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军门暖婚之封少拐妻》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章
002、
楚凉夏只有过一时的惊讶。
封子珩和陆佑怡一起从一辆吉普车上下来。
并肩往对门酒店走。
那适当地交流,那偶尔对视的小眼神……
楚凉夏看在眼里,牙齿都被气得颤抖。
什么悲伤、不甘、心酸、绝望,那全都是狗屁,她心里就只剩怒火了。
这才多久啊,就跟陆佑怡勾搭在一起了?
不对。
以前就经常勾搭……
想到这儿,任凭楚凉夏脾气再怎么好,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靠!
这个负心汉!
楚凉夏看得咬牙切齿。
陈连俊缓过神,朝这边走过来。
正巧此时,楚凉夏身形一僵,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封子珩停下脚步,转过身,径直朝这边看了过来。
心,轰地一下炸开,连带着脑子,一片空白。
一瞬间,所有的愤怒都化作烟消云散。
透过镜片,正巧,跟封子珩的眼睛对上。
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楚凉夏僵了僵,抓住望远镜的动作,微微的颤抖着。
被发现了……
被看到了……
楚凉夏花了几秒,才将自己的神智拉了回来。
然后,她看到封子珩跟陆佑怡说了什么,继而径直朝地下通道的方向走去。
登时,心里警铃大作。
楚凉夏手臂僵硬,强行把望远镜拿下来,深吸一口气,把内心的躁动压制下去,赶紧朝陈连俊和助理催促道,“快快快,被发现了,赶紧走!”
“被发现了?”
助理不明所以,迷茫地看着她。
倒是陈连俊,也看出了端倪,一巴掌拍在助理的后脑勺上,示意助理赶紧收拾东西。
“你们先走,我……”楚凉夏停顿了下,不由得紧张起来,脸色微微发白,“我来断后。”
“你行吗?”陈连俊迟疑地看了她一眼。
圈里有部分人都知道,楚凉夏和封子珩结婚了,而且还举办了婚礼。
只是没有宣扬出去而已。
陈连俊不仅是因为消息灵通才知道的,还有就是楚凉夏当初来找他,问他要不要来参加婚礼。
想着楚凉夏跟他这种人认识,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才拒绝了。
眼下,封子珩定然不会对楚凉夏怎么样,可是,他有点担心楚凉夏就此发飙。
“行的。”
楚凉夏理所当然地点头,神色间的异样很快就收了回去。
陈连俊心有担忧,倒是完全没有察觉。
交代了楚凉夏几句,就拉着助理赶紧跑了。
若是被封子珩惦记上,今后他们的团队估计都难以生存。
等他们一走,楚凉夏也加快速度收拾好东西。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楼,而是绕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拎着装单反的箱子,背着一个背包,一直躲在洗手间里。
这里,是封子珩绝对进不来的地方。
暂且可以躲一躲。
楚凉夏这么想着,对封子珩的恐怖洞察力还是有点后怕的,生生熬了近半个小时,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来到走廊,转了转,没有见到他,于是又来到包厢,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服务员,也没有别的人在。
估摸着封子珩走了,楚凉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就移开了。
她一路往楼下走。
但,走到半路,注意到敞开的前门,想想还是不大放心,于是找服务员问了下后门,灰溜溜地朝后门走了。
临走时,由于周围声音过于嘈杂,她没有听到,服务员嘀咕了一声,“怎么都往后门走啊。”
对于楚凉夏来说,最出乎意料的是,明明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却在最庆幸那一刻,落入网里。
她一出后门,就见到了封子珩。
身材挺拔,气质清冷,暗色长袖,笔挺黑裤,脚踩军靴,同以前相比多了点锐利,浑身多了些深沉、阴郁,似乎有什么不大一样了。
楚凉夏只觉得内心发憷,还很紧张。
迟疑片刻,才颤颤地抬起眼,对上封子珩的视线。
剑眉平和,眼神柔软,黑亮的眸,深不见底的地方,藏匿着温柔和暖意。
哦,没变……
他还是他。
楚凉夏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想要走向他的冲动。
老实点,规矩点,你跟他只剩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了。
两人僵持良久,最后,还是封子珩开的口。
“又瘦了。”
轻轻缓缓地三个字。
随着夏风,带着点清凉,柔柔地吹进心底。
登时,不知是声音还是话语,触动了哪根神经,楚凉夏眼眶一湿。
心底酸酸的,委屈的不得了。
她死死咬着唇,下意识将手里的箱子握得更紧了些,攥得手指骨节处发白。
不吭声,被盯死也不吭声。
封子珩跟她相隔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封子珩就这么看着她,没有靠近,怕往前走一步她就会转身逃走,很快也看出了她的动作,带着十足的警惕和防备。
“我不要箱子。”封子珩语调很缓,说的也很慢,刻意让楚凉夏放松下来。
楚凉夏红了眼圈,眼底泛着泪光,声音却尽量保持平静,“那你拦我做什么?”
“想……”想见你。
然,话到嘴边,却倏地改口,“想看看是谁。”
满肚子的委屈,楚凉夏想问问他,怎么这么快就跟陆佑怡鬼混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她,他会怎么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跟陆佑怡来约会的么;最近……过的怎么样。
但是,无数话语哽在喉咙口,她顿了顿,半响也只吐出一个字,“哦。”
转念一想,她又轻声补充,“本来也不是拍你的,照片会删掉的。”
反正也爆不出去,删不删都一个结果。
不删,还看着心烦,索性不如给删了。
见她故作平静,却藏着委屈、可怜的模样,封子珩瞳孔一缩,纵然心里有万千言语,却找不出适当地安慰话语。
“我,”楚凉夏另一只手攥住了衣角,眼泪又被强行止住了,她半垂着眸不看他,睫毛一颤一颤的,声音也弱了几分,“走了啊。”
“嗯,”封子珩迟疑地点头,随后近乎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楚凉夏没敢再吭声。
好像一开口,随时都能哭出来。
她咬着唇,一转身,就快步走了。
背影匆匆离去。
不多时,就消失在拐角处。
封子珩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神情里多少添了点悲伤与无奈。
他找封子琛查了一下楚凉夏住的医院。
知道楚凉夏流过产。
去了楚家,亲自求证,得到了确认。
如今的楚家只剩下一个空壳,若非有杜家出手相助,楚云啸所住的那栋别墅早已没了。
在封家的施压下,杜家也不敢再帮楚家。
封子珩一一的把事情弄清楚。
但是——
隐隐觉得,没有摸到最关键的地方。
楚凉夏还有什么要隐瞒的?
……
楚凉夏觉得自己属于落荒而逃。
有的人,能在前任面前从容优雅;有的人,在前任面前只有紧张失措。
以前她以为自己能成为前者,结果事实证明,她只能成为无用的后者。
能怎么办呢,谁叫他是封子珩?
从未伤过她分毫的封子珩,就算想要硬气,也……只能演。
而在撞见他的那一刻,她早已忘了自己是个演员,忘了曾经在课堂上所结学到的所有技巧。
楚凉夏有点心酸,为自己一见封子珩就失态。
在角落里停了很久。
楚凉夏等到心里憋着的那股酸涩消失后,才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拨通了陈连俊的电话。
陈连俊问了下她所在的位置,楚凉夏迷茫地张望一下,最后直接把自己的位置发给陈连俊了。
不到十分钟,陈连俊就开着车来了。
她在路旁等着,隔着一段距离,就见到助理朝她欢乐地摆手。
楚凉夏舒出口气,然后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进了后座。
装单反的箱子,被她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怎么样?”陈连俊问她。
“把照片删了就行,应该没什么事。”
“删了?”陈连俊回头看她,“不留着当证据?”
“没必要。”楚凉夏脱口而出,可一顿,又觉得太过随意,以至于她又正色地补充道,“我信他。”
虽然是在一起进酒店,但也不代表封子珩就真的跟陆佑怡好上了吧?
楚凉夏这么想着,只是,心里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被她撞见不止一次了,虽然可以理解,但真不注意一下么……
如此一想,楚凉夏又觉得憋屈了。
☆、003、楚楚,别怕【一更】
看在楚凉夏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的份上,陈连俊在车上主动提起了当剧组摄影师的事。
楚凉夏心不在焉的听着,随口答上几句。
过了会儿,才惊讶的回过神来,“你答应啦?”
陈连俊:“……”
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楚凉夏真不在乎封子珩和陆佑怡一起出现在酒店门口的事儿。
不过看在这丫头状态不对的份上,他也没有跟她计较。
“什么时候开拍?”陈连俊问她。
“秋天吧,我演员还没开始找,现在正在选场景……”楚凉夏神情还是有点恍惚,“到时候选个黄道吉日开机。”
“预计拍几个月?”
“四个月左右。”楚凉夏估摸着道。
这个她不是很懂,还是戚卫国算出来的。
微微点头,陈连俊也算是狠了狠心,“到时候再联系我。”
“好。”楚凉夏心情立即好转。
她时间很多,什么都不着急,一步一步的来,一件小事一件小事的做,只要有事情可以做,她就不会沉到低谷。
而,每一件小事做成,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满足。
换个角度而言,她需要这种满足,才能保持积极心态。
有目标,才不会绝望。
还是自己删比较放心,征得陈连俊的同意后,楚凉夏就自己拿起了单反,把先前助理拍的有关封子珩和陆佑怡的照片,一一地删除了。
删除时,特地找了一张比较明显的,放大看了,发现封子珩和陆佑怡是一前一后下来的——也就是说,没有坐在一起。
她又翻了翻,找到有司机的照片,虽然只是个轮廓,但怎么看,都像是殷魁。
楚凉夏心下有了个底,虽然还是不知道封子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却放了心,把照片一张不留的全部删了。
“对了,你去哪儿啊?”陈连俊开了会儿车,才朝楚凉夏问道。
他知道楚凉夏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但是不确定,现在偶遇了封子珩,楚凉夏会不会跟封子珩住一家酒店。
楚凉夏想了想,道:“找条小吃街吧,我想去逛逛。”
“你一个人?”陈连俊疑惑地问。
“嗯,散散心。”
楚凉夏点头,随口回答。
也确实是散散心,人多的地方,比较容易转移注意力。
“那好吧。”
陈连俊一踩油门,把车开到了西羊市街——本地人气比较旺的小吃街。
楚凉夏跟两人告别,背着自己的包下了车。
一下车,烈日阳光就倾泻于身,热的烫人,可这条繁华的街道,却没被温度所影响,来往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
楚凉夏从包里把鸭舌帽和太阳伞拿出来,戴上鸭舌帽、撑起太阳伞后,想了想,又拿出防晒喷雾出来,在身上喷了喷。
她皮肤好,有天生的原因,也有保养的原因,作为一个一脚踏入娱乐圈的明星,总得有点自觉,对什么敷衍,也不能对自己的皮囊敷衍。
娇气点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准备妥当,楚凉夏就开始逛街。
找到感兴趣的美食,必定上前买一份,混沌、柿子饼、羊肉泡馍、灌汤包、鸡爪……,反正能吃则吃,吃不下了,就闲着逛一逛,等能吃了就继续吃。
楚凉夏喜欢美食,无论是做,还是吃,都有着相当的乐趣。
她从街头走到街尾,再从街尾走到街头,一直到夜幕降临。
天黑的晚,再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吃得很撑,没打算再找地儿吃晚餐,楚凉夏用手机地图查了下路线,发现从这里到她住的旅店不远,大概四十分钟的脚程,想了想,就选择走路回去了。
一来省钱,二来,就当散步消食了。
漫步在街头,楚凉夏挂上个耳机,随机听着音乐,不紧不慢往回走。
不曾想,就算她带着耳机,可等她即将走到旅馆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有人跟着她。
警觉性,她在外的时候都会有,而跟封子珩生活了一段时间,对这种事的感知倒是更敏锐了。
她试探地走了一段路。
确实发现,被跟踪这件事,几乎可以肯定下来。
五个人,中年人,莫约四五十的模样,一个偏瘦,其他的都身材魁梧。
结论是,她打不赢。
心中一惊,楚凉夏却保持着平稳的步伐,装作没有见到他们,不慌不乱,但心里却想着快点抵达旅店。
然——
她没有想到的是,靠近旅店的路上,有一段路很偏僻,加上这天色又黑,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走过。
越往前走,就越发清净。
楚凉夏察觉到周围的行人愈发减少后,才忽然发现这点。
只恨她事先没有调查清楚路线。
少顷,她顿了顿,犹豫着是否拿出手机来,装作接电话的模样,将他们吓走。
但是,她的手还没触及到手机,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眉头一皱,她想拔腿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猛地冲到了她后面,一把揪住了她的肩膀,强大的力道让她疼的咬牙,转身就是一个手肘扫了过去,再抬腿一脚踩在对方的腹部,用足了十成的力,生生把人给踢倒在地。
转身,楚凉夏直接往前面跑。
“抓住她!”
“贱人!抓到后非揍死她不可!”
隐隐听到后面的两句怒骂,楚凉夏心里没有底,跑起来倒是一点儿都不停着。
打不过就跑,这是凌西泽教她的,出门在外,以自身安全优先,勇往直前那简直就是扯淡。
只是,她背着个包,冲刺的速度有点慢,后面的人仗着身高优势,很快就追上了她的速度。
不一会儿,就将她围堵起来。
楚凉夏脚步顿住。
她审视着围着她的五个男人。
“没错,就是她!”
偏瘦那个拿着手机,用照片跟她比对。
“你们想做什么?”楚凉夏紧紧地盯着他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做什么?”一男人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没有人告诉你,见到郎溪苑的粉丝要躲着走吗。你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贱货,我们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
眼下,纵然楚凉夏脾气再好,心里也开始问候埋入黄土的郎溪苑了。
死了就死了,当时闹腾一阵也就过去了,没想到……
还有粉丝!
张了张口,楚凉夏想要解释,可看他们一脸断定的表情,当下心情烦躁,也没半点想解释的心情。
“算了,打吧!”
楚凉夏冷着眉目,面上也毫无惧色。
话音一落,她就抓住伸手指着她的那人的手腕,手法巧妙,狠狠往外一拧,立即疼的那人鬼哭狼嚎的,另一只手就握成拳头朝她砸了过来。
其余人也紧随而上。
楚凉夏学了点拳脚功夫,可对付一两个还行,人多了就有点困难了,不留神就挨了几拳。
肩膀、手臂、腹部、背部,登时疼的让她冷汗直流。
她咬着牙,死抓着一个人,往死里打,他们打她多少拳、多少脚,她就结结实实地回赠那人,而封子珩教她辨别过人体的要害,她抓准要害下手,每一拳、每一脚下去,准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打到最后,有人去拽被她揍的人,她死拽着,胡乱间有一只手伸到面前了,她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
登时,一阵嚎叫。
取而代之的,是更凶猛的拳打脚踢。
身上的各处疼痛,让她无法顾及那么多,强忍着,硬是不肯放开手中的人。
她打得凶,他人也打红了眼。
不知何时——
攻击她的,一个个没了,被她揪着打的,也没了反抗,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
楚凉夏有点无力,一只脚往后退了半步,却发觉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稳稳的扶住她,她跌倒在一个怀抱里。
她眼神迷茫而飘忽,看了看地上躺着哀嚎的人,然后,抬了抬眼。
她看到了封子珩。
面露担忧之色,还有,那么一点愧疚。
哦……
对。
刚打的头昏脑涨时,她好像看到他了。
她以为是幻觉,没有管。
“楚楚,别怕。”
封子珩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抚着,声音温柔如暖风。
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楚凉夏乖乖由他抱着,一动不动的。
或许,也仅仅是贪念他的温暖和气息。
她想,一下下,就抱一下下好了。
片刻后,身上的知觉好像全回来了,楚凉夏嘴角动了动,极其委屈地吐出一个字,“疼。”
“我们去医院。”
封子珩想要抱起她,却被楚凉夏挣脱开。
“我不去。”楚凉夏说的很坚定,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反着光,极亮。
封子珩低头看着她。
头发凌乱,扎着头发的橡皮圈没了,头发披散下来,遮掩住小半张脸。
嘴角伤了,许是被打的,也许是咬人咬狠了,又或许两者都有,嘴角处挂着鲜血,身上的伤看不出,但手腕、手臂处,皆留有红印,没多久大概会成淤青。
应该很疼,纵然她很努力的佯装镇定,可身子却疼的瑟瑟发抖。
心疼的不行,封子珩伸出手指,指腹从她嘴角的伤口处拂过。
他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有哄劝的意思,“乖。”
她忽的低下头,不愿与他对视,明显躲藏,强调道:“我不想去。”
封子珩无可奈何,不能强迫她,也不能放着不管。
顿了顿,他听得她低声道:“我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好。”
稍作迟疑,封子珩点头,答应了。
但——
在此之前,他拿出手机,想报警解决掉那群人。
楚凉夏却抬手制止他,“别报警,我不想去警局。”
封子珩一顿,尔后道:“找朋友来帮忙,不会去警局的。”
“……哦。”
封子珩给陈军打了通电话,说明了地点,还有大概情况,鉴于这条路没有街头监视器,于是胡诌了个理由,说受害者已经走了。
然后,让就在附近的殷魁赶过来。
他抱着楚凉夏,去了旅店。
他没问一句,却知道地点,楚凉夏想问他,怎么知道的,可是一想,又觉得挺没意思的,她甚至都懒得张口去问,于是就闭上了嘴。
“房卡。”
一直来到房间前,封子珩才问她。
楚凉夏停顿了下,才道:“你放我下来。”
封子珩把她放了下来。
眼角余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楚凉夏又将背包取下来,找出房卡后,开了门。
却,没直接进去。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
说实话,还是很疼,明明不是没跟骨头都挨打,可偏偏,感觉浑身上下每块肌肉、每根骨头都钻心似的疼,疼的让她好想结结实实地哭上一顿。
可是不能哭,所以她得忍一忍。
她忍了会儿,发现疼的地方还是在疼,于是就不忍了。
偏过头来,她看着封子珩,眸色平静,神情淡漠,“我有药的,你走吧。”
末了,补充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走吧。
封子珩一顿,只觉得喉咙发涩。
她受了伤,或许不算重,可在这个时候,却跟他说,你走吧。
说的轻描淡写,似乎,没有半点情绪。
------题外话------
没存稿了,临时写的,加上在调整作息,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睡得着、睡不着,两种状态。
另外,下午二点有二更。
眼下早上7:51,瓶子要睡啦。
☆、004、那可怜巴巴地样子【二更】
“让我看看伤。”
封子珩只说了一句,可那淡淡地神情里,却夹杂着某种坚定。
不看一下她的伤,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楚凉夏心头发酸。
终究,狠不下去拒绝。
让他时刻挂念着……多不好啊。
“嗯。”
楚凉夏点了下头,下一刻,却别过头,不再看他。
拉开门,走了进去,将房卡放好,房间的灯光登时亮了起来。
封子珩一路跟着走了进去。
楚凉夏强忍着痛,把背包取下来放椅子上,然后从行李箱里把伤药拿了出来。
想着擦好药,就让封子珩离开,没想,刚一站起身,手腕就被抓住,然后被强行扯到床上坐了下来。
楚凉夏也没力气反抗。
只是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封子珩,叹息,“手,挺疼的。”
封子珩便松开她的手腕。
拿过她手里的伤药,把瓶盖拧开,然后问她,“哪儿疼?”
身上没血渍,应该没有伤口,但一拳砸下来,肯定没轻的。
楚凉夏愣了一下,道:“骨头没断,随便擦点儿就行。”
还好她背了个包,东西还挺多的,一拳砸下去有个缓冲,腹部也就中了一下,主要疼痛在两处肩膀,还有手肘。
手掌打得太狠,擦破了点皮。
腿上……膝盖吧,穿着牛仔裤,也不是很清楚。
显然,封子珩也关注这一点,道:“去换条短裤。”
“挺累的,不换了。”楚凉夏声音透露着疲惫。
封子珩顿了顿,起身,径直走向了楚凉夏的行李箱。
很快,拿出了一把剪刀来。
楚凉夏有点无奈,怎么一打开行李箱的功夫,就感觉里面的东西都被封子珩看去了呢?
如她所料——
封子珩走至她跟前,蹲下,从裤脚开始,直接用剪刀将其剪开,一直到大腿中部。
两条裤脚都这样。
两处膝盖,满是淤青,还有擦伤。
楚凉夏看着他的动作,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认真而担忧,而她,只觉得心尖儿都冒着酸水。
过了会儿,看他把自己的裤子生生剪成了短裤,楚凉夏又叹息,“这裤子,我挺喜欢的。”
封子珩放下剪刀,看了她一眼,“抱歉。”
“……”
楚凉夏一时哑言。
封子珩确认完她两腿的伤势,又确认了下她两条手臂的情况,然后……
“身上应该没什么伤。”
楚凉夏下意识抱住了双臂。
虽然……发生过亲密关系,可这么被打量,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然而,封子珩却道:“喜欢这衣服吗?”
“啊?”
楚凉夏不明所以地抬眼。
封子珩补充,“脱了,还是剪?”
沉默了下,楚凉夏明白他的意思,迟疑片刻,才道:“剪吧。”
剪了,总比脱了好。
反正这衣服,她也不是很喜欢。
封子珩点了下头,然后开始给她上药。
药水很凉,封子珩的动作很小心,尽量避免楚凉夏疼痛的前提下,轻轻地将药水涂抹上去。
楚凉夏忍着疼,一直看着他的动作。
一不留神,思绪走远,联想到封子珩以前教她格斗的时候,她也总是受伤,身上青的紫的淤青很多,那时候封子珩也是这样给她擦药,动作温柔细心,生怕弄疼了她。
她那个时候就想,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人呢?
凌西泽也帮她上过药,力道没轻没重的,疼的人哇哇大叫,还嫌她太吵了,一般会用吃的来堵她的嘴。
“疼吗?”
替她的腿抹完药,封子珩抬头看她,略带担忧地问。
顿了顿,楚凉夏道:“还好。”
疼是疼的,可是,没有加重她的疼,那便是还好了。
“躺下吧。”封子珩又拿起剪刀。
楚凉夏明白了什么,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后,干脆一咬牙,在床上趴着躺下了。
躺的时候,牵动了她的肩膀,她当即疼的龇牙咧嘴的。
只是她的脸砸在枕头上,龇牙咧嘴就龇牙咧嘴了,反正封子珩见不到就是。
封子珩见她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看着她修长的手和腿,两条腿的裤脚被截去了大半,露出白嫩的肌肤,有几处淤青,但不是很明显。
一时间,有些出神。
“剪吧。”
楚凉夏以为他在迟疑,忽的出声提醒,表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封子珩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来。
拿着剪刀,在一旁坐下来,开始剪她的衣袖和背部的布料。
不经意间,剪刀触碰到她背部的皮肤,楚凉夏登时颤抖了一下,封子珩于是就更加小心了。
一点点的,生怕弄疼了她,或是把她给惊到了。
楚凉夏的皮肤一直很好,加上有保养,嫩的如白瓷一般,细嫩白皙,没有任何的伤口。
但,眼下一剪下布料,就只见到满目的淤青。
青的紫的红的,聚集在肩膀、背部、手臂,非常明显,白皙的皮肤只占小半。
封子珩看着心疼,小心翼翼地给她抹着药,可楚凉夏还是疼的冷汗涔涔,手抓着被子的一角,死撑着不吭声。
封子珩纵使察觉到,也难以跟她说什么安抚的话。
疼,那便是疼了。
喊出来会缓解,可,楚凉夏这时是绝对不会吭声的。
足足花了半个小时,封子珩才将药给抹好。
“好了。”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然而,趴在床上的楚凉夏,却一动不动的,仿佛没有听见。
他细细一看,才发现楚凉夏头半偏着,露出张侧脸,闭着眼,呼吸浅浅,已经睡着了。
封子珩愣了愣,把药的盖子盖好后,俯下身,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小心地把楚凉夏抱起来,正面放到了床上,再体贴地将被子给她盖好。
他没看到,楚凉夏的睫毛轻轻一颤,但始终没有睁开。
封子珩处理好满地的衣服布料,又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出了门。
出门前,把灯给关了。
她累了,得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殊不知,灯刚暗下去,躺在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
楚凉夏眉头动弹,睁着眼,一直等门再次关上,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她是睡着了。
可是,封子珩抱她的那一瞬间,她就忽然清醒了。
然后,浑身的疼痛苏醒,她自然也就睡不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楚凉夏抬眼看着天花板,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太黑了,她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身上的伤,还是在无休无止的疼,轻轻一动,就能牵扯出剧烈的疼痛,疼得她脑子愈发的清醒。
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明天,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她在这儿,都被封子珩给找到了,去别处,会不会也被发现呢?
脑子一团乱麻。
来这里之前,她也没有具体的目标,想着找到陈连俊才是最要紧的,其余的等找到了再说。
唔……
还是先走吧。
既然封子珩确认过她的伤势了,没有大伤,她就应该真没什么大伤。
就是,疼。
咬了咬牙,楚凉夏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翻身,爬了起来。
一个动作,就疼的她直皱眉,她深深呼吸着,咬牙从床上走下来。
摸黑,收拾东西。
*
翌日。
封子珩四点就起来了。
他选在楚凉夏对门住下,估摸着楚凉夏会避开他,所以起来后,就一直关注着对门的声响。
他等到了六点。
足足两个小时,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几乎没有动弹。
六点整,他看了眼表,察觉到异常,然后起身,下了楼。
去前台,问了下楚凉夏订的那间房的情况。
“她啊,”前台没换班,记忆倒是很深,“刚过零点吧,就提着行李箱来了,说是要退房,有急事,赶着走,劝了她晚上不安全,也没停,说自己有车,就这么走了。”
许是看封子珩很顺眼,前台的话有点儿多,想了想,又语重心长道:“她是你女朋友吧,吵架了也不能打起来啊,嘴角还肿着呢,那可怜巴巴地样子……唉。”
------题外话------
那撒,瓶子现在是写多少发多少,结局前,更新不定……
☆、005、好好照顾自己【三更】
楚凉夏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抵达了隔壁的城市。
六点,晨光熹微,她找到了家旅店,住了下来。
刚忍着疼躺在床上,就收到了封子珩的信息。
是的,封子珩的信息。
她用的是新号码、新手机,没有保存封子珩的电话,但只是那一串冷冰冰地数字,落入眼底,就化作了他的名字。
最熟悉不过了。
封子珩既然能查到她住的旅店,那么,也理所应当能查到她的新号码。
楚凉夏毫不意外。
封子珩的信息就短短的一行字——
【好好照顾自己。】
楚凉夏侧躺在床上,手里抓着个手机,屏幕从亮到暗,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行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落到了床上、袒露在外的手臂上,暖洋洋的,能暖到人心底。
良久,楚凉夏放下手机,却在翻身时,轻轻地应了一个“嗯”。
眼眶湿润,视线模糊,于是,她闭上了眼。
……
从六月底到八月底。
楚凉夏一直在外面游荡。
熬过了最炎热的两个月,她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拍了一处又一处的景。
认识了新的人,结识了新的朋友,学到了很多东西,过的……很好。
八月末,楚凉夏来到她这次旅行的最后一个地点。
西城。
这里被楚王工作室的人一致认为是《逃亡》的起点。
楚凉夏放到最后来看,也是因为不少人都来过,她基本已经确定在这座城市拍摄开头了。
这是一部很刺激的电影,她觉得,无论是剧本,还是拍摄途中,亦或是成品的视觉享受。
所以,她花了半个来月的时间,游荡着这里的每一条街,慢慢的走,举着单反相机,偶尔抓住一个精彩的瞬间,摁下快门。
她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陌生的城市,走过之后,许是不会再来,偏偏,又留下了点什么,足够以后缅怀。
她是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见到夜千筱的。
正值落幕时分,她站在车站前,等着回去的车,无聊间举着单反拍了几张照。
这时,透过摄像头,她清楚的见到,对面的街道上,有一抹颀长的身影,在忙碌而嘈杂的人群中,极其的显眼。
穿着一身便装,黑与白的简单搭配,就那么靠在广告牌旁,只手放到裤兜里,神色闲散,偶尔有公交车行驶而过,她掀了掀眼睑,似乎在注意是哪路车。
跟焦急、不耐等候的人比,她显得无比的惬意,立于人群中,却没融入这人群里。
无比的,显眼。
楚凉夏拍过她的照片,仔细看过,自然记得她的长相。
眼下,再次隔着镜头看到那抹身影,心里只能叹一声,真漂亮。
偏向于中性的打扮,毫无寻常女子的矫揉造作,也不若陆佑怡那般纯粹的精英干练,她更多的是模糊了性别的那种帅。
英姿飒爽,又帅又美。
楚凉夏看的两眼发直。
愣了会儿,她多拍下了几张,却意外发现对方悠悠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楚凉夏登时心虚。
然——
夜千筱并没有追究,而是抬眼看了下行驶而来的公交车,淡定至若地上了车。
楚凉夏长长地吐出口气,只觉得心情没那般慌乱了。
过了会儿,她很纳闷——
她为什么要慌乱?
她……应该追上去才是啊!
楚凉夏愣愣地站着,过了会儿,自己的车也来了,这才回过神来,坐上了车。
回到酒店,她简单收拾了下,就将单反拿出来。
调出在车站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看。
拍的还是不少,但时间短,夜千筱的动作一直没变。
她调出一张比较清晰的照片来,放大放大,最后看到夜千筱的脸。
随后,她又把手机里一直保存的图片调出来。
唔……
眼睛,鼻子,嘴巴,脸型……应该都一样。
尤其是,那独一无二的气质。
楚凉夏在心里咂舌,几乎能肯定,自己先前遇见的,就是夜千筱了。
呆坐着,缓过神来,楚凉夏心里就只剩惊叹了。
这,还真巧。
她记得,上一次拍到夜千筱,也是在这座城市。
他们的部队,是在这座城市吗?
总体来说,楚凉夏对夜千筱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尤其是曾收到过他们部队送来的包裹,很大,很多东西,很用心。
倘若能见个面,倒也挺不错的。
见面……
楚凉夏顿了顿,眉头一动,看着相机里被放大的照片,不知想到了什么。
对。
应该见个面。
有了这个念头,楚凉夏就抑制不住。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想要联系夜千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过于唐突,一句话翻来覆去的改了又改,结果,还是没有发出去。
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删了。
仔细思量了一下,她打开了通讯录,把久未联系的一个人给调了出来。
陆松康。
陆佑怡的堂哥,也是苏浅的交往对象。
断断续续有跟苏浅联系,楚凉夏对陆松康的记忆也有点加深,加上他曾帮封帆送过礼物,热情的让人教她如何开枪。
对这人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应该,不是那种会为了陆佑怡,而针对自己的那种人。
想了想,楚凉夏拨通了他的电话。
------题外话------
收尾阶段。
☆、006、牺牲,很常见吗?
楚凉夏下了很大的决定才去拨电话的。
然而,她连续拨了三个,都没有人接听。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楚凉夏绝望了。
倒在床上,表示抑郁的很。
抑郁没两分钟,手机铃声忽的响了。
她赶忙去接听,结果,打来电话的,却是……景天辰。
“景影帝。”楚凉夏慢吞吞的接听了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景天辰简单明了地问。
楚凉夏正抑郁呢,手里揪住被子,心不在焉地回答,“可能明天,可能下周,可能下个月……”
“……”景天辰沉默片刻,“楚导。”
“哎!”
听到这称呼,楚凉夏登时来了精神。
“……”景天辰又是一阵无语。
过了会儿,才道:“确定八号到十号试镜,赶紧滚回来。”
楚凉夏纳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你也试镜吗?”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景天辰忍无可忍。
“……”楚凉夏沉默了。
片刻后,意识到景天辰这种主演,也是可以挑选演员的——毕竟他有眼光,而且,找到合适的演员,对他来说也能更好发挥。
楚凉夏摸摸鼻子,悻悻然,“闲久了,没回到正轨。”
“现在呢?”
想了想,楚凉夏表态,“我七号回去。”
“就这样。”
景天辰没多说,直接把电话掐了。
楚凉夏放下手机,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京城吗?
算起来,有三个月没回去了。
也不知道二狗子长成什么样。
封老爷子是不是挂念着她呢?
回去的时候,找子琛问问,能不能去看看老人家吧。
……
突地,不知想到了什么,楚凉夏翻身坐起来。
她抬手摁了摁眉心。
回京城啊……
想想还挺头疼的。
苦恼间,手机铃声又响了。
她偏头一看,注意到了来电显示。
【陆松康】。
楚凉夏顿了顿,把手机拿过来,接听。
“楚楚?”陆松康很快出声。
“陆哥。”
楚凉夏心里松了口气,客客气气地喊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陆松康声音爽朗,“怎么,有事吗?”
“咳,”轻咳一声,楚凉夏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见他都直言了,自己不好说客套话,只得直接问,“我现在在西城,下午遇见了一个跟千筱长得很像的,想问问她是不是在这里。”
“你说嫂子啊……”陆松康恍然,继而道,“等等。”
说着,声音便弱了下去。
——“顾霜,嫂子是不是去给冰珞扫墓了?”
——“嗯。”
——“还在西城吗?”
——“明天回。”
——“哦。”
对话隐隐能听得清晰。
片刻后,陆松康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楚楚,她是在西城,你要见她吗?”
“能见一见吗?”楚凉夏惊喜地问。
陆松康思忖片刻,“我给她打电话问问。”
“谢谢。”楚凉夏赶忙道谢。
两人挂了电话。
楚凉夏乖巧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不到五分钟,陆松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下午飞机,上午有空,可以见一见。”陆松康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待会儿把她的号码发给你,你自己跟她联系吧。”
“行,谢谢陆哥。”
“举手之劳。”
*
跟陆松康挂了电话,楚凉夏没一会儿就收到短信。
是夜千筱的手机号码。
她心一动,把手机号给保存好。
正犹豫着是给夜千筱打电话聊还是发信息聊,微信信息就跳了出来。
发信息来的,正是夜千筱。
——哪儿见?
楚凉夏心想这简直直截了当到没边了,凌西泽说话都得先聊两句。
于是,她也没多废话,直接说了个地点,并且委婉的定了时间。
不多时,对方回复了一个字。
——嗯。
嗯。
嗯?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有点儿小囧。
想到明天见面,又有些发憷,不知是否决定的太快,自己还没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呢。
挺抑郁的。
叹了口气,楚凉夏从床上爬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
早早睡下。
*
翌日,九点。
楚凉夏提前十分钟抵达,在约好的咖啡厅里等着夜千筱。
人还没来。
楚凉夏点了两杯咖啡,又点了几分点心,觉得心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她跟夜千筱接触过两次,虽然都是用微信联系的,聊得话也不多,但这个人自带独特的神秘气息,正好她了解不多、知道不多,极其容易对这种人产生好感。
不知真正接触起来,会是怎么样的。
楚凉夏沉思着,手里抓着勺子,在咖啡杯里搅拌着,神色有点儿恍惚。
“叩。”
手指在桌面一敲,轻轻一声叩响,将楚凉夏惊了一惊,继而把注意力猛地拉了回来。
一时慌乱,错愕抬眼。
登时,一抹穿着陆军作训服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她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陆军迷彩,深浅绿色斑驳交错,穿的整整齐齐,头上戴着一顶迷彩军帽。
这套衣服,她见封子珩穿过,浑身皆是浩然正气,存在感很强,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气压。
但——
眼前的女人,却有点不一样。
与那股子正气比,更多的是闲散慵懒,气息收敛,悄然无息的靠近,不带一点的压迫。
可,视线一跟她的对上,心底却猛地升起股骇然,那不经意间一眼的打量,仿佛能把人彻底看穿一般,楚凉夏只觉得更紧张了。
近距离见到真人,楚凉夏仔细地盯了她两眼。
唔……跟照片上的一样……漂亮。
正打量时,对方已经在对面坐了下来。
“我给你点了咖啡。”楚凉夏率先出声,但因一时紧张,忘了点了什么咖啡,于是后面的话就止住了。
“嗯。”夜千筱微微点头。
她手拿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继而又放下。
味道还行。
楚凉夏微微低下头,偷偷地打量着她。
不过,这些小眼神,都被夜千筱看在眼底。
她半响都没吭声。
最后,还是夜千筱出声,“聊聊?”
“好。”
楚凉夏点头,心底松了口气。
“你们是放假吗,怎么一个人在西城?”楚凉夏小心地问。
“闲着没事,过来给战友扫墓。”夜千筱用勺子搅拌着咖啡,说的轻描淡写的。
“……”
楚凉夏差点儿没咬自己一口。
这开头真是蠢爆了。
“你呢?”
“我啊,打算自己做导演拍戏,来这里选场地的……”楚凉夏尽量轻松地解释,“过几天就回去了。”
“一个人?”夜千筱挑了下眉。
“……嗯。”
夜千筱明显看出了端倪,只是看她那踌躇的表情,倒也没有多问。
对于她,夜千筱倒是挺有好感的。
听过不少有关她的故事,从陆松康那里,从封帆那里,也从赫连逸凡那里。
有理想,有目标,把自己过得很精致,想做的就去做,不图名利,处事圆滑,待谁都不错,但也不是软柿子,爱憎分明。
夜千筱长时间呆在部队,不太了解现在这社会的年轻人,但也清楚,这姑娘不像大部分年轻人,忙忙碌碌的,末了,手上什么也抓不住。
她应该抓得很紧,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
现在的她,看样子,很迷茫。
于是,往椅背上一靠,夜千筱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看着她,“找我见面,是单纯认识一下,还是想知道点什么?”
楚凉夏惊讶地抬了抬眼。
片刻后,她道:“都有。”
一来是挺想见一见夜千筱的,二来……她想知道点事,也正因为这点,才促成她这么急切地想要联系到夜千筱。
“那,”夜千筱掀起眼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说。”
楚凉夏打量了她几眼,心里只觉得……
这女人,真特么霸气。
于是,楚凉夏也觉得,自己磨磨蹭蹭、娘们唧唧的,确实有点招人烦。
想了想,楚凉夏琢磨了下语言,问:“你们部队,牺牲,很常见吗?”
夜千筱眉头动了动。
牺牲,很常见吗?
------题外话------
我筱都要成人生导师了,然而瓶子还在卡文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
亲们等待辛苦了,%>_<%,瓶子明天会上午更新的,抱抱。
☆、007、我也挺为他可惜的
在部队,牺牲,其实不是个常见的词。
夜千筱在部队待了近六年,见到过的牺牲,屈指可数。
只是——
她运气不够好,近半的牺牲,都是她的友人。
于是,她沉默片刻,然后回答,“不常见。”
楚凉夏眨了眨眼。
然后,她道:“我怕子珩没了。”
“他不是离开了吗?”夜千筱疑惑。
鉴于封子珩是封帆的堂哥,而夜千筱跟封帆是一起从海军陆战去的特种部队,关系一直不错,自然也就关注了一点,只是没刻意去打听,知道的也不算多。
“唔……”
楚凉夏想了想,然后,把封子珩演习遇到的那事跟她直说了。
夜千筱安静听完,打量了楚凉夏几眼。
倒也很平静,可话语行间,还是隐隐透露着担忧。
“你觉得,”夜千筱扬眉,“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有多少?”
“不知道。”楚凉夏有点迷茫。
概率……大概,挺低的吧。
夜千筱微微敛眉,淡淡道:“国家培养我们,是救人,不是去送死。”
愣了愣,楚凉夏点了下头,“但是,会忍不住担心。”
其实她也很知道。
但理智和感性占半,再如何小的几率,既然能发生第一次,那么,也就能发生第二次。
想了会儿,她又将凌西泽给封子珩的选择说了一遍。
“结果呢?”
“我们……离婚了。”楚凉夏慢吞吞道。
打量着她,夜千筱觉得没那么简单,手指轻轻在桌面叩了叩,追问道:“还有呢?”
想了下,楚凉夏自知瞒不下去,叹了口气,把那一阵发生的事都如实地跟夜千筱说了。
倒也没有自怨自艾,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一下事实,流产,牧英英想要孩子、而她再难怀孕,生母自杀、把罪过归咎于她……
“这个,”夜千筱一顿,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挺不能理解你的。”
“嗯?”
夜千筱挑眉,问:“怕他家里嫌你不能生了?”
“对。”楚凉夏点头。
“怕他真的牺牲了?”
“嗯。”
总结下来,就是这两点。
夜千筱看了她一会儿,忽的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所以说,不能理解你。”
“啊?”楚凉夏不明所以。
掀起眼睑,夜千筱拿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口,神情慵懒,显然没太把她经历的当回事儿。
生死面前,一切都只是小事。
夜千筱经历比较特殊,所以在她看来,差点儿将这姑娘击垮的事,堆积起来,也不过是些小事。
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她跟楚凉夏换位思考,也挺难做到的,只是以她的角度来讲——楚凉夏没必要把自己逼到这种程度。
“我可以提点建议。”夜千筱不紧不慢道。
“嗯。”
楚凉夏点头。
“我不算正统意义上的军人,对于封子珩的选择不做评价,倒是有个类似的可以做参考,我……”停顿一下,夜千筱慢条斯理道,“我家那位,情况跟封子珩差不多,军人世家,军校毕业,下连队,进特种部队。”
说到这儿,发现楚凉夏眨着眼,非常认真的听着,夜千筱便愣了愣。
他们那点事,熟悉的人一清二楚,倒是没跟旁人讲过这些。
少顷,夜千筱继续道:“举个例子,完成任务,或者我死,他会选择先完成任务,再陪我一起死。”
当然,她很嫌弃就是。
楚凉夏惊讶地睁大眼。
这……也忒悲壮、忒霸气了。
尤其是,面前这位,还说的轻描淡写的。
“举个例子罢了,”被她的眼神盯着有点不自在,夜千筱淡淡地补充,“我不会死。”
“……”
楚凉夏沉默了。
这,算是势均力敌的爱情吧?
一个有着绝对的自信,一个有着坚守的原则,而他们……本质上都挺强大的。
无论是能力,还是心理。
她,没法比。
“所以,”楚凉夏顿了顿,抬眸,问,“我没必要为子珩的选择而失望?”
夜千筱闲散地接过话,“不知道,万一他只是单纯觉得你不重要呢?”
她又没接触过,不能妄作评价。
“……”
楚凉夏觉得有点心碎。
过了会儿,她问:“那,你老公出任务的时候,你会担心吗?”
“不会。”夜千筱答得简单明了、极其随意。
而且,很有自信。
“为什么?”楚凉夏纳闷了。
“习惯了。”
有些事,经历多了,就习惯了。
“……”
楚凉夏低头,默默地喝着咖啡。
这心理素质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还怎么聊得下去啊……
然后,她虚心请教,“那我怎么习惯?”
夜千筱乐了,“大学教授也要出任务?”
“那救援呢?”
“每次演习都能遇到救援?你怎么不担心他出车祸?”
“……”
楚凉夏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问题,她还真担心过。
夜千筱点到即止,不再对这个问题深究。
在她看来,与其担心小概率事件,不如把眼下的日子过的顺心。
看得出,楚凉夏也不是钻牛角尖的,若非另一件事,怕是不会对此事追根究底。
“至于怀孕……”
夜千筱一顿,发现楚凉夏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微微一顿,夜千筱有点莫名地道,“这件事,很重要?”
“这个……不重要吗?”楚凉夏汗颜。
夜千筱挑眉,一脸“我确实不能理解”的表情。
楚凉夏有点囧,尽量去描述这件事很重要,“现在的家庭,基本都会要孩子的,子珩是大儿子,结了婚,妻子生不出的话,会被人说闲话的,封家面上也不好看……还有就是,我怕子珩压力太大,对我又太好,所以……”
楚凉夏抬眼,目光灼灼,“我不想被圈养着,也怕在外界的压力下,感情会变质。”
“变了质,可以离婚。”
“那就早点结束……我怕到时候离不开。”
“……”
夜千筱神色有点意味深长。
“你这人,”夜千筱眉眼挑笑,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不能自私点儿,少顾虑他们吗?”
楚凉夏认真想了想,“挺难的。”
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封家那么护着她,所以不忍心对不起他们,封子珩对她那么呵护,所以她舍不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她相信夜千筱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而……不伤害对自己好的人,就是她的原则。
夜千筱稍有无奈。
如果是她,最初就不会被生母坑害,继母也奈何不了她,背地里动手脚的……只会在事情没闹大前就死的很难看。
而,担心封子珩这个问题,基本不会存在,既然担心,为何不主动去找?
她有这个能力。
当然,眼前这个小姑娘,没有。
所以,这个假设,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感情这种东西,对你而言,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夜千筱倚着椅背,上午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落进来,在她眉眼染了层淡淡光晕,分外惊艳,“你有他,能过的更好,没有他……我看你,过的也挺好的。要么把人给忘了,当一段前程往事,要么跟人坦白,把顾虑说个清楚,他的反应你不满意,就收拾包袱走人。”
楚凉夏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看着看着就乐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眉目染着暖和的笑意。
“我其实有想过,”楚凉夏笑的眉眼弯弯,“等我事业有成,回去包养他的。”
夜千筱饶有兴致地挑眉。
“我在乎的东西有些多,所以挺容易犯愁的。”楚凉夏慢慢道,“我也想过,什么都不管,就跟他在一起,但是……我不太会忽略他人的想法,唔,不是网上的人,也不是陌生人,就是认识的人,比如封家。”
“我这几个月都在外面逛,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想着,自己纠结的事也挺没意思的,要么就不在意了,要么就回去挽回他,现在还没找到个平衡点,我打算等把手上这部电影拍完了,再去仔细想想这件事。”
“毕竟,他这种男人,还是蛮难得的。万一他今后找不到我这种好的,我也挺为他可惜的。”
------题外话------
我筱:小姑娘家的事,我真的没法理解……
☆、008、不仅砸车还揍人
楚凉夏和夜千筱聊得还算愉快。
在咖啡厅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除了前面在讨论楚凉夏的事,后面话题一聊开,倒是随意很多。
楚凉夏发现夜千筱很有阅历,对事情的见解很有深度,虽然话不多,但句句一针见血。
夜千筱发现楚凉夏挺有趣的,第一眼印象觉得挺柔弱的,聊起来倒觉得是挺坚韧一人,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还挺有思想的。
一来二去,倒也算有点了解。
只是,夜千筱得赶下午的飞机,没有多聊。
楚凉夏本想送她去机场的,可是被她给拒绝了,最后就送她上了车。
楚凉夏没有闲逛,直接回了酒店。
也不知怎的,跟夜千筱聊完之后,一直以来的压抑感,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她依旧没有想通。
但是,接触过夜千筱之后……她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没有接触过夜千筱这种。
天大的事情压下来,这人也可以淡定从容的面对,对自己有着百分百的自信,从不质疑自己的能力,在她看来,好像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法,如果真解决不了,那就随着心情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活成这样,潇洒、淡然、沉着……楚凉夏对比自己,倒是有点小气了。
倒是可以先学着去释然。
楚凉夏这么想着,回到酒店后,认认真真地研究了接下来几天的攻略。
……
一直到七号,楚凉夏都在放宽了心玩。
七号下午,她开着车,回到了京城。
一路回到了水云间。
本来到水云间门口的,她想到家里什么都没有,就又倒车回去,去了附近的超市。
停好车,楚凉夏开门下车,滚烫的热气就翻滚而来,迎面砸的她有点懵。
她在原地停顿了两秒,然后把太阳伞给撑了起来。
然后才走向超市。
半个小时后,她提着大袋的食材和零食,回到了车旁。
却——
发现有个人在她车前转来转去的。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封子琛。
认清人的时候,楚凉夏顿了顿,下意识把伞给压低了点儿,由于是否找个地方躲一躲,没准被封子琛以为她始乱终弃,不仅砸车还揍人。
这么想着,还没等她转过身,四处张望的封子琛就发现了她。
“楚楚!”
封子琛朝这边招手,语气里满是欣喜的意思。
楚凉夏稍有愣神。
看样子,不是来揍她的?
不留神时,封子琛就小跑着过来,一听到她跟前就笑道:“看到车像你的,没想到真是你。”
“……”
楚凉夏沉默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儿?
“走走走,我们回去。”封子琛伸手就过来提她手中的购物袋,那动作自然而然的,没有一点儿隔阂。
“回哪儿?”
楚凉夏不明所以,只觉得奇怪。
难不成,至今为止,封子珩还没跟封家说明情况?
“水云间啊,今天哥正好在家。”封子琛理所当然道。
“……”楚凉夏停顿片刻,继而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吗?”
“知道啊,哥说你在准备电影拍摄,当导演了,我看《逃脱》的试镜时间就这几天,估摸着你也该回来了,问我哥他还不说呢……”
听着封子琛念念叨叨的,楚凉夏想了想,倒也明白了几分。
怕是封子珩至今都瞒着,没同封家说清楚。
说起来,他们还没去民政局,没办理好离婚手续呢。
估计他也不好说。
“你怎么在这儿?”楚凉夏打断他的话。
“我过来住几天。”
封子琛强行拿过她手里的购物袋。
“不是,”楚凉夏摇头,问道,“这大热天的,你怎么出来了。”
“哦……”封子琛恍然,解释道,“哥让我来买点东西。”
“……”
楚凉夏沉默片刻。
然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东西买好了吗?”
“没有。”
“那你先去买吧。”楚凉夏道。
“……”
封子琛神色一僵,感觉有点受伤害。
近半年没见,她不仅一个欣喜的表情都没有,还……有赶他走的意思,简直伤心。
“子琛啊。”楚凉夏语气沉重地喊他。
“怎么?”
封子琛心有警惕,下意识后退一步。
楚凉夏忽的弯起笑眼,忒真诚地朝他打听,“最近找对象了吗?”
“……”封子琛沉默地把购物袋塞她手里,“你先回去吧,我去超市。”
“注意安全。”
楚凉夏悠悠的提醒一句。
封子琛加快步伐离开。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就这么扫兴呢?!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楚凉夏,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一点儿都没幸灾乐祸的意思。
眼见着封子琛进了超市,楚凉夏才提着购物袋走近车,也懒得将购物袋放后备箱里,直接上车,开着车就走了。
没有去水云间,而是调转方向,去了西湘别墅。
……
半个小时后。
封子琛提着大袋小袋回到了水云间。
除了封子珩让他买的食材、生活用品,还买了楚凉夏经常买的零食。
心想着,就算楚凉夏不给脸,看在她在外几个月的份上,还是对她好一点儿,买点零食贿赂一下——怎么着,也劝劝他哥,让他能在水云间多呆几天嘛。
“哥!”
一进门,封子琛就喊了一声。
封子珩正坐在沙发上看视频资料,没空搭理他。
换好了鞋,封子琛提着大袋小袋进客厅,视线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楚凉夏,便好奇心起,“楚楚呢?”
封子珩一顿,视线从电视上收了回来,打量了他一眼,“见到她了?”
“对啊,就在外面超市……”封子琛说到一半,察觉到不对劲,纳闷了,“她没回来吗?”
封子珩没有吭声。
没听到隔壁有动静,那么,就是存了心想避开他,甩开封子琛就跑了。
“怎么可能没回来,她刚还买了很多东西呢,”封子琛只觉得自相矛盾,“不会是躲哪儿了吧?”
封子珩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然后起身往门外走。
封子琛一时惊讶。
“怎么了?”顿了顿,封子琛看着他从身侧走过,纳闷地问。
“回清山别墅。”封子珩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
“高兴。”
话音一落,随着门关的声音,封子珩已经不见身影。
“……”
封子琛默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提着的大堆东西。
惨了惨了。
这两人之间绝对发生什么事了……
没准刚刚楚凉夏一回来,就跟封子珩吵架了。
原因呢?
没准是他这个不解风情的老哥见到几月未见的媳妇,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以至于楚凉夏耍脾气离家出走了……
满头雾水的封子琛,只得想着乱七八糟的理由,尽量去圆眼前这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
只是想了会儿,封子琛还是提着手里的购物袋,老老实实地跟上封子珩。
没办法,买了那么多食材,他也不会做,只能跟着封子珩走。
……
西湘别墅。
楚凉夏有三个月没有再见到凌西泽了。
她也没想到,一回京城,就跑这儿来投宿。
凌西泽也没想到,楚凉夏一回来,见面礼竟然是——一堆超市买的零食和食材。
下楼时遇见的楚凉夏,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装着食材,正交给陈嫂,另一个袋子装着零食,楚凉夏提着往沙发上一坐,就随手拿了包薯片来撕包装。
“住多久?”
凌西泽颇为嫌弃的挑眉。
“等《逃脱》试镜完吧。”楚凉夏没吃薯片,反倒是拧开了一瓶水。
说完,就往嘴里灌水。
太热了,渴死了。
“封子珩在水云间?”凌西泽走过去,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知道?”楚凉夏把矿泉水放下来,放到了茶几上。
“……”
凌西泽没答。
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他也是智商有问题。
“所以,”凌西泽看了她一眼,优哉游哉道,“你有没有忘了,你暂时还没跟封子珩办理好离婚手续。”
言外之意,反正还是要见面的,躲来躲去,有什么意思?
“……”
楚凉夏嘴角一抽,觉得这一刀补得正是时候。
☆、009、下次约离婚,顺便喝个茶?
出乎意料的,楚凉夏对此倒也不再逃避。
朝凌西泽笑了笑,她道:“我晚上找他问问。”
“决定了?”凌西泽挑眉。
“没有呢,就是觉得……”楚凉夏往身后一倒,靠在沙发上,随意而自然地翘起二郎腿,“一直耽搁下去,不大好。”
凌西泽视线从她两条长腿上扫过。
就穿着条牛仔短裤,两腿又细又长,翘着二郎腿,好不悠闲自在。
“坐好了。”凌西泽语气有些肃穆。
“……”
楚凉夏默默地将坐姿摆正了。
反应过来,她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从哪儿学来的坏习惯?”凌西泽拧起眉头。
楚凉夏斜了他一眼,“你啊……”
凌西泽不冷不热地盯着她,眉宇间隐藏着威胁之意。
楚凉夏想了想,然后在凌西泽的注视下,伸出手,将上衣衬衫的扣子,从衣领处解开两个。
恰好露出锁骨。
锁骨右侧,是一处纹身,一枝梅花,枝干顺着锁骨蜿蜒而上,绽开着浅蓝色的梅花。
凌西泽眉头皱了皱。
“被砍了一刀。”
楚凉夏倒是说得轻描淡写的。
还是七月份的事了。
她当时在一个刚开发的村庄里旅游,同行的还有个女生,天黑的时候,女生拉她去压马路,没想遇到了一群小混混,抢了钱还要人,楚凉夏倒是有能力逃跑,可那女生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楚凉夏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受了点伤。
再后来,在偏僻的地方,或者说治安不好的地方,楚凉夏都习惯不做乖乖女的打扮。
自然,以她的演技,不仅保持衣着,动作和行为也会注意一下。
久而久之,入戏有点深,很多动作都成习惯了。
加上……《逃脱》的女主,就是个混混女王。
所以,她暂时没有要改的意思。
“还有啊,”楚凉夏说到最后,叹了口气,随手拿起那包被撕开的薯片,“今天逛超市……唔,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逛了,买的全都是以前喜欢吃的零食,可是,我现在并不想吃。”
说着,她拿了块薯片,塞到嘴里。
味同嚼蜡。
她是忽然觉得,以前很多喜欢的,在短时间没接触过后,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其实……”
楚凉夏顿了顿,抬眼看着凌西泽。
凌西泽目光深沉,视线里略带打量的味道。
话到嘴边,楚凉夏识趣的不再说,反倒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觉得变化很大?”
“不大。”
凌西泽懒洋洋地收回视线。
“为什么?”楚凉夏眨了眨眼。
“等哪一天,你不往我这里躲了,才是真正的变化大。”凌西泽不紧不慢道。
“……”楚凉夏耸肩。
凌西泽说的是对的。
她只是有点儿小变化而已,而这些变化,不足以改变她这个人。
或许,往赞美的方向来形容的话,能称之为成熟一点。
只是时间和阅历这种东西,总会让人将以前念念不忘的事……看开很多。
“我明天还要试镜,先去看看剧本。”
楚凉夏拍了拍手,继而站起身。
“嗯。”
凌西泽没说别的。
……
楚凉夏提着行李箱回到先前住的卧室。
什么都没变,陈嫂应该经常收拾,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点积尘都没有。
把行李随意放到地上,楚凉夏打开,将剧本翻了出来,再把行李上盖上。
拎着剧本往外面走的时候,楚凉夏顿了顿,偏过身,看了眼随意摆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没有锁,半合着,有衣服洒落出来。
她想起自己以前的强迫症,
每一样物品,都得收拾到位,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可视范围出现“凌乱”这种状态。
想了想,楚凉夏走过去,又把箱子打开,将里面一件件的物品全部拿出来。
衣服放到衣柜里,化妆品和护肤品放到化妆台上,单反相机放到茶几上,其余的琐碎物品都找地方放好,最后再把行李箱放到柜子里。
最后,关上柜门。
楚凉夏这才拎着剧本去了书房。
几个主演,她都已经找好了。
《逃脱》这部影片,讲的是女主被陷害,从而开始的逃亡之旅,逃亡途中,隐藏身份遇见了几个一起上路的人,他们各有各的故事,整个故事,也因最初的摩擦和冒险而展开。
人物角色其实不多。
女主归楚凉夏,男主归景天辰,除此之外,她还根据剧本里的人物角色,找了刘宇和于乐,两人都是有点演技的,而且外形、气质、性格都符合剧本里的角色,算是凑了个数。
另外,还要试镜四个比较重要的角色。
试镜时,会准备几个小片段给演员,随机抽取,到时候由她、景天辰、戚卫国、萧娄雨四人进行选择。
当然,明天要用的小片段,她也得事先熟悉才行。
八个片段,由于楚凉夏以前有事没事就喜欢看剧本,不到半个小时,这些片段就已然深刻脑海。
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放下剧本,楚凉夏刚想下楼,手机忽然来了短信提醒。
【陈嫂问你想吃什么?】——凌三爷。
楚凉夏看着那信息,心道怎么没懒死你,然后直接打电话过去,报了几个菜名。
放下电话时,楚凉夏认真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挺懒的。
起身,楚凉夏想着趁着还不到晚餐时间,要不要去卧室睡一觉,但是,刚走两步,就想到了封子珩的事。
想了想,她靠在门边的墙上,开始给封子珩编辑短信。
【这几天你有空吗,我们去一趟民政局。】
发送成功。
楚凉夏刚想出门,手机就忽的震动了一下。
一看,发现是封子珩的回复。
就两个字。
【出差。】
出差?
封子琛刚刚不是说,封子珩在水云间吗?
楚凉夏思索了下,倒也没有深想,继续回复。
——【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左右。】
——【那时候我可能不在。】
——【嗯,那下次再约。】
楚凉夏:“……”
下次再约?
顺便喝个茶?
离个婚也这么不严肃……
楚凉夏心里吐槽着,可却看着他的回复,看着看着,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拖就拖吧,没准真到那一天,确实可以喝杯茶。
……
翌日。
楚凉夏早早地赶往试镜场地。
有景天辰这位巨星在,楚凉夏这边可以少很多事,基本只要他说句话,一般的琐碎事都能解决。
比如,提供试镜场地。
比如,为《逃脱》的试镜做宣传。
当然,凌西泽和沈钧作为投资人,也为这次试镜做了不少事。
楚凉夏昨晚睡得不错,精神满满的,自己开车来到场地。
但——
走进场地没多久,她就渐渐发现了异样。
毕竟有景天辰在,能跟他一起演戏,对二三线明星来说,简直是荣幸。
所以,早早来试镜的人还是挺多的,从休息室到走廊,站满了人。
楚凉夏在外游荡久了,加上有关她的传闻渐渐没了,于是习惯不戴墨镜和口罩亮相,这一次过来,甚至连帽子都没带。
近乎理所当然的,她进来没多久,就被好些演员给认了出来。
尤其——
这些人似乎不知道,她是导演之一。
“她不是有隐藏的强大背景吗,还至于来这里试镜?”
“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亮相,离郎溪苑自杀的传闻过去才三个月,如果是我,估计三年都不会再出现了。”
“人家都能把生母逼死了,还至于在乎这种事吗?”
“瞧瞧网上,把她洗的有多白啊,背景强大着呢,再出来,估计也能把非议压下去。”
“我们这样议论是不是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她有脸做出那种事,我们怎么就不能说了?”
“是啊,再者说了,她背景那么大,万一这个角色早就被她内定了呢,我们就来逢场作戏的,凭什么连说都不能说了?”
……
楚凉夏脸色有点难看。
这段时间,她的脾气……那是越来越不好了。
------题外话------
好了,作息暂时是调整不过来了,先继续熬夜到结局,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010、三爷,我又要走了
楚凉夏停下脚步。
她环视着周围站着的两行人。
声音在她的视线下,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明知她能听到,可只要她觉得心虚、不管,她们就能继续肆无忌惮,可一旦被她给盯住,心里多少会有点心虚的。
“刚说话的,站出来。”
楚凉夏冷着眉眼,一字一顿地出声,话语也冷冷的,像是没有温度。
但,带着一定的威慑力,绝不像花架子。
没有人吭声,甚至有人迫于那无形的压力,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楚凉夏冷冷一笑,“怕了?”
“谁怕你了?”听到这讥讽的两个字,立即有人站了出来,气势汹汹地瞪着楚凉夏,“就说你了,你脸怎么就这么大呢,常人都能躲得不敢出门了,你还四处来招摇显摆,呵,一个角色而已,有内幕就有内幕吧,老娘还不稀罕呢!”
说着,将手里的剧本一摔,转身就走。
楚凉夏跟看戏似的看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睑。
没人拦她。
但,也没人附和她,同她一起走。
她走到走廊尽头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见到跟自己议论纷纷,但此刻却舍不得这个机会的姐妹们,只觉得恶心至极。
一恼火,她背过身,蹬蹬蹬下了楼。
楚凉夏无奈耸肩。
没有再说别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径直走进了试镜用的房间。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演员,个个皆是愣神——都没叫到她,她怎么能进去,不会真的有内幕吧?
但,这种“内幕”传闻,不到两分钟,就被打消了。
因为有保安过来,将先前嘴巴厉害的那几个女演员,一个个地给“请”走了。
“楚导说嘴碎的演员,不适合这个剧组,希望你们另谋高就。”
保安板着脸,说的严肃刻板,不容否决。
侥幸没被“请出去”的演员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仔细品味着“楚导”这个称呼。
楚凉夏姓楚,楚导……不会是这个女人吧?
外界没有公布这个,就公布导演是戚卫国,男主演是景天辰,她们看到楚凉夏,第一感觉就以为她是来面试的,没想到……
众人登时一阵后怕。
她们没跟楚凉夏接触过,而先前楚凉夏红的太快,后面因郎溪苑那件事,导致她的好名声被毁了大半,只是,也通过那件事的处理手段,也看的出来,楚凉夏的背景深不可测。
自然而然,这种有得天独厚优势的人,跟她们这些在泥潭里拼命奋斗的人,简直是站在两个世界。
不可避免的嫉妒她、羡慕她。
可眼下,这个人站得太高,她们这些把话藏心里的,庆幸自己没有跟楚凉夏杠上。
……
楚凉夏交代完保安,才去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单贤。
空房间,一排座位,是为楚凉夏这一行人准备的,可是,她刚进来时,却在其中见到了单贤。
“单导。”
楚凉夏朝搬了条椅子在戚卫国身旁坐下的单贤走过去。
“楚导。”单贤客客气气的,朝她伸出了手。
楚凉夏跟他握了握手,“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来凑个热闹。”单贤厚着脸皮道,倒是没先前拍《夺魂者》时那般的……唔,高高在上。
楚凉夏直觉意识到不对劲。
这时,一贯高冷的戚卫国却开了口,“他想当副导演,免费的。”
“这,不好吧?”楚凉夏不由得打量着他。
既然事情说开了,单贤也不继续敷衍,挑了挑眉,直言道:“一句话吧,要不要?”
“你能参与,我们的荣幸,但是,”楚凉夏顿了顿,笑眼看他,“赏我们这么大个便宜,总得给个理由吧?”
“刘宇呢,跟我说了下你的剧组,你这满世界到处找地点和工作人员的,也算是头一例了,看了剧本和团队,我都挺感兴趣的,正好认识卫国,就商量过来掺和掺和……”
“……”
听着他胡诌,楚凉夏嘴角一抽。
不是封子珩让他来的,事先给了他一笔钱,她才不会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那,”楚凉夏想了下,道,“辛苦了。”
这意思,应该是应了。
单贤打心底松了口气。
他是导演,又不是演员,放下身段扮演热血青年,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楚凉夏再不答应,他怕是也没办法了。
只是——
楚凉夏保不准看出来了。
既然她不戳破,他也不打算主动说破,于是,各自心照不宣。
楚凉夏挑了挑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第一次坐在这种位置上,楚凉夏回想起曾经各种试镜的经历,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还差多久?”楚凉夏朝一侧的萧娄雨问道。
萧娄雨看了下表,“大概四五分钟吧。”
九点开始,时间也快到了。
“哦。”
楚凉夏端正坐好。
另一侧的景天辰,将一瓶水递过去,“冷静冷静。”
楚凉夏接过水,斜斜的看他一眼。
赫然发现,这男人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
楚凉夏沉默的喝了小半瓶水,试镜前几分钟,彻底拒绝跟景天辰交流。
*
一轮又一轮的试镜。
一天又一天的忙活。
楚凉夏从最初的满怀激情,到第二天的平静,再到第三天的无聊……直至最后一天,她发现演技这种神奇艺术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挖掘的必要了。
她努力打起精神,但现实却让她琢磨如何打发时间。
这几天,过的很没节奏感。
唯一能安慰到她的是,四个角色的演员都确定好了,也签好了协议,虽然都是新人演员,但专业出身……多少有那么点儿演技。
至于能不能在剧组把戏演好,那就只能看他们的努力程度了。
确定好演员的那天晚上,楚凉夏请了景天辰一行人吃了顿饭,醉的人事不省的被送回了西湘别墅,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宿醉起来,她头疼欲裂地爬起来去吃午饭。
“三爷,我又要走了。”
饭吃到一半,楚凉夏有点没胃口,索性跟凌西泽说起计划来。
“什么时候走?”凌西泽挑眉,给她夹了白菜。
“明天上午,机票定好了。”
“去哪儿?”
轻咳一声,楚凉夏正色道:“考察。”
“……”凌西泽赏了她一个白眼。
楚凉夏叹了口气,“有个场地,暂时没谈妥,想再去试试。”
她还是昨晚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的。
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去做一件事,是有多麻烦、多累。
倘若不是有凌西泽这一群人在幕后帮忙,她只负责场地的选择,《逃脱》的准备时间,估计得长达一两年。
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就能轻易完成的。
既然有关于工作,凌西泽也不打算插手,由她自己处理。
不自己去做,有些经验,就永远无法累积。
“对了,小希过一两个月,应该会回来一趟。”楚凉夏道。
“嗯。”凌西泽点了点头。
“她说想找个角色客串一下,她腿刚好,我要不要帮她选一个?”楚凉夏颇有顾虑地征求凌西泽的意见。
“不要。”凌西泽不动声色地回答。
“为什么?”
“腿不方便。”
“……”楚凉夏有种不祥的预感,“有后遗症?”
“嗯,不能做剧烈运动。”
楚凉夏紧紧拧起眉头,“她没跟我说。”
“谁也没说。”凌西泽淡淡道。
楚凉夏愣了愣,问:“你怎么知道的?”
“破绽太多,”凌西泽轻描淡写地解释,“就联系了她的主治医生。”
“……”
楚凉夏为子濯希觉得心酸、失落,但又为凌西泽的敏锐哭笑不得。
过了会儿,她想到子濯希的职业,“还有可能拍戏吗?”
“一般的,可以。”
言外之意,动作戏基本不能拍,有需要的话,也只能找替身。
楚凉夏觉得有点压抑,把筷子放了下来。
半响,她道:“我这里有个角色,挺适合她的。”
既然子濯希瞒着他们,不想让人知道,又提出想参与《逃脱》这部电影,应该是想对楚凉夏第一部导演的作品表示支持。
那么,不能拒绝。
------题外话------
(⊙o⊙)…争取明天更新一天,然后请假写结局。
☆、011、云流之夏就是楚凉夏
楚凉夏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自己的名字又一次登上了久违的热搜。
【逃脱】是买的热搜,而《逃脱》的主演名单和团队名单公布出来,【楚凉夏】这个名字,几乎理所当然的上了热搜。
楚凉夏自从五月之后,就再也没在公众面前亮过相,《夺魂者》这部剧结束,《罪》杀青后也没有做宣传活动,楚凉夏作品不多,在观众面前出现的频率几乎没有。
这几个月一过,楚凉夏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自然引起了诸多的旁观。
只是,不到两个小时,【云流之夏】也荣登热搜。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逃脱》的制作班底,有一部分跟云流之夏微博发布的视频的工作人员相同。
——云流之夏最新的微博是五月份,发的是个视频,说是【楚王工作室】联合创作的,那啥,楚凉夏也姓楚,希望这不是巧合。
——大家还记得云流之夏最新微博评论下的热门第一吗,【云流之夏就是楚凉夏】,当时被人骂的狗血喷头,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啊。
——工作人员名单撞这么多,说是巧合我也是不信的。
——据朋友透露,楚凉夏确实就是云流之夏,没有团队的,所有作品都是她自己制作的。有个可笑的事,半年前,楚凉夏在家里请朋友做客,结果有个冒名顶替她的也去了……啧啧,真想亲眼看一看那场面。
——不要把我们云流女神跟楚凉夏挂钩好吗,这热度蹭的……呵呵了,反正云流女神不开口,一切都是谣言。
楚凉夏是下了机后,才收到萧娄雨的信息的。
将大概情况跟她简要说了一遍。
想了想,楚凉夏登陆微博去看了看。
明明是一个人,不明就里的人,却分成两派,各自站队,维护着其中的一个名称。
看了一路,倒也觉得挺好笑的。
只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理会。
……
楚凉夏依旧忙碌。
飞来飞去的跟人商量场地问题,找到后跟场务联系工作人员和演员的住宿问题,此外还要根据演员的档期安排的戏份的顺序。
开机前,忙得焦头烂额,开机后,忙得烂额焦头。
其中,还有好几个有经验的人帮她,可她还是忙得停不下来。
因为是自己组织起来的团队,所以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更何况还要准备拍戏,持续半个月,能睡的时间都不到四个小时。
楚凉夏跟萧娄雨吐槽,倘若自己哪天猝死了,那特么也是她自己作的,到时候千万别管她,随便找个角落抛尸就好了。
萧娄雨当时哭笑不得的抱着她,送了她景天辰给的几粒安眠药,让精神亢奋的她睡了一天一夜。
楚凉夏是从酒店里醒来的。
外面天色很暗,听到阵阵雷声,透过窗户看去,只见到狂风暴雨的景色,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阴郁、灰暗中。
楚凉夏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只觉得饿到不行。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袜,然后才出了门。
十分钟后。
楚凉夏站在前台前,听着前台的小姐笑眯眯地跟她转告的话,“楚小姐,你的团队说,剧组暂时消失一周,让你不用找他们。如果你过意不过去的话,就当他们离家出走了吧。”
“……”
楚凉夏深吸了一口气,压着胸腔的火气。
靠!
这主意绝对是景天辰想出来的!
强装出抹笑出来,楚凉夏跟前台小姐道了声谢,然后拿着把伞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出酒店。
甭管他们怎么折腾,她还是先找点东西垫垫胃吧。
外面下着磅礴大雨,楚凉夏的伞够大,但走了一段路,还是溅湿了裤脚。
她没精打采地继续往前走。
饿过头了,就喜欢找点喜欢吃的,酒店的饭菜她不喜欢,沿途见到几家店也不合眼缘,楚凉夏生生走了两公里路,才在一家面馆前停了下来——也不是合眼缘,而是她的鞋子都湿了,无奈之下才选好的面馆。
收伞,进了面馆。
面馆的店面不大,这时间刚过饭点,加上外面恶劣天气,店里的客人很少。
楚凉夏只见到一桌的人。
七八个人,都是男的,年纪三十左右,也有年轻的和偏老的,但差距不算大。
本就是一眼扫过,连他们的容貌都没看清,可楚凉夏在前台选了面付了帐想往里走时,忽然听到一个惊愕的声音——
“嫂子?”
很熟悉的声音。
殷魁。
楚凉夏也愣了愣。
她微顿,偏头看去,只见那桌人坐靠墙的那边,站起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仔细一看,倒还真是殷魁。
楚凉夏心有惊讶,然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得一个接一个的人猛地窜起来。
“嫂——子——好!”
异口同声的喊声。
惊得前台的姑娘都吓了一跳,紧张而局促地看他们一眼,生怕他们是黑社会出来的。
“魁哥。”楚凉夏回过神,先是朝殷魁喊了声,然后颇为纳闷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这些人是……”
“我们出来办点事,”殷魁朝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其余人顿时齐刷刷地坐了下去,他从墙的那边走出来,一直来到楚凉夏跟前,“嫂子怎么在这儿?”
楚凉夏摸了摸鼻子,“我也来办点事。”
“嫂子。”
殷魁语气沉重地喊她一声,想了想,又暂且把话给压下去,他朝身后那帮兄弟打了声招呼,然后跟楚凉夏来到隔得比较远的一桌。
“怎么?”楚凉夏心有纳闷地问。
殷魁拉开一条椅子,示意楚凉夏坐下。
楚凉夏想了想,坐下了。
紧随着,殷魁在对面坐下,手肘搭在桌面,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问她,“你跟队长,是不是吵架了?”
楚凉夏稍作停顿,仔细打量了殷魁几眼。
看他的模样,肯定是不知道她和封子珩的事,不过,封子珩应该连个敷衍的理由都没给他。
“啊。”
楚凉夏微微点头,应得有点敷衍。
还不至于到吵架的地步就是。
“因为他参加演习的事吗?”殷魁继续问。
“……”
这一次,楚凉夏没有吭声。
“是这样的,我几次去清山别墅,都没见到你,几个月了,没看到过你,队长说你在外忙工作,开始我还没在意,但久了就起疑心了。”殷魁道,“算算时间,你不在的时候,正好是队长演习出意外回来那阵,就想你们俩是不是有矛盾了。”
楚凉夏朝他笑了一下,笑的有点牵强。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能联想到这一点,确实挺厉害的。
犹豫片刻,楚凉夏问:“魁哥,当初你在部队的时候,嫂子担心吗?”
“这个……”
提到自家老婆,殷魁神色就有点囧,但想起楚凉夏曾得知封子珩去参加演习时的各种顾虑,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肯定是封子珩在演习中受了伤,命都去了半条,自己只能在家里担忧,所以才会跟封子珩闹矛盾的。
以前他跟家里那位,就经常这样。
照顾不到,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老婆包办,生病了没有人在身边照顾,就连生孩子都是两家的父母跟着的,他都没有露过面。
那时候打电话,回家,一点点不顺心的事,老婆就跟他吵架,情绪经常崩溃,吵着吵着就哭。
也是担心家里妻儿,他才毅然决然地离开部队的。
不然……
那个地方,也算不错。
想了想,殷魁作为过来人,还是跟楚凉夏捡了一些能说的来说。
当初他老婆是怎么闹腾的,虽然表达能力不是很好,但也将事情一件件的给说清楚了。
楚凉夏安安静静的听完。
不由得,心里生出了几分愧疚。
平心而论,封子珩对她是真的好,在家里,什么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做,连进厨房洗个碗他都得找理由把她给推出去,宠着哄着,跟一般的军嫂比……不知要幸福多少倍。
只是,意外的发生,也过于巧合了。
当时那么多事压过来,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可那么难熬的日子,他还不在身边。
若非有凌西泽、郎林、陈嫂在,她估计……也会有轻生的念头吧。
“不过演习那种问题,嫂子,你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殷魁的一番肯定的话,将楚凉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啊?”楚凉夏惊讶地抬眼。
“队长还没有告诉你吧,他开了一家保安公司。”顿了顿,殷魁又补充道,“为我们开的。”
“保安公司?”楚凉夏愣了愣,对这个的概念不是很清楚。
大概就是做保安、护卫类的工作吧?
见她这反应,殷魁几乎肯定,楚凉夏确实不知道这事。
有时候他也挺纳闷的,夫妻之间,很多事其实说开了就行,但封子珩却将好些事都瞒着楚凉夏,什么演习、受伤之类的,就连曾经在部队的事都闭口不谈,似乎铁了心将楚凉夏和那个世界隔开一般。
保安工作,当然也有一定的风险。
“嗯,我们这一趟出来,就是因为工作。”殷魁道。
“那子珩呢?”楚凉夏隐含着担忧。
“他是老板,偶尔接几单,基本不会参与。”殷魁解释,“其实队长,就是想给我们一份稳定的工作,正好这份工作也是我们擅长的。”
楚凉夏理解地点了点头。
确实,退伍军人的工作,真的不怎么好找。
一般来说,都选择当保镖、陪练、保安,这是他们容易上手的,其余的……家里有点钱就做小本生意,真的什么都没有,去工地做事都有可能。
毕竟,大多都是只当了两年义务兵的。
不是谁都有封子珩这种身份背景的。
楚凉夏和殷魁聊了很久。
期间,楚凉夏吃了一碗面,两个馒头,一碗粥。
基本都是殷魁在说。
怕是想让楚凉夏解开疙瘩,殷魁说的话,比以前跟楚凉夏说的所有话都要多。
都是在夸封子珩的,当队长时尽职尽责,为了兄弟能当子弹,就算离开了部队,也会给他们找工作,经济困难的,都会定期寄点钱过去,像他这种兄弟挺难得的。
眼下,那些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封子珩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的概率微乎及微,楚凉夏以后完全不用有顾虑。
楚凉夏点着头,把他的话都停在了心里。
只是,在这一点上,她确实想开了。
或者说,就单独发生那一件事的话,楚凉夏早就能想开。
而从殷魁的角度来阐述,楚凉夏听了很多故事后,也更加肯定,封子珩是个很好、很优秀的男人。
跟殷魁告别后,她撑着伞走进雨里,认真分析了一下。
自己确确实实是动摇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无理取闹。
要不要挽回呢?
楚凉夏第一次这么正视这个问题。
沿路往回走,不知走了多久,楚凉夏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是凌西泽打过来的。
她愣了一下,接通了。
雨水吧嗒吧嗒地打在伞上,阻扰着凌西泽的声音。
可,楚凉夏却觉得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回来一趟,封老爷子出了点事。”
------题外话------
结局前还有一更,要么今晚,要么明早,%>_<%。
☆、012、等你一辈子【二更】
楚凉夏是临时赶回去的。
她甚至都没有去酒店,手里就一个包,拦了辆出租车就去了机场。
也是临时买的票。
她赶上了今天最后一架航班。
从她所在的城市到京城,费时需要两个小时。
京城也下着雨。
冰凉冰凉的雨,凌晨两点,她出了机场,撑着伞拦到出租车的时间里,身上已经半湿了。
她近乎麻木地坐在出租车上,跟司机道了声歉,然后给凌西泽打了通电话。
“我到了。”楚凉夏慢慢道,“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封子珩联系不到她,才会给凌西泽打电话,让他来转告。
当时凌西泽说的是,封老爷子摔了一跤,送进了医院,情况紧急。
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应该有接过了。
没想,凌西泽却直言道:“不知道。”
“还在抢救?”
“刚联系了封子珩,不在国内,正往回赶,也不知道情况。”
“哦。”楚凉夏有点失望地应声,“那我问问子琛。”
“嗯。”
没有多聊,楚凉夏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封子琛的电话。
“喂,哪位?”封子琛的语调倒是很轻松。
“子琛,是我。”楚凉夏道。
“噗——”封子琛似是喷出一口水,片刻后,听到他压低的声音,“你果然换号码了?”
“嗯。”
“你跟我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谁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抱歉。”楚凉夏有点愧疚。
封子琛叹了口气,“这事儿你得好好解释一下,爸妈都挺生气的。”
“……好。”迟疑地应声,楚凉夏顿了顿,问他,“爷爷怎么样?”
“爷爷……你到京城了吗?”
“嗯,刚到,往医院赶。”
“那等你过来再说吧。”
楚凉夏鼻子一酸,喊他,“子琛啊。”
“啊?”
“你就跟我说说,爷爷有没有危险。”
“没……没有,脱离危险了。”封子琛有点吞吐地回答。
然而,他的声音越迟疑,楚凉夏越觉得他是在骗自己。
如果真的脱离危险了,为什么还这么紧急?
听得她的声音沉默下去,封子琛也挺不忍心的,安慰道:“放心,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我先挂了。”
楚凉夏没心思再聊下去。
“行,我来门口接你。”
“谢谢。”
……
从机场到医院,有足足一个小时的车程。
司机似乎听到她打电话,加之这时间路上没什么车,于是适当地加快了些车速,将一个小时的车程缩减到四十分钟。
楚凉夏道了声谢,临走前,给他加了点钱。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楚凉夏下车,撑起伞,直接往医院门口走。
封子琛真的在门口等她。
她走近时,封子琛神色躲躲闪闪的,不太敢看她。
楚凉夏心不在焉的,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而是直接问:“爷爷怎么样了?”
“没事,正在休息。”封子琛忙道。
楚凉夏沉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没回封家,她最愧对的,就是封老爷子了。
但——
没有想到,刚到一楼的走廊,就听到冷淡的声音,“楚凉夏,我们谈谈。”
楚凉夏抬眼,只见一袭长裙的牧英英正站在电梯门口,光线很暗,可却明显能看得出,她的神情很冷,连半点虚假的温柔都见不到。
“妈……”
封子琛迟疑地喊她,挤眉弄眼的,示意她的态度好点儿。
牧英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
直接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楚凉夏迟疑了下,但很快就跟上她的步伐。
一直一直走,真的到尽头才停下来。
封子琛没有跟上,但却站在原地,不远不近,能听到她们的声音。
“听说你几个月没回清山别墅了。”牧英英开门见山,一点弯都没有绕。
有林嫂在,这种事,只要问一问,就瞒不住。
换句话说,封家直到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封家信任她。
楚凉夏也没想瞒着。
她应声,“嗯。”
“为什么?”牧英英冷冷地问,没有以前的柔和温婉模样。
楚凉夏看着她,半响,有些无力地道:“子珩没说吗?”
提及封子珩,牧英英的眉头立即皱起来,“他那么护着你、纵容你,能跟家里说什么?!”
“……”
楚凉夏沉默。
她既然站在错方,任何解释都没有用。
牧英英俨然气得不轻,继续问:“理由是什么?”
“闹情绪。”楚凉夏淡淡道。
上前一步,牧英英紧紧盯着她,“是因为流产了,子珩不在你身边?”
“……是。”
楚凉夏微微低着头,没有反驳。
“楚凉夏,”牧英英险些被她气笑了,语调彻底冷了下来,“是,你流了产,你很委屈,算算时间,正好是我让你怀孕的那段时间,所以你更委屈。可你几个月不回来一趟,跟子珩闹分居,你扪心自问,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楚家的事,网上的事,子珩哪件事没帮你处理好?!就因为你这么一点委屈,就可以放任自己胡作非为了?!楚凉夏,封家对你好,可你把封家当成什么了?!”
深吸一口气,牧英英满怀怨气,“做人,没你这样自私的!”
楚凉夏咬了咬下唇。
有点疼。
是啊,封家对她那么好,她也想对封家好的,原意……就是不想给他们惹事来着。
但是,这不是有没有理由的问题,而是种种行为造成的后果。
这几个月,她确实没去过封家,也没过问过封家人的情况,甚至让封家有过担心。
就算她跟封子珩离婚了,她也应该对封家好。
更何况,他们还没办理离婚手续。
她下意识避开封子珩一切的信息,甚至在避开这座城市,明明走过很多地方,可也仅仅是走过而已,她依旧被困在自己的方寸世界。
“嗯,是我的问题。”楚凉夏轻声道,识趣的承认错误。
“说句是你的问题这件事就能翻篇了?”牧英英冷冷一笑,“你知道就因为我让你生孩子的事被家里知道了,你流产的事被子琛说了出来,又长时间联系不上你,老爷子有多怪我?要不是有子珩时不时劝着,老爷子得天天惦记着你有没有过的顺心!就怕你想不通!老爷子这次摔倒,就是因为提及你,心火太旺,才从台阶上摔的!”
楚凉夏眼眶一湿。
她没吭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爷爷不是没事吗,”封子琛有点看不下去,走过来打圆场,“楚楚已经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
然而,一见到她过来,牧英英心里压着怨气轰地一下就爆发了,“你们一个两个的,就知道护着她!我让她生孩子,说我不尊重人,强求她,让她不高兴了。子琛,我挨了老爷子多少白眼,你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风头过去了,埋怨了她几句,你就迫不及待的为她澄清,说她流产了,心情肯定不好,在外面散心,于是一个个的又心疼她……”
牧英英想着这段时日的委屈,眼睛都红了,“我就说了那几句话,活生生就成罪人了!我就得平白无故受这委屈吗?!”
“她凭什么,她又不是生不了了,流产的这么多,凭什么就她这么大的委屈?!”
楚凉夏一怔,僵在原地。
片刻后,上前一步,喊她,“妈……”
一把甩开她的手,牧英英阴冷的盯着她,“别叫我妈,我受不起!”
楚凉夏便把手给垂了下去。
封子琛站在中间,安慰谁也不是,有点手足无措。
一个是嫂子,一个是亲妈,两个人都受了委屈,他也是觉得楚凉夏这次做的过分了,才答应牧英英诓她回来的,但看她在牧英英面前这么受气,多少也有点不忍。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暴怒的声音——
“这里是医院,嚷嚷什么!”
是封玄明。
牧英英看着脸色阴沉的他,总算有点收敛,通红着眼睛,看了楚凉夏一眼,最后别过头,不愿再看她。
“爸……”封子琛刚喊他,就被他严厉的声音打断。
“你把你妈送回去,”封玄明盯着封子琛说着,一说完,又看着站在一旁的楚凉夏,“这个人,随她。”
就算楚凉夏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该几个月不联系家里。
眼下,还是“骗”回来的。
封家的儿媳,哪能这么不懂事!
说完,就转身走了。
“楚楚,爸是在气头上,你别放心上,”封子琛看了眼封玄明的背影,继而压低声音,“爷爷睡了,你先回家,哥最迟早上就回来。”
“嗯。”
楚凉夏轻轻点头。
低着头,没有看他。
犹豫了下,封子琛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扶着牧英英走了。
脚步声,慢慢远去。
楚凉夏不知站了多久,再抬眼,已然泪眼模糊。
她抬起手,狠狠擦了擦眼泪,看了眼往上的楼梯,深深吸了口气,让满腔悲怆平缓了些许,然后转过身,走出了医院大门。
……
外面的雨,依旧下个没停。
楚凉夏忘了拿伞,雨水砸在脸上、身上,转眼浸湿了全身。
沿着空旷的街道,一直一直往前走。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天是黑的,唯有昏暗的灯光,好像怎么也照亮不了前行的路。
后来,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没有接。
后来,她坐在路灯下面,失声痛哭。
后来,雨停了,天亮了,她红肿着眼睛,拦了辆出租车,直达清山别墅。
……
封子珩刚回到清山别墅,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楚凉夏。
像是刚洗了个澡,穿着曾放在衣帽间的秋装,怀里抱着个热水袋,放在小腹处,一年未剪的头发长了很多,吹干了,就那么披散下来,遮挡了半张脸。
那一刻,他以为是错觉。
封子琛说,骗她回了京城,在妈那里受了委屈,现在应该回来了。
他以为,她不会回来。
他定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最终,还是楚凉夏抬起头,喊他:“子珩。”
简简单单一声喊,不再有以往的软甜和撒娇,反倒是冷冷静静的,好像没多大情绪。
封子珩回过神,朝她走了过去。
楚凉夏抬起眼,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
有三个来月没见了。
有点变化,却又好像没什么变化,气质更深沉、成熟了些,模样不变,依旧是那般俊朗帅气。
最后,他停在她跟前。
楚凉夏仰着头,黑亮的眼睛一抬,对上了他的眼睛,“我是不是,特不要脸?”
封子珩身形一怔,胸腔有什么堵得慌。
他一字一顿道:“不是。”
“你又安慰我了……”楚凉夏笑了一下,带着叹息,“我以为我们就认识不到一年,可以干干脆脆放下的。可是吧,我占了你那么多便宜,怎么说放下就放下呢,岂不是太不要脸了?”
这都是债,得偿。
她以为能走的潇潇洒洒,却忘了,没了一个束缚她的楚家,却多了个于她有恩的封家。
夜千筱说,尝试着自私点儿。
她自以为够对人好的了,不愿给人压力,不愿带来麻烦,不愿封家遭受非议……
可,眼下一看,她确实够自私的。
事情都没处理完呢,怎么能就这么消失了呢?
她自顾自的说着,封子珩却伸出了手,手掌放到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把她的头发揉乱。
“是我瞒着他们,他们才误会了你。”封子珩低着头,轻声道。
楚凉夏愣怔了下,然后木木地看着他,“他们没误会我啊,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以为是、只想着自己的人……”
“你不是。”封子珩打断她。
楚凉夏一顿。
半响,她道:“我现在很疼,能抱一下吗?”
“好。”
话音落,封子珩将她搂入怀中。
楚凉夏伸出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入他的怀里。
然后,哭了。
一声不吭的哭,肩膀轻轻颤抖着。
封子珩将她搂得更紧了。
偌大的客厅,好像一瞬间静了下来。
静得,连空气都是凝固的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楚凉夏忽然喊他,“子珩。”
“嗯。”
封子珩拍了拍她的脑袋。
紧紧攥住他的外套,楚凉夏低声呢喃,“回来之前,我遇到殷魁,他说你开了家保安公司,给你说了好多好多好话,他以为……我们俩就是吵架了。”
顿了顿,她又道:“然后我就想,如果我们俩真吵架了,该多好。”
“可是……”楚凉夏忽然抬起头,眼睛再次红了起来,她声音轻轻的,“我们,还是离了吧。”
动作一僵,封子珩伸出手,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开,肯定道:“不离。”
楚凉夏眼睛眨了下,湿漉漉的,泛着水光,“你都选战友了,还不离吗?”
对上她的视线,眉目间唯有温柔,他肯定道:“不选他们,只选你。”
“可我想离了。”楚凉夏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以前觉得郎溪苑矫情,动不动就自杀,甚至暗自发过誓,自己绝不会踏上这条路。
可她刚在出租车上,却绝望的想着,出了车祸多好,就这么死了,多好。
她太忙了,太累了。
活成这样……挺没意思的。
在剧组,拍戏的乐趣没了,被人暗暗骂了不能生气,也不能诉苦,对谁都笑眯眯的,跟带了张面具似的。
以前活着,也就在凌西泽面前,才能活的正常点儿。
往后呢?
她记得牧英英的那句话——
【她凭什么,她又不是生不了了,流产的这么多,凭什么就她这么大的委屈?!】
是啊,流产的不少见,生不了的也很多,她凭什么这么大的委屈呢?
谁也没欠她的。
这一切,全都是她自找的。
可她好怕牧英英生气,好怕老爷子失望,好怕封子珩心疼……
“我不同意。”封子珩字字顿顿,不容否决。
“可是……”我没法怀孕了啊。
张了张口,楚凉夏始终没说出来。
封子珩不会在乎的。
从最开始,他就不会在乎。
就她,想到太多的事,一点点的小事都能让她在意好久,纵然那些只是她的料想。
这几个月,她学到很多东西,却始终没法在这件事上,学会豁达。
她下定决心时,遇见了牧英英,于是刚生根发芽的想法,就这么被掐了。
“爷爷怎么样了?”楚凉夏轻轻问着,眼神有点飘忽。
“没事,休养两天就能好。”封子珩低头,神情认真,“不要转移话题。”
楚凉夏眼帘半垂着,“我还没想通。”
“我给你时间。”封子珩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目,声音低哑温柔。
“我要一辈子想不通呢?”
“等你一辈子。”
------题外话------
下一章就是结局了,→_→虽然我觉得就这么结局也挺好的。
结局章最迟10号更新,结束早的话,估计会提前发。么么哒。
*
忘了说个消息,就是打算明年写一个三爷为主人公的故事,已经构思的差不多啦,喜欢他的,明年可以来旁观一下。
☆、013、子珩,我们私奔吧【大结局】
有些事情,总归是要面对的。
楚凉夏没勇气面对封家的第二次怒火,于是,她选择跟封子珩去了趟封家。
给牧英英和封玄明认了错,虽然两人都板着脸,但怒火总归消了点。
为了消除他们的疑虑,楚凉夏在封家住了五天,期间白天往医院跑、陪老爷子聊天,晚上回来“孝敬公婆”,生生将好孙媳、好儿媳的角色演绎的活灵活现的。
五天后,“离家出走”的剧组再次有了消息,景天辰直接打电话过来,让她神智恢复正常了就赶紧回去。
机票都帮她买好了。
楚凉夏接了电话后,冷不丁地松了口气。
总算……能走了。
她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拿了个包,就能直接出门。
去机场时,是封子珩送的她。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注意安全。”
封子珩将车停到机场外,朝楚凉夏叮嘱了一声。
“嗯。”楚凉夏淡淡的应声。
微顿,封子珩又补充道:“不要有心理压力。”
楚凉夏伸手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片刻后,她点头,“嗯。”
“再见。”
楚凉夏补充一句,然后开门下车。
透过车窗,封子珩看到楚凉夏离开的背影,很坚定,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
楚凉夏回到剧组后,又一次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工作。
剧组“离家出走”那几天,拍了一些没有她的戏份,但这部影片基本都是她的镜头,供她休息的时间实在不多。
不过,凌西泽给她找了两个助理过来,都是有经验值得信任的,负责一些闲杂琐事,适当地减轻了下她的工作。
但也因此,大部分的重心都放在了拍戏上。
楚凉夏第一次觉得,拍戏是这么惊险刺激的事。
以前拍的戏,简直是毛毛雨。
飙车戏,虽然有替身,但很多镜头都得亲自上阵,将油门一脚踩下去时的酸爽,感觉命都悬在了裤腰带上。
动作戏,拒绝替身,一招一式都是自己来,追求真实性,每一场戏都是真正的对招,一场戏拍下来,浑身青紫那还是小事,严重的时候各种撞伤,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
她跳过瀑布,虽然瀑布就十余米高,还有威压,但跳落下去时的惊险刺激,跟真正寻死、跳楼自杀的程度差不远。
尤其是,一不注意姿势,下面水潭的水面,就能瞬间将人拍晕。
动作不标准,还得重来。
她在高桥上打斗,一低头就是宽广的河流,风雨中随时能将人给冲走无踪。
很多戏,哪怕是一个闪失,都能就这么走了。
用萧娄雨的话来说,每天看你随时都能死来死去的,我现在都习惯了。
楚凉夏当也挺赞同的。
她以前以为自己挺强大的,拍这部戏之初,意识到自己其实挺娇弱,尤其是好几次怕得要死,却不能表现出来,可拍着拍着就觉得,既然能咬牙坚持下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或者说,害怕的情绪,都已经麻木了。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11月的最后一天,楚凉夏接到了子濯希的电话。
“楚王,我明天回来。”子濯希的声音有点兴奋、雀跃。
彼时的楚凉夏,搬着小板凳坐在片场,正在研究明天的戏份。
由于影片里的季节是夏天,她身上只穿了短袖和牛仔裤,休闲时外面才套上一件羽绒服。
只是,依旧冷的哆嗦。
这天,不知何时就冷了。
“几点,我去机场接你。”楚凉夏笑的眼睛弯起。
“不用,我打个的就过去了……”子濯希说着,继而调侃道,“我的楚大导演,你那么忙,有空不如多休息休息。”
子濯希好歹也是【楚王工作室】中的一员,近期群里每个人都安静如鸡,时不时冒泡都是在吼累的,子濯希正好这一阵有空,就在群里多问上几句,楚凉夏忙到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她拍戏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自己做导演,看到剧本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从来不是把剧本的内容如何展现出来,而是如何演绎这个角色,因为她只是负责参与的。
楚凉夏能下定决心,自己出马拍一部影片,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正常,然后就是满满的佩服。
很累吧。
她想起片场拍戏时,被逼急了动不动就咆哮骂人的导演,心想不知道楚凉夏这么好脾气的,在片场会是怎样的状态。
这边,楚凉夏想了想,却坚持道:“那我找人接你。”
“有人手吗?”子濯希小心地问。
“肯定有。”
楚凉夏抬眼,看向片场满满当当的人。
“行吧。”子濯希勉强应声。
楚凉夏不由得失笑,“几点到?”
“下午两点左右吧。”
“好。”
“我的角色还有吗?”
“嗯,”楚凉夏慎重道,“两场戏,就等你了。”
倘若子濯希再晚两天来,这个角色估计得临时找人凑数了。
已经冬天了,剧组比较赶,速度远远超乎预期,眼下在这个地点,顶多再拍两天就得转移阵地。
“行!”子濯希迫不及待道,“我跟你说,最近我正在演话剧,演技突飞猛进,保证让你眼前一亮!”
“我等着。”
“好嘞!”
楚凉夏笑着挂了电话。
刚收了手机,楚凉夏就注意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来到一旁。
楚凉夏抬了抬眼,第一眼见到的是递到跟前来的保温杯,视线掠过黑色的杯子,看到景天辰那张俊朗如神祗的脸。
“谢谢。”
楚凉夏接过保温杯。
连续跟他拍了两部戏,两人的关系早已好转不少,加上景天辰参演这部影片,是分文不收的,可拍戏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苛刻、挑剔,力求将每场戏都拍到最好,平时也帮了她不少忙。
楚凉夏对他好感倍生。
景天辰踢了条小凳子过来,就在她身边坐下,跟她聊了接下来几场戏的问题,顺带提了点建议。
楚凉夏认真地听着。
过了会儿,景天辰不说话了,倒是她,忽然道:“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的。”
“什么?”景天辰瞄了她一眼。
左手支着下巴,楚凉夏偏着头,眨着眼看他,“你为什么会那么帮郎溪苑?”
景天辰遂顿了顿。
随后,他问:“听说你回楚家,是想拿一张她的照片?”
神色稍有僵硬,楚凉夏收回视线,抬眼看着前方,声音清凉,“嗯,有她的签名和寄语,她唯一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她跟郎溪苑吵完架,不知怎的,因自己的快过生日了,就联想到郎溪苑给她的那份生日礼物。
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出于怎样的心理。
或许,有些东西降临的时候,总会驱使人去做一些反常的事吧。
就像……人对危险有一定的预感,幸运的话,会顺利避开。
只是落到她身上的,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算命大叔所说的劫难,估计就是那阵子所发生的事吧。
眼下,也算是过去了。
当初她去找那张照片时,根本没有想过去怎么处理,后来遇到那么一连串的事,打算把照片销毁了事的,不过现在给了已经去国外留学的郎林。
那张照片里,有她、郎溪苑,还有郎林。
就当是给郎林留作纪念吧。
“你觉得,郎溪苑是怎样的人?”景天辰慢条斯理地问。
楚凉夏想了下,道:“任性,骄傲,自私,自以为是,什么毛病都有……”
“知道她的过去吗?”
“如果是外界没公开的过去……”楚凉夏一顿,继而看着景天辰,“我不知道。”
有关郎溪苑的事情,全部都是听说,郎溪苑从未亲口跟她讲过过去。
据说,郎溪苑年少时出名,却在红的发紫的时候,考上了名牌大学,顺利毕业,引得人阵阵眼红。
那时候,她的人生跟开了挂似的,事业上畅通无阻,加上本就才华横溢,红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后来,她隐瞒外界、跟郎家断绝关系,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楚云啸。
楚凉夏不确定,郎溪苑是否喜欢过楚云啸,因为自她懂事以来,看到的从来都是郎溪苑对楚云啸冷眼相待的场面,绝对不像普通的夫妻。
郎溪苑甚至很少回楚家。
再后来,离婚、抑郁、淡出娱乐圈……自杀成功时,不忘坑女儿一把。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一切。
她真正开始接触郎溪苑时,郎溪苑就已经是不正常的状态。
“我因她进的这个圈子,所以查过一些。”景天辰淡淡道。
“啊?”楚凉夏打了个寒颤。
“啊什么?”景天辰斜眼看她。
摸了摸鼻子,楚凉夏没敢重复,弱弱道:“前面半句。”
“有异议?”景天辰一挑眉,隐含威胁。
夜色降临,片场亮起灯光,景天辰半个身子都陷入阴影中。
出奇的,平时不过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他,都能惹的人一阵恐慌,可眼下故作威胁的他,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反倒是……
超乎想象的,平易近人。
楚凉夏笑眯眯的,“异议不敢有,就是挺惊讶的。”
“听不听?”景天辰冷眼看她。
“听听听。”楚凉夏忙道。
警告地盯着她,一直等楚凉夏面上的笑容收回来,景天辰才开始讲述。
郎溪苑的才华,不可否认,她是天生就适合在这个圈子生存的,有手段、有能力、有长相,景天辰当时是因她接触的演戏,只是决定进这一行,还是享受演戏。
入行两年后,发现郎溪苑渐渐退出娱乐圈,所以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
可以说,楚凉夏所认识的郎溪苑,是楚云啸一手造就的。
郎溪苑嫁给楚云啸的时候,刚二十出头,大学毕业才两年,那时的她虽然有着大小姐脾气,可行为做事都没有那般极端。
那时候,对爱情还抱有向往的她,义无反顾地跟郎家断绝了关系。
然而,楚云啸当时费尽心思的追求她,想要的也只是她的背景和名气。
公司一直没起色,楚家那时候只剩个空壳,郎溪苑嫁进来,自己准备的嫁妆,就足以填补楚家公司的空缺。
楚云啸年轻时有野心,想在商场上有一番成就,但他所有的钱都是从郎溪苑这里拿的,本就是抱着不纯的目的才娶郎溪苑,而一再从郎溪苑这里拿钱,造成了他的自卑心理,以至于对郎溪苑愈发的冷漠。
除此之外,楚老爷子也不喜欢郎溪苑,觉得郎溪苑跟郎家断了关系,没有任何的背景,在娱乐圈再有名也不过是一个戏子,根本配不上楚云啸。
理所当然,每次见面都甩冷脸。
郎溪苑也不是傻子。
渐渐地,什么都明白了,满腔爱意,渐渐也被磨得消失殆尽。
郎溪苑其实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在生楚凉夏的那段时间,正是她最难熬的时候。
孤立无援,不能放下骄傲投靠郎家,楚家的冷漠无情让她心如刀割,种种因素,导致她将发泄的对象转移到楚凉夏身上。
楚凉夏那时很小,应该不知道,刚出身时其实是受过郎溪苑不少虐待的。
她懂事时,郎溪苑已经完成蜕变,渐渐脱离了楚家,甚至都刻意忽略她的存在,所以在她看来,郎溪苑只是不顾家而已。
“难怪。”
楚凉夏有点感慨,但更多的是冷漠。
不管郎溪苑出于怎样的原因,变成后来的模样,郎溪苑对她造成的伤害,是永远无法消除的。
她可以理解,郎溪苑对楚家人的憎恨,但是,郎溪苑的所作所为,她不能原谅。
“她会后悔吗?”楚凉夏问。
她忽然很想知道,像郎溪苑这样的人,会不会,也会为曾经的那段不堪入目的过去而感到后悔?
“你说呢?”景天辰不答反问。
楚凉夏颇为迟疑,“会……吧。”
“嗯。”
景天辰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只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那个时候,郎山已经去世,而郎山去世的原因跟她有一定关系,她觉得家里的兄弟姐妹是不会原谅她的,所以,她从来没有回去过。
也正因为后悔,才慢慢地导致她那种扭曲的心理。
拼命地希望去挽回,可现实一次次打击她,让她回不到过去。
倾尽一切,最后,一无所有。
那时候,她跟楚凉夏一般年龄,比如今楚凉夏所经历的,多太多了。
景天辰选择让她来参演《罪》,一是想跟她合作,二是希望给她一个回归的机会,三……或许,也希望她正视一下楚凉夏。
不曾想,适得其反,把事情推上另一个极致。
“景……”楚凉夏张了张口,忽然觉得叫影帝不大合适,想了想,问他,“要不,叫一声大哥吧?”
“随便。”景天辰随意道。
叫他一声爹,他都能应了。
楚凉夏不知他想什么,倒是很正经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人挺自以为是的,不太会……唔,不太会做这种事。”
“自以为是?”景天辰脸色垮了。
“不是吗?”
楚凉夏眨眼,惊讶于他竟然没有半点意识。
景天辰一声不吭地站起身。
没揍她已经是好的了。
“哎。”楚凉夏出声,喊他。
景天辰步伐一顿。
少顷,微微侧过身,垂眸看她一眼。
楚凉夏舒了口气,眯起眼睛,颇为真诚道:“谢谢你能请她来拍《罪》。”
倘若没有景天辰做的这些,她不可能跟郎溪苑有拍对手戏的机会。
虽然,接触过的结果,不怎么样。
可她由衷觉得,就算郎溪苑没有拍《罪》,结果也是一样的,不会变。
郎溪苑依旧会走向绝路,在继续这条道路的时候,时不时扯她一把,让她往深渊坠一坠。
最起码,现在的楚凉夏,是彻底在郎溪苑的阴影下解脱了。
大学时期的她,坚信着,自己不会走向郎溪苑抑郁这条路,不会自杀。
如今的她,也坚信着,就算遇到再难熬的日子,她也会好好活着。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孤立无援。
眼下,那么多人都陪着她,有摩擦、有争执、有吵闹,可这是一个特殊的团体,就像他们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一声不吭的消失一周一般。
她无比的感激,遇上了这么一群人。
……
第二天,子濯希准时抵达。
那时候楚凉夏还在拍戏,跟几个主演在一间民宅的互动,还没拍完,就注意到人群有一阵骚动。
跟几个主演一样,都有些分神。
景天辰一声令下,直接要求重来。
楚凉夏只得回归原位。
往回走时,见到大半年没见的子濯希,正站在人群中朝她摆手。
瘦了,黑了,但精神奕奕,笑的跟二愣子似的。
楚凉夏也朝她笑了一下。
这一场戏拍完,楚凉夏刚转身往回走,就听到“楚王——”的喊声,一转身,就撞上了个熊抱。
一时间,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出奇没有生气,楚凉夏由她紧紧地抱着。
过了好久,子濯希才松开她,但一抬手又忍不住去捏楚凉夏的脸,“想死你了。”
楚凉夏被捏的疼了,一掌将她的手给扇开。
“怎么又瘦了。”子濯希感慨,那闪亮的眼神里,还带着怜悯。
“风吹雨打的,不瘦才有问题。”楚凉夏无奈道。
“可怜的,”子濯希抓住她的肩膀,左看右看,极其担忧道,“都只剩皮包骨了。”
楚凉夏甩了她一个白眼。
现在她的饭量,跟以前相比,可大了不少,可是运动量太大,想胖起来也为难。
“先去化妆,”楚凉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还有两场戏,拍完陪你去吃饭。”
“现在?”子濯希惊讶地睁大眼。
这么赶?
“不然呢,”楚凉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子濯女神。”
子濯希享受地点头,“看在你叫我一声女神的份上……”
楚凉夏汗颜,把她交给了化妆师。
“等我回来!”
临走时,子濯希还念念不舍地朝她摆手,跟要离开个一年半载似的。
楚凉夏失笑,等她走远后,才回去跟主演、戚卫国商量接下来的戏。
在《逃脱》剧组,除了危险的戏份要再三拍摄,一般的戏最多拍三遍,因为演员也好,工作人员也罢,都会在拍摄前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楚凉夏的两场戏,拍完不需要多少时间。
好在,子濯希化妆时间也快。
她扮演的是个年轻的……村姑,换个衣服,把头发编织成两根辫子,再化个简单的妆即可。
两场戏,主角逃亡途中,找她问路,一场戏是跟主角们的对手戏,一场戏是主角们离开后,跟一朋友的互动,侧面表露出自己是个路痴。
就是如此简单的两场戏,一个纯粹的路人。
然而,谁也不知道,子濯希在收到这两场戏的剧本时,认认真真钻研了一整天,比她排练话剧更要认真。
于是——
结果也是很显著的。
简单的村姑角色,被她演的滴水不漏,有俩主角都出了点小错,她倒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两场戏,半个小时内结束。
一拍完,子濯希就抱住楚凉夏,非常自豪,“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如此热情的拥抱,有了一次就行了,第二次确实有点承受不起,楚凉夏遂强行将她给推开。
见子濯希有些不情愿,楚凉夏立即夸奖道:“没有,演得很棒。”
子濯希于是又得意起来,“是不是秒杀?!”
“是!”
“演技有没有很棒?!”
“有!”
“是不是突飞猛进?!”
“是!”
“我是不是非常……”
眼见着她自夸上了瘾,楚凉夏嘴角一抽,没等她说完就转过身。
子濯希赶忙跟上。
“晚上吃什么?”
“不拍了?”
“嗯,”楚凉夏斜了她一眼,笑眯眯的,“放假一周。”
“靠!”
子濯希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惊悚了。
说好的忙碌呢,说好的煎熬呢,说好的……焦、头、烂、额、呢!
“接下来没我什么戏,他们拍完也休息几天,”楚凉夏解释,“正好陪你玩两天,我也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子濯希挑眉,颇为八卦地问,“回去跟老公腻歪?”
楚凉夏顿了顿,继而敷衍道:“没有,为包养老公而努力奋斗。”
“……你还在这条路上奋斗呢?”子濯希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我像半途而废的人吗?”楚凉夏扬眉反问。
子濯希干笑,“说起来你还欠我一顿喜酒呢,要不要找个时间补齐了?”
“呃。”楚凉夏动作微僵,想了下,道,“要不,今晚?”
“BOSS又不在。”
“没事儿,有我就行。”楚凉夏在此事上表现得无比豪迈。
子濯希阴阳怪气地瞧了她两眼,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既然休息一周,楚凉夏怎么不回京城,陪她的时间里还能跟封子珩呆两天,封子珩随便抽个时间,都能跟她一起吃饭不是?
吃一个人的喜酒,怎么都觉得奇怪。
但是,子濯希从未想过封子珩和楚凉夏之间会有什么隔阂,于是也没有深想。
她说是喜酒,那就是喜酒了吧。
楚凉夏带着子濯希上车。
坐到副驾驶,子濯希扣好安全带后,才注意到准备开车的楚凉夏,登时纳闷了,“你开车,怎么喝酒啊?”
一愣,楚凉夏偏头看她一眼,显然她也是才想起来。
“那去酒店附近吧。”楚凉夏思忖道,“附近有烧烤摊,吃吗?”
“吃!”
子濯希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远在他乡,做梦都想吃烤串,子濯希无数次睡梦中给楚凉夏和凌西泽发菜单,让他们俩帮着她去吃,其中肯定少不了烧烤。
眼下,一回来就能吃到,自然是再欢乐不过。
……
楚凉夏先是开车去了酒店。
把车停好后,才领着子濯希去烧烤摊。
在这住了一阵,楚凉夏又时常请客吃饭,跟烧烤摊的老板早已混熟了,一见到楚凉夏,就倍儿热情的上来招呼。
楚凉夏让子濯希来选,时不时在一旁推荐一下这家店的特色。
“老板,今天来四瓶啤酒吧。”
等子濯希点好烤串,楚凉夏朝老板补充一句。
“今天就你们俩吧。”老板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
他记得,楚凉夏是滴酒不沾的。
“嗯,”楚凉夏点头,“朋友过来,庆祝一下。”
“行。”
老板没有多问。
啤酒度数低,每人两瓶的话,应该不至于醉。
反正在他店里,真醉了,到时候找人送她们回去就行。
楚凉夏和子濯希在店里找个了位置坐下。
天气入冬,冷得很,热腾腾的烧烤和吵闹的人群,却驱逐着冰寒,坐在角落里,暖烘烘的。
烧烤还没有烤好,四瓶啤酒就已经摆上来了,还有俩很大啤酒杯。
楚凉夏给两人倒了酒。
“来。”
楚凉夏举起啤酒杯。
子濯希一顿,虽然顾及着两人的酒量和发酒疯时的模样,但一想,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醉一次也不太尽兴。
当即便举起酒杯,跟楚凉夏的一碰。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杯里的啤酒晃了一下,溅起少许,继而沉寂下去。
两人整整喝完一杯后,烤串才慢慢端上来。
于是,一边吃一边聊自己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都是子濯希在说。
说最近的生活,认识的朋友,有趣或无聊的事,各种各样的琐碎事,就跟子濯希拍完一部戏回来,找楚凉夏闲聊时一般。
只是这一次,她去的时间有点久。
楚凉夏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子濯希说的任何话,她都能认真地听进去,就算再无聊的事她也能有所回应。
子濯希越说越尽兴,然而,一直聆听的楚凉夏,在不知不觉间,竟是解决了大半的啤酒。
等子濯希反应过来,楚凉夏朝她笑了一下,然后就趴在桌上了。
子濯希微醺,见她趴到后,心儿一颤,清醒了几分,抬手就去推楚凉夏的脑袋,喊她,“楚王?”
喊了一声,也没个回应。
“醉了?”
子濯希嘟囔了一句。
正想起身,忽的见到楚凉夏动了,迷迷糊糊地从坐起来,语气里有点傲娇,“没醉。”
“肯定醉了。”子濯希忍不住乐了,跟她辩驳,“只有醉了的才说自己没醉。”
楚凉夏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头昏沉沉的,干脆一歪,直接歪了近九十度。
她神色迷糊,脸色泛红,却强调道:“真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子濯希识趣的不再争,而是道,“我们回去呗。”
“你过来。”
楚凉夏撇了下嘴,软若无骨地靠着椅子,却朝她招手。
子濯希还算清醒,但起身的时候,还是觉得一阵晕乎,于是拖着椅子过去,坐在了她身边。
正是店里最热闹的时候,子濯希这一动静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好在她们俩坐在角落里,加之又背对着她们,没人能见到她们的正脸,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议论。
她一坐下,楚凉夏就倒在她肩上,抬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回去吗?”子濯希拍了拍她的手,试探地问道。
“啊?”
楚凉夏迷茫地抬眼,看了看她,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
子濯希直接放弃跟她沟通。
坐在一旁,任由她抱着,琢磨着怎么把她送回去。
过了会儿,楚凉夏喊她,“小希。”
“在。”
子濯希连忙应声。
楚凉夏靠着她的肩膀,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呢喃道:“其实我挺想你的。”
子濯希受宠若惊,但面上却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
“但我不太想谈过去的事,我们畅想下未来好不好?”楚凉夏继续道。
“好。”子濯希顺从地点头。
“我有一个梦想……”
“啥梦想啊?”子濯希顺溜的接过话。
楚凉夏好半响都没吭声。
“你说啊,”子濯希拍了拍她的脑袋,哄她,“我没准能帮你呢。”
楚凉夏叹息,声音愈发低了,“跟子珩重归于好。”
刹那间,子濯希的心漏掉一拍。
啥?!
子濯希愣了两秒,赶忙问道:“你跟封子珩怎么了?”
楚凉夏近乎把脑袋埋到她衣服里,嘴里嘟囔道:“快离了。”
“……”
子濯希彻底愣住了。
过了半响,才在心里吐出两个字:我——靠!
快离了?!
她才走了大半年,封子珩把她交代的话当放屁了吗?!
“是不是封子珩移情别恋了?”子濯希憋着满腔怒火。
“是我的问题。”楚凉夏闷闷道。
“……”子濯希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哈?”
她楚王移情别恋了?!
不可能啊!
先前还说要包养封子珩来着。
难不成——
她口中的老公,不是封子珩?!
不对不对。
如果真的是她移情别恋了,自己不可能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的。
子濯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趁着楚凉夏迷糊,慢慢地从楚凉夏口中套话。
然而,花了十来分钟,从楚凉夏口中得知来龙去脉的子濯希,差点儿被气哭了。
她知道那一阵楚凉夏发生不少事,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流产,不能怀孕,离婚”这些事。
楚凉夏早已在她肩膀上睡了过去。
子濯希却紧紧抱着她,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恶狠狠地骂上一句,“楚凉夏,你特么就一傻子。”
妈的。
这姑娘怎么比她还傻呢?
……
那天晚上,子濯希费尽心思地把楚凉夏抱回了酒店,把人给安置好。
那天晚上,子濯希没打通封子珩的电话,拦了个车就去了机场。
那天晚上,子濯希……
把封家大门给砸了。
……
翌日,楚凉夏起了个大早。
昨晚虽然喝高了,可睡得早,一觉醒来倒也没什么事。
她打着哈欠,接了个电话,忽然来了精神,然后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去找子濯希。
特地给子濯希订了房,楚凉夏去转了一圈,却没见到人,于是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物品,给子濯希打了通电话。
“在哪儿呢?”楚凉夏背着背包,打算出门。
“我回来了。”子濯希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的。
“京城?”
“嗯啊。”
楚凉夏的头差点儿没撞门上,错愕道,“那么晚了,你回去做什么?”
“我……”子濯希张口,欲言又止,半响才哼了哼,“我想我妈了。”
“那你还过来吗?”
“唔,看情况吧……”子濯希答得含含糊糊的。
“待多久?”
“一周吧。”
“行,那我最后两天再约你。”
“好嘞。”子濯希一口应下了,完全不问为什么。
心里却嘀咕着,没准下午就能见到面了。
楚凉夏挂了电话。
去前台退了房,然后路边买了份早餐,就开车离开这座城市。
……
整整五天,谁也没有楚凉夏的踪迹。
封家也好,子濯希也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怎么忽然就消失了呢?!
封家想办法查她的车牌,发现车停在一座小镇之后,就没有再动过。
查身份证号,也没见她住酒店。
跟人间蒸发似的。
五天后。
将自己包成粽子的楚凉夏,顶着双熊猫眼,满身沙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出了沙漠。
回到旅馆,第一时间冲进浴室洗澡,整整洗了半个小时,才觉得自己身上算干净了。
头发一吹,拿着手机和ipad充电,往床上一倒,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夏天的时候,她认识了俩冒险家,一男一女,是对夫妻,她跟两人都挺聊得来的,后来约好去沙漠探险。
从那时候起,她就在做准备了。
由于他们夫妻的行程问题,提前了两天,正好那时候子濯希在京城,于是就赶紧过来跟这对夫妻汇合了。
事先跟凌西泽和景天辰说过这事,楚凉夏也不急着睡觉,在床上躺了会儿,就去拿ipad登陆了微信,用微信跟两人报了声平安、等到两人的回应后,想了想,发了条朋友圈。
以前只是旅行,没什么惊险可言,于是也就懒得发朋友圈,可这一次——
迫不及待的显、摆!
楚凉夏发完朋友圈,将微信一关,就心情颇好地躺床上睡了。
就她眼下的情况来看,她能睡上一天一夜。
*
楚凉夏这种只在节日时候发朋友圈的神奇存在,忽然“活着”发了条朋友圈的事,是子濯希跟封子珩说的。
那时候,封子珩正在楚凉夏停车的城市,站在一栋公寓里,看着人忙里忙外的装修。
楚凉夏在这座小镇买了一套房。
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
想着楚凉夏没有消息,一边让当地警方帮忙,一边就在这里等她。
——像楚凉夏这种吹毛求疵的人,肯定会回来监工的。
接了子濯希的电话,封子珩登陆微信,看了下朋友圈。
回来啦!^_^[图片]
配图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上,她露出半张侧脸,脑袋遮的严严实实的、戴着太阳镜,只能看得出轮廓。
在图文下面,有显示位置。
很好,跨了两省。
车留在这里,没有坐飞机、火车、高铁等交通工具,她是怎么跑那么远去的?!
封子珩阴着脸,直接上网订了机票。
……
楚凉夏睡到天黑,就被饿醒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儿都不想起来,抱着被子哭丧着脸,希望那俩夫妻没有忘记她,给她捎点儿吃的回来。
但是,实在是太饿了。
楚凉夏磨蹭了近十分钟。
最后,下定决心爬起来。
“饿了?”冷不丁地,床边传来的个低沉的声音。
“啊——”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楚凉夏下意识把被子甩了过去。
伸手抓住被子的封子珩:“……”
这时,黑暗中的楚凉夏,也算回味过来,声音略带颤抖和疑惑,“子珩?”
“嗯。”封子珩应声,把被子放到床上。
楚凉夏松了口气。
为了方便睡觉,她把窗户、窗帘都拉上了,也没有开灯,天色一黑,房间就黑漆漆的,什么也见不到。
此刻,只能感觉有人站在床边,但看不清人。
然而,刚将心放下去,楚凉夏就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来了?”
“子濯希把事情都说了。”封子珩一伸手,就摸到了她的头发,又软又细。
“什么事?”楚凉夏愣住了,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瞒的事。”
封子珩在床边坐了下来,手掌从她的头发上滑落下来,落到她的后颈处。
“……”楚凉夏心一跳,“她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
温热的气息忽的靠近。
楚凉夏还想问些什么,唇就被封住了。
温柔而缠绵的吻,一点点的侵占,渐渐地变得激烈起来,如绵绵细雨到狂风暴雨,楚凉夏回过神时,已经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到最后,呼吸急促而发烫。
但,封子珩并没有继续。
楚凉夏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搂住她的腰,环住她纤瘦的肩膀,动作无比的怜惜。
楚凉夏本有些僵硬,可过了会儿,就放松下来了。
哦,他知道了啊……
其实也不算太惊讶。
不在计划中的事,但是,的的确确,让她觉得很容易接受。
脑海中想过千次万次,她跟封子珩坦白的场景,只是,真实情况是,封子珩从他人口中得知的。
“家里怎么办?”
楚凉夏一张口,就是顾虑。
“他们都知道了。”封子珩靠近她耳畔,轻声低喃。
子濯希闯入封家,等于是把楚凉夏的事跟整个封家说了,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什么反应?”楚凉夏有些紧张。
“早点带你回去。”
“做什么?”
亲吻着她的脸颊,封子珩道:“对你好点儿,有多好就多好。”
“爷爷住院的时候,说想抱曾孙呢。”楚凉夏眼眶有点湿润,“还有你妈……”
“他们都想跟你道歉。”封子珩低声哄她。
楚凉夏一愣,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他们是长辈……”
“长辈说错话,也得道歉。”
“不能让我宽宏大量一把吗?”楚凉夏有点怨气。
封子珩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凉夏心头一哽,好想说别这么宠着她,可转念一想,其实被这么宠着,自己也挺欢喜的。
“我们以后怎么办?”楚凉夏问他,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问出来了。
以前是问“自己怎么办”,现在是问“我们怎么办”,于是,能把她给压垮的一座山,忽然就轻了大半。
“不生了,就我们俩过日子。”
“嗯。”
楚凉夏这一个字,带着哭声。
是的。
这一切,比她所想的还要顺利。
没有迟疑、质疑、愤怒……,只有无穷无尽的宠,好像两个人就这么平平静静的接受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过去那段时间,就像是一场噩梦。
可是,那又是一段确实存在的,真的如噩梦一般的日子。
从沙漠走出来时,她想到了凌西泽说的“等哪一天,你不往我这里躲了,才是真正的变化大”,当时她就想,她活着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要一有事就去找凌西泽了。
就算被当女儿宠,这个女儿,也总有长大的一天。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那么难熬的环境都坚持下来了,以后什么都不能再怕了。
她以前想,倘若有一天,封子珩知道这事了,她可能会觉得委屈。
甚至会忒矫情地埋怨一句,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很平静,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
“其实,在沙漠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我自己走出来了,并且不是那么绝望的话,我就会跟你坦白的。”楚凉夏道,“子珩,你怪我吗,一直瞒着没跟你说,闹得大家都不好过。”
“不怪,怪我。”
怪他,没联想到那么多。
“我觉得还行,这段日子过的,挺好的。”楚凉夏声音轻轻的,带着叹息,“如果我当时就跟你坦白的话,我肯定缩在你的羽翼下出不来了。”
“嗯。”
“还有,我前天晚上看到流星了,许了个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嗯。”
“如果你知道了,我就,再也不作了。”楚凉夏抬起头,伸手去摸他的脸,她声音软软的,却极其肯定,“以后会好好跟你在一起的。”
话音一落,她吻上了他的唇。
不放手了。
以后,再也不放了。
她不想再死一次了。
……
那个冬天,楚凉夏和封子珩重归于好,好像没有经历过任何事,一切都自然而然。
也是那个冬天,秦雅君被无期徒刑,一生都会在监狱度过,一代影后让人扼腕;秦书艺毁容的事被媒体爆了出来,一时间引得无数热议,但也有人说,她这是自作自受。
还是那个冬天,楚凉夏第一部电影《罪》上映,已逝的郎溪苑最后一部电影,景影帝的第一部导演的作品,在寒假档破了15亿的票房。
网络上对楚凉夏好评一片,他们好像忘了,几个月前是如何对楚凉夏人身攻击的。
楚凉夏也凭借此电影,一举拿下两个国内有名的“最佳女主角”,一个在国外占分量的“最佳女主角”,成了娱乐圈里的新晋影后。
然而,比她拿奖更能因人议论的是——
这个新人,任何奖项,都没有去领。
……
半年后,《逃脱》上映。
杀青、后期、过审、宣传,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楚凉夏全国各地宣传了一轮,踩着烈日回到了水云间。
一进门,就见到正把饭菜端上来的封子珩。
她把鞋一拖,连拖鞋都没穿,跑过去抱住他,踮起脚亲了下他的唇角,“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
封子珩揉了下她的头发,顺势把她拦腰抱起,走到玄关给她找鞋子穿。
“是我喜欢吃的菜吗?”
楚凉夏看着他找拖鞋,笑嘻嘻的问。
“是。”
封子珩无奈地应了一声,亲自伺候她穿鞋。
楚凉夏偏了下头,顺从地让他帮忙穿鞋,只觉得自家男人越来越暖了。
等他站起身后,她抱住他的手臂,“我亲自导的电影今天上映,你有什么表示吗?”
“让MC全体员工去捧场了。”
“哈?”楚凉夏噗地笑出声,“真的假的?”
封子珩正色道:“真的,放一天假。”
每个部门都包场。
当然,没告诉抠门的楚凉夏。
楚凉夏早在电影杀青的时候就放过话,严令禁止在票房上做假。
显然对封子珩的表现很满意,楚凉夏笑容满面,可忽然想到什么,就松开了封子珩,“帮忙盛下饭,我去发个微博。”
说完,把包一拎,就跑沙发上去了。
将手机拿出来,她登陆了【云流之夏】这个账号。
“对了,我前两天碰到《青春》的宣传了,就是跟《逃脱》同一天上映的那部电影。”
楚凉夏用手机打着字,却三心二意地朝封子珩聊着天。
“嗯,怎么了?”封子珩很给面子地回应一句。
“没什么,媒体喜欢把同一天上映的电影做对比,多次问我《青春》的事,我们明明不是一个题材的电影……哦,遇到他们后,我看了下《青春》的宣传片,觉得挺美的……”楚凉夏打完一行字,随后抬起头来,“要不,抽空去看看,回忆下青春?”
封子珩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回忆你的校花岁月?”
“……”
楚凉夏立马不吭声了。
好吧,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封子珩这人,是不存在青春的。
反倒是她,青春生活多姿多彩、色彩斑斓、姹紫嫣红……
楚凉夏胡思乱想着,然后默默发布了这条微博。
云流之夏:感谢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付出,感谢楚王工作室的各位小伙伴们,这是我们的第一部电影,也可能是最后一部电影,感谢你门。希望这个故事值得一看。——楚凉夏
附带的视频是《逃脱》的宣传片。
楚凉夏刚想放下手机去吃饭,结果,还没来得及放下,苏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恭喜电影上映。”苏浅在电话那边庆祝。
“谢谢帮忙宣传。”楚凉夏真诚感谢。
宣传期,先前认识的很多人,都在微博上帮忙宣传,苏浅勤快的像个营销号,被粉丝各种质疑,却依旧对宣传《逃脱》这事抱着热情。
前段时间,楚凉夏得知,苏浅和陆松康准备结婚了,婚期就定在年底。
正犯愁如何报答她宣传的恩情,得知此事后,特地跟封子珩商量了很久,送他们什么结婚礼物。
眼下联络次数多了,也愈发的熟悉起来。
“跟你说个陆佑怡的八卦,听不听?”
“听!”楚凉夏应得斩钉截铁。
“她给你的电影包场了,一次性,几十场。”
“哈?”楚凉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不是,觉得我挺讨嫌的吗?”
苏浅笑了,“她也是个奇葩,针对你是一回事儿,但你的作品不错,她捧场又是另一回事儿。”
“……”楚凉夏半响没说话。
这人,确实是个奇葩。
本来还想跟苏浅八卦几句,但不远处端坐着的封子珩,时不时扫来不爽的视线,楚凉夏就急匆匆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随后,也不急着过去,而是从包里翻出一个红本本出来。
迫不及待地跑到封子珩跟前。
“猜猜,我会送你什么?”楚凉夏朝他挑眉,表情有点儿小得意。
封子珩瞄了她一眼。
红本本放在身后,但是藏的不严实,明显能看到正面写着六个大字:房地产权证书。
“不知道。”
封子珩识趣的没有戳破她。
心里却有一种——楚凉夏总算完成了多年夙愿的感慨。
“来来来,”楚凉夏立即把红本本拿出来,塞到了他手里,“我宣布,你,封子珩,被我包养了!”
宣布完,楚凉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想看封子珩惊讶、惊喜的表情。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封子珩拙劣的演技,还有一句,“装修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楚凉夏有点懵。
“找你的时候,顺便知道的。”封子珩如实相告,末了,还补充一句,“那时候还在装修。”
不仅是装修,还知道她是一次性付款,没有房贷,只是把《罪》和《逃脱》两部戏的大半片酬砸了上去。
“……”楚凉夏哑言半响,有点失落,但话到嘴边却问,“喜欢吗?”
“喜欢。”这次封子珩倒是表露出几分真诚。
虽然被包养这种事,有失颜面,但对象时楚凉夏的话……还挺为她自豪的。
楚凉夏眼珠子转了转,“放暑假了吧?”
“嗯。”
“子珩,”楚凉夏张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整个人坐在他大腿上,“我们私奔吧。”
事情忙完了,票房听天由命——
她需要度假!
顺便,补个蜜月!
“好。”封子珩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问,“什么时候?”
“吃完饭就走!”
“……好。”
*
(完)
------题外话------
楚楚和子珩的故事就此落幕,感谢各位的支持,鞠躬。
说三个事。
【1】三爷的文定在明年开坑,等隔壁的《王牌特战》完结了就写。
【2】推荐一下瓶子的两篇军旅文,《王牌狙击之霸宠狂妻》《王牌特战之军少追妻》。
【3】结局的《青春》,是瓶子基友【浮光锦】的新文【豪门主母】里女主拍的一部电影,过来打个广告,感兴趣的可以去支持一下。也是娱乐圈的文哈,么么哒。
*
咱们有缘的话,江湖再会,^_^,再次感谢。
本书由久久小说网www.jjxsw.com为您整理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