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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病态


第44章 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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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叙勾腿的动作很娴熟。

  长腿一勾,将她带到柔软的床褥里。

  像条训练到位的狗。

  他已经默认了让她在上面操作,他自己脑袋枕着枕头,找了个能配合她的姿势。

  天还亮,那片赤红的太阳还挂在空中。

  窗槅上盖一层用浆糊铺的油纸,纸糙薄,什么光都挡不住,包括干巴的阳光和闫弗偷窥的目光。

  光线刺眼,亮到发白。庭叙紧阖双眼,又抬胳膊盖住眼眶,不想被任何光束偷窥。可即便如此,他还能感到有道黑影打在他身上。

  他被笼罩在这个黑影下,成了任摆弄的奴隶。

  他被剥.开,被揉.搓皮肤,扮演一个牵丝傀儡。

  傀儡师将坠着珠穗的细长的银夹,夹到他这里,那里。

  师傅技艺娴熟,很懂得怎样把傀儡的风姿展示到极致。

  有根羽毛扫过他的脖侧,痒梭梭的,他抖着想躲,却被她用丝绸带子蒙住眼。

  灵愫拍了拍他的脸,不痛,却极具侮辱性。就像在拍狗脸,告诉狗:喂,给我展示你的本领。

  她说:“不是不想睁眼看么,那干脆蒙住眼算了。”

  他嗅到了她的发香,和他用的沐膏味道一样,她的发香便是他的发香,宛如天生一体,分隔不开。

  他想她喜欢乖,所以就一直扮演一个乖孩子。

  他知道,她喜欢乖,实际上,是她喜欢亲自摧毁这份乖。

  现在,她笑意不达眼底:“你这么乖,什么都听我的,是么?”

  他把她抱紧了些,气息不稳地“嗯”了声。

  灵愫忽然话声一冷,朝他那里猛掐一下。

  “没经我允许,这里为什么起立?”

  他不知该怎么回。

  他的心早不是完整的了,是一个又一个泡泡挤在一起苟且跳动。她往他心上掐一下,他的心就碎了点,碎完了就再生,生生不息。

  被摘下丝绸带子时,他俨然泪流满面,可这时还没开始做。

  他哭得无声无息,那些泪不像泪,像是被谁泼了一脸水。

  他被光线刺得眯起眼,泪眼模糊间,看到她拿簪子盘起头发。

  他的泪流得更多了些。

  她一如从前。

  十六岁的她,认真做的时候,会把头发盘起,二十一岁的她亦是。

  她在多少人面前,盘过多少次头发,跟多少人说过多少句虚情假意的情话。她跟多少人从天亮做到黄昏,又跟多少人共享过事后的狎昵时刻。

  这些他都不敢去想。

  日影挪移,那光终于从他脸上溜走,却狡猾地照在了她的脊背上。

  那一壁阳光从她背后照来,把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明显。她的发丝仿佛要烧了起来,又亮又明,是一把自由摇曳的海藻。

  光也窜在了她眼里,使他生了种错觉:她或许爱他。

  他脑袋发懵,被她揪住头发。

  灵愫敛下眼眸,神色毫无波澜:“告诉我,什么感觉?”

  “啊……”

  他从喉中挤出破碎的声音,“很温暖。”

  天将黑时,她蓦地发现,在他的耳根后面,藏有一块极小的百合花样的刺青。

  她冷冰冰地问:“谁给你纹的?”

  这时他已经完全晕乎了。全身涨红,蜷缩,像块烧熟的虾仁。

  他半阖着眼,已经很累了,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你给我纹的。”

  “我们之前认识?”

  听到这话,他瞥过头,沉默了。

  她俯下身,满眼打量,又问了一遍:“我们之前认识?”

  他被她盯得心里发慌,轻轻地“嗯”了声。

  她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他回道:“很早了。”

  他说:“早到你全忘完了。”

  愉悦攀上顶峰的那刻,周而复始的乏味也随之即来。

  灵愫从床头柜里摸来把烟枪,烟雾缭绕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甩给庭叙一条手巾,让他把他身上的水渍擦干。

  “滚吧。”

  她淡声说。

  庭叙被她折腾得全身如散架般,手指颤着系好衣带,狼狈地下了床。

  走了几步,突然被她叫住。

  他心里一喜,还以为她会说些好听话。

  可她只是说:“去烧水,我要洗浴。”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再说。

  仿佛刚刚床笫间的耳鬓厮磨从不存在,仿佛她又把他当成了个站街来卖的小倌,用完就扔。

  庭叙推开门,院里空落落的,闫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挂上灯笼,走进厨房里,这个锅烧水供她洗身,那个锅熬粥供她饱腹。

  他有些后悔,要是再装会儿,死不承认他们之前认识就好了。

  可他心里到底不甘心。倘若她知道他们是老相好,那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更热情一点?

  他后悔了。

  因为她始终平淡,置身事外,高高在上地审视他。

  *

  他说他们认识。在耳根后刺青,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灵愫倚在床头,竭力调动脑里关于“庭叙”此人的记忆,可总是一片空白。

  想是某个被她失忆忘掉的老相好吧。

  这多没意思。

  本以为是个新欢,结果却是个睡过的老情人。本来还想驯一条新狗呢,结果却是条被她弃养过的狗。

  哎,她现在就想提“分手”,虽然她还没给他名分,俩人只是心照不宣地睡了一觉。

  但看看他的脸,她就觉得,还能往下再撑一段时间。

  她还是很人性化的,对合她胃口的美人总是多了点宽容。

  这次之后,她就算是跟庭叙确定了关系。

  她很好奇俩人之前的事。

  他总是那句话,“你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她就顺着这话往下问:“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要说起她的从前,那必定要提到“沉庵”。庭叙不愿提那个死人,便总是含糊过去。

  他把还带着露水的百合花束送给她,“那些都过去了,一点都不重要。”

  他说:“反正,你现在记住我了。”

  灵愫心想那可不一定。

  日子就这样过着。

  被她划烂脸后,闫弗这条贱.狗终于安生了一阵子,没再来山里找她。

  她照常与庭叙同吃同睡,高兴时来一发,郁闷时来一发。阵地有时在院里院外,有时在山里某块石头上,乃至某条溪流里。

  庭叙始终乖得不像样子,声音叫得好听,动作摆得好看,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好好学生。

  但太乖了也不好,有时便少了点“你越反抗,我却喜欢”的乐趣。

  每次感到无趣时,灵愫都想说“我们就走到这里吧”。可他的脸蛋实在漂亮,漂亮到她连句狠心话都不想说。

  有次她尝试引导着庭叙,让他反抗一下。

  反抗?他脑里从没这么观念。

  他就把她想象成采花贼,是来轻薄他的。他开始竭力挣扎,蹬腿甩胳膊,一脸惊恐。

  演了会儿,他又恢复原样,啄了啄她的嘴角,“是这样反抗吗?我做得好不好?”

  灵愫心不在焉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噢,还挺好的。”

  虽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觉得更没趣了。

  她就开始反思她的喜好。

  关于男人,她的喜好很怪。

  可能是因为幼年丧亲的缘故,她一直都试图在旁人身上寻求家人般的温暖。

  她在阁主身上寻到了一部分。十三四岁时,她故意不好好吃饭,倒逼阁主苦练厨艺,喂她吃饭。饭递到嘴边,她尝一口,要是不满意就甩脸,要么他重做,要么她绝食不吃。

  那时她很任性,脾气比大小姐还大小姐。但阁主就像个任劳任怨的老爹老娘,对她的任性全部接纳。

  后来,她在每个情人身上寻找另一部分温暖。她喜欢包容度高的成熟男人,能把她往死里宠。更喜欢把这种男人驯成狗,有种凌辱小长辈的微妙爽感。

  她喜欢成熟男人跪地做狗,又不喜欢男人太舔,太像没骨气的狗。她喜欢让男人听话,又不喜欢男人太听话。

  所以这几年来,她与谁都是分分合合,因为她的喜好太怪了。

  唯二能满足她大部分喜好的,一个是死了的沉庵,再一个就是……

  蔡逯。

  她居然会想起蔡逯,不可思议。

  这一想才发现,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过蔡逯的消息了。

  在深秋节气的某一天,阁主来看她,顺便带来了蔡逯的近况。

  阁主来的时候,灵愫与庭叙正好都待在院里。

  灵愫“嘿咻嘿咻”地拿斧劈柴,庭叙坐在一边缝补衣裳。

  这真是一副女耕男织,自给自足的神仙场面。

  见阁主来了,灵愫赶忙丢下斧头,朝他跑来。

  她给他展示自己的精神风貌,“我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可以下山了么?”

  一听“下山”这俩字,庭叙手一抖,针直接把指尖扎出了血。

  她的精神好多了,情绪也冷静不少,但这还不够。阁主敲了敲她的脑袋,“还可以,继续保持。”

  意思就是,目前她还不能下山。

  灵愫眼里的光消失大半,“山里很无聊的,再这样过下去,我就要无聊疯了!”

  阁主目移到庭叙身上,“有个小娇夫陪着你吃睡,你还无聊?”

  他说:“听说前几日你把闫弗气得离山出走了,他走后,都是这个新人在照顾你吧。”

  阁主一来,自带正宫气场,倒叫庭叙觉得他自己像个偷养在外面的外室。

  庭叙站起身,“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庭叙。”阁主打断了他的话,“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阁主别有深意地睇灵愫一眼,“毕竟她这脾气,一般人承受不来。”

  灵愫拧了下阁主的胳膊,“喂,你把话说清楚,我脾气怎么你了!”

  阁主反扣住她的手腕,“行了,不闹你了。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俩人打打闹闹,有说有笑。

  阁主一来,灵愫就忘了庭叙的存在,一心扑到了阁主身上。

  庭叙握紧手中还没绣完的衣裳。

  她说喜欢百合花,他就种百合,戴百合,绣百合。她说她喜欢听话的,他就一直听话,她说的什么都听。

  好像怎样都不行。

  好像无论怎样,与她之间,只会有一个可悲的结果。

  *

  灵愫难得来厨房打下手。

  刮滑腻的鱼鳞时,她忽然思绪发散。

  庭叙不是小白花,准确来说,他是条披着一层温良皮子的蛇。他就同她手里的这条鱼一样,明明覆满鳞甲,可抚上去,却又滑得出奇。

  她问阁主:“你记得我和庭叙之前的事吗?”

  阁主很实诚:“那都是早几年的事了。沉庵死的第二天吧,你就跟他好上了。”

  灵愫不可置信:“我那时无缝衔接的速度这么快?”

  阁主说是啊,“沉庵还没下葬呢,你就埋在了其他男人怀里。”

  她心虚地摸摸鼻。难怪庭叙不肯说起从前,想是怕惹她生气吧。

  细细想来,她发现自己最近想起沉庵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对了,最近蔡逯过得怎么样?”

  阁主切菜的手倏地停住,声音也有些僵硬,“还是那样。”

  “还是那样,是哪样?”

  阁主罕见地沉默起来。

  她追问:“看你这反应,难道他伤口复发,死了?”

  阁主说没死,“他那状况,我形容不好。总之,等你见他一面就知道了。”

  说到此处,阁主顺势转了个话题。

  “你不是觉得山里日子无聊么?最近山脚处新开了家打斗场,每日都有相扑和拳击的擂台比赛,守擂成功的有奖酬。你不妨去那里面玩玩,挣点钱当日常花销。”

  “行是行,但你就不怕,我会从山脚处溜走?”

  “这么多天,你要是想走,难道我能拦得住你?”阁主说道,“你其实也想待在山里静静心吧。苗疆的事,我一直都在跟进。等你把状态彻底调整过来,咱们立马能去苗疆。”

  灵愫说那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顺便去打斗场玩玩吧。

  于是接下来几日,她将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拳击守擂上面。

  赛事分三种,男子对打,女子对打,男女混打。规则倒是很自由,女子组守擂成功的擂主,可以去攻男子组的擂,反之同理。总之不论男女,只要你愿意打,那跟谁都能打。

  灵愫专攻拳击。相扑姿势不雅观,翻来滚去,哪有拳击打得爽。

  她练拳击发泄戾气,才过去五日,她就成了女子组的最终擂主。

  她在打斗场里的名字是“小冯”,继续沿用了去年在稻香坊里的化名。

  这日,她向男子组的最终擂主发起挑战。

  对打前,恰有个男人插了一脚,也要与男子组的最终擂主对打。

  按规则,男子与男子得先对打,获胜者才能与接下来的女子对打。

  灵愫只得先返回台下,找位置坐着观战。

  庭叙给她擦掉额前的汗水,又给她递了盏茶,让她润润嗓子。

  庭叙跟她分享着消息:“听闻男子组的擂主是江湖排名第五的高手,最爱出阴招。你一会儿千万要小心。”

  灵愫满不在乎:“区区第五,我的一个手下败将罢了。”

  她心情很好的样子,揉着庭叙的手把玩。

  她指了指前头那方擂台,“什么高处我没去过,什么风光我没经过。放心好了,等拿了奖酬,给你买身好衣裳。”

  庭叙耳根发烫,“你有心就好。”

  赛事即将开始,底下的围观群众都在猜,这个临时插一脚的参赛者是谁。

  目前的最终擂主先上了擂台,是个胖成肥猪的油腻大哥。他虽胖,却也有一身实力。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是,他这人最爱出损招。所以一般没人敢跟他对打。

  紧接着,另一人也上了台。

  他一上台,底下尖叫声猛地高涨起来。

  倒不是因为大家认识他,而是他长得尤其出众。

  灵愫也抬眼望了望。

  正巧那小哥朝她所在的方向瞥来一眼。

  嚯,竟然是蔡逯。

  蔡逯是打不过那擂主的,她不懂他为甚会出现在这种三教九流一类的场所。

  蔡家破产了?

  他欠虐了?

  灵愫又认真地观望了一下。

  蔡逯好像没变,还是从头到脚都阐释着“完美”二字。

  却好像又变了,心境变了,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

  这种变化是两个字“病态”,是三个字“不健康”,是四个字“郁郁寡欢”。

  这时她还远远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是渣渣地想:要是能跟他在擂台上来一发,也是挺有趣的。

  她又觉得蔡逯这精神状态很眼熟。

  仔细想一想,好像在之前,沉庵也像他一样郁郁寡欢,之后就开始发疯,再之后,就自杀死了。

  她隐隐觉得,蔡逯会走这条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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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逯:我即将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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