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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梦


第45章 大梦

  山林死寂, 只有寒风凄紧。

  月亮自云层破处露出青白的脸,雪地反射着惨淡的幽幽蓝光,南玫的脸苍白, 仿若濒死。

  元湛手持弓箭,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嘴角浮现出讥诮的浅笑, 目光是那样的冷。

  冷得所有人都沉寂着一动不动, 连马都噤声了。

  许久, 齐王的人咽了口唾沫, 大着胆子道:“启禀东平王,我们王爷有令, 务必将此细作捉拿归案。东平王殿下若有异议,还请和我们王爷商酌。”

  元湛看都不看他一眼。

  便听谭十怒道:“谁不知道李统领是我们王爷的心腹,你们王爷给他安个‘胡人细作’的罪名, 意欲何为?难不成要污蔑我们王爷里通外敌?”

  齐王的人眼见形势不妙, 一咬牙,“撤。”

  谭十等人立时堵住他们的退路。

  “不留活口。”元湛淡淡道,驱马走向南玫李璋二人。

  李璋拉起南玫就向山顶逃去。

  越往高处,风越大, 凛冽的西北风迎面吹过来,要不是李璋拽着她,南玫就要给风拍在雪地里。

  呼,呼,她剧烈地喘息着, 每呼吸一下,就像刀子划过心肺。

  身后的马蹄声忽远忽近,眼看要追上了, 却又慢下来,几乎要甩掉了,下一刻又紧贴在身后。

  好似猫戏老鼠。

  南玫就要崩溃了。

  “别停。”李璋紧紧攥着她的手,差一步了,就差一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一支箭破空而至,钉在李璋脚下。

  李璋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马背上的主人。

  元湛看看她,又看看他,脸上是一种平静的暴烈,“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那两人只是剧烈的喘,没有回答。

  “她给我下毒,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元湛的手指一下下拨弄着弓弦,“我想了很久,似乎明白了。”

  他斜睨着李璋,“陪伴她的左右,介入她的世界,体会她的喜怒,与她感同身受,这样就能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人了吗?”

  李璋抹了把快要流到眼睛的血水,还是没说话。

  “竟连一句认错的话都没有。”元湛笑着摇摇头,“南玫,我真好奇你怎么勾引的他,回去演示给我看可好?”

  一阵狂风,南玫狠狠打了个冷噤,全身的汗毛立时竖起来。

  不,她就是死,也绝不跟他走!

  元湛看到她眼中的决烈,心头霍地一阵乱响,呼吸竟也停滞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中溜走,他越想抓住,那东西流逝得越快。

  头一次,他知道了惊惧的滋味,这种感觉甚至盖过被背叛的愤怒和怨恨。

  元湛手中的弓箭垂下了。

  就是这一霎那的迟疑,李璋猛然抓起南玫,用尽全身力气一举一托一送,把她抛向山坡另一边。

  点燃的火信子同时扔向提前准备好的枯草堆。

  火焰腾空而起,隔开了她和他们。

  南玫伸出手,徒劳地想抓住李璋,他却离得越来越远。

  火焰如红绸子凌空飘舞,他的眼神格外明亮。

  都是我愿意,你不欠我的,忘了这一切,回到你的世界里!

  劲急的风狂暴地向击大地,卷起燃烧的枯草冲到干枯的树枝上,风助火势,霎时一片火海卷将过来。

  黑烟和烈焰湮没了下风口的二人,跳跃的火影中,元湛策马冲向火场中心,俯身一捞。

  “王爷!王爷!火烧过来了,别管那小子,快撤,撤啊!”

  南玫听见火墙那头满是声嘶力竭的呼喊。

  火焰在身后盘旋,她没有回头,迎着未落的星辰只是前行,风吹在她的脸上,冷冰冰的,不知是风太凉,还是泪未干。

  毕毕剥剥的燃烧爆裂声逐渐远去,林间似乎有狼在悲鸣,仔细一听,不过是风声。

  胸口很疼,四肢很疼,她已经分不清全身哪个地方疼,哪个地方不疼。

  已痛苦得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下山,也不知道自己将往哪里去,只是麻木地挪动脚步,直到昏倒在雪地里。

  风吹过,碎雪流烟般轻轻拂过她的脸。

  大梦一场,烟消云散。

  -

  清河县城某处,聚集着一批从冀州逃难的流民,眼巴巴盯着官府的粥棚。

  终于到放饭的点儿了,随着差役的出现,人群一阵骚动。

  来人却没有生火,手里拿了本白籍,清清嗓子大声道:“遵清河太守之令,着冀州流民返回原籍。大伙放心啊,核实身份后,每人都发盘缠,你们在冀州的地也都在,官府预备好了开春的种子,不收钱。”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大伙拿了盘缠,好生回家过日子去吧。”

  此话一出,就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流民们激动极了,互相交换热烈的目光,有的老人还悄悄抹着眼泪,双手合十念起阿弥陀佛来。

  谁不想家,谁不想回家过安稳日子!

  一个老妇紧紧握住旁边蒙着头脸的女子的手,“孩子,你听见没,能回家了。”

  南玫微微颤抖一下。

  “可怜见的,也不会说话,一会儿可怎么跟官差说。”老妇频频摇头。

  南玫垂下眼眸,悄悄瞥向四周,今天来了很多官差,不知是清河郡的兵,还是元湛或者齐王的。

  她被路过的流民救了,因怕口音露出马脚,索性装成哑巴。

  灰头土脸混在他们中间,不往都城那边去,反倒来到清河县城,大概元湛也没料到她会反方向逃跑。

  也可能他受伤了,顾不得抓她。

  李璋呢……

  南玫深吸口气,等着心里那股闷痛一点点过去。

  人群喧嚣,开始蠕动着排队,等待核验身份。

  南玫悄悄后退几步,不管今天这场真是官府的善举,还是谁有意为之,她都不敢暴露身份。

  空出来的位置很快被人填满,她慢慢挪到两间草棚中间,不能再用流民的身份作掩护了,她得另想法子。

  有官差向她这边张望,大步走过来。

  南玫心惊,刚想逃,冷不丁被人猛地一拽,随即被宽大的裘衣包裹住了。

  清新的皂角香气顿时萦绕鼻尖,那么熟悉,又恍如隔世。

  他抱得那样紧,几乎要把她勒紧骨头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

  “萧,萧郎?”埋在黑暗中的南玫瞪大眼睛,却不知是喜是悲。

  “萧大人?”她听见官差略带惊讶的问好。

  “嗯,我过来看看,下去吧,不必跟着。”

  萧墨染三言两语打发走来人,拉起南玫七拐八绕,急匆匆上了辆马车。

  久别重逢,又是心心念念的人,本该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即便说不出话,也应是哭一哭笑一笑。

  车厢里却是鸦雀无声,只听得马蹄丁丁的脆响。

  南玫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安危,更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这几个月的事。

  原来打算和他把话说清楚,现在看倒不妥当了。

  他若知晓元湛与她的事,会是什么反应?如他这样高傲的人,定会忍不了如此的侮辱,撇下她倒也罢了,就怕和元湛结下死仇,平白葬送身家性命。

  可是,若离开他,恐怕走不出几里路,就被元湛发现了。

  惶惑中,海棠的话忽悠飘过耳旁:如果他日你和丈夫重逢,别跟他说这段经历,这男人呀,不愿意把喜欢的女人想得太坏。

  南玫眼圈微红,她不得不对这个人撒谎。

  “对不起,”她真是从心底里感到愧疚,“对不起,萧郎,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萧墨染莫名松了口气,她心里还有他!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隐瞒身份,让你误会,都是我不好。”

  南玫吃惊地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从萧墨染口中听到“对不起”三字。

  萧墨染拿起帕子,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灰尘和泪水,“那天在我家门口,我看见你来找我了,当时有个能保我家的大人物在,我没办法撇下他去找你,后来你就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他不是顾虑旁边的贵女,南玫小声说:“听说你要和陆家姑娘成亲。”

  “谁编的瞎话,我跟你才是夫妻!”

  “我、我当时气坏了,恨透了你,一赌气……就,就……”南玫再也说不下去,捂住脸呜呜哭起来。

  “一赌气就找个人说自己另嫁了?”萧墨染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

  南玫哭声一顿。

  萧墨染长叹一声,压下满腹的五味杂陈,故作轻松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离了我吃饭都吃不下。还另嫁,故意找个人来气我,真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南玫愕然看着他。

  萧墨染闭上眼,轻轻揽她入怀。就这样吧,瞧她浑身狼狈的样子,天知道她遭了多大的罪!

  她没有爱上别人,她还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得知她另嫁他人时那种摧心肝的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本打算出来几天,让你好好急一场,可我中途迷了路,身上的钱也被偷了,只好跟着冀州的灾民一路行乞,到了清河。”

  南玫小声说着,都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真是巧,我本来在邯郸赈灾的,突然很想来清河,总觉得应该来这里,果然,我一眼就瞧见你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萧墨染眼神幽幽盯着车顶。

  一场山火,齐王突然停止搜捕,他便知道那个不知是细作还是侍卫的人大概出事了。

  事后衙役清理现场,没有发现女尸。

  正巧有批流民从那附近路过,来清河县城讨吃的,他便说动清河太守“花钱消灾”,尽快送走这些流民。

  玫儿果然藏身其中,真的让他找到了。

  老天都不让他们分开,东平王,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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