都是你拍的?”
封子珩看了楚凉夏一眼。
“啊?”不明所以的楚凉夏,朝他靠近一步,瞥见那张照片,然后点了下头,“嗯,上次出门的时候拍的。”
“可以看吗?”封子珩询问。
“当然。”
心情很好的楚凉夏,很快地就应声。
就一些照片而已,封子珩让她拍了这么多,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呢。
得到她的同意,封子珩便翻了翻她以前的照片。
楚凉夏确实是专业的,对光线、色调、对焦,甚至环境等的把握,都恰当好处。
大部分的都是风景照,构图和角度都很完美,一眼看去会有种舒适壮阔的感觉。
当然,偶尔会有些她出镜的,基本是她一个人的照片,背影和侧影,甚至各种动作,没有一张正面呆板的照片,她是那种在镜头前能抓住“度”,完美表达自己的人。
然后——
也有一些合照。
她不在场的时候,合照各有各的特色,而她一在场,照片就会失去亮点。
有她在场的合照,应该都是别人拍的。
这个相机,楚凉夏买了两年,出去旅游的时候,都会将它带在身上,可以说,这里面珍藏了她两年的旅游时光。
封子珩也借此,看到了青涩稚嫩的楚凉夏,如何转变成现在温和大气的模样。
连拍照的风格都是一次次变化的。
楚凉夏却没管这些,在他翻照片的时间里,自己去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空位置上,一杯自己捧着喝。
“楚楚。”
不知过了多久,封子珩忽然喊了一声。
“啊?”楚凉夏应声,然后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这张照片,”封子珩将相机递给了她,然后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拍的?”
楚凉夏探出头看了看。
呃。
那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繁华的街道上,女人身材高挑,穿着身陆军常服,站在公路旁等车,看起来英姿飒爽,却让人难以靠近。
大雪纷飞,满地积雪,她从陵园走出来,一路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
她只拍到侧脸。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不,应该是女军官。
隐隐能辨认出来,她肩膀上的肩章,是一杠二星。
这张照拍了应该有段时间了,楚凉夏只有模糊的印象,她想了想后,回答道,“两年前吧,旅游的时候,顺手拍到的。”
“她是封帆的战友。”冷不丁的,封子珩淡淡说了一句。
“啊?”
楚凉夏手一抖,有茶水洒落到手上,还好水是温的,没有被烫到。
停顿了下,楚凉夏紧张地问,“我要删了吗?”
“不用,收着吧。”
封子珩回答,将相机递给了她。
他们的部队,曾经跟封帆所在的部队有过演习,他记得这个女人,似乎是女队的队长,一名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他曾被这人击毙过,所以有点儿记忆。
“那要跟她说一声吗?”楚凉夏想了想,又问道。
她只是觉得画面很美、很悲凉,顺手拍摄下来的。
当然,也没有公布出去过。
现在知道照片里的主人公是谁了,她要不要跟人说一句,或者征求一下对方的同意呢?
她记得是不能随便拍军人的……
“你可以发给她。”封子珩顿了顿,尔后道,“我可以找封帆要联系方式。”
“真的吗?”
楚凉夏惊喜出声,再仔细看了看封子珩,发现这人在心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帅成这般不自知,还处处替他人着想的,怕是真没几个了吧?
“真的。”
封子珩给了他一个肯定答案。
楚凉夏想了下,迅速转过身,去茶几上将给封子珩准备的茶端了过来。
“……”
封子珩默默地接受了。
喝了口茶,封子珩淡声吩咐,“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去看房。”
“明天不上班吗?”楚凉夏问。
“不上班。”
“没课?”
“没有。”
“那好。”楚凉夏认真地点头。
……
封子珩给她选了两张照片,然后楚凉夏拿着相机去了卧室。
却不急着睡觉。
仔细地翻看着刚给封子珩拍的照片。
默默地犯花痴。
这男人平时就够帅了,穿上军装的时候,简直帅得人神共愤。
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楚凉夏有点儿意犹未尽,想到先前封子珩说的那张照片,于是又将那张茫茫雪地里的那抹军绿色翻出来,发现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也挺帅的。
穿军装的人都好帅。
楚凉夏默默的感慨。
正值这个时候,手机微信的铃声响了一下。
楚凉夏拿起手机,发现是封子珩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微信账号。
想了想,楚凉夏回复。
楚王:谢谢。
楚王:她叫什么名字?
封子珩:夜千筱。
夜千筱……
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楚凉夏然后复制这个账号,申请将其加为好友。
不知为啥有点儿紧张,楚凉夏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等到对方通过,于是默默地将手机放下了。
但——
封子珩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封子珩:她们有训练,不会及时回复。
训练?
楚凉夏一怔,然后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十点半……
这时候还在训练?!
楚王:你们平时也是这么训练的吗?
封子珩:差不多。
楚王:[五体投地]
封子珩:……
封子珩:早点睡。
楚王:好。
封子珩:晚安。
楚王:晚安。
发送完最后两个字,楚凉夏将手机放了下来。
再看了眼那张照片,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希望能睡个安眠觉。
抱着这样的期待,楚凉夏熄了灯,闭眼睡觉。
然而——
翻来覆去的,果断失眠。
果然心里还是惦记着那张照片,没有得到对方同意,简直心痒痒。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楚凉夏摸到手机看时间,赫然发现对方已经审核通过了。
一激动,楚凉夏差点儿没把手机摔了。
她迅速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楚王:筱筱你好,我是封帆的朋友楚凉夏,刚发现曾经拍过你的一张照片,想问问你,能不能把照片留下来?
楚王:[图片]
过了好几分钟……
夜千筱:女朋友?
楚王:不是。
夜千筱:哦。
楚凉夏看着那一个字,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有点儿失望的样子。
不过,重点好像弄错了吧?
楚王:那个,照片……
夜千筱:拍的不错,你留着吧。
楚王:谢谢[爱心][爱心]。
聊天结束。
对方再没发信息过来,楚凉夏也找不到跟对方聊天的理由。
她临睡前,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
这么晚了,他们……还是在训练吗?
这种事情她不好问。
但是,得到对方的同意,楚凉夏倒也踏实了,安心睡了一觉。
……
一觉到天明。
楚凉夏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她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封子珩在书房看书,而她的早餐都准备好了。
楚凉夏洗漱完,安分地吃了早餐,之后换了身衣服就跟封子珩出门了。
去,看婚房。
设计图她已经看过了,封子珩基本就是按照她的思维来的,任何细节都跟她所想的一样,简直不能更满意。
地址是清山别墅。
周边的风景设计不用说,对得起它的价格,楚凉夏一路观察的都很仔细。
封子珩的纵容,好像让她多了点压力。
装修设计这块,不仅想让自己满意,还挺想让封子珩满意。
于是,一到别墅后,楚凉夏每个细节都不肯漏过,拉着封子珩实地提建议。
她不知道的是,一条一条的,都被封子珩记在心里。
直至下午,楚凉夏才跟封子珩离开。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点解决了午饭。
在回水云间的时候,她才想起明天有俩位难伺候的祖宗要来家里蹭吃蹭喝的事儿。
拿出手机一看,凌西泽已经将完整的菜单都发给她了。
“子珩。”
看完那张菜单,楚凉夏一撇嘴,喊了封子珩一句。
自从昨晚约定之后,楚凉夏就有意识的“改口”了。
“嗯。”
封子珩开着车,目不斜视地问她。
偏头看着他,楚凉夏说道,“明天晚上,凌西泽跟子濯希要过来吃饭。”
眉目微动,封子珩却也没迟疑,直接点头,“嗯。”
“没关系吗?”楚凉夏又问。
“嗯。”
封子珩肯定道。
“那时候你在家吗?”
“在。”
毋庸置疑,不在也得在。
不然凌西泽跟子濯希这两人,指不定该怎么抹黑他。
“那好。”
楚凉夏在心里为封子珩加了两个菜。
瞥了她一眼,封子珩无意中看到她的手机,便问,“准备好菜单了吗?”
“嗯。”楚凉夏应声。
“明天帮你。”
收回视线,聚精会神地开着车,封子珩似是很随意地说着。
隐隐的,却又暗藏深意。
楚凉夏没有多想,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立即回绝道,“啊,不用了……”
“反正我没事做。”封子珩淡淡地说了一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
楚凉夏一哽,忽然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是潜意识的不想麻烦封子珩而已。
不过,封子珩若是来帮忙的话,子濯希跟凌西泽怎么着都会对他改观吧?
虽说她跟封子珩的关系不是真的,但她对封子珩的印象还好,倒是不想让子濯希跟凌西泽一直针对他。
想至此,楚凉夏就没再回绝,权当默认了。
……
第二天,中午。
楚凉夏跟封子珩吃了午餐后,就一起去逛了超市。
不是第一次跟封子珩逛超市了,楚凉夏一进去,就将封子珩当成了“百事通”,直接将购买清单发给了封子珩,自己则是当苦力在后面推着车。
封子珩扫了眼分门别类打出来的清单,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一眼,直接带着楚凉夏在超市里晃荡。
一条路线,包揽所有的物品,跟在他身后几乎不用找,直接拿就是了。
楚凉夏轻松得很。
逛完二楼,楚凉夏跟封子珩去一楼找食材。
但——
没拿几样,楚凉夏就发现不对劲,推着购物车往前几步,来到封子珩的身边。
“子珩。”
楚凉夏压低声音喊了封子珩一句。
“嗯?”偏过身来,封子珩将几包调料放到购物车里。
仰头看他,楚凉夏绷紧神经,问,“是不是有人偷拍我们?”
“是。”
连附近的情况都没扫一眼,封子珩就直白道。
他没说的是,刚到二楼,他们就陆续被偷拍了。
不过,他穿的是便装,照片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至于楚凉夏……
任何负面消息,都会被MC扼杀在摇篮。
所以,没有跟楚凉夏说。
没想她自己也发现了。
“啊?”
猜测得到证实,楚凉夏还真有点惊讶。
怎么会有人拍他们?
根据她的观察,好像不止一两个吧……
“不喜欢?”封子珩凝眉问道。
“唔,”想了想,楚凉夏耸肩,“我们早点回去吧。”
被偷拍倒是没什么,可她又不是什么明星,如果《江湖传奇》算是她的出道作品的话,现在《江湖传奇》也才杀青一个多月,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播出。
她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成为她被偷拍的理由。
排除掉她的话,那就是封子珩了……
没准是这位长得太帅了,把人家小姑娘给吸引来了?
“好。”
看了看她,封子珩应声。
同时,也加快了去拿商品的速度。
楚凉夏低头继续跟着。
后面倒也没发现什么偷拍的情况,楚凉夏稍稍地放下了心。
由于食材买的比较多,所以结完帐后,装了三个购物袋。
封子珩提了两个,楚凉夏提了一个。
原本全是封子珩提的,后来楚凉夏觉得不好意思,就强抢了一个来提。
结果——
还真重。
走了几步路,楚凉夏的速度慢了不少。
“给我。”
将两个购物袋放到一只手,封子珩掀了掀眼睑,将空着的手伸向了她。
楚凉夏愣怔地看他,“你提得动吗?”
“……”
被怀疑的封子珩,嘴角微微一抽,朝她走了一步,然后直接从她手里将购物袋给抢了过来。
楚凉夏眨着眼看他。
那么重的袋子到他手上,似乎……
没有重量似的。
“跟上。”
往前走了两步,封子珩朝她提醒。
“哦。”
反应过来,楚凉夏加快速度,连忙跟上了他。
……
两人是开车来的。
看着封子珩提着的那三个袋子,楚凉夏忽然庆幸,他们是开车来的。
将袋子放到后备箱,封子珩跟楚凉夏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楚凉夏第一时间系好安全带,然后就拿出手机登陆了微博。
她本想搜一搜自己名字的。
没想——
却在热搜上见到自己名字。
“云流之夏”上热搜,她已经见怪不怪了,眼下看到自己的真名,楚凉夏有点儿说不出的感觉。
犹豫了下,她点了进去。
大概是好几条消息撞在一起了,才将她的热度给升上来的。
《江湖传奇》的预告片发布,其中楚凉夏扮演的林碧彤在官方微博被点名,导演孔言铭跟隔壁八竿子打不着的导演单贤,都转发了微博。
孔言铭在一一说了主角后,附带了一句“林碧彤这个角色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至于单贤,就更直接了——
【希望林碧彤不是你这部剧唯一的亮点。】
孔言铭转发微博,并回复:呵呵,臭不要脸的,把她抢走了你就倍儿乐呵吧。
俩导演在互相攻击的时候,以她为中心展开,吃瓜群众们也就理所当然地知道了“楚凉夏”这个名字。
楚凉夏卒。
此外,秦书艺发布了一张跟她的合照,算是向外界公布了她扮演白三叶的消息,借助秦书艺热搜第一的热度,她也蹭了不少的流量。
还有“最美剪辑师”时的视频被重新挖了出来……
再看了眼时间,估计从昨晚开始,她的名字就渐渐被人所知晓了。
楚凉夏有点郁闷。
随手又翻了几条微博,楚凉夏看到一条刚发布没多久但转发已上千的微博。
“这是不是楚凉夏,没化妆的素颜照,真人水灵灵的不能再漂亮!还有,她身边跟了个高个腿长的大帅哥,每次拍的时候都被避开了,没有正面照,但真的好帅好帅!”
两张附图。
一张是楚凉夏推着购物车,乖巧跟在封子珩身后的照片。
一张是楚凉夏站在封子珩身边,跟他讨论选哪个牌子酱油的照片。
就楚凉夏专业的眼光来看,拍的还有那么点儿小丑……
看了两眼照片,楚凉夏点开了评论。
——我擦,博主这是在哪儿拍的?我也想去偶遇这样的美女!
——旁边那男人是真高,身材也好,气质杠杠的。
——求帅哥正面!
——有人知道这姑娘的微博吗?好可爱,好漂亮,好想粉她!
——楚姑娘似乎没有微博呢,秦美人儿昨晚发布了一条跟她的微博,都没有圈她。
——我去,好低调一妹子。
——电影学院的女神啊,长成这样真的是犯规的!
——没人觉得她长得跟曾经的郎溪苑有点像吗?前段时间看过郎溪苑年轻时的照片,简直就是一个类型的美人儿。
——提郎溪苑的那位盆友,可以闭嘴了,不要给我女神套上什么“小郎溪苑”的名号,谢谢。
……
清一色的夸赞。
楚凉夏看了几眼后,默默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她确实遗传了郎溪苑的好基因,而且样貌上来讲,跟郎溪苑还有几分像。
看着这些评论,她忽然有点儿能理解,郎溪苑为什么凭借颜值和才华,就能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杀出一条康庄大道了。
这确实是个看脸的世界。
“到了。”
封子珩一句话,将楚凉夏从沉思中拉出来。
抬眼看了看,果然发现已经到了水云间。
封子珩都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了。
“哦”了一声,楚凉夏立即将手机收了起来,然后推开门下车。
虽然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但楚凉夏还是跟着封子珩去了后车厢,看着他把袋子给提起来。
之后,一路跟着封子珩去了28楼。
两人刚出电梯,就听到走廊颇为熟悉的声音。
楚凉夏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发现自家的门被打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一张10!”
“J。”
“Q!”
“K。”
“我出A!”
楚凉夏:“……”
这俩幼稚王,又在打别人玩不懂的牌!
转过身,楚凉夏面向封子珩,木然道,“算了,我们要不出去吃吧?”
“我不嫌弃他们。”
封子珩笑了笑,安抚地说着。
同时,也不忘将子濯希跟凌西泽稍稍贬低了下。
要命的是,楚凉夏觉得他“不嫌弃”,竟然是心肠好的体现。
没办法,凌西泽跟子濯希在同一频率上的时候,很难让人“不嫌弃”。
她都受不了他们。
“我去做饭,你陪他们。”封子珩继续道。
“晾着他们就行。”楚凉夏连忙说着,一点儿都不虚心。
封子珩微微眯起眼,心情颇好地道,“不用,他们是你朋友。”
“……”
楚凉夏微微一怔。
那种“这人怎么那么好”的违和感,再一次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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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送上,累死。
零点不知道还有没有更新,妹子们不用等零点了,明天早上再来看吧,么么。
☆、088、我大楚王上电视了!【一更】
“不用,他们是你朋友。”
“……”
楚凉夏微微一怔。
那种“这人怎么那么好”的违和感,再一次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思忖了下,楚凉夏收敛眉目,“那好,麻烦你了。”
“嗯,招呼好他们。”
“会的。”
楚凉夏心虚地应声。
两人在门口分开。
封子珩回去做饭,而楚凉夏则是直接进了对门。
天色渐冷,房里没开暖气,两人却直接坐在地上,豪放不羁地打着牌。
“哟,回来了?”
注意到走进来的楚凉夏,子濯希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牌,朝她摆了摆手。
凌西泽看了她一眼,动作迅速地从她那里抽了张牌出来。
见到这一幕的楚凉夏:“……”
“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关好门、换了鞋,楚凉夏才朝他们走近。
“刚来半个小时吧,”子濯希又将牌给拿起来,随手翻了翻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暴躁地朝凌西泽质问,“凌西泽,你是不是动我的牌了。”
“没有。”
凌西泽闲闲地扫了她一眼,理直气壮道。
“那我怎么觉得少了一张?”子濯希拧起眉头。
她记忆力再差,自己手里多少牌,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不知道。”凌西泽淡淡回应。
“……”
见凌西泽毫不心虚的模样,子濯希心里就更是郁闷了。
“封子珩做饭,你们俩去对门吗?”
蹲下身来,楚凉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
子濯希:“去!”
凌西泽:“不去!”
“来,统一回答,”楚凉夏抱着膝盖,笑眯眯地问,“去,还是不去?”
子濯希跟凌西泽对视一眼。
子濯希:“不去!”
凌西泽:“去!”
“……”楚凉夏盯着他们俩,半响,才悠然出声,“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有点默契?”
眼眸动了动,看了眼手里的烂牌,子濯希一把将牌给摔地上,然后豪迈地站起身,“去去去!”
“说好的,输了的只能吃剩菜。”
慢条斯理地将牌放下,凌三爷优雅地站起身。
子濯希磨牙,紧随着站了起来,拍手道,“输了的吃剩菜,但胜负不是还没出来么。”
“小丫头,你的牌出不出完,能改变结局吗?”斜眼看她,凌西泽问。
“反正我不管。”双手环胸,子濯希赖皮道。
“三爷。”
楚凉夏同样起身,别有深意地看着凌西泽。
知道被楚凉夏发现了的凌西泽,悠悠然地看向子濯希,“你,去拿酒。”
“……”
楚凉夏嘴角一抽。
这混蛋,就不能收敛点儿?!
“凭什么?”子濯希哼了一声,特别不高兴。
“我女儿刚回来,需要休息。”凌西泽理直气壮道。
子濯希:“……”
楚凉夏:“……”
“我去吧。”
叹了口气,楚凉夏头疼地往酒柜走。
没想,子濯希恼怒地瞪了凌西泽一眼,然后立即朝楚凉夏道,“你去休息吧,这种小事我来做。”
呃。
楚凉夏微微一囧。
感觉她像个三等残废似的。
斜了凌西泽一眼,楚凉夏刚想说他几句,却被凌西泽抢先一步,冷脸质问,“你跟他一起出去的?”
“是……”一个字还没落音,楚凉夏在凌西泽的脸色拉下来之前,立即说道,“他帮我提东西。”
听罢,凌西泽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发怒的意思。
反正是拎去做苦力的,那就随他们吧。
“几瓶啊?”站在酒柜前,子濯希朝这边问。
“还剩多少?”凌西泽挑眉问道。
数了数,子濯希道,“十来瓶吧。”
“全拿过去。”
豪迈大气的凌西泽,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楚凉夏意识到不对劲,立即横眉提醒,“小酌怡情,大酌伤身。”
“子濯。”凌西泽压根没理睬她,直接看向子濯希。
“什么?”
刚搬出四瓶酒的子濯希,将酒瓶放到桌上。
“你说呢?”凌西泽将问题抛给她。
眉头一挑,子濯希倍为潇洒,“难得过一次生日,必须喝到天亮!”
凌西泽拍了拍楚凉夏的肩膀,“认命吧。”
楚凉夏没好气地瞪着他。
“乖,把眼神收回去。”
抬手揉着她柔软的头发,凌西泽心情特好地劝道。
“……”
楚凉夏暗自磨牙。
这俩酒鬼!
“我先过去了。”懒得搭理他们,楚凉夏挥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
凌西泽一把拉住她,挑眉,“急什么,等饭做好了再过去。”
顿了顿,楚凉夏猜到他在想什么,直言道,“子珩做饭。”
“他做的能吃?”凌西泽不屑地皱眉。
“反正比你手艺好。”
眯着眼,楚凉夏选择站在封子珩这边。
她也算是实话实说。
可在凌西泽看来,那就是典型的护犊子了。
咬了咬牙,凌西泽嘴角挤出抹笑容,“就你这找事的性子,能保证你不去帮忙?”
“看情况。”
楚凉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还有,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叫什么……”刚想重复那两个字的称呼,凌西泽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脸色变了变,抬手就去戳她的脑壳,恨铁不成钢地教训,“艹,我说你们这些小丫头,怎么就叫的这么肉麻呢?”
“阿泽。”
楚凉夏不气反笑,眯着眼,甜甜的喊他。
“咣当——”
一瓶酒,就这么被手抖的子濯希,摔在地上。
楚凉夏跟凌西泽的视线,都落到了子濯希身上。
“两万。”
瞥了眼地上摔碎的酒,凌西泽没好地哼了声。
“这笔账就放楚王身上吧,”子濯希无辜地耸肩,“我求你们俩,别总是有意无意的‘秀恩爱’吗,阿泽什么的,比子珩要肉麻多了!”
“不爱听就把耳朵误伤。”
凌西泽毫不留情地反击。
子濯希暴躁地撸袖子,“你信不信我跟你打起来?”
“不信。”
看了看她的小身板,凌西泽极其不屑地回答。
“……”子濯希被中伤,气恼地盯着楚凉夏,“楚王,管管你这为老不尊的爹!”
楚凉夏实在是头疼得很。
拉住凌西泽的手腕,直接把人给拖出了门。
“慢点过来,我得花点时间把他凌迟。”
关门前,楚凉夏特地探出头,朝子濯希交代道。
“好嘞。”
子濯希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眯了眯眼,楚凉夏关了门,强行把脸色漆黑的凌西泽推到了对门。
“什么凌迟?”
被推到玄关的凌西泽,没好气地看着楚凉夏。
低头换着这边的拖鞋,楚凉夏头也不抬地认错,“我错了。”
半个真诚的眼神都不给你,偏偏语气应得倍儿诚恳。
不看她自顾自换鞋的模样,凌西泽没准还真的信了。
见她换好鞋,凌西泽直接把她拎进了客厅。
一直拎到沙发旁,凌西泽才松开她。
往沙发上一坐,凌西泽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看着楚凉夏,“茶。”
“……”
楚凉夏咬牙切齿地给他倒了杯冷水。
“你就这么招呼我的?”
眼角余光扫向厨房,凌西泽很不高兴地挑着刺。
楚凉夏撇嘴,装可怜,“我刚回来。”
“不准装!”凌西泽暴躁。
“……”
楚凉夏就低头看他,打死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眼,凌西泽成功服软。
“来,坐,”跟招呼小猫似的朝她招收,凌西泽悠悠道,“爹给你倒茶。”
与此同时——
刚走出厨房的封子珩,正巧听到凌西泽自称的“爹”,脸色稍稍一变,再看楚凉夏乖巧地坐了过去时,眼底忽然多出抹煞气。
“要帮忙吗?”
感觉到股冷气逼近,楚凉夏偏头看去,一眼见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封子珩,立即就站起身。
这下,轮到凌西泽变脸了。
这丫头,能不能不给自己找事儿?!
神色瞬间恢复正常,封子珩温和道,“不用。”
“辛苦了……”
楚凉夏刚说了一句,手腕就被抓住,直接往沙发上一拉。
又坐了回去。
“帮我剥瓜子。”
将一把瓜子放到楚凉夏面前,凌西泽老神在在地道。
楚凉夏斜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位大爷不知何时拿到遥控器,悠然自得地换起台来。
撇了撇嘴,楚凉夏老实地给他剥瓜子。
谁不知道他是想给她撑腰啊……
觉得她受委屈了呗。
所以,纵容他一下好了。
封子珩在旁看了几眼,倒也没怎么生气,从冰箱里拿了几样食材,便又回了厨房。
……
子濯希来回了走了三次,才将所有的酒都给搬过来。
她一搬完,就跑过来,跟他们一起坐下嗑瓜子。
悲催的是——
楚凉夏给凌西泽的瓜子刚剥好,就被她一把给吃了。
从瓜子肉到嘴里的那一刻起,子濯希就感觉到凌西泽那边传来的阵阵杀气。
一直到吃完,子濯希又喝完一杯水,见情况还没好转,于是摆摆手道,“得得得,我帮你剥还不行吗?”
“哼。”
凌西泽冷冷一哼,把楚凉夏面前的瓜子,都端到子濯希面前。
解放了的楚凉夏,格外同情地看了子濯希一眼。
子濯希哼了哼,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剥瓜子。
剥一粒,吃一粒,剥一粒,吃两粒,剥一粒,吃三粒……
剥了好半天,才寥寥无几的几粒。
凌西泽忍无可忍,又把她面前的瓜子给端走了。
自己吃!
见此,子濯希乐了,拍拍手拿了个苹果,在凌西泽夺走之前,先一步吃了一口。
凌西泽只来得及冷冷剜上她一眼。
得意的朝他挑眉,子濯希笑的倍儿开心。
“……”
无语地看了看这俩幼稚鬼,楚凉夏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也不想跟他们强调,封子珩的厨艺到时候会让他们后悔吃零食的。
“昨天晚上九点,当红小花秦书艺在微博晒出了一张剧组合照,让一个名叫‘楚凉夏’的新人演员火了一把……”
电视娱乐新闻里传出的熟悉名字,成功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楚凉夏就木木地看着。
倒是子濯希跟凌西泽,反应有点儿奇怪。
这两位,也是经常上电视的人,对于他们自己上电视,绝对不会奇怪,但素来有才华却低调的楚凉夏……
“我去,我楚王好不容易上一次电视,竟然不是因为我?”
啃完苹果的子濯希,看完新闻后极其气恼,吐槽了一句后就将手机给拿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
楚凉夏警惕地看着她。
“发微博。”子濯希头也不抬地回答。
楚凉夏朝凌西泽递了个眼神。
一挑眉,凌西泽一抬手,就将子濯希的手机顺了过来。
“你做什么?”子濯希拧着眉。
凌西泽看了她一眼,将手机一丢,直接丢给了楚凉夏。
楚凉夏看了眼发布微博的界面:我和我闺蜜……
还没编辑完。
图片是跟她的贴脸合照。
嘴角一抽,楚凉夏直接给删了。
“楚王……”
刚一删完,背后就飘来幽幽的声音。
楚凉夏差点儿被出现在沙发后的子濯希吓一跳。
“你得离秦书艺远一点儿。”
弯下腰,子濯希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又将自己的手机夺了回来。
楚凉夏眯起了眼,“她可是《夺魂者》的女主。”
“我还是《江湖传奇》的女主呢。”子濯希不服气地回道。
抿了抿唇,楚凉夏不紧不慢道,“可我现在是她‘迷妹’。”
子濯希:“……”
凌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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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字数,不出意外,估计能有三更……
争取12点放出第二更吧。
☆、089、你要跟我一起睡吗?【二更】
“可我现在是她‘迷妹’。”
楚凉夏一说完,子濯希跟凌西泽就默默对视了眼。
尔后,一起抬手朝楚凉夏的额头伸去。
楚凉夏一挑眉,直接将他们俩的手给挥开。
“你脑子出毛病了?”子濯希莫名其妙地问。
“她哪里得罪你了?”凌西泽挑着眉问道。
一听到凌西泽的话,子濯希茅塞顿开,立即附和道,“对对对,她哪里得罪你了?”
“我当她‘迷妹’,很奇怪吗?”楚凉夏偏头,笑着朝他们问道。
“你说呢?”子濯希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就楚凉夏自身的条件,长相和身材都不比秦书艺要差,而楚凉夏也不是看这方面的人,不然大把的模特都能拥有她这样的“迷妹”。
论演技,楚凉夏在新人里都算佼佼者,身为当红小花之一的子濯希,只能说句自愧不如。
论人品,楚凉夏诸多人脉摆在那里,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帮她,这点也是毋庸置疑的。
论气质,楚凉夏的气质多变,想要怎样的气质都不成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
秦书艺是怎么得罪了楚凉夏?
“我觉得她挺不错的啊。”楚凉夏拿起个橘子,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呵呵,我相信你眼睛还没到瞎了的地步,顶多……”盯着楚凉夏的眼睛看了会儿,子濯希慢悠悠道,“就是个白内障吧。”
凌西泽冷飕飕地扫了子濯希一眼。
子濯希就装没看到。
“她脾气好、人好、长得好、演技好、对我好,还不够吗?”楚凉夏剥开橘子,笑眯眯地问。
“她都能空降剧组,挤走杜文茵了,还……人好?”
子濯希冷笑着,嘴角难免抽了下。
“正所谓,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楚凉夏认真地剥着橘子。
看她一点点地剥,凌西泽直接把她的橘子夺过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她,一半丢给了子濯希。
“算了,”子濯希叼着橘子,摆手道,“你就玩吧,玩崩了反正也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看了她一眼,楚凉夏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把刚掰下来的橘子递给了凌西泽,“讨好你的。”
凌西泽看着那可怜的一瓣橘子:“……”
“哈哈哈……”
子濯希爆笑。
凌西泽没好气地给子濯希甩冷眼刀子,而就在一不留神间,楚凉夏就将橘子塞到了他嘴里。
“就这么说定了。”
楚凉夏笑眯眯地朝凌西泽来了一句。
凌西泽嘴角狠狠一抽。
这俩破小孩!
……
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六点。
封子珩偶尔会从厨房出来,但基本都没有管他们的事,看了看就自己忙活。
不过,看着楚凉夏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凌西泽给拎了过去后,脸色也黑了黑。
六点左右,饭菜端上了桌。
子濯希去帮忙拿碗筷,等她跟封子珩一起走出厨房时,子濯希跟凌西泽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
还是那个大爷模样。
“酒呢?”
刚将碗筷放到凌西泽面前,凌西泽就沉声问道。
“先吃饭。”楚凉夏强硬道。
既然子濯希过生,她也不拦着他们发疯。
但,这个规矩不能改。
“妹夫,可以开吃了吗?”
一颗心早就被满桌菜勾引走的子濯希,两眼发亮地朝封子珩问道。
“可以。”封子珩淡定道。
这是一张长桌,子濯希跟凌西泽坐在一起,楚凉夏跟封子珩坐在对面。
“辛苦了。”
双手合十,楚凉夏真诚地给封子珩道谢。
如果说封子珩在封家会做饭,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就算是在部队,那也有炊事班不是?他这么高的军衔,也没人敢让他下厨,做这么多的饭菜。
所以……
感觉真有点对不起他。
“不需要。”
封子珩拍了拍她的头,低声道。
注意到两人这小互动,凌西泽不爽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好吃!”
先一步动筷子的子濯希,早已忘记了跟凌西泽合谋“批评”的计划,神情雀跃地夸赞道。
凌西泽:“……”
这个吃货!
“BOSS,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啊。”
吃了两口菜,子濯希毫不吝啬地朝封子珩夸赞着,连称呼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子濯希也算是MC旗下的人,虽然是冲着牧亦清去的,不太在乎MC的政策和高层,但她不可能不知道MC换了总裁。
先前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
眼下,被美食收买的她,象征性地夸一夸,似乎更无所谓了。
凌西泽朝她翻白眼。
早就叛变了的子濯希,就当做没有看到。
“我跟你说,这个辣子鸡特别好吃。”被盯了好一会儿的子濯希,夹了一筷鸡放凌西泽碗里,笑眯眯道,“你尝尝。”
“……”
凌西泽收回凌厉的眼风,不声不响地开吃。
味道……还算可以。
对面的楚凉夏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俩没有闹腾的意思,而是专心的吃饭,倒也放下了心。
低头一看,饭上被夹了几样菜。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夹的。
“谢谢。”
楚凉夏道了谢,然后低头开吃。
这顿饭,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吃到后面的和乐融融。
为了配合两个酒鬼,酒量不好的楚凉夏,被强迫喝了一点儿。
然后——
什么都不知道了。
子濯希的酒量烂的不忍直视,强撑着跟凌西泽喝,结果不到半个小时就倒了。
最后,凌西泽跟封子珩不发一言地较上了劲。
十多瓶酒被两人彻底解决完。
两人最后竟然都是站着的。
凌西泽扛着子濯希去对门休息,封子珩抱着楚凉夏去了卧室。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喝醉。
……
楚凉夏被抱上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就醒了。
“他们走了吗?”
缩在被窝里,楚凉夏眨着湿润的眼睛,声音软软的。
弯着身,封子珩将她的发丝拨开,露出那张小巧精致的脸,然后才应声,“嗯。”
“麻烦你了。”
伸出手来,楚凉夏抓住他的衣袖,神色语气里满是真诚。
“没事。”封子珩宽慰道。
不过是做一顿饭,跟他们喝点酒而已,对他来说就是点小事。
睁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楚凉夏忽的抬手放到他额头,颇为疑惑地问,“你喝醉了吗?”
“还好。”
抓住她滚烫的手,将其放了下来,封子珩喉咙滑动了下。
声音沙哑,低沉磁性。
“哦,”楚凉夏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叮嘱道,“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楚凉夏乖巧地回了一声。
给她掖好被子,封子珩站起身,然后熄了灯。
“子珩……”
楚凉夏猛地翻身坐起来,软乎乎的声音里有点儿惊慌。
封子珩一怔,又将灯给打开了。
“能不关灯吗?”楚凉夏将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漂亮干净地眼睛,直直的瞅着封子珩。
“为什么?”封子珩一顿,问道。
撇嘴,楚凉夏任性道,“不想关。”
“……”
封子珩无言以对。
但,一切以神智不清醒的楚凉夏为先。
半响,封子珩点头,“好。”
于是,看了他一会儿,楚凉夏又乖乖地躺了回去。
手一抬,用被子将整张脸挡住。
“……”封子珩眉头一动,有点小无语。
开着灯,自己缩被窝里?
无奈,封子珩俯下身,将她的被子稍稍往下拉了拉,再次替她掖好被子后,才起身离开。
这一次,楚凉夏乖巧得很。
替她关好了门,封子珩去卧室拿了睡衣,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洗了澡出来的时候——
发现楚凉夏的卧室门打开了。
看着那打开一半的门,隐隐觉得有阴冷的风从灌入,封子珩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楚凉夏的卧室。
床上,被子被掀开,楚凉夏已经没了踪迹。
一摁眉心,封子珩有种不祥的预感。
转过身,封子珩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隐约听到隔壁书房有动静,于是颇为头疼地朝书房走去。
一推开门,就听到手机里播放的音乐声,而楚凉夏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趴在书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胡乱在纸上画着。
封子珩走近几步,看清了被她拿来当“画纸”的纸张。
很好。
是他刚打印好、做好笔记的资料。
低头一看,看到楚凉夏的小脸全部皱起的难受样,心里燃起的那点小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绕到另一边,封子珩挡住投射下来的光线,盯着楚凉夏闪亮的眼睛问道,“怎么不去睡?”
“我头疼,”楚凉夏脑袋动了动,将额头靠在手臂上,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睡不着。”
手掌放到她的头发上,封子珩声音低缓温柔,“我去给你煮醒酒茶。”
“……”
楚凉夏没吭声。
无奈地叹了口气,封子珩转身出了书房。
而,听到关门声响的楚凉夏,微微地抬起了头,重新抓住笔,将另一叠纸给拿了过来,继续偷偷摸摸地涂涂画画。
二十分钟后,端着醒酒茶进来的封子珩,看到铺满整个书桌的纸张,脸色一寸寸地黑了下去。
没看错的话,都是他过两天要用的资料……
全部画了一些卡通图案。
停顿了几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封子珩走到书桌旁,将醒酒茶放下。
刚想把她的纸和笔抢过来,就见到楚凉夏抬起头,眼睛单纯而清澈,她带着稍许期待地问,“好看吗?”
“好、看。”
看了几眼那些资料上的图案,封子珩一字一字地说着。
跟醉酒的人争执,只能是自找麻烦。
尤其,楚凉夏醉酒的时候,做任何事都无辜而天真,再怎么做错事,都让人无法对她发火。
不过——
就算在她清醒的时候,只要她装一装无辜,都让人很难对她发脾气。
得到封子珩的肯定,楚凉夏顿时眯眼笑了,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头疼地摁了摁眉心,封子珩将醒酒茶递到了楚凉夏面前。
“有点烫,小心喝。”见她伸手端过去,封子珩难免提醒了一句。
“哦。”
捧着碗,低下头,楚凉夏一口一口的喝着,本能地控制着温度。
封子珩就在旁看着。
一直等到楚凉夏喝完,才哄她去睡觉。
这一次,楚凉夏还是很乖巧地睡了。
然而——
半夜醒来喝水的封子珩,在听到书房里再一次传来的音乐声时,简直头都大了。
推开书房的门,封子珩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到膝盖上,对着键盘敲敲打打的楚凉夏。
书房的灯没有亮。
楚凉夏靠在墙上,神情专注地看着笔记本屏幕,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运作着。
音乐声就是从她的电脑里传出来的。
或许过于专注,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封子珩。
封子珩再一次走近。
然后,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楚凉夏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
封子珩好奇地看了眼笔记本屏幕。
她打开了一个文档,正在往里面敲字。
准确来说,是在写剧本。
“重男轻女的旧思想……”
扫了一行字,封子珩便顿了下来。
他刚想仔细看,却忽的听到楚凉夏迷糊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你在做什么?”没回答她的问题,封子珩问道。
“学习写剧本。”楚凉夏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写这个?”
“因为……”张了张口,楚凉夏刚想说理由,可话语却一顿,迷茫地眨着眼,“不知道诶。”
封子珩:“……”
果然还没清醒。
“先去睡觉。”将她放腿上的笔记本拿开,封子珩弯身将她给抱起来。
“我不困。”揉了揉眼睛,楚凉夏含糊道。
“你困了。”
低头看着她,封子珩声音沉稳有力。
愣了会儿,楚凉夏眨着眼,半响,忽的乖乖道,“哦。”
封子珩眉头一抽。
这一次,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卧室。
把她放到床上,直接搂着她一起睡。
房间里还开了一盏台灯。
“你是不是生气了?”
面对面地躺着,楚凉夏伸出手指,放到他微蹙的眉头上。
“嗯。”封子珩顺着她的话应声。
“为什么?”楚凉夏纳闷地问。
“因为你不乖。”封子珩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道。
“哦,”楚凉夏愧疚地道歉,“不好意思。”
“……”这软软低低地声音落到耳里,不知为何让心都发软,封子珩抬起手,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好好睡觉,不准再爬起来。”
“好。”楚凉夏乖乖地应了,可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是。”
封子珩给了肯定回答,却很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那……”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楚凉夏小心翼翼道,“你别告诉三爷。”
“……”
封子珩刚缓和的脸色,又一点点地僵住了。
跟凌西泽有什么关系?!
楚凉夏等了一下,没有等到封子珩的答案,但困意席卷而来,竟是一下就睡着了。
折腾的有点厉害,现在已经凌晨二点了,她早已困得不行。
可她是睡着了,封子珩却清醒了。
楚凉夏就躺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她的骨架很小,好像一碰就会碎了似的。
身上有点儿酒味,还有点香味。
借着台灯的光线,封子珩细细打量着她。
睡得很安静,眉目舒展,她的五官很漂亮,精致玲珑,此刻没有表情的时候,比平时看着更乖巧。
头发洒落在枕头上,稍显凌乱,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衬得愈发的柔软,跟绸缎似的。
身上一件白色长裙,有点儿宽松,右侧香肩显露出来,顺着往下看,隐隐能看到抹风光。
她一动不动的,可仅此画面,都无时无刻不牵动着人心。
本抱着“让她别闹腾”的心思,才将她抱过来一起睡的,不曾想,却折磨了自己。
封子珩拉了拉被子,将她捂得更严实了些。
许是被捂得有点不舒服,楚凉夏不舒适地动了动,整个人往封子珩怀里一缩,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膛,睡得格外的香甜。
一顿。
封子珩看着她。
心,似乎更软了些。
------题外话------
抱歉,11点才起来,现在送上二更,估计要六点以后才有三更送上了,么么。
☆、090、我是不是有点喜欢封子珩了【三更】
翌日,九点半。
楚凉夏醒来时头疼欲裂。
迷糊中睁开眼,发现被子的颜色有点陌生,视线再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楚凉夏被这单一的室内布置给猛地惊醒。
丁点睡意都消失无踪。
在床上翻了个身,楚凉夏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回忆了下昨晚做的“蠢事”。
记忆不是很清楚,但大概还是清楚的。
末了,想到那个结实可靠的胸膛,楚凉夏的脸登时红透了。
天……
她昨晚都做了什么?!
楚凉夏欲哭无泪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第一次希望此时此刻就是世界末日。
“叩。叩。叩。”
卧室的门被敲响了三次。
楚凉夏没有回应,咬着唇不吭声。
封子珩推门而入。
本以为楚凉夏还在睡觉,可注意到所在被窝里、连根头发丝都见不到的人,眉头轻轻一挑,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是就这么出去呢,还是……
封子珩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后者。
“楚楚。”
走到床边,封子珩喊了一声。
“……”楚凉夏不吭声。
“楚楚?”封子珩耐心地继续喊了一声。
“……”楚凉夏依旧不吭声。
嘴角勾起抹笑容,封子珩悠然地开口,“下午两点了。”
“啊?”
一听到时间,楚凉夏立即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发丝凌乱,眼睛湿润,脸色绯红……
莫名的诱人。
顿了顿,封子珩改口道,“九点半。”
“哦……”楚凉夏下意识松了口气。
沉默片刻后,她才意识到封子珩在骗她,可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要的不是时间,而是昨晚啊昨晚……
楚凉夏简直都要哭了。
以前喝醉的时候,也没见她拉着子濯希跟凌西泽一起睡啊。
“还想睡?”封子珩问。
“嗯。”楚凉夏缩着脖子,轻轻地应声。
点了下头,封子珩道,“中午再喊你。”
眨了眨眼,楚凉夏踌躇地问,“你不去上班吗?”
“不去。”封子珩果断回答。
“……”
楚凉夏认命地缩回了被窝。
一翻身,又将头给盖住了。
封子珩不禁莞尔,转身出了门。
本来将楚凉夏的早餐准备好了,现在看来估计没什么必要了。
于是,把早餐端回了厨房。
封子珩直接去了书房。
昨天被楚凉夏折腾到大半夜,他又有点儿失眠,所以也是刚起来没有多久。
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收拾书房。
书桌乱的很,满是A4纸,楚凉夏昨晚坐在地上玩电脑,估计就是因为桌上放不下东西了。
将所有的纸张按照页码叠好,封子珩又将楚凉夏这边的本子、笔电、绘画笔等一一放好,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前。
把昨晚毁掉的资料重新打印了一份,打算从头到尾再记录一份笔记,划一下重点。
打印机的纸一张张的翻出来,封子珩在旁等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姜彬的电话。
“封总,您今天来公司吗?”
刚上班没多久的姜彬,在第一时间就接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不来。”封子珩淡淡地道。
“哦……”被这位翘班成习惯的BOSS哽了一下,姜彬于是又道,“那,有什么吩咐吗?”
“最近有跟楚凉夏有关的新闻吗?”
“有的……”
一直关注着楚凉夏的姜彬,立即吧啦吧啦地说起楚凉夏最近的新闻来。
楚凉夏的新闻,全部聚集在前天晚上。
也正因为那次集中新闻,导致她在网络上小小的火了一把。
姜彬一一说了,而且说的极其详细。
“嗯,把她的热度压下去。”
听完,封子珩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啊?”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姜彬同学,忍不住惊讶出声。
把热度压下去?!
这是要打压这位小明星的意思吗?!
没记错的话,让他跟甘甘工作室谈合作,给楚凉夏那么高底薪的人,也是这位BOSS吧……
姜彬默默地给这位高大帅气的BOSS贴上了“渣男”的标签。
“没听懂?”
对他想法浑然不觉的封子珩,冷不丁地反问了一句。
“没没没,听懂了听懂了。”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姜彬无比殷勤地回答。
“嗯。”
封子珩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姜彬,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打心底开始可怜那个有才华、懂礼貌的楚姑娘了。
啧啧。
怎么也想不到,行为作风看起来那么正直的BOSS,竟然是这么不要脸的渣男……
另一边。
挂了电话的封子珩,拿起打印好资料,继续开始做笔记。
……
中午,十二点半。
再一次睡着的楚凉夏,被敲门声给惊醒了。
她有些糊涂地睁开眼。
好在,这一次的反应时间,比上一次要快一些,很快就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醒了?”
再次进门,看到躺在床上眨着眼的楚凉夏,封子珩微微挑眉。
“嗯。”楚凉夏不敢看他。
封子珩道,“吃饭了。”
“哦……”楚凉夏含糊地应道。
站在原地没动,封子珩颇为无奈地问,“要我抱你起来吗?”
“不,不用。”
楚凉夏立即翻身坐起。
但是,仍旧不敢跟封子珩对视。
光是听到他的声音,脸就止不住的发烫啊……
“十分钟,可以么?”封子珩问。
“可以。”
楚凉夏低头道。
于是,封子珩出了门。
听到门关的声音,楚凉夏磨了磨牙,认命地爬起来。
将被褥整理好,她才踩着拖鞋出门。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不过封子珩不在客厅,楚凉夏视线一转,落到了旁边的书房,门开着,隐隐能看到点衣角……
啊啊啊。
楚凉夏摸着滚烫的脸,快速跑去洗漱。
十分钟,对楚凉夏来说,时间有点紧。
洗漱完后,只来得及把头发梳一下,再用皮筋将其扎起来。
等她再走到客厅,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封子珩争坐在餐桌旁,等她吃饭。
扯了扯衣服,楚凉夏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那个……”
一坐下,楚凉夏就小心地看着封子珩。
“嗯?”封子珩抬眼看她。
“昨晚,不好意思啊……”
脸蛋止不住的发烫,楚凉夏说话的时候,只觉得眼睛都要烧起来了。
“没事。”封子珩淡声说了句,尔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又道,“我长得很丑吗?”
“没有。”
楚凉夏硬着头皮道。
“那,”微顿,封子珩问,“为什么不敢看我?”
“额……”楚凉夏实在有点待不住,又一次站起身,“我去看看小希他们起来了没有。”
“楚楚。”
封子珩忽的喊她,声音少了点温和,多了几分严厉。
楚凉夏站住,低下头。
“先吃饭。”封子珩一字一顿道。
“哦。”
楚凉夏坐了下来,埋头吃饭。
本来,他们俩虽然睡了一张床,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可,楚凉夏心里跟火烧似的,惴惴不安。
所以——
整顿饭,楚凉夏都没再看他一眼。
而且吃饭速度飞快。
刚一放下碗筷,就匆匆去了对门。
“……”
听到门关的声音,封子珩有点儿头疼。
*
对门。
楚凉夏没摁门铃,直接开了门进去。
子濯希跟凌西泽正围着餐桌吃外卖。
看起来……
挺可怜的样子。
“还没走呢?”神态恢复正常,楚凉夏调侃地问他们。
“刚醒,”子濯希啃着鸡骨头,掀起眼睑打量着她啧啧感叹道,“还是三爷好啊,知道给我订一份外卖,唉,不像某些人,一觉睡到大中午,连个饭都不给吃……”
她一醒,就去对门找楚凉夏了。
敲了两次门,都是封子珩开的门,都是说楚凉夏在睡觉。
说是等吃完饭,再让楚凉夏过来找他们。
当然,封子珩也象征性地邀请她吃过饭,不过子濯希今天看到他,忽然有点心慌慌,就被吓得拒绝了。
楚凉夏心思有点乱,没有仔细去听她的调侃。
“我给你们做一点儿吧。”
扫了眼满桌的外卖,楚凉夏无奈地摇头。
“不急,我们都快吃完了,”子濯希笑眯眯道,“到时候给我做个生日蛋糕就行。”
“好。”
楚凉夏好脾气地应了。
今天是子濯希的生日,当然一切都以她优先。
倒是凌西泽,从楚凉夏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吃,我去洗个澡。”楚凉夏打了个哈欠,直接往自己主卧里的走。
“OK。”
子濯希朝她做了个手势。
但是,看到楚凉夏的身影,没来由的有点奇怪。
呃。
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啊。
她干嘛来这边洗澡?
那边是没水了,还是不方便?
“三爷……”子濯希有点疑惑地看向凌西泽。
“快吃。”
凌西泽把一盒鸡腿推给她。
看在子濯希是寿星的份上,凌西泽是按照她的意愿点的外卖,结果全部都是些垃圾食品。
吃了几口,凌西泽就想掐死这女人。
子濯希一把拿过那盒鸡腿,然后低头继续啃着。
爱吃不吃。
反正她现在也不用减肥。
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就让她潇洒的吃一回吧。
……
楚凉夏在卧室里找到一套还没拿过去的衣服,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子濯希还在啃鸡腿,而凌西泽已经洗好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我先过去一趟。”
想到子濯希的生日礼物,楚凉夏跟两人说了一句。
“好……”子濯希拖着长长的声音,慵懒地回答。
凌西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楚凉夏再次回到对门。
餐桌已经被收拾好,客厅里没有看到封子珩的身影。
她轻手轻脚地去了自己卧室。
她不知道的是,还在书房里整理资料的封子珩,透过半打开的门,将她蹑手蹑脚的身影全然看在眼里。
有点儿,无奈。
有想过楚凉夏会害羞,但是没有想过,会这么躲着他。
另一边。
自认为没被发现的楚凉夏,在卧室里翻出了一个包装好的杯子,然后又回到了对门,将其交给子濯希当生日礼物。
“我去,这么有心意!”
拿到礼物的子濯希,惊叹地出声。
想不到她楚王真的有记住她生日的一天……
楚凉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往后退了一步,楚凉夏看向如大爷般坐着的凌西泽,“三爷,陪我去趟超市吧。”
“我也去。”
子濯希放下那个杯子,连忙说道。
“不用,就去买点儿做蛋糕的材料。”
“你真做啊?”子濯希惊讶道。
她就是随口说说啊……
又不是没地方买蛋糕?
而且,晚上家里人还等着她呢。
“嗯,下午做好,你带回去。”
“谢我楚王。”
子濯希猛地给她一个大熊抱。
与此同时,阴着脸走过来的凌西泽,直接将子濯希给拎开,然后抓着楚凉夏的衣领出了门。
子濯希:“……”
残暴的三爷!
……
楚凉夏跟凌西泽一起下楼,走出了水云间。
外面天色有点阴沉,但没有下雨,所以凌西泽也没开着,陪着她一起走。
“说吧,出什么事了?”
有点烦躁地看着一直沉默的楚凉夏,凌西泽直白了当地问。
从中午看到楚凉夏开始,她就一直不太对劲。
闻声,楚凉夏停下脚步。
她偏头看向凌西泽,犹豫了一下,道,“我在想,我是不是有点儿,喜欢封子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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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已断,求虎摸。
☆、091、丫头失恋了,心疼【一更】
“我在想,我是不是有点儿,喜欢封子珩了。”
楚凉夏的语气很不确定。
连她自己,都只是有点怀疑。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确切的辨认出来。
凌西泽默然地看她。
半响,才凉凉地问出两个字,“然后?”
“我不知道。”
楚凉夏抬眼看他,神情有点迷茫,似乎不知所措。
难得见到她这模样,凌西泽微微一怔,神情缓和了不少。
他抬手,戳着她的额头,“就算喜欢了,又能怎么样,你在担心什么?”
“你不奇怪?”
楚凉夏将他的手指给扫开,腮帮子鼓了鼓。
这些年,凌西泽给她挡过那么多桃花,当然也知道,追求她的人里不乏一切优秀的。
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是优秀的。
可见过那么多优秀的人,她从来都没跟凌西泽说过这种话。
尽管,也是有婚约的原因。
但实际上,她也是真没感觉。
“有什么好奇怪的。”凌西泽冷哼一声。
封子珩明显就是在给楚凉夏挖坑,而且,像封子珩那样的男人……
楚凉夏能扛到现在,还算是比较好的。
“那我该怎么办?”楚凉夏眉头紧紧蹙起。
“这样,”一挑眉,凌西泽搂住她的肩膀,为她出谋划策,“有三条路,第一,跟他坦白,大胆的追求他……不过我相信,你做不到;第二,喜欢归喜欢,又不是爱的死去活来,所以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他保持距离,熬完这三年;第三,为了防止你越陷越深,现在就跟他离婚,当你们这段婚姻从来都没发生过。”
看了他半响,楚凉夏糊涂地点头,“哦。”
这三条路,走起来都不怎么简单。
不过——
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问题。
“听清楚了没?”凌西泽横眉问道。
“嗯,”楚凉夏装模作样地点头,然后问,“那你的建议的是?”
“第三条,一刀两断。”凌西泽说的极其果断。
“……”沉默了下,楚凉夏慢慢地回答,“我暂时选第二条吧。”
“磨叽!”
松开她,凌西泽冷哼了一声。
“这叫见机行事。”楚凉夏弱弱地反驳。
“就你,”打量了她一眼,凌西泽不屑道,“还见机行事?”
“……”
楚凉夏无言以对。
她有点儿迷茫,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本来就乱糟糟的,被凌西泽这么一捣乱,她就更乱了。
不过,也亏凌西泽的捣乱,让她意识到,这事似乎也不是多重要。
喜欢……而已,不是么?
就算她真喜欢了,也不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走吧。”
将困扰自己一段时间的念头抹开,楚凉夏朝凌西泽摆摆手。
注意到她步伐轻松起来,凌西泽不由得勾了勾唇角,悠然自得地跟在她后面。
有凌西泽这个金主在,楚凉夏逛超市的时候,显然不止拿了她计划内的商品。
一样样的把做蛋糕要的材料挑选好后,楚凉夏就非常积极主动地拉着凌西泽去了零食区,各种零食看上一眼就往购物车里丢。
推着购物车的凌西泽,看着一堆堆的零食,脸色渐渐地黑了下来。
若不是顾忌这丫头心情不好……
非得教训她一顿不好。
吃什么不好,偏要吃这些垃圾食品?!
“你提得动吗?”
将购物车堆满后,楚凉夏拿着一包薯片走近,好奇地打量着凌西泽。
“你说呢?”凌西泽没好气地反问。
斟酌了下,楚凉夏便伸手去拿购物车里的零食,“还是不要拿这么多吧,拿不回去就麻烦了……”
“把手给我收回去。”
凌西泽很不高兴地将她给打断。
楚凉夏默默地收回了手。
然后,佯装小心地将最后那包薯片放到了购物车上。
“……”
凌西泽差点儿没被她给气笑了。
“我想吃这个。”
没走几步,路过水果区的楚凉夏,指了指堆放着的苹果。
“自己挑。”
凌西泽眉头挑了挑。
对于水果类的,他倒是不介意。
就是那些垃圾食品……
看着就烦躁,只想往垃圾桶里丢。
得到他的同意,楚凉夏立即拿着袋子去挑苹果。
挑了一袋子苹果,楚凉夏又默默地挑了一盒草莓和俩火龙果。
当着凌西泽的面,装作他没看到的样子,放到了早就满了的购物车上。
凌西泽终于没忍住,笑了笑。
“去结账?”
见他气消了,楚凉夏偏了偏头,笑着问他。
“嗯。”
推着购物车,凌西泽应了一声,就去结账。
戴着帽子的楚凉夏,在周围看了看,没见到可疑的人后,就先一步去了超市门口。
按照昨天逛超市被偷拍的频率,今天她虽然稍稍遮掩了一番,但排队结账的时候极有可能被认出来。
倒不如先一步走人。
楚凉夏在超市门口等了几分钟。
没有等到凌西泽,却等到了封子珩。
远远见到那抹颀长清俊的身影,楚凉夏下意识地转过身,可意识到自己这样太做贼心虚了,于是假装四处张望了一下,又默默地回过神。
而,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封子珩已经站在她跟前。
楚凉夏的心,冷不丁地提了起来。
有那么点小紧张。
微微低下头,封子珩看了眼她,问,“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人。”楚凉夏下意识回答,紧随着想到什么,朝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买菜。”封子珩淡淡道。
“……”
抬了下眼,楚凉夏打量着面前高贵俊雅的男人,联想到他多次进出超市、提着食材的场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男神,有点过于接地气了。
“其实,我有个问题。”楚凉夏犹豫着道。
“嗯?”
眼睑掀了掀,封子珩出声。
“林嫂呢?”楚凉夏问。
“……”封子珩平静地回答,“回去了。”
“哦。”应声,楚凉夏有点没话找话,“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封子珩反问。
“我……”
楚凉夏刚想回答,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所打断,“她跟我出去吃。”
凌西泽提着一堆的垃圾食品,慢悠悠地来到楚凉夏身边。
挑眉看向封子珩时,带有点挑衅的意味。
封子珩神情平静,跟他对视了两眼后,就收回了视线。
“早点回来。”看着楚凉夏,封子珩低声叮嘱。
“好。”
楚凉夏只得点头。
“少吃点零食。”注意到凌西泽手里提着的东西,封子珩又说了一句。
“嗯。”
楚凉夏乖巧道,仿佛零食是凌西泽选的一样。
“……”被出卖的凌西泽,脸色有点儿不大好。
闺女养着养着,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了……
视线在楚凉夏身上停顿了下,封子珩便绕过了她,径直走向了超市。
楚凉夏默默地低下头。
总觉得,有那么丁点的失落。
“丫头,你惨了。”凌西泽斜眼看她。
“为什么?”
楚凉夏从他手里拿了个比较轻的袋子。
“你会容忍封子珩跟一美女吃饭吗?”凌西泽问的同时,也不忘夸自己一把。
“……”楚凉夏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我单相思咯?”
“心疼你。”
拍了拍她的戴着鸭舌帽的脑袋,凌西泽有点儿装模作样地说着。
“呵呵。”
楚凉夏嘴角挤出个带有杀气的笑容。
凌西泽却全然忽视,搂住她的肩膀,“庆祝你的第一次暗恋失败,晚上带你去撸串。”
“……”
楚凉夏咬牙切齿,气得说不出话来。
“事先说明,”凌西泽看着她,强调道,“不准哭。”
“……”
楚凉夏一哽,差点儿被他气哭。
不远处——
走进超市的封子珩,步伐顿了顿,偏头看着被凌西泽亲密搂着的楚凉夏,神色间划过抹愠怒。
尔后,消散无踪。
不知道不这么紧逼她,是不是一件好事。
……
被迫“失恋”的楚凉夏,被心情不错的凌西泽带回了水云间。
不过,等两人进了客厅,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切表现如同以往。
“我的天,你们把超市的零食都带来了吗?”
一见到那几个袋子的零食,正在喝水的子濯希差点儿噎住。
我滴个乖乖,这两位是去超市打劫了吧……
“没有。”
楚凉夏一本正经地否定。
“……”
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子濯希也不客气,随手拿了个袋子就开始找零食。
有几个女孩子是不爱吃零食的?
若不是顾忌明星的身份,子濯希需要保持身材,扫荡零食的功夫肯定比楚凉夏还要厉害。
平时只能跟着楚凉夏才能吃点儿。
“这是给我闺女买的,你少吃点。”
凌西泽往沙发上一坐,然后不紧不慢地朝子濯希叮嘱。
“……”
子濯希眼刀子飞向他,尔后,低头吃零食,压根不想搭理他。
楚凉夏则是拎着装有蛋糕材料的袋子,去了厨房,开始给子濯希做蛋糕。
女孩子嘛……
总爱吃些甜食什么的。
楚凉夏除了喜欢吃,平时还喜欢坐。
她比较享受吃自己做的食物。
只是跟封子珩一起住久了,封子珩做的食物她似乎也吃得惯,倒是被养的有点儿惰性了。
“楚王,要我帮忙吗?”
在外面待了会儿,子濯希走到了厨房门口。
正在准备各种材料分量的楚凉夏,听到她的声音手一抖,立即朝厨房道,“三爷,把她拉住,一步不准进来。”
“……”
子濯希忽然觉得内心受到了万点创伤。
狗日的,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要命的是,凌西泽竟然真的听了楚凉夏的话,揪着子濯希的衣领,强行把人给拖回了客厅。
眼看着厨房的门一点点的离自己远去,子濯希内心悲愤不已,结果忽然看到楚凉夏来到厨房门口,正值她觉得有点希望的时候,楚凉夏朝她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一把就将门给关上了。
子濯希,卒。
……
楚凉夏做了三层的水果蛋糕。
各种各样的水果,在蛋糕上拼凑成漂亮的图案,跟白色的奶油相映衬,一眼看去,就跟从店里拿出来的没啥两样。
漂亮,又让人眼馋。
家里还有以前买的包装盒,楚凉夏翻了个差不多尺寸的,然后将蛋糕装了进去。
顺带,还附赠了些生日蜡烛和纸盘、刀叉。
在她的厨房,这种东西,应有尽有。
看到成品之后,子濯希简直对她五体投地。
在子濯希身边,绝对不缺有这手艺的人,可她们纵然能做到这一点,却不能像楚凉夏这般样样兼顾。
楚凉夏是那种只要她喜欢、去学习,就会将这项技能学到一定高度的人。
演技如此、绘画如此、摄影如此,厨艺更是。
蛋糕做好,家里司机给打电话过来了,子濯希提着蛋糕站在玄关,“要不,你们俩跟我一起回去算了?”
“被你妈拉着问我跟你的婚事?”
坐在沙发上的凌西泽,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堵了一句。
“……”子濯希汗颜。
不过是……误会而已。
上次凌西泽跟着楚凉夏去子濯家,被她妈误认为是她们俩中谁的对象,楚凉夏第一时间表明身份,一无所知的子濯希就这么悲催的被她妈给凑对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凌西泽的脾气这么臭,还能被她妈给看上。
简直呕死。
“我跟三爷出去吃。”楚凉夏在旁解释道。
“那好吧。”子濯希有点儿失望。
凌西泽去不去倒是没关系,她倒是很想让楚凉夏跟她一起回去的。
不过,也不差这一两次的。
于是,跟两人告别。
送走了子濯希,楚凉夏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
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儿饿。
“现在去吗?”楚凉夏问。
“嗯。”
凌西泽站起身。
看了眼满桌的垃圾食品袋子,楚凉夏靠在墙上,可怜兮兮道,“三爷,帮我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
停顿了下,凌西泽竟然真的黑着脸去收拾垃圾。
楚凉夏也有点惊讶,可很快就接受了凌三爷这般“平易近人”的事实。
很快,凌西泽就拎着一袋子垃圾过来。
“你就穿这样?”
路过楚凉夏的时候,凌西泽拧着眉问。
楚凉夏一怔,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一件白色长袖,外面穿了件运动衫,配上一条牛仔裤,一双帆布鞋。
头发……全部扎起来。
再戴了一顶鸭舌帽。
呃。
很符合现在青春大学生的简约装扮啊。
“不是去撸串吗?”楚凉夏单纯地问他。
“我就随口说说。”凌西泽板着脸道。
楚凉夏一咬牙,尔后挥手大气道,“走吧,反正丢脸的也是你。”
“……”
凌西泽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不过,凌西泽也没强迫她去换衣服。
一身正装的凌西泽,就这么领着学生打扮的楚凉夏,去了家常去的高档餐厅。
“我想吃烤串。”
点了菜,将菜单交给服务员,楚凉夏无精打采的,朝凌西泽控诉道。
凌西泽看了她一眼,压根没有理睬她。
早就习惯了。
楚凉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各种找茬。
带她去吃烤串,估计她也会挑剔。
只手支着下巴,楚凉夏也没再挑刺,而是拿起手机看新闻。
没一会儿,她眼角余光瞥见个人影,然后立即坐直了身子。
凌西泽莫名地看她。
却见她笑眯眯地,“有熟人。”
说着,她头一偏,朝不远处的身影看去。
一挑眉,凌西泽顺着她的视线而去,神色稍稍顿了顿。
是沈水琴跟SUN的一名成员。
就跟他们相隔一张桌子。
很显然,在他们俩注意到那边的时候,沈水琴和那名成员也注意到他们。
“水琴,怎么了?”
已经落座的孙依雯,发现还站着的沈水琴,不由得问了一句。
沈水琴没有说话,孙依雯注意到她看着某个方向,于是也偏过头来。
第一眼,就见到气场强大、冷峻优雅的凌西泽。
尔后,便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女生。
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一顶鸭舌帽、运动衫、牛仔裤、帆布鞋,有点儿不入流的感觉,但气质很干净,把这种装扮也撑了起来,倒也不是多么不协调。
女生朝这边看过来。
然后,孙依雯看到了那张漂亮的脸。
若说六七年没见,她还能一眼认出楚凉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最近楚凉夏在圈里比较活跃,甚至有很多老一辈的明星都对她有点关注,对于这位未出道的“前任队长”,孙依雯多少还是会在意的。
自然也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
眼下,这位“前任队长”,跟他们风林的总裁……在一起吃饭?
是风林想要签下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且素来挑剔的凌西泽,竟然容忍这样一个打扮随意的人,跟他在这么高档的餐厅里共同进餐?
孙依雯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跟凌西泽对视了一眼,沈水琴绕过中间那张桌子,直接朝凌西泽跟楚凉夏这边走来。
见此,孙依雯紧随着跟来。
“凌总。”
沈水琴神色莫名地喊了一声。
“凌总好。”孙依雯随着打招呼。
沈水琴偏过头,看向楚凉夏,低低喊了一声,“凉夏。”
“水琴。”
微微眯起眼,楚凉夏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这时,孙依雯也跟着喊道,“凉夏。”
“依雯。”
楚凉夏也回道。
孙依雯微微一愣,对楚凉夏记得她一事,竟是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好巧啊。”孙依雯朝她笑了笑。
“嗯。”
楚凉夏点了点头。
沈水琴一直盯着凌西泽,看了好一会儿后,柔声道,“凌总,凉夏,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用餐愉快。”
楚凉夏笑眯眯地朝她们俩道。
沈水琴看了她一眼,然后跟孙依雯一起走了。
“她是不是吃醋了?”楚凉夏端起茶杯,将落在沈水琴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不知道。”凌西泽懒懒地看她,似乎无所谓的样子。
“你跟她确定关系了吗?”
喝了口茶,楚凉夏饶有兴致地问。
“以前没见你这么八卦。”凌西泽掀起眼睑。
“今天不是特殊么?”楚凉夏笑眯了眼。
“……”
凌西泽无言以对。
好吧,看在她失恋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
“看样子,没有确定。”
无聊透顶的楚凉夏,在牛排端上来之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
刚拿起刀叉的凌西泽,朝她翻了个白眼。
这晚餐到底要不要吃了?!
……
另一边。
沈水琴低头切着牛排,视线却不自觉地往凌西泽和楚凉夏这边瞥。
心里堵得慌。
下午约凌西泽一起吃晚餐,结果被拒绝,理由是有点事。
他的“事”,是为了跟楚凉夏吃晚餐吗?
楚凉夏……
比她更重要?
抓住叉子的力道稍稍缩紧,沈水琴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传闻,凌家三少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
似乎,也只是个传闻。
“水琴,你怎么了?”
发现沈水琴的脸色有异,孙依雯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
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沈水琴低声回答。
孙依雯仔细看了看她,声音不由得太高了几个分贝,“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这边的楚凉夏跟凌西泽,闻声,也朝那边看了看。
沈水琴下意识摇头,可手脚却很无力,连刀叉都握不住。
下一刻,直接晕倒在桌上。
孙依雯下意识站起身。
与此同时,楚凉夏跟凌西泽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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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太宠着楚凉夏了【二更】
“水琴,水琴……”
孙依雯跑到沈水琴这边,有些惊慌地喊道。
就她这功夫,凌西泽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拉开她,检查了下沈水琴的情况后,直接将沈水琴抱了起来。
“跟上。”
扫了眼已经呆掉的孙依雯,凌西泽冷冷道。
“啊?”
孙依雯还没反应过来。
这时,楚凉夏忽然抓住她的肩膀,吐出一个字,“走。”
话音刚落,她就被拉着往外走。
几人直接开车赶往就近的医院。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孙依雯的脑子处于混沌状态,直至上了车之后才渐渐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她想不到沈水琴会忽然晕倒。
更想不到,楚凉夏跟凌西泽会第一时间来帮忙。
凌西泽在前面开车,楚凉夏就坐在副驾驶位置,而她则是抱着陷入昏迷的沈水琴,有点儿焦虑不安。
看了看两人,孙依雯有点艰难道,“应该没什么事,水琴有点低血糖,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所以……”
没人理会她。
孙依雯便闭上了嘴,抱着沈水琴不再说话。
很快,他们来到医院。
沈水琴还是凌西泽抱上去的,楚凉夏去帮沈水琴挂号,而孙依雯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可做,只能跟在楚凉夏身边。
她以前对楚凉夏的印象很淡。
她们一起在个公司里训练了半年,但只有在训练的时间见过楚凉夏,这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很优秀的人,处处甩开她们几条街。
所以姐妹们多少有点嫉妒。
知道楚凉夏是她们队长的时候,她们也只觉得理所当然,可得到楚凉夏要离开SUN的消息时,她们一个个虽然没什么表示,但多少都是打心底高兴的。
跟楚凉夏这样的人一个组合,到时候所有的视线都只会聚集在她身上。
可眼下——
冷静去给沈水琴挂号的楚凉夏,却莫名地让她觉得很可靠。
……
半个小时后。
楚凉夏拿着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的面包,来到了正在给沈水琴挂吊针的房间外面。
凌西泽站在门口等她。
“喏。”
将装有面包的袋子丢给凌西泽,楚凉夏很明显的暗示自己不高兴。
看了眼手中的袋子,凌西泽朝她挑眉,“被欺负了?”
“……”
楚凉夏沉默地坐在走廊摆放的长椅上。
从袋子里拿出个面包,楚凉夏慢条斯理地吃着。
很快,凌西泽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楚凉夏慢慢地吃完整个面包。
“她醒了?”
将袋子抓在手心里,楚凉夏斜眼看他。
“醒了。”凌西泽回答。
“哦,那我们走吧。”
云淡风轻地说着,楚凉夏直接站起身。
凌西泽抓住她的手腕,又把她拉得坐了下来。
“想陪她?”看着他,楚凉夏平静的问。
“嗯。”凌西泽应了。
“……”楚凉夏没好气地磨牙,“烂桃花你也要?”
“烂桃花也是一朵花嘛。”凌西泽浑不在意地回答。
“你这叫饥不择食!”楚凉夏紧紧皱眉。
若是别人那也就罢了。
偏偏是沈水琴。
子濯希一直很讨厌沈水琴,楚凉夏最近跟她接触过之后,也没什么好感。
凌西泽竟然真的看上了她?!
“乖,”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凌西泽放缓了语气,“我让封子珩来接你。”
“不用。”楚凉夏别过头。
“那我送你回去。”凌西泽无奈道。
“送完再回来?”楚凉夏不高兴地问。
“……”
凌西泽沉默了。
楚凉夏撇了撇嘴,“我失恋的时候,你竟然来刺激我。”
“……”
凌西泽嘴角一抽。
“算了,”楚凉夏有点沉重地叹了口气,“大不了回去给她做个木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给她扎几针。”
“……”
凌西泽脸色黑了黑,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
摸着被拍的脑袋,楚凉夏有点恼火。
就在这时——
手机铃声响了。
是封子珩打过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一接听,就听到封子珩的询问声。
抬手将鸭舌帽戴正了点儿,楚凉夏回答,“朋友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待会儿就回去。”
那边停顿了下,尔后便道,“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楚凉夏忙道。
封子珩冷冷问了一句,“凌西泽是死了吗?”
跟他一起出去吃饭,连个人都不送回来?
封子珩不太高兴。
“……”
楚凉夏顿时哑言。
这话说的……忒狠了点儿吧。
偷偷偏过头,楚凉夏打量了凌西泽一眼,然后忽然就哽咽地应声,“嗯,跟死没啥两样了。”
“……”
听到她的声音,凌西泽直觉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顿时将冷眼刀子刮向她。
“节哀。”封子珩一本正经地劝道。
“嗯。”
楚凉夏乖乖道。
凌西泽咬牙切齿。
“在哪家医院?”封子珩问。
“……”
沉默了一下,楚凉夏意识到这位给她挖了个坑,但想了想,还是将位置说给他了。
挂断电话。
楚凉夏刚坐好,就感觉到凌西泽方向的阵阵冷意。
顿时一个哆嗦。
“谁死了?”揪住她的后领,凌西泽阴冷地问。
“我要走了。”
楚凉夏抬眼看向天花板。
“呵。”凌西泽冷笑一声。
“我错了。”
见状,楚凉夏麻利地认错。
“……”凌西泽顿时无言,没好气地捏着她的脸,“以后再诅咒你爹,小心给你娶个后妈回来。”
“好啊。”
拍开他的手,楚凉夏顺溜地应声。
凌西泽被她给气笑了,抬手拍了下她的帽檐。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楚凉夏朝他摆手。
“我陪你。”坐着不动,凌西泽懒懒地翘起二郎腿。
眼角余光瞥向那间病房,楚凉夏随后朝他挤眉弄眼,“人家可劲了吃醋呢。”
“你不是?”凌西泽挑眉反问。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坐得端正笔直,“我那是为你的圆满家庭着想。”
“养你一个麻烦精就够了。”凌西泽甩了她个白眼。
微怔,楚凉夏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
是不是有点深意?
暂时没有跟沈水琴结婚的想法吗?
在这种事情上,楚凉夏从未摸透过凌西泽的想法。
于是,也不再多想。
眼睛一抬,视线落到病房门口,楚凉夏觉得也没先前那么憋屈了。
饭没吃到已成事实,帮沈水琴的事也做了,那点小憋屈也发泄完了,至于沈水琴在凌西泽的心里占据怎样的位置……
随便吧。
再好的关系,也得保持点距离。
……
九点左右,封子珩来到医院。
根据楚凉夏说的准确位置,他刚一走到三楼,就见到坐在长椅上的两人。
楚凉夏靠在凌西泽的肩膀上睡觉。
凌西泽正拿着楚凉夏的手机玩游戏。
看了两眼,封子珩就径直走了过去。
正在下围棋的凌西泽,注意到来人,将手机放了下来,然后朝封子珩叮嘱道,“刚睡着,别叫醒她。”
“……”
封子珩没有回应。
直接俯身,将楚凉夏给抱起来。
与此同时,凌西泽也站起身,将手机放到楚凉夏衣兜里,继续道,“把这盘棋下完,最好赢了,不然她会不高兴。”
“……”
封子珩眉头一动。
“当然,”顿了顿,凌西泽整理了下领带,略带挑衅地道,“你要是不会下棋,就算了。”
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封子珩微微凝眉,随后道,“她不是小孩。”
言外之意,就算宠着她,也要有个度。
他相信楚凉夏跟凌西泽的关系,还没有升华到男女之情。
但是——
凌西泽的种种表现,都太宠着楚凉夏了。
简直,把她当成小孩一样。
凌西泽轻笑,却冷声道,“那你最好不要耽误她。”
凉飕飕地说完,凌西泽转身进了病房。
对于一般人,楚凉夏连“被当小孩”的机会都不会给。
她总是将事情处理的恰当好处。
也只有见过她怎么从不谙世事的女孩,走到现在这般对外精明模样的,才会心甘情愿地宠着她。
……
封子珩抱着楚凉夏走出医院。
外面有些冷,冷风呼啸而来。
睡得有些迷糊的楚凉夏,感觉到冷风,下意识往封子珩怀里缩了缩。
她将脸埋在封子珩胸膛,却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领。
“三爷,赢了没?”
楚凉夏声音软乎,发音都有些不清楚。
怔了怔,封子珩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人儿。
半响,一字一顿道,“赢了。”
“……”
听到声音,楚凉夏眉头动了动,似乎在睡梦中意识到什么,可也就是一瞬间的反应,很快就继续睡了过去。
封子珩把她放到后座,再拿出一条毛毯将她盖上,然后才开着车回家。
楚凉夏一路都没醒。
于是,封子珩又将她抱回卧室。
小心翼翼地给她脱下外套,再把被子给她掖好。
然后,从外套里拿出她的手机,再用她的指纹解锁后,才出了门。
一盘围棋,已到尾声,凌西泽持白子,处于上风。
封子珩没花多少时间,就将这盘棋给赢了。
然后,退出游戏。
本想把手机还回去,可游戏刚一退出,就见到手机桌面。
是上次给他拍的军装照。
军装,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
可在楚凉夏看来——
似乎完全不是这样。
……
医院。
原本一直在跟沈水琴聊天的孙依雯,在见到凌西泽进来之后,觉得气氛有点儿僵硬,于是没有呆多久就告别走了。
病房内,就只剩下沈水琴跟凌西泽的身影。
沈水琴还在挂葡萄糖。
然,自从凌西泽进门后,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面对这个男人时,她总做不到态度自然。
凌西泽坐在沙发上,拿了个苹果到手上,动作优雅地削着皮。
皮削到一半,他才抬眼看她。
“通告很多?”凌西泽漫不经意地问。
“嗯,”紧张不已的沈水琴,下意识地出了声,顿了顿后,又尽量镇定地补充道,“有点儿。”
“以后少安排点儿。”凌西泽继续低头削苹果。
轻轻咬唇,沈水琴心里无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只是应了一个字,“好。”
凌西泽没在说话。
半响。
无法忍受这寂静病房的沈水琴,轻轻地喊他,“凌总。”
话音刚落,凌西泽便站起身。
端着切成块的苹果,凌西泽走至病床旁,将其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低眉看她,“什么?”
轻轻抬眼,沈水琴迟疑出声,“你跟凉夏……”是什么关系?
话没说完,眼底便映入那张俊朗的脸庞,心猛地一缩,沈水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最近——
凌西泽一直带她出席各种场合。
并且,对她很好。
各大媒体对他们俩的报道,他也没有去制止。
不可否认,她动心了。
她以为可以发展成她想要的关系,可这两日她鼓足勇气去约他,结果全部被拒绝。
她找理由,觉得他有公事在身。
没想到,却在餐厅里遇见他跟楚凉夏。
明明很不甘心,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站在怎样的位置,去询问凌西泽的事情。
“朋友。”猜到她要问什么,凌西泽淡淡地解释。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压抑的心情,似乎舒缓了不少。
睫毛动了动,沈水琴忽的笑开,有点儿感慨道,“凉夏她,好像谁都认识呢。”
“嗯,”很快便应声,稍稍一顿,凌西泽又补充道,“她认识的人不少。”
沈水琴微怔。
有点儿疑惑,又有点儿心慌。
她好像发现,凌西泽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骄傲?
苦涩地笑了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
凌晨二点。
楚凉夏从睡梦中惊醒。
一睁开眼,她就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呃。
房间一片漆黑,可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她还是能辨认出,这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睡得时间不规律,让她的脑袋有点疼。
摁了摁眉心,她打了个哈欠,将灯给打开后,就赤脚走在地板上,然后把窗帘给拉开。
窗户没关,外面冷风迎面而来,让她忽然清醒了不少。
困倦地抬起眼,看着外面的夜色,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于是,彻底醒了的她,又将窗帘给拉上。
依旧没有穿鞋,楚凉夏一直从卧室走到玄关,才找到那双放到鞋柜上的拖鞋。
迅速将其拿下来,穿到早就冻僵了的脚上。
楚凉夏伸了个懒腰。
客厅没亮灯,但落地窗外有光线投射进来,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倒是没有任何的阻碍。
没有开灯。
她抓了抓头发,倒了杯水之后,直接去了书房。
开灯,坐下,开电脑。
梦到个好东西,她得一一记录下来。
然而——
一开电脑的她,注意到桌面上一个命名为【重男轻女】的文档,差点儿没把水给喷到屏幕上。
不会是……她自己建立的吧?
怔了怔,楚凉夏移动着鼠标,将文档给打开。
乱七八糟,语句不通,不忍直视……
大概浏览了一遍,楚凉夏忍不住扶额。
估计是她昨晚喝醉了写的。
她,还满有本事的。
不过倒真是她一直想要写的东西。
将文档内容全部删除,楚凉夏开始聚精会神地敲键盘。
这一敲,就是三个小时。
她第一次尝试写剧本。
本想一口气将其全部写完,结果有点高估了自己,写到封子珩起床的时候,她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写完。
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慢慢地被打开了。
封子珩站在门口,看着正在认真敲键盘的楚凉夏。
这丫头——
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等了会儿,意识到她没发现自己,封子珩终于忍不住出声,“早。”
“啊?”
闻声,楚凉夏猛地回过头来。
封子珩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下意识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顿了顿,楚凉夏在心底舒了口气,一如既往地朝他笑了笑,“早啊。”
盯着她半响,封子珩道,“注意休息。”
“嗯。”
恍然,楚凉夏点头。
没多停留,封子珩转身走了。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全身神经绷紧的楚凉夏,却长长地吐出口气。
她回过身,想继续写剧本,可犹豫着打了两个字,发现什么思路都没有,于是就在书房里等啊等,等到封子珩出门去跑步后,她才匆匆走出书房。
在自己卧室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她的手机,然后她又在客厅里找了一圈,在沙发上发现了手机。
指纹解锁,楚凉夏点开微信。
本想萧娄雨请教“剧本怎么写”来着,可刚一点开,就见到了很多消息。
习惯性地忽略那些不太重要的,楚凉夏看到一条凌西泽发来的信息。
还是昨晚十一点发过来的。
三爷:棋赢了吗?
呃……
诧异地挑眉,楚凉夏点开了围棋软件,看了看胜负记录,然后迅速回复了他。
楚楚:赢了。
楚楚:不是你下完的吗?
那边信息秒回。
三爷:不是。
楚楚:……早。
楚楚:别跟我说,是封子珩。
三爷:恭喜你智商在线。
楚楚:还在医院吗?
三爷:刚走。
楚楚:她出院了吗?
三爷:没有。
楚楚:那你不太解风情啊,不怕这么漂亮的姑娘被帅医生给拐走?
三爷:……
三爷:最近看脑残剧了?
楚楚: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
三爷:以后少跟子濯接触,你现在跟个八婆一样。
楚楚:[心碎]
凌西泽没有回她。
楚凉夏心情不算坏,点了退出后,发现有新的消息。
王小明:过两天有空吗,请我吃饭。
楚楚:甚好甚好。
王小明:……
王小明:你出钱的那种请客。
楚楚:[无辜脸]小明哥,我有哪次是不出钱的吗?
王小明:呵呵,不知是谁,每次都找BOSS来救场,最后钱都得我来出。
看到这句话,楚凉夏简直哭笑不得。
每次请他吃顿饭,她得花好几个月的工资,完全请不起这个格调高的大爷。
知道王小明最怕的凌西泽,楚凉夏只得耍点小阴招了。
楚楚:放心,这次我会把钱带齐的。
王小明:两天后,晚上七点,高府见。
楚楚:……
王小明:[笑脸]
楚凉夏心酸地丢下手机。
还好,月初甘慕兰给她大了笔钱过来,加上“白三叶”这个角色的一半片酬,应该能请得起这一顿饭。
尽管,王小明也不会真让她大出血。
叹了口气,楚凉夏又捡起手机,给萧娄雨发信息。
……
发完信息,楚凉夏就去厨房做早餐。
等她早餐做的差不多的时候,跑完步的封子珩就回来了。
楚凉夏强装镇定地跟他同桌吃饭。
但很明显的,她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封子珩素来话少,餐桌上的话就更少了,所以一顿早餐吃的很安静。
安静的……让楚凉夏有点不适应。
于是,吃早餐的速度快了不少。
就连碗筷,都是各洗各的。
楚凉夏快了封子珩一步,弄好一切就搬着电脑和手机去了卧室。
从厨房出来的封子珩,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眉头轻轻地拧了起来。
躲他的行为,未免太明显了。
封子珩有点抑郁。
……
卧室内。
楚凉夏趴在床上翻看着萧娄雨的回复。
萧娄雨:好早啊你。
萧娄雨:剧本的话,你可以给我看一下。
楚王:谢谢。
楚凉夏发送完,就调出电脑同步到手机的文档,将其发送给萧娄雨。
然后,发现萧娄雨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萧娄雨:前几天樊昭邀请我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萧娄雨:樊昭,就是高中的那个学习委员。
萧娄雨:以前的同学聚会不是你来办的吗?
楚王:最近忙,她领头也不错啊。
萧娄雨:嗯。
萧娄雨:谁带头都没关系,但有些人不通知到位就没意思了。
萧娄雨:话说,地点在高府,你要来吗?
“……”
看着那个地点,楚凉夏扯了扯嘴角。
这么巧?
------题外话------
二更送上。
被你们的票票吓哭,捧着颗吓出来的小心脏,瓶砸去雪地里冷静一下。
*
然后,再来个三更怎么样?
待会儿要出门,所以字数会有点少,你们不要嫌弃昂。
☆、093、你孙媳饿了,得回去做饭【三更】
萧娄雨:话说,地点在高府,你要来吗?
盯着萧娄雨的信息看了会儿,楚凉夏慢慢地打了行字回复。
楚王:我那天晚上正好跟朋友过去吃饭。
萧娄雨:巧啊,要不你的剧本,我们面谈?
楚王:可以有。
萧娄雨:就这么定了。
楚王:好。
跟萧娄雨商量好,楚凉夏就关了微信。
盘腿坐在床上玩电脑。
本来是想继续写剧本的,可她作为个新手,重看一遍先前写的,总觉得有点儿不满意。
于是,想了想后,翻了下最近新出的剧来看。
这一看,便是废寝忘食。
好剧啊,良心剧啊,好精彩的剧啊……
尤其是秦书艺……主演的剧。
现代剧,魔幻类的,秦书艺是女主,在剧里帅得一塌糊涂,足以秒杀炫酷的男主,重要的是,演技一直在线。
虽然跟秦书艺有过对手戏,可看完这部剧,楚凉夏对秦书艺的演技重新有了评价。
以前没看过秦书艺的作品,所以对她的演技没什么了解。
现在看来,回归后,以这一部剧爆红,不是没有理由的。
完整地追完这一部剧,楚凉夏再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注意到这个数字,楚凉夏微微一怔,再确认了一遍,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后,又默默地拿出手机看时间。
七点零三分。
再摸了摸肚子,还真挺饿的。
手机被她静音,有电话和信息,她一直没注意到,点开一看,才发现是封子珩的。
三个未接电话。
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上午十一点三十一分。
【中午在公司,记得吃饭。】
第二条,是下午五点四十三分。
【回封家一趟,晚上不回来。】
逐字看完,楚凉夏别提多心虚了。
手指点了点,楚凉夏直接拨通封子珩的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通。
那边有点儿嘈杂,但封子珩的声音却极具穿透力,“吃饭了吗?”
他的话刚说完,嘈杂声就渐渐消失。
本想敷衍的楚凉夏,一张口,却实话实说,“忘了。”
“……”
封子珩沉默下来。
这话,没法接。
感觉寂静的空气有点诡异,楚凉夏在心里组织了段语言,然后道,“手机静音,在追剧,所以没接到电话。”
“看了一天?”封子珩问。
“……嗯。”
楚凉夏毫无底气地回答。
“我待会儿回来。”封子珩有些无奈。
“你不是不回来吗?”楚凉夏揪着衣角,莫名地问道。
“忽然想回来了。”
封子珩一字一句地说完。
直接掐了电话。
看着手机的楚凉夏:“……”
真的,贼心虚。
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封子珩似的。
不过,她是临时买菜做饭呢,还是直接叫个外卖?
……
封子珩挂了电话,转身又进了大厅。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饭。
“哥,快过来。”封子琛朝他招手。
封子珩看了看他,然后径直走到封渊身边。
“爷爷。”封子珩喊了一声。
“什么事?”
正在给封夫人、纪曼夹菜的封渊,被打断了,很不高兴地回了一句。
封子珩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听完,封渊立即放下手中碗筷。
猛然响起的声音,瞬间将满桌的热闹给压制下去。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
“还不快回去?!”封渊瞪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儿压力。
“……哦。”
注意到桌上诡异的气氛,封子珩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
然后,走人。
众人:“……”
干啥呢这是?!
纪曼看着封子珩离开的背影,没好气地捏了他一把,“老头子,你什么意思,我孙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什么态度呢?”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问题,封渊神色缓和了下,解释道,“他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芮雪也不由得问道。
话音刚落,封渊就冷冷地看了芮雪一眼。
芮雪:“……”
半响,封渊才一脸沉重地道,“那条狗车祸了。”
“二狗子车祸了?!”封子琛猛地站了起来。
“坐下!”
封玄明严厉地朝封子琛喝道。
顿了顿,封子琛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
“继续吃。”
作为一家之主的封渊,注意到他们都放下碗筷,拧着眉头吩咐道。
“……”
众人默默地拿起筷子。
“说话。”看着他们不声不响的吃饭,封渊又命令道。
吧啦吧啦……
于是,桌上又渐渐地热闹起来。
“大美人,”封子琛殷勤地给纪曼夹菜,“来,吃这个。”
“谢谢帅哥,”纪曼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语重心长地道,“就算你愿意教我打游戏,我也不会劝你爷爷让你去水云间的。”
“……”
被洞穿的封子琛,稍有哀怨地将筷子收了回来。
“二美人……”
封子琛又打起了芮雪的主意。
“乖侄子,吃鸡腿。”芮雪笑了笑,给他夹了只鸡腿,然后笑道,“以后这称呼,在我老公面前,最好不要喊,不然你腿会被打断的。”
“婶婶。”
嘴角一抽,封子琛从善如流地改了个称呼。
“我说你啊,就死了这条心吧,”封馨宁在旁乐呵呵道,“要不,我让人给你带条藏獒来,保证比二狗子威武帅气。”
“……谢您啊,”封子琛哼了哼,“你先把那个姓杜的小子看好,再来管我家二狗子的事吧。”
“……”
封馨宁朝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们俩又吵架了?”芮雪看了封馨宁一眼。
“还好啦。”
封馨宁低头吃饭,没有再吭声。
跟杜离吵架,那简直是家常便饭了……
可恶的封子琛,就跟他吐槽过几句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当面揭短。
没了封子珩,这大家子人,也算和乐融融的吃完了这顿饭。
只有封子琛,颇为哀怨地惦记着他家的二狗子。
他家萌翻天的二狗子啊……
*
吃过饭,封子琛立即撤退,准备给封子珩打电话,问问二狗子的情况。
但是,刚出门就被牧英英给喊住了。
“子琛。”牧英英紧随着走出门。
“妈?”
拨电话的动作一顿,封子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黎家那位姑娘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来见个面?”牧英英眉目温和,笑着问。
“还好吧,有空带回来。”
封子琛心不在焉地回答。
顿了顿,牧英英暗示道,“你哥也到该找对象的时候了。”
“不是说给他介绍陆佑怡吗?”封子琛问道,随后幸灾乐祸道,“刚在饭桌上,就可以跟他说一说这件事啊。”
八月份他可被封子珩害得半死,现在终于有机会“帮”封子珩一把了……
“你爷爷先前没太反对,最近连提都不准提。”牧英英叹了口气。
这几天,只要一提“陆佑怡”,老爷子就发脾气。
她也只当他还在生气退婚的事。
于是没再在家里提起过这些。
不过——
都拖了这么久了,陆家那孩子又不是没人要,现在也该介绍他们俩认识认识了。
“哦,大帅估计还气着呢。”封子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
“你啊,”听到他的称呼,牧英英无语道,“你爸最看不惯你这油腔滑调的样子了。”
“……”
封子琛默默无言。
他这么收敛,也能算是油腔滑调吗?
“反正你哥哥的事,得靠你来帮点小忙。”牧英英继续道。
“你说,”封子琛笑了笑,直接揽住她的肩膀,“你亲儿子这么孝顺,能做到的,绝对不推辞!”
牧英英无奈摇头,“过两天,你找个理由把他约出来,我带佑怡过去,还有,你顺带把你女朋友也带过来,一起见个面。”
犹豫了下,封子琛试探地问,“爸去吗?”
“他没心思管这些。”
“那行,”封子琛立马应了下来,“去哪儿吃啊,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呃,”想了想,牧英英道,“就高府吧,那儿环境还可以。时间的话……定在后天晚上吧,他们都没上班。”
“行。”
封子琛一挑眉,笑眯眯地应下了。
然后,拎着手机,贼兮兮地去给封子珩打电话。
------题外话------
字数很少的三更送上,o(╯□╰)o,瓶子要去睡一会儿,然后写凌晨的更新,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
☆、094、封子珩有点儿暴躁【一更】
从超市走出来的封子珩,顺便挂断了封子琛的电话。
开车直接回水云间。
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路上给楚凉夏发了条信息,路上会把食材带回来。
楚凉夏也真听了他的话,安安分分地在家里等着他。
不过——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竟然还抱着个笔记本。
戴着耳机在看视频。
“回来啦?”
注意到玄关出现的人影,楚凉夏将耳机取了下来,笑着朝他打招呼道。
一见到她的笑脸,封子珩就怒气全无,“嗯。”
把笔记本放茶几上,楚凉夏穿好拖鞋走过去。
“你吃饭了吗?”
从他手里接过那几个袋子,楚凉夏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封子珩淡声道。
“哦……”有点儿惊讶地应声,楚凉夏迟疑了一下,然后道,“那我多煮点饭。”
“去洗个菜,剩下的我来做。”
闻声,楚凉夏下意识后退一步,“不,不用。”
“听我的。”
抬手放到她头发上,封子珩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楚凉夏顿时一哽,尔后妥协,“好。”
低头,提着食材进了厨房。
趁着这空隙,封子珩走至沙发前,有意无意地看了茶几上的笔记本几眼。
在MC公司呆了段时间,对现在的热播剧也有点了解,只是没有去看过而已。
据说,现在火了几个小鲜肉……
想罢,封子珩看到笔记本暂停的画面。
是……秦书艺那张脸。
封子珩眉头微微舒展。
“子珩,晚上做什么菜?”
楚凉夏从厨房探出头来,刚问完,就见到封子珩站在沙发旁,低眉敛目看着笔记本屏幕的模样。
于是,不由得撇了撇嘴。
隔着屏幕看到人,还要看那么久呢?
脑海里浮现出秦书艺的帅气模样,又联想到拍戏时的优雅温柔,楚凉夏有点儿挫败感。
她明明也不差啊……
偏过头来,封子珩看着她,“看你心情。”
“哦。”
楚凉夏毫无兴致地应声,眉目间多了点儿失望。
转身回了厨房。
反正是封子珩出钱买的食材,要不全洗了吧。
这么想着,楚凉夏将一样样的食材全部拿出来,然后开始放到龙头下冲洗。
看到她的异样,但不知她又出什么问题的封子珩,有点头疼地进了厨房。
再看到那摆满了整个厨房的食材……
“楚楚。”封子珩声音低沉地喊她。
“诶。”
随手关了水龙头,楚凉夏乖巧地应声。
转过身,笑眯眯的看他。
“……”
封子珩有点儿抑郁。
冷静下来,封子珩挑眉问,“想吃什么?”
“都想吃,”楚凉夏眨了下眼,回答道,“你看着做吧。”
“……”
封子珩一时无言。
“不高兴?”
楚凉夏将沾着水的手放到身后,微微歪着头,有点儿细细打量的意思。
神色微微一变,封子珩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无奈道,“你出去吧。”
“好。”
楚凉夏点头,当即就走出了厨房。
路过餐桌时,楚凉夏步伐微顿,朝厨房看了一眼。
看着封子珩进厨房忙碌的身影,她抬了抬手,摸着有点儿烫的耳朵。
她是不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没来由的心虚。
楚凉夏低叹一声,然后抱起笔记本,走去了书房。
秦书艺的这部剧,她已经看完了,之所以从头再看一遍,是想研究一下秦书艺的演技。
倒不是想“知己知彼”,而是她比较喜欢研究这些,然后进行学习。
毕竟,她在镜头前的演戏经验,是不多的。
但——
现在完全没心思学习了。
合上笔记本,楚凉夏趴在书桌上,手里玩着一支签字笔。
好闷啊。
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楚凉夏摸了摸紧皱的眉头,感觉自己都要成怨妇了。
将额头放到桌上,楚凉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楚凉夏立即坐起来,腰杆挺得笔直笔直的。
“吃饭了。”封子珩推开门。
看到坐得极其端正的楚凉夏,他微微一愣,视线往旁移了移,却发现桌面上只有个合上的笔电。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好。”楚凉夏站起身来,笑着看他,“辛苦了。”
眉头微动,封子珩心里升起异样的违和感。
摁了摁眉心,封子珩先一步转过身。
楚凉夏跟在他后面,老实地去餐桌旁吃饭。
这一次,楚凉夏吃得很安静、老实,没再找事儿。
吃过饭,也不用她收拾碗筷,封子珩让她回房休息了。
楚凉夏本想帮忙洗碗的,但怕自己再“不小心”惹到他,于是回了房。
*
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封子珩跑完步回来,就见到餐桌上摆着的早餐。
只有他的一份。
楚凉夏不见身影。
然后,封子珩在手机里看到一条短信——
【子珩,我跟朋友拍照去了,晚上再回来。】
直觉告诉他,楚凉夏还是在想法子躲着他,可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嗯】。
但,他没想到,楚凉夏到晚上十点都没回来,中途打电话给她,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封子珩有点儿暴躁了。
……
十一点左右。
背着单反相机的楚凉夏,筋疲力尽地回了水云间。
昨晚有朋友临时约她,去郊外拍一组古装照。
早就想出门透口气的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
于是,清早集合,换衣服、做造型、选景……
两人几乎忙活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都累瘫了。
但——
抱着“洗完澡快点睡觉”的心思回来的楚凉夏,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封子珩。
楚凉夏下意识顿住脚步。
糟糕。
忘了家里还有个人了。
仔细打量了封子珩一眼,注意到他的神情染着冷意,似乎有点儿生气。
停顿的功夫,封子珩偏过头来,视线正好与她的相撞。
“还没睡呢?”楚凉夏讪讪地问。
“等你。”
封子珩声音低哑。
楚凉夏有种不祥的预感。
连鞋都没有换,就直接走了过去。
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手机没电了。”
楚凉夏第一时间解释道。
封子珩抬眼,视线落到她的身上。
微微低下头,楚凉夏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
见到这样的她,封子珩眼神忽的软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不少,“你该提前说一声。”
“抱歉。”楚凉夏无力地道歉。
“楚楚。”
封子珩喊了她一声。
“嗯。”
应声,楚凉夏没有抬眼看他。
“现在是我们俩一起生活,”顿了顿,封子珩神情认真却温柔,“你需要有这样的意识。”
“嗯,我会改的。”楚凉夏没有任何争辩,老实直白地认错。
没有跟封子珩说一声,在外面待到这么晚才回来,确实是她的不对。
所以她无法反驳。
只是——
她还是有点儿委屈。
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以前跟人出去玩的频率很高,玩疯了能在草地上睡一晚,做什么事都不需要事先跟人报备。
就算是凌西泽和子濯希,也从不会追究她去过那儿、做过什么。
所以,现在有点儿小矫情、小情绪。
但是——
封子珩又没什么不对。
理智想想,封子珩对她够好的了,所以,她不能无理取闹。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封子珩,见她有点退缩的样子,眸光闪了闪,结束了这个话题,“早点休息。”
“你也是。”
楚凉夏小声地回了一句。
封子珩起身,直接回房。
楚凉夏拿着相机去了卧室,紧接着快速地洗了个澡,一回到卧室就熄灯,趴在了床上。
将被子一掀,楚凉夏整个人都裹在被窝里。
视线一片黑暗。
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被窝,楚凉夏撇了撇嘴,开始认真反思自己。
最近做的错事似乎越来越多了。
是仗着封子珩人好?
还是,仗着自己喜欢他,开始耍小性子了?
楚凉夏有点儿纠结。
仔细分析了下,发现两个原因都有点儿后,她就更纠结了。
然后,果断失眠。
直至凌晨三点,楚凉夏才在焦虑中迷迷糊糊睡着。
但是——
六点半,准时起床。
给封子珩做好了早餐后,她才哈着哈欠回了房,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一直到十一点,楚凉夏才算真正睡醒。
有点困难地爬起来。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封子珩的身影,楚凉夏拿着充满电的手机,拨通了封子珩的电话。
“你中午回来吗?”接通电话,楚凉夏便直接问道。
“不回来。”封子珩回答。
“嗯,”楚凉夏道,“我晚上要跟朋友吃饭。”
“好。”
交代完,楚凉夏有点儿尴尬道,“就这样。”
顿了顿,封子珩叮嘱了一句,“记得吃饭。”
“嗯。”
楚凉夏肯定地应声。
挂了电话。
楚凉夏去厨房做了碗面,然后就去洗澡、找衣服搭配、化妆。
一般情况下,她很少化妆。
但是,今晚有可能遇见高中同学,怎么着,也得稍稍注意一下装扮。
在家的时间,实在懒于搭配,楚凉夏在衣柜里翻了很久,意识到自己确实该添点新衣服了,决定抽点时间约子濯希去逛街。
最后,她选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外加一件白色的长袖外套。
有点偏向于休闲风,但也不缺淑女范。
不是所有的衣鞋包都拿了过来,楚凉夏去对面找了双白色皮鞋,然后翻出了个搭配的小包。
紧接着,根据服饰化了个淡妆,将头发稍稍卷了一下,再带上了个白色简约的发箍。
完毕。
有些日子不拾掇自己了,楚凉夏弄完造型有点儿累。
再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用手机叫了个车,楚凉夏直接出门。
……
夜幕降临。
高府。
时间不到七点,楚凉夏出现在高府门口。
在外面站了会儿,楚凉夏拿出手机,给王小明打了个电话。
“什么时候到?”
电话一接通,楚凉夏就直接问。
素来准时的王小明看了眼表,“还差十分钟左右。”
“嗯,我订了……”
楚凉夏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打断。
“班长?”
有点惊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楚凉夏迅速说出包间的名字,然后就挂断了王小明的电话。
侧过身,喊她的人已经到了跟前。
来人身材高挑、纤细,气质温和,穿着黑色的风衣长裤,看起来很养眼。
正是上次在微信上跟她聊过的刘青。
“青儿。”楚凉夏朝她打招呼,脸上带着淡笑。
原本只是怀疑的刘青,在得到楚凉夏的回应后,顿时笑开来,“哟,真是班长。”
“才一年不见。”
楚凉夏挑了挑眉。
她的变化应该不大。
但是,刘青的变化还挺大的。
以前身材偏旁,加上身高,有点儿粗壮的感觉,现在瘦了不少,倒是愈发的漂亮了。
“你越来越漂亮了。”
笑着打量着楚凉夏,刘青发出真心的感慨。
“你也是。”楚凉夏也毫不吝啬地夸奖。
“说起来,你不是……”刘青看着她,有点儿迟疑地问道,“不来吗?”
“嗯。”
楚凉夏大方地点头。
“那……”
“跟朋友来吃饭的。”楚凉夏倒也不隐瞒,免得误会加深。
“朋友?”刘青有些意外道,“你朋友这么土豪啊?”
“……”
呃。
楚凉夏忽然有点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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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欠了很多评论没回,抱歉,瓶子最近只顾着码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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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情节比较连贯,拆分开有点儿为难,所以今天只有二更了,但分量应该很重的。
有点事没处理好,所以二更应该会晚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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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纠结凌西泽跟沈水琴了哈,瓶子暂时不剧透昂。
☆、095、你这是看不起人!【二更】
“你朋友这么土豪啊?”
“还好吧。”
楚凉夏敷衍地回答。
话一出口,刘青也意识到说错了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樊昭他们都到了应该,你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楚凉夏婉拒。
明显感觉到她态度的疏离,刘青的脸色僵了僵。
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于是,跟楚凉夏告了别。
等她进去后,楚凉夏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才进了高府。
跟服务员直接去了包厢,然后一边勾选着菜单一边等着王小明。
她刚将自己喜欢吃的点好,长得跟个萌正太似的的王小明,就走了进来。
楚凉夏看了服务员一眼,服务员立即来到王小明身边,将菜单交给了她。
“钱带够了?”
落座,王小明接过菜单,有点调侃地朝楚凉夏问。
“放心。”
楚凉夏笑眯眯地回答。
王小明放心大胆地点菜。
虽然楚凉夏坑了他这么多次,他还是选择信她一次。
等上菜的时间,楚凉夏跟王小明聊了会儿歌曲的事,同时看了看手机的微信群。
被屏蔽的高中同学群,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跳了很多的消息。
——高府诶,这么奢侈的地方,樊美女的男朋友请客,还有人没来吗?
——我去,这么酷啊。
——不要自己掏钱的同学聚会,必须来,我马上跟领导请假。
——樊美女发达了,不要忘了我们啊。
——昭昭现在都成网红了,粉丝上百万,厉害了我的姐。
一边倒的趋势。
楚凉夏随意浏览了下聊天记录。
樊昭网红的身份,土豪的男朋友,大方地在高府请客,让他们选择性的忘记了她这个班长。
也是。
以前的同学聚会,都是AA制的。
尽管,她也偷偷垫了不少的钱。
她读的高中,是一所完全看成绩的普通高中,有富贵人家的子女,也有一般家庭的子女,稂莠不齐。
总体来说,出身普通的人,占大多数。
现在他们都处于刚毕业、找工作的阶段。
以普通人眼光来看,大部分都混得很不错,考研的考研,出国的出国,工作的工作,发展的还可以。
但——
也仅仅是,还可以。
像樊昭现在的号召力和吴致舟背后的财力,在这群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面前,还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于是,纵然他们不喜欢,甚至不甘心,也得将樊昭捧着。
毕竟得罪这样的人,不如去拉拢为好。
摸了摸下巴,楚凉夏刚想退出,就看到萧娄雨发来的信息。
萧娄雨:正在参加同学聚会,有段录音,想听吗?
楚王:当然。
很快,萧娄雨发来了一段录音,楚凉夏下载完。
点开。
“班长怎么没来啊?”
“刚刚就在高府门口碰到了,好像是跟朋友一起来吃饭。”这是刘青的声音,有点儿不屑。
“真的假的,都来了,也不来打个招呼?”
“最近她应该挺忙的吧,据说在电视台辞了职,开始走演艺圈了,还接了那个《夺魂者》的剧呢。”
“你们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她本来就是考的电影学院,现在去拍戏也正常吧。”
“就是,看网上说的,她连微博都没有,一如既往的低调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明星的炒作手段,花样可多着呢,不然怎么最近老是在热搜上待着?”
“班长是那样的人吗?”
“哎呀,就是说说而已,又不是说一定是这样的。”
……
“啪”地一声,王小明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怎么了?”
楚凉夏关了那段录音,朝王小明挑眉。
“都是你同学?”王小明皱着眉头,暴躁地问道。
“嗯。”
楚凉夏淡淡应声,然后给萧娄雨回信息。
楚王:不错,还有帮着我说话的。
“你同学怎么能这样?”王小明站起身,极其愤懑。
“习惯就好。”
看了眼单纯的小明同学,楚凉夏安抚道。
与此同时,萧娄雨的消息也回复过来。
萧娄雨:你看的真开。
萧娄雨:我也被卷进去了。
楚王:他们说你什么。
萧娄雨:问我小说写得怎么样,怎么忽然跑去当编剧了,顺便对原作粉丝攻击我一事表示同情。
楚王:^_^
楚凉夏是跟单贤聊天的时候,得知萧娄雨就是原作“萧萧”的。
当然也知道,萧娄雨被人攻击一事。
萧娄雨:打算过会儿就过来,你呢?
楚王: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过来接你。
萧娄雨:^_^等你。
楚凉夏放下手机。
一抬眼,就看到王小明那气恼不已的神情。
配上那张正太脸,却可爱得紧。
“气着呢?”楚凉夏悠悠然地问。
“嗯!”王小明愤怒应声,看着脸上带笑的他,又没好气,“为什么不你气?!”
“我为什么要气?”
“他们都这么说你了!”王小明很恼火。
“还有人骂我呢。”楚凉夏笑眯眯道。
“……”王小明一怔,过了会儿,才道,“可他们是你同学啊,你还是班长,为他们做过不少事吧,凭什么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就妄加猜测?!怎么就这么阴暗!”
“也有帮我说话的啊。”楚凉夏解释。
“但——”王小明坐了下来,但还是压抑不住怒火,“这不对劲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喜欢将人往坏处想的人呢?!
“是有点不对劲。”
楚凉夏点了点头,难得附和他说上一句。
这时,服务员将他们点的菜端了上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很快,所有的菜上齐,服务员也退了出去。
王小明却迟迟没有拿筷子。
看了看他,楚凉夏无奈摇头,然后事先动了筷子。
“走,我去给你撑腰。”
这边楚凉夏一口饭还没吃完,王小明就愤愤然地站起了身。
楚凉夏拿筷子的动作一僵,然后将其放了下来。
“小明哥。”楚凉夏喊他。
王小明一顿,尔后问,“我再去叫几个人来?”
“噗,”楚凉夏忍不住笑出声,“不用。”
“你真不介意?”王小明不太高兴地问。
“嗯,”楚凉夏点了点头,叮嘱道,“好好吃饭,别惹是生非。”
若是早几年,她估计真的会去“打脸”。
但是,这几年见多了这种事,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她仔细想了下,发现自己确实不生气。
在看到刘青问她的“土豪朋友”时,她就差不多做好心理准备了。
能够有帮她说话的,就已经足够了。
“……好吧。”
王小明有点儿郁闷。
不过,既然楚凉夏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楚凉夏低头继续吃饭。
不一会儿,萧娄雨发信息过来。
看了一眼信息,楚凉夏站起身,朝王小明道,“我带个朋友过来。”
“什么朋友?”王小明皱了下眉。
“萧萧,”楚凉夏笑着道,“写《夺魂者》那个。”
“……”惊讶地张大了嘴,王小明回过神来,立即催促道,“快去快去。”
楚凉夏轻笑。
前段时间,王小明知道她参与了《夺魂者》的拍摄,所以特地去买了书来看,结果对作者的构思和想象大为感慨。
一般的人,不敢中途带过来,免得性格古怪的王小明不高兴,但将萧娄雨带过来,王小明绝对是乐意的。
高府这地方,也是分等级的。
一楼是公共的餐厅,二楼中等的包厢,三楼就是比较高档次的了。
楚凉夏大出血,订了三楼的包厢。
但是,同学聚会的地点在二楼。
于是,从萧娄雨那里得到准确位置的楚凉夏,直接下了楼。
可——
刚走到楼梯中央,就听到二楼的洗手间有声音响起。
“刘青,你不是跟班长关系一直不错吗,有听她说过什么吗?”一个比较八卦地女生问道。
“不知道啊,她进娱乐圈的事,我也才知道。”刘青语气里有点儿怨气。
“感觉她从高中起,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的,哪像我们这样啊……”八卦女继续道,“每天累死累活的,就为了讨生活。”
“这可说不准,”刘青淡漠道,“娱乐圈的事……有朋友在娱乐公司工作来着,听她说,这圈里没几个人是干净的。说实在的,想进这个圈子的人,谁不是没身材没长相的啊?”
“你的意思是……”八卦女惊愕道,话语暗示得很明显。
与此同时,两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刘青,抬眼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身影,冷不丁地站住了。
八卦女也紧随着停了下来。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了一眼。
难免有些心虚。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楚凉夏神情淡淡的,朝这边走过来,“是在说我吗?”
刘青脸色有点僵硬。
倒是八卦女,有点嘴贱地解释,“班长,你别介意啊,我们就说说……”
“我在群里说你被包养了,你也不介意咯?”楚凉夏停在她面前,轻笑着反问。
“……”
八卦女脸色变了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班长,你用不着这么刻薄。”刘青盯着楚凉夏,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刚刚那番话,被楚凉夏听到了,那她也懒得再说什么好话了。
在外人看来,她跟楚凉夏的关系确实不错,但在楚凉夏这种人身边待着,整个高中,她都是个不起眼的存在。
有传闻说,楚凉夏的家境背景都不错。
之后一直联系、拉近关系,也是想巴结她而已。
现在——
她过得不错,瘦身成功,也在圈子里渐渐显眼起来,更没有什么事让楚凉夏帮忙。
所以,无所谓了。
笑了笑,楚凉夏平静地跟她对视,“我以为你不知道刻薄的意思。”
“你——”
“凉夏。”
刘青刚想发怒,就被萧娄雨的声音打断。
三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萧娄雨刚从包厢里走出来。
她没走几步,门内就追出个男人,“娄雨,你……班长?!”
本想喊住萧娄雨的男人,忽然见到楚凉夏,顿时惊愕地喊出声。
下一刻——
听到动静的同学,立即从门内走了出来。
“班长,你真在呢?”
“要不要一起来坐坐?”
“哟,美女班长来了。”
……
不一会儿,走廊上就站了好些人。
也有些站在门内,没有走出来。
这时,萧娄雨也顿住步伐,回过头来,拧眉看着忽然变了个样的他们。
眉目微动,楚凉夏朝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萧娄雨旁边站定,朝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
话音一落,众人刚想朝她打招呼,却见到从门内走出来的樊昭和吴致舟,于是一个个地都将话给咽了下去。
楚凉夏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两人身上。
樊昭精心打扮了一番,精致的妆容与造型,站在诸多人面前,优雅夺目,最为显眼。
吴致舟依旧是那般衣冠禽兽的模样,看起来斯文儒雅。
“班长来了?”
站在众人面前,樊昭笑眼看她,温和地朝她问道。
楚凉夏回之以浅笑,和气道,“路过,顺便打声招呼。”
“要不一起吃个饭吧,”樊昭眸光微闪,看了她两眼后,似是恍然地问,“对了,你男朋友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班长,你有男朋友了?”
“昭昭,班长男朋友长什么样啊?”
“樊大美女,你见过班长的男朋友吗?”
“怎么样怎么样,班长的男朋友是怎样一个人?”
“班长,你男朋友一起过来了吗?”
……
登时,旁观的同学,都兴致勃勃地问道。
楚凉夏可是他们的笑话啊!
在高中的时候,多少男生觊觎这位女神?!
可是,没有一个是得手的。
“上次见过一面,”樊昭笑着说道,抬眸朝楚凉夏看去时,隐隐还有点敌意,“长得……还可以吧,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这时,萧娄雨朝楚凉夏递了个眼神。
意思是,要不要打脸?
楚凉夏眯着眼,轻轻朝她摇头。
看到樊昭这么“作”,她确实有点儿恼火,可她现在名义上是“封子珩老婆”,不能把事情给闹大了。
“我没有男朋友。”
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楚凉夏一字一顿地说道。
旁观的同学们,顿时一脸懵逼。
“呃,”樊昭顿了顿,有点讽刺地道,“班长,就算你的男朋友有点儿……也不至于否认吧?”
说着,樊昭又朝吴致舟看了一眼,“致舟,你上次也见过她男朋友,不是吗?”
“嗯,”吴致舟推了推眼镜,眼底一片冷光,毫不留情道,“只是有点不上档次而已。”
“……”
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班长是因为“男朋友拿不出手”,才否认的?
好像……
有点儿虚荣了。
与此同时——
“吴总是觉得,我不上档次吗?”
略带调侃的声音,顿时从后方传来。
听到动静,一群人齐刷刷地朝后面看去。
而,听出声音是谁的楚凉夏,差点儿没有转身直接走人。
他怎么在这儿?
说话之人,正是赶来“坑哥”的封子琛。
他一身休闲装扮,双手放到裤兜里,闲闲地站在那里,有点儿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
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挺拔的身材,俊朗惑人的脸庞,甚至于那双能放电的桃花眼……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打心底产生强烈的差距感。
这位,跟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声音瞬间静默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理所当然地聚集在他身上。
至于被点名的吴致舟,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不认识封子珩,但不可能不认识封子琛。
封子琛可是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也是封氏集团培养的接班人,经常在各种商业场合出现,
一般知道封家的,就绝对会知道他。
可是,知道他的人,都清楚他风流成性。
“封三公子口味独特,连破鞋都有人要。”
吴致舟皱了下眉,不假思索地抹黑楚凉夏。
他确实不敢得罪封子琛。
他只是确信,封子琛身边的女人那么多,看上楚凉夏也不过是那副皮囊而已,玩几天、腻了,就会将楚凉夏给打发了。
封子琛眯起眼眸,打量了吴致舟一眼,然后视线转移,喊道,“凉夏!”
“嗯?”
猛地被喊了一声,楚凉夏眉头微动。
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封子琛在吴致舟身边站定,桃花眼微微弯起,朝楚凉夏道,“有人骂你破鞋。”
“听到了。”楚凉夏不动声色。
“要我帮忙打回去吗?”封子琛殷勤地问。
“谢谢。”
微微一怔,楚凉夏一脸真诚地道。
话音落地。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封子琛一个勾拳,直勾勾地给了吴致舟下巴一拳。
“啊——”
毫无防备的吴致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力道冲击地往后面一倒,周围之人下意识地往后退散,以至于他没有任何阻碍地跌倒在地。
封子琛优雅地收回了拳头。
“致舟!”
见此情景,樊昭焦急地来到吴致舟身边,蹲下身看了看吴致舟的伤势,见他到嘴角的血迹后,顿时气血上涌。
“你怎么打人啊?!”愤怒地起身,樊昭朝封子琛指责道。
整了整衣领,封子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致舟,笑着问他,“吴总,要打回来吗?”
此时此刻的吴致舟,感觉整个下巴都失去了知觉,心里愤怒不已,可封子琛那淡淡地笑容落入眼底,他却只能将满腔怒火给压了下去。
他没有料到,封子琛会真的来这么一拳。
他只知道封家是军人世家,家规严格,但他忘了,封子琛并不是一个军人,而是众人口中的纨绔子弟。
吴家,是不可能跟封家抗衡的。
咬了咬牙,吴致舟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走!”
吴致舟吐词不清地说了一个字,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樊昭一脸惊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注意到同学们诡异的视线,脸上也挂不住,跺了跺脚,就跟着吴致舟一起走了。
众人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
半响,有人呆愣地问道,“是不是,没结账?”
众人:“……”
简直哔了狗了。
他们每个人出一点,都是不小的价钱吧?!
“你们都是凉夏的同学?”
朝他们挑了下眉,封子琛悠然问道。
“嗯。”众人回答。
唇角勾起蛊惑的笑容,封子琛朝楚凉夏看了一眼,然后朝他们道,“继续去玩吧,这顿饭记在我账上。”
“真的吗?”
“班长,你男朋友这么土豪啊?”
“谢谢帅哥,谢谢班长!”
……
稍微活跃点的人,个个喜笑颜开地朝他们道谢。
得到封子琛的肯定之后,他们就放心地回了包厢。
但是,估计也没几个人能跟先前一样玩得开了。
先前聚餐的时候,还有人为了讨好樊昭,特地说了些“抹黑”楚凉夏的话,现在当面被打脸,就连樊昭都走了,他们可没有先前那样的兴致。
至于刘青跟八卦女,连看都不敢再看楚凉夏,低着头跑进了包厢。
萧娄雨站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看着那场戏。
她见过封子珩来剧组接楚凉夏,但没有想到封子琛跟楚凉夏……
压制住疑惑和猜测,萧娄雨没有继续想下去。
没准,没有那么多事呢?
“凉夏。”
看着那些人全部进了包厢,封子琛立即笑嘻嘻地走过来。
可——
还没近身,封子琛微微抬眼,瞥见站在楼梯口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呃……
发现异样的楚凉夏和萧娄雨,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红色长裙的大美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封、子、琛!”
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美人如一阵风般走来,抬手就朝封子琛的脸挥了过去。
封子琛好歹是练过的,下意识地抬手,将力道极狠的手给抓住。
“封子琛,他们说你花心,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是这种人!”
美人怒火中烧,气愤地朝封子琛喊道。
封子琛似乎有点儿惊讶,“我以为你一直知道。”
“你——”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美人气得脸色涨红,愤怒道,“分手!”
“路上注意安全。”
见过大场面的封子琛,早就见怪不怪了,直接好心地提醒。
“封子琛!”美人气得肺都要炸了,直接凶狠地瞪向楚凉夏,气恼道,“祝你们早点分手。”
说完,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离开。
楚凉夏:“……”
萧娄雨:“……”
半响,楚凉夏盯着封子琛,感慨道,“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封子琛:“……”
他是哪种人了?!
“你这不道德啊,”封子琛无辜道,“我分手可全是因为你。”
“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清楚?”楚凉夏挑眉问。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正愁没理由分手呢。”“渣男”封子琛如是说道。
“……”
楚凉夏朝他丢了个白眼。
明明人挺好的,怎么就这么“渣”呢?
默默接收到楚凉夏的意思,封子琛感觉自己很受伤。
他明明不想找对象,是家里一直给他相亲,他为了应付家里才随便找的。
天天陪人逛街吃饭看电影,他也是很无聊的好吗?
旁观的萧娄雨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算了,”感觉形象在楚凉夏心中定型,封子琛无力道,“你们去哪儿?”
“楼上吃饭。”楚凉夏回答。
“正好,一起上去。”封子琛笑眯眯道。
楚凉夏看了萧娄雨一眼。
萧娄雨耸肩,表示没有异议。
于是,三人就一起上了楼。
“你们在哪儿?”
刚到三楼,封子琛就朝她们问道。
楚凉夏刚想回答,可视线落到前面一开着门的包厢上,就不由得顿住了。
视野内,可以见到半张桌子。
里面坐着三个人,有两个人是她认识的。
一个是封子珩。
一个是牧英英。
还有一个……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纵使坐着,也能看的出她很高,干练的短发,修身的西装,白色的,脸很小,五官很养眼。
坐在那里,气场能与封子珩相当。
她正跟封子珩说着什么。
语速很快,听不太清,但看得出来,表情很微妙。
封子珩背对着门口,不知道他是怎样的神情。
见她停下来,萧娄雨跟封子琛也停了下来。
往包厢看了一眼,封子琛笑着解释道,“今天我妈给我哥相亲呢,那个女的叫陆佑怡。”
“相亲?”
楚凉夏眉头轻皱,有点儿错愕地问。
都跟她结婚了,还相哪门子亲?!
“是啊,我妈一直很中意陆佑怡来着,先前就想将陆佑怡介绍给我哥,但我哥前阵子不是腿伤么……”封子琛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道,“今天我哥还是我骗过来的,我还以为他会跟我妈吵起来呢,没想到跟陆佑怡竟然聊下去了。”
“……”
看着房间内的两人,楚凉夏沉默着,没有吭声。
就封子琛这反应——
她是不是可以肯定,封子珩并没有将跟她结婚的事情,同封家的人说?
不然,“已婚哥哥相亲”的事情,封子琛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而且,还是当着她这个“嫂子”的面。
楚凉夏有点儿……不知所措。
封子珩这是,骗了她?
目的呢?
“凉夏?”见她一直不说话,封子琛喊了她一声。
“啊?”
楚凉夏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封子琛有点担心地问。
惨了。
他差点忘了,楚凉夏跟封子珩,以前是有婚约的。
当时被封家悔婚,现在见到“前任未婚夫”跟其他女人的相亲,心里应该不会很好受吧?
“没事,”楚凉夏轻轻摇头,然后慢吞吞道,“陆……”
“陆佑怡。”封子琛说出全名。
“她,跟别的人有点不一样。”楚凉夏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到陆佑怡身上,颇为真心地感慨道。
“是啊,挺帅气的。”封子琛赞同地点头。
陆佑怡常来封家,他跟陆佑怡也是常接触了。
跟其他女的,确实很不一样。
当然——
封子琛看了楚凉夏一眼。
这丫头,也很特别。
“你快进去吧,我们先走了。”
楚凉夏笑了笑,眼底一派清明。
“行。”封子琛点头。
“我们走吧。”
偏过头,楚凉夏朝萧娄雨低声说道。
“嗯。”
收回打量的视线,萧娄雨应声。
楚凉夏匆匆往前走,然后拉开了一间包厢的门。
很快的,就跟萧娄雨一起进去。
注意到她们进的包厢,封子琛挑了挑眉,然后笑眯眯地进了门。
然——
他刚关上门,就听到“砰”地拍桌子的声音。
一抬眼,就见陆佑怡站起身。
“封子珩,你这是看不起人!”陆佑怡冷冷道,话语里夹杂着火气。
“怎么了这是?”
见情况不对劲,封子琛过来打圆场。
牧英英被他们俩的话题绕的脑袋都晕了,一见到封子琛过来,立即朝他使眼色。
“我只是说事实。”封子珩云淡风轻道。
看不出丝毫的退让。
“你!”
深吸一口气,陆佑怡强忍着不跟他发火。
但是,这顿饭,是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必要了。
“阿姨,我先走了。”
拿起包,陆佑怡朝牧英英道。
“子珩,你去送一下佑怡。”牧英英头疼得很,只得朝封子珩道。
皱了下眉,陆佑怡回绝,“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说完,直接出了门。
“……”
封子琛无言地看着她,尔后,又偏头看了看封子珩。
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佑怡是个讲理的人啊!
而且,他哥也是个讲理的人啊!
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
“妈,到底怎么回事儿?”
自知问封子珩没用,封子琛朝牧英英投去好奇的视线。
“不知道。”牧英英摇了摇头。
陆佑怡跟她先到,之后封子珩才过来。
封子珩一进门,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牧英英就来打圆场,好说歹说让他坐了下来。
之后——
画风就诡异了。
素来话少的大儿子,不知怎么的,就跟陆佑怡说起一些军事话题来。
最初她还挺高兴的,毕竟这两位都是军校毕业,而且还是校友。
但是,聊着聊着,味道就变了。
陆佑怡不赞同封子珩的一些看法,而封子珩很直白的表示陆佑怡的某些想法很幼稚,然后慢慢地火药味就越来越重了。
从头到尾,牧英英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哥!”
在封子珩旁边坐下来,封子琛想当和事老,劝封子珩几句。
但——
没等他说什么,就听得封子珩平静道,“我结婚了。”
“什么?!”牧英英惊讶地问。
“哈?!”
张大了嘴,封子琛处于懵逼状态。
啥?
结……婚?
看了他们俩一眼,封子珩一字一顿道,“我结婚了。”
第二遍的强调,让他们总算意识到,封子珩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跟谁结的婚?!”牧英英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她的儿子结婚了,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牧英英算是脾气很好的,可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免有了些怒意。
“对啊,你怎么就结婚了?!”
封子琛过多的只是诧异,紧随着追问道。
“结婚一个月了。”封子珩不紧不慢地回答。
跟他们相比,封子珩淡定地不像样。
封子琛愣怔地眨了眨眼。
牧英英气得有点儿无力。
她不是个擅长发火的人。
可是——
儿子结婚,她这个当妈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也太说不过去了。
最后,还是封子琛回过神来,好奇地问,“跟谁啊?”
看了他一眼,封子珩淡淡道,“楚凉夏。”
封子琛:“……”
牧英英:“……”
两个人出奇的没说话。
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封子珩。
似乎,在辨认事情的真假。
“你是说,我们知道的那个楚凉夏?”有点艰难的问着,封子琛又补充道,“就是那个被你退过婚的楚凉夏?”
“嗯。”
封子珩应声。
一个字,给了两人暴击。
封子琛跟牧英英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
静默了好一会儿。
脑子迷糊好一阵的封子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我擦!
封子琛猛地弹了起来。
在两人的注视下,封子琛有点慌张地解释,“惨了,刚刚凉夏就在门口,我还跟她说,你是来相亲的!”
封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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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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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的更新别抱希望,更了是小宇宙爆发,没更……那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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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我是她老公【一更】
“惨了,刚刚凉夏就在门口,我还跟她说,你是来相亲的!”
封子琛话音一落,牧英英跟封子珩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封子琛有点儿小心虚。
眉头一蹙,封子珩直接站起身,“她现在在哪儿?”
感觉到封子珩的气场,封子琛顿了顿,才弱弱地回答,“刚见她进了尽头第二间。”
封子珩转身,出门。
看着他的背影,封子琛犹豫了下,想着是否要追上去看看。
这时,牧英英有点担忧地看他,“子琛,你是怎么跟楚凉夏认识的?”
“这个……”刚想回答,意识到牧英英是不喜欢楚凉夏的之后,封子琛忙道,“这个不重要,先去看看哥的情况吧。”
提到封子珩,牧英英又是一阵烦躁,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
然后,跟封子琛一起出门。
与此同时——
封子珩敲开了另一间包厢的门。
开门的是王小明。
见到这个陌生男人,王小明狐疑地问,“你是……”
早在封馨宁的照片上见到过这个人,封子珩也知道他的身份,直接道,“我找楚凉夏。”
然而,他的视线在里面扫了一圈,却没有见到楚凉夏的身影。
“你是……”呆萌的王小明,再一次问道。
心里却在默默吐槽,这人毛病吧,他问的明明是身份,又没问他找谁……
“她老公。”
皱了下眉,封子珩面不改色道。
“咳咳——”
正在喝水的萧娄雨,果断呛到了。
“你你你——”王小明立即退开几步,警惕而防备地打量着封子珩,“你就是他老公?!”
很高,估计一米八往上,身材不错,气质也好,长得……更不用说。
跟楚凉夏倒是挺般配的。
“嗯。”封子珩耐着性子应声。
“封总,”恢复正常的萧娄雨走过来,帮王小明回答道,“凉夏刚走。”
“哦。”
得到回答,封子珩也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王小明跟萧娄雨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无言。
“他说,是楚楚的老公,对吧?”王小明往萧娄雨靠近几步,有点儿不确定地问。
“对。”萧娄雨点头。
“你认识他?”王小明有点儿好奇。
看着这个如正太般的漂亮男孩,萧娄雨笑着道,“嗯,MC的总裁。”
“那厉害了。”恍然地抬眼,王小明感叹道。
“嗯。”
萧娄雨赞同地点头。
王小明低下头,颇为沉思地摸了摸下巴,“那我改天再宰她一顿……”
“……”
萧娄雨无语凝噎,感叹这位的情商。
她先前如果没听错的话,封子珩是在跟一位美女相亲的,而且封子珩的弟弟对那人的评价也不错。
甚至,弟弟都不知道,楚凉夏是他的嫂子。
楚凉夏在这里待了会儿,就找理由离开了,连剧本都没跟她讨论完,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眼下,封子珩这个当事人又来了……
看情况,似乎很复杂来着。
萧娄雨摇了摇头,中止了自己对这件事的分析。
越想越乱,她也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兴趣,等到楚凉夏可以说的那天,再去问好了。
现在,就当尊重楚凉夏的。
……
外面,下起了泼盆大雨。
似乎下了有段时间了。
满地都是积水。
楚凉夏运气比较好,没有淋多久的雨,就成功地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小姑娘,去哪儿啊?”司机问道。
“水云……”楚凉夏张了张口,却没有将话给说完,改口道,“西湘别墅。”
“好。”
司机应了一声。
透过镜子,看到被淋成落汤鸡的楚凉夏,觉得这姑娘有点儿可怜,便好心地问,“要纸巾吗?”
正苦恼的楚凉夏,闻声,立即道谢,“谢谢。”
司机便将纸巾递给她,然后才开车前往西湘别墅。
出租车几乎刚开走——
封子珩就出现在门口。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噼啪落下,连视野都被遮挡了。
街道上,见不到几个人影。
而,仅有的几个人,都不是他所找的那人。
拧起眉头,封子珩拿出手机,直接去拨楚凉夏的电话。
……
出租车上。
楚凉夏用纸巾擦着自己的头发。
不用看,都知道此刻的她有多狼狈。
但她不着急,慢慢地擦拭着。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就直接把手机给塞了回去。
然后,继续擦着头发。
冷。
这个季节,再淋点雨,浑身都感觉不到温度似的。
纵然出租车里开着空调,她的手指也是僵硬的。
封子珩打了好几个电话,楚凉夏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小姑娘,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吧?”前面的司机察觉到什么,拖长了声音朝楚凉夏问道。
“没有。”
楚凉夏回答的极其果断。
才没有……吵架呢。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司机意味深长地问道。
“哦,一债主。”楚凉夏轻描淡写地回答。
“……”
司机顿时沉默了。
他是不是该考虑,这位姑娘是否会给车费的情况?
但——
一联想到西湘别墅,司机就将这想法打消了。
住得起那样的别墅,应该不会欠这么点车费吧。
不过,气氛陷入已经尴尬,司机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就一直沉默了下去。
十分钟后。
手机铃声不再响了。
楚凉夏也放下了纸巾。
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她拿起了包,然后把手机给找了出来。
14个未接电话。
全部都是封子珩打过来的。
她想了想,开始给封子珩编辑短信。
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一行字——
【今晚有点事,我就不回去了。】
点击发送。
楚凉夏有点儿无聊地撑着下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滑,翻看了下跟封子珩以前的信息记录。
似乎……
都是些跟吃饭有关的。
她一条条地看着,竟是一点儿都不腻。
最后,拉到顶端。
【算你大凶,好自为之。——神算子】
楚凉夏微囧。
却,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现在,封子珩都没跟她提及过“神算子”的事,虽然她分析是封子珩看到信息后,就顺手把信息给删了。
但——
有没有可能,他是早就知道的?
想到这儿,楚凉夏眉头拧起,觉得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算是,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不在乎而已。
简直越想越消极。
轻轻地叹气,楚凉夏点了退出,却发现了一条新的信息。
来自封子珩的。
仅仅回了一个字——
【好。】
盯着那个字,楚凉夏愣怔半响,随后自嘲的笑了。
果然还是,无所谓吧。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楚凉夏将手机关机,然后往包里一放,就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
高府。
封子珩盯着楚凉夏的信息,良久。
终于,将手机收了起来。
给她打电话时,他确实是想跟她解释的。
可——
看到那条云淡风轻的信息后,封子珩又迟疑了。
他不知道楚凉夏是否生气。
于是,也不知自己是否要解释。
没有见到人,他就不知道楚凉夏是怎样的反应。
尽管,楚凉夏的信息,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
更何况——
现在的封家,肯定闹成一锅粥了。
“哥,凉夏走了吗?!”
封子琛走过来。
“嗯。”封子珩抬眼看她,“你跟她说的时候,她什么反应?”
“好像……”封子琛仔细想了想,然后一拍手,“她还夸陆佑怡了。”
“……”
封子珩脸色有点难看。
看他相亲,还帮他看对象的质量?
“话说回来,你怎么忽然跟她结婚了?!”封子琛没有掩饰他的惊讶。
“嗯。”
淡淡应声,封子珩根本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封子琛撇了撇嘴,然后道,“刚刚妈跟爸打电话说了这事,爸让你回去来着,估计得发疯了。”
“嗯。”封子珩平静地很。
“我说你……”封子琛想说他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啊!
又不是谈恋爱!
这种事都不跟家里人说?!
他一直知道他哥的胆子大,但没有想到,竟然胆大到挑战封玄明在封家的地位和分量。
他简直要五体投地了。
看了封子珩一会儿,封子琛最终叹气,“保重吧。”
“……”
封子珩没有搭理他。
直接走向地下停车场。
本想让封玄明和牧英英对楚凉夏彻底改观,然后才公布他跟楚凉夏结婚的事的。
现在——
先把两人说服再说。
……
西湘别墅。
楚凉夏睡得迷迷糊糊的。
车刚来到别墅区,她就睁眼醒了过来。
“姑娘,哪一栋啊?”
司机开着车,偏头朝她问道。
楚凉夏睁了睁眼,然后给司机指路。
不一会儿,出租车就在目的地停了下来。
楚凉夏翻了几张百元现金出来,全部塞给了司机。
然后开车,淋着雨走向别墅。
“哎——”
本想给她一把伞的司机,开了车窗想要喊她,结果发现人已经进了门。
于是,默默地缩了回去。
……
楚凉夏进门后,连灯都没有开,就直接上了二楼。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型别墅,是凌西泽平时休息的时候住的,虽然长期在外出差,但定期有人打扫。
在这里,楚凉夏不仅有门的密码,还有自己的卧室。
就跟凌西泽时不时来水云间一样,她大学期间得空了,都会往这里跑。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通知凌西泽。
只是,她以前来这里,是来找凌西泽,这次来这里,是为了避开封子珩。
出奇的——
不想跟封子珩对峙。
楚凉夏来到自己的卧室。
开了灯。
大概有半年没来了,所有的东西都没动她的。
而且,干干净净,看起来经常清扫。
将手中的小包往地上一丢,楚凉夏弯下腰,脱掉了早就浸了水的帆布鞋,然后又将被淋湿的外套脱掉。
赤着脚,她走到衣柜前,将柜子打开。
从高中起,她就经常过来住。
所以,春夏秋冬的衣服,她都有放几件在这里。
她不在的时候,凌西泽会让人定期清洗、整理,偶尔心情好了,会给她买些新的衣服。
翻了好些衣服,楚凉夏感叹了下凌西泽的直男品味,然后找到了一件秋季的睡裙。
长袖的睡裙,白色,棉质的,很长,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似乎,也是凌西泽买的。
嘴角微微一抽,楚凉夏只得拿着睡裙去了房间附带的浴室。
花了点时间,清清爽爽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后,楚凉夏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光着脚丫子在卧室里转了转,楚凉夏感觉到睡裙衣领都被头发染湿了后,才满卧室的找吹风机。
半年没来,她也忘了放哪儿了。
好不容易在床柜的抽屉里找到吹风机,楚凉夏刚刚插上电,就听到别墅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应该是凌西泽回来了。
看着手中的吹风机,楚凉夏犹豫了下,决定还是去跟她打声招呼。
于是,又赤着脚出了门。
然而——
刚走到楼梯旁,楚凉夏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凌总,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轻柔和缓的声音,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一听,就知道是谁的。
沈水琴。
意识到什么,楚凉夏很不高兴地磨牙。
------题外话------
为了你们,手残的瓶子小宇宙爆发,赶出了点字数。
先放上。
有空的话,多夸夸瓶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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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估计要下午了,争取三点之前。
因为下午要回学校,如果下午三点以后还没更新的话,估计就要晚上九点以后了。
么么哒。
☆、097、我跟她,你选谁?【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