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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今日是夏帝为少年将军司辰特意备下的宫宴,足以见得夏帝对司辰的欣赏,以及对司府的宠信。

  如今各国局势稍稳,可是西蛮部族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他们居无定所,却是战斗力极强,经常会在各国边境烧杀抢掠!

  而受害最重的便是夏国,因为夏国的西境是一片辽阔的草原,更是助长这些人的气焰。

  他们常常是突然袭击了村庄,在部队赶到之前便策马逃窜,茫茫草原自是无法寻找,西境的百姓苦不堪言。

  而司辰驻守西境四年,不但重创了西蛮部族,更是亲手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如今他们败势已现,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只能苟延残喘,再也无法生事!

  众人的心里也是十分的敬佩司辰,纷纷感叹司家教子有方,居然培养出了这般的人才!

  玄羽看着冷凌澈整理衣襟,不由得“啧啧”出声,“主子真是彬彬有礼,参加情敌的宫宴还要这般的注重仪表!”

  冷凌澈理了理衣袖,一身普通的月色衣衫干净无尘,他淡漠的抬起头,看着玄羽一眼,脸上的表情依然温润,“掌嘴二十,玄宫,你来执行!”

  玄羽立刻哭着脸蹭到冷凌澈面前,抱着双拳,泪光盈盈的看着冷凌澈,“主子,玄宫一直嫉妒玄羽的美貌,若是他打我,定会故意毁了玄羽的脸!”

  玄宫抽起了嘴角,他嫉妒玄羽?那他还真是不长眼!

  冷凌澈不理会玄羽,只看着玄宫道:“今日宫里定然不会安稳,保护好她!”

  玄宫点头,玄羽松了一口气,冷凌澈却是侧眸说道:“还有,二十下,一下都不准少!”

  “主子啊!”玄羽扬天哭泣,冷凌澈却是已然迈出屋内,毫不理会!

  今日到底会生出哪些热闹呢!

  ……

  宫中,因着宫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夏帝和一众嫔妃都还未到,众人都各自凑在一众的小圈子里。

  如今最炽手可热的就是司府,司老太太穿着一身葛青色绣碧纹的衣裳,看起来十分的利落又不失贵气。

  司老太太被人围在了中间,每个人自是都说着客套话。

  司老太太只扬唇笑着,偶尔也许会应和两句,神态很是高傲。

  “老夫人真是越发的年轻了,茹儿怎么觉得老妇人比前段时间更安健了呢?”上官茹一开口就说进了司老太太的心窝里,看着上官茹的眼神也十分的满意。

  “母亲,您看老夫人的发丝光泽,脸上的肌肤也紧致细腻,若是茹儿以后也能像老妇人这般,那可就真是有福气了!”上官茹挽着二夫人的手,娇俏的说道。

  司老太太看着上官茹,笑着说道:“你这小嘴啊就是甜,每次都把我说的心花怒放的,你要是我的亲孙女就好了,每日的好话都得把我甜死!”

  上官茹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笑着说道:“茹儿说的是真的啊,老夫人还笑人家的!”

  上官茹这副小女儿的模样,司老太太很是喜欢,她觉得这才是女儿家应有的样子。

  她一直不喜欢沈静歌,觉得她太过直率,一句好话都不会说,想到那清冷的云曦,便更是头疼。

  二夫人捂嘴一笑,一身华贵的珠翠晃得人都睁不开眼,“谁不羡慕老夫人您啊,您的两个孙儿可是一个比一个出息呢!”

  司老太太人自豪的一笑,慈爱的看着上官茹说道:“明儿就是年纪太小,不然我真是想把你这丫头娶进府中陪我这个老婆子!”

  上官茹眼睛一亮,抿嘴一乐,上官灵也同样一身珠翠,戴的都是之前从曦华宫要来的首饰,只是她身上的珠宝太多,反而失了精致。

  上官灵听到司老太太的话,抬头说道:“那司辰将军的年龄不是刚刚好吗?”

  上官灵语落,众人都是陷入了一阵的沉默,沈静歌脸色有些难看,却是又不好斥责。

  二夫人做出一副不悦的模样,叱道:“又胡说,司辰将军与你云曦表姐已定下婚事多年,你可不要胡乱说话!”

  上官灵仗着自己年纪小,并不在意,“我哪里记得,他们这么多年都未成亲,我以为不作数了呢!”

  众人心中思虑起伏,沈静歌却是突然说道:“辰儿一直在外出征,却是错过了婚事,倒是我们司府耽误了长公主!

  如今辰儿终是回来了,我们自不会忘了婚事,二夫人放心就好!”

  二夫人是云曦的二舅母,沈静歌这般言论并无不妥,而沈静歌这一番话更是确定了二人的婚事不会生变,也打退了众人的心思。

  司老太太不悦的看了一眼沈静歌,她倒是希望婚事退了才好呢,她可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云曦!

  上官茹看出了司老太太与沈静歌之间关系紧张,眼睛转了转,就算是司夫人喜欢云曦,可是只要自己哄好了老太太,进司府的大门也未尝不可!

  “司辰将军是人中龙凤,司夫人还是要擦亮眼睛,为司辰将军选择一个合适的妻子!”

  众人闻声望去,原是六公主和一众贵女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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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香饽饽


  云娴年纪虽然比上官茹要小,可是那通身的气派却是比上官茹要高贵许多。

  云娴瞪了上官茹一眼,上官茹抿了抿嘴,退至一边。

  云娴不屑的看了一眼上官茹,转眼看着司老太太说道:“老夫人,这是上等的血燕和人参,都是父皇赐给我母妃的,今日特来送给老夫人!”

  盒子一打开,这些夫人都是有眼力的,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珍品,饶是司老太太也被惊艳了。

  那人参已是有了人形,用它滋补身子定是最好的!

  云娴得意的扬着头,开口说道:“云娴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还是觉得照顾老夫人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比说那些有的没的要强上许多!”

  上官茹脸上一红,她知道云娴是在嘲讽自己,却是也只得握紧了双拳,竭力隐忍。

  二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可是碍于云娴的身份谁也不敢有所说辞。

  云娴虽不若上官茹那般嘴甜,可是她拿出这等好东西孝敬司老太太,司老太太自然也是欢喜。

  “娴儿真是孝敬,若是以后哪家娶了娴儿,真是有福气呢!”说话的是丞相府的大小姐韩青儿。

  丞相府有一对宝贝的双胞胎女儿,大小姐韩青儿,二小姐韩素儿,这两人皆是长得美艳动人,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韩素儿的眼角有一颗泪痣,更是显得魅惑。

  “可不嘛,其实我们娴儿这般的尊贵美丽,倒是与司辰将军是天生一对!”韩素儿一边笑着,一边开口说道。

  云娴竟是有些羞红了脸,笑着低下了头。

  沈静歌有些恼怒,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个女人都是冲着辰儿来的!

  暗处的玄羽见此撇了撇嘴,没想到那司辰竟是成了香饽饽,谁都要来抢上一把,真是没有眼力!

  “青儿,素儿,你们可别乱说,若是让大皇姐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我呢!”云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心里却是冷笑。

  “长公主是六公主的长姐,自是要友爱幼妹,如何会欺负你?”韩素儿故作不解,茫然的问道。

  “你们可别说了,上次就是因为我喜欢大皇姐的椅子,想来坐坐,大皇姐就放蜜蜂来咬我,还害的我掉进了湖里,险些命都没了!

  要是让大皇姐听到我和司辰将军的玩笑,大皇姐不还得杀了我啊!”

  云娴可怜兮兮的诉苦,司老太太闻此眼里闪过一抹凌厉,这等心狠手辣的女子若是娶进府中,以后定会是个不容妾室的毒妇!

  沈静歌见司老太太不喜,正想开口解释,却是听到一道中气十足,威严凌厉的声音,“哪个敢在背后说我们云曦丫头的坏话!”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纷纷低下了头,神色敬重,上官茹见此连忙迎了上去,挽着国公夫人的手臂,亲昵的唤道:“祖母!”

  国公夫人只扫了上官茹一眼,有些嫌弃的抽回了收手臂,只让大夫人搀扶着。

  这次便是司老太太也要起身,国公夫人是一品命妇,便是贵妃见到也要行礼。

  当年是国公爷与先帝并肩作战,方才送先帝登上了皇位,先帝一直对国公府十分信赖,国公夫人手里拿的龙头杖便是先帝所赐,若是有人敢对国公夫人不敬,不论皇亲国戚,一率照打不误!

  云娴心里暗暗诅咒国公夫人,却是不敢多话,这老不死的脾气不好的很,若是敢顶撞她,她真是抡着龙头杖就打人!

  二夫人也连忙凑了上去,国公夫人却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指着她鼻子就说道:“你个没用的,你还是云曦丫头的舅母呢,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云曦不好,你就应该打回去!”

  二夫人脸上挂不住,只委屈的嘟囔着:“媳妇哪有这个本事!”

  再说了她也不想帮云曦说话,云曦的名声越臭才越好!

  “窝囊!丢人!”国公夫人毫不留情的骂着,却是无人敢劝。

  “背后说人家闲话算什么本事,小小年纪就当上长舌妇了,以后嫁了人也是个祸事精!这样的女子便是送进我国公府做妾,我都不要!”

  云娴被气得不停得喘着粗气,韩青儿两人脸色也不好看,云娴作势要理论,却是被韩青儿一把拉住,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她那龙头杖可不是摆设,生起气来谁都敢打!

  国公夫人看了司老太太一眼,却是忽然一笑,和善的开口笑道:“老妹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司老太太一脸尴尬,只得赔笑。

  国公夫人长叹一声,开口说道:“我就云曦这一个外孙女,心里疼的不行,谁若是敢动我的心肝,我便是不要这条老命,也要去拼上一拼!”

  司老太太的脸色更是尴尬不已,她如何听不出国公夫人的意思,她这分明是在警告自己。

  沈静歌见此略略心安,就算是慕清不在了,至少国公夫人还是一样的疼爱云曦,只要国公夫人在一日,便会护着云曦一日!

  “是何人惹外祖母生气了,这般倒是云曦的不是了!”

  国公夫人未见其人,便扬起了一抹慈爱的笑意,连忙挥手说道:“曦丫头,快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


  ☆、第四十七章 共奏一曲


  云曦一出现便夺了所有人的视线,她似乎生来就这般的华贵,就应该这般的众星捧月。

  云曦穿着一件银线绣梅花的紫色曳地笼纱裙,外面罩着一件晚霞紫如意云纹纱衣。

  发上插着一支鎏金五彩琉璃飞凤簪,并着一支累丝七彩宝石挑心钗,小巧的耳垂戴着赤金镶月白石的耳坠,华美却不失优雅。

  上官灵看的眼前一亮,心里却是恨云曦有这些好东西都私自留下,居然都不给她,真是小气!

  “外祖母!”云曦恭敬的行礼,却是被国公夫人一把拉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我的曦丫头真是越来越美,真是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国公夫人越看越喜欢,眼里全是自豪的光芒。

  上官茹和上官灵嫉妒的看着,想讨国公夫人的欢心可不容易,就算是她们这些嫡亲孙女也难讨一个笑模样。

  二夫人也嫉恨的看着,大夫人却是笑眯眯的说道:“可不嘛,这云曦啊每次见都变个样,越看越美!”

  云曦有些无奈的一笑,握着国公夫人的手,轻声说道:“外祖母和大舅母可不要再笑云曦了,否则云曦就真的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几人都是一笑,云曦复又起身给司老太太几人行了晚辈礼,礼数周全,却也并没有刻意亲近。

  众人皆知长公主最是守礼,以她护国长公主的身份无须多礼,可是她行了晚辈礼,是对她们的尊敬,这些夫人自是对云曦都印象很好。

  司老太太却就是不喜欢云曦,她觉得云曦就像一个冰疙瘩一样,以后如何能好好的照料辰儿。

  司老太太心里有了计较,乖巧的上官茹和大方的云娴都很不错,看来她要好好的琢磨一番了!

  “大皇姐在人前还真是有礼!”云娴不甘心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云曦仿若未听出来云娴的话外之意,反而是有些后悔模样的看着云娴,“本宫身为长姐自是要以身作则,一直以来都是本宫做的不够好。

  若是本宫给你们做了一个好榜样,你也就不会在挥鞭子的时候打到马蜂窝,被咬成那个模样……”

  众人闻后都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竟是这样,她们也都听闻过云娴喜欢用鞭子打人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云曦!”云娴被气得浑身发颤,上前一步便欲动手。

  国公夫人却是稳稳坐着,只用一个眼神无声的警告着云娴,看着国公夫人手里的那把龙头杖,云娴一甩手,愤恨离开。

  国公夫人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却是一脸慈爱的看着云曦,摸着她的头开口说道:“曦丫头,你就是性子太好,什么都不说,以后谁欺负你,你就与外祖母来说,我非打断她们的腿!”

  “好了外祖母,您就不要生气了,有您给云曦做主,谁也不欺负云曦的!”云曦握着国公夫人的手,动容的说道。

  外祖母一向疼她,可是外祖母的年纪大了,身子也不甚好,她如何会用自己的事情去叨扰她。

  她只希望外祖母可以长长久久的活着,这样她的心里也会有一丝的温暖和慰藉。

  “陛下驾到,韩贵妃驾到……”

  “外祖母,我要先回座位了!”

  国公夫人依依不舍的看着云曦,却是只得放手,看着云曦冷毅的背影,国公夫人眼神有些朦胧。

  她真是与慕清太像了,便是性子都一般的像,只可惜她那可怜的慕清……

  夏帝入席,众人自是都立刻坐好,司辰一眼便从众女之中看见了云曦。

  司辰立刻勾唇一笑,他的笑是独有的朗润,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外带兵,从未涉及长安中的混乱,所以他给人的感觉才会那般的干净。

  云曦淡笑回应,上官茹和云娴都看见了两人的交流,顿时都无比的嫉妒。

  冷凌澈只淡淡然的坐在后面,即便他没有身穿华衣,即便他没有坐在尊贵的位置,可是却是没有人能忽视他那淡逸如仙,绝世脱俗之美。

  不少贵女都偷偷的望向了冷凌澈,若论相貌,这长安城中无一人能比得上冷凌澈,只可惜他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卑微,否则也会是夫婿之选!

  “姐姐,你看冷凌澈,是不是特别的俊美?”韩素儿抿嘴一笑,轻声问向韩青儿。

  韩青儿看了一眼,却是不屑的说道:“好看有什么用,一个质子身份卑微,注定一辈子老死在这长安城中!”

  韩素儿撇了撇嘴,却是不赞同的说道:“质子又怎么了,你看他长得那般俊美无双,长安城中哪个能比得上。

  若是能做了他的妻子定是十分幸福,而且只要女方的家里好不就得了,做个上门女婿,不用伺候姑婆,真是美哉!”

  “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是要身份尊贵才行,我看他长得瘦弱无骨,定是个天生的小白脸!”

  她们两个的话无一不落在云涵的耳中,云涵若有所思,却是突然起身与夏帝说道:“父皇,宴不能无曲,儿臣愿意献上一曲,给父皇助兴!”

  夏帝龙心大悦,直接准了,云涵却是向人群中忘了一眼,有些娇羞的说道:“儿臣想请冷公子与儿臣共奏一曲……”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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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挑断琴弦


  云涵一席云烟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上只戴着一只玉雕莲花簪,额间坠着一小块白玉莲花坠,看起来清丽无双。

  众人总是喜欢将云曦和云涵两人相比,两人年岁相仿,又都身份贵重,被称为夏宫双姝。

  可是两人的美却又是完全不同,云曦是高贵冷傲,举手投足皆是皇家的尊贵气息,让人望之便要臣服。

  而她额间的那抹嫣红的梅花印记更是显得她神秘疏冷,仿佛她生而就该在云端俯视他人。

  而云涵却全然不是,她清雅温婉,让人一见便想要精心呵护,捧在手心。

  云涵一起身,顿时便有无数的视线贴在了云涵的身上,或是爱慕,会是艳羡,云涵却是全不在意,只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那淡逸如仙的男子身上。

  丽妃一见云涵便觉得恼怒,陛下本是已经恼了韩贵妃的,也不知道这云涵与陛下说了什么,陛下竟是原谅了韩贵妃!

  虽说如今她仍握着宫中的权利,可终究还是不及韩贵妃!

  “二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啊,宫中的乐师那般多,您为何非要找楚国的冷公子呢,难道您对冷公子青睐有加?”丽妃一笑,艳光四射,说出的话却是别有深意。

  韩贵妃眉头一蹙,云涵是她最为骄傲的女儿,她如何能让丽妃这般污蔑!

  云涵却是淡然一笑,灿然若莲,“父皇,司辰将军凯旋而归,父皇定然心中大喜,儿臣想为父皇奏乐一曲,给父皇助兴!

  宫中乐师虽多,但能匹及儿臣琴艺的,实在寥寥,儿臣只希望可以让父皇听到最完美的乐声!”

  夏国好乐,众所周知云涵琴艺高超,宫中的乐师的确无人能与之相比。

  夏帝不悦的看了一眼丽妃,便笑着说道:“涵儿有心了,一切便依你吧,就让冷凌澈与你共奏一曲!”

  丽妃拧着帕子撅起了嘴,夏帝实在是太过疼爱云涵,别人说上一句都不行!

  云曦蹙了蹙眉,父皇还是那副样子,冷凌澈不论如何都是楚国王室,竟是事先都不肯询问一句,便擅自决定!

  云曦看了一眼云涵,心里的那种感觉更浓,难道云涵竟是心仪冷凌澈?

  一众男子都纷纷的望向了冷凌澈,那嫉妒的眼神仿若刀子一般割在了冷凌澈的身上。

  冷凌澈缓缓起身,荣宠不惊,依然貌若清风明月,不论世事如何,他都淡然如一。

  “陛下,凌澈何能可与二公主共奏,凌澈恐辱了二公主的琴声,不敢献丑。”

  “冷公子不必谦虚,云涵曾闻公子一曲,便知公子琴艺高超,难道公子是嫌弃云涵吗?”云涵满眼期冀的看着冷凌澈,琴音入心,也许他们会因为这一次和鸣而生了情谊……

  “大皇姐,看来冷公子不是很想抚琴呢!”云茉小声的在云曦耳旁说道。

  云曦点点头,冷凌澈的身份尴尬,他自是要低调一些的好,云涵此举简直是在逼迫,许是会将冷凌澈推上风口浪尖。

  云曦转眸深思,正想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解了冷凌澈的围,却是只听冷凌澈淡淡开口道:“既然二公主不嫌弃,凌澈便献丑了……”

  冷凌澈净手焚香,动作仿若行云流水,这般平常的动作却是生生被他演绎出一分美感。

  顿时一众贵女都微微羞红了脸,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冷凌澈,生怕错过了美景。

  韩素儿有些激动的拉着韩青儿说道:“姐姐你看,冷公子多美啊!”

  韩青儿的眼里也有些惊艳,却还是冷哼一声,不屑说道:“不过是小白脸罢了!”

  琴声起,云涵嘴角凝笑,虽是最为平常的一首欢快乐曲,云涵却是小心弹奏,将自己的心意尽数倾入琴音。

  两人相对而坐,皆是一席素衣,倒是有那么几分天作之合的意思。

  云涵时不时的微微抬头,脸色羞红的看着自己对面那满身风华的如仙男子。

  云涵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他面前都要自惭形愧,因为他那如仙的淡逸是从他的骨子里渗透出来,无人能模仿,更无人能比拟……

  忽的,云涵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发闷,似乎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她的心头。

  她只觉得身体有些僵直,便是手指都不再灵活,她心中一惊,可是看着周围众人却是仍然沉浸在琴音之中,心中更是诧然。

  她只觉得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便是眼前那道如仙的身影都有些模糊,她试图保持清醒,心中却是越发的慌乱。

  倏然,云涵手中的琴弦竟是被她生生挑断,琴声戛然而止,云涵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古琴,她居然犯了这种错误?

  冷凌澈收指,将手落于琴弦之上,依然淡若清风。

  云婕突然嘲讽一笑,开口说道:“二皇姐这是怎么了,竟是将琴弦都挑断了,这可是乐者的大忌啊!”

  夏帝和韩贵妃也是一脸的不解,明明刚才弹得好好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二公主的脸色不是很好,可是身体不适?”

  冷凌澈及时的开口,云涵感激的忘了一眼冷凌澈,起身娇弱的说道:“父皇恕罪,儿臣觉得有些头晕无力……”

  夏帝一听,立刻让云涵下去休息,又吩咐宫人好生照料,气的云婕好一番眼红。

  “多谢冷公子!”云涵脉脉含情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只淡淡点头,算作回应。

  树上藏着的玄羽却是摇了摇头,叹声说道:“主子真是会做好人,明明是他暗中用内力逼迫二公主挑断了琴弦,却是还得了一个人情!”

  玄宫沉默不语,玄羽继续感叹道:“看来主子真的是很讨厌这二公主,他可以整晚的陪着长公主抚琴吹箫,如今却是片刻都不能忍!

  众人都只道主子长得貌若仙人,却是不知,这仙人的外表下是怎么样的黑心肠,果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第四十九章 公主失礼


  刚才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人忘记了,众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冷凌澈,只言他身份卑微,便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与云涵弹奏!

  冷凌澈静默无语,不恼怒不辩解,淡然如初,云泽看不惯,说了几句,众人这才作罢,太子的面子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冷凌澈笑着与云泽点了点头,云泽扬起了嘴角,他心里是十分喜欢崇拜冷凌澈的,他也希望自己有一日能变得那般博学。

  乐声起,舞姬入场,众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欢快的闲谈。

  上官茹与二夫人相视一眼,上官茹点点头,拿着两杯酒向着云曦走了过去。

  “云曦表姐,表妹敬你一杯,愿你好事将成!”上官茹说的亲昵,众人也皆知云曦与司辰的婚事,上官茹此举并无不妥。

  云曦看了一眼上官茹,她笑的温善无害,云曦瞥了一眼她递过的酒杯,眸色一深。

  “大皇姐,我也要与你喝一杯!”云娴突然挤了过来,将手中的酒杯径自递到云曦面前。

  “六公主,敬酒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呀,更何况臣女这酒是祝福云曦表姐的,表姐自是要喝下才好!”上官茹笑着轻声说道,云娴却是轻蔑一笑。

  “你别忘了,大皇姐只是你的表姐,她可是我的亲姐姐,难道大皇姐还会里外不分吗?”

  云娴平日里看起来没脑子,却也是个会说话的,若是云曦今日处理不好,便势必会在夏帝和国公府中得罪一方!

  云茉拧着手绢紧张的看着,恨不得将这几杯酒都喝了,解了云曦的围,可是她没有这个资格这么做。

  云泽觉得他们没安好心,想要过去,冷凌澈却是轻咳一声,云泽回头望去,只见冷凌澈与他摇了摇头,云泽心中虽惑,却还是按捺住了心性。

  这边的动静闹得不小,众人都望了过来,云曦扬唇一笑,起身说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小孩子心思,便是饮一杯酒就要比个亲近!”

  云曦话音轻快,一句话便拉近了三人的距离,只会让人觉得上官茹和云娴不过是小孩子心性,什么都要攀比一二。

  “我的酒量不好,你们若是都来灌我,我可是得喝多了不可!这酒我只能喝一杯,咱们把四杯酒放在托盘上,随意来选,就算是我们一同饮了这一杯,就不要非分出个彼此了!”

  云曦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们若是还坚持就显的不讲道理了!

  安华拿来了一个托盘,上官茹将两杯酒放在了上面,眼神却是死死的盯着。

  云娴却是并不在意,只随意一放,这些小动作却是没有逃得过云曦的眼睛。

  安华脚下一绊,乐华立刻上前搀扶,衣袖一抚而过。

  上官茹一直盯着托盘,看见没有什么变化才立刻拿起了自己一直盯着的杯子。

  云娴也拿起了离自己最近一杯,不屑的笑着,云曦的防心果然重,母妃说的一点都没错。

  所以这两杯酒都是无毒的,不过就是为了麻痹她,好利于下一次出手!

  云娴仰头将酒一口饮尽,云曦和上官茹也是如此,既是化干戈为玉帛,众人便也收回了视线,继续欣赏着殿内的歌舞。

  云娴将杯子随手扔在托盘里,便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半路上却是突然只觉得腹中一痛,似有一股气体在体内穿梭。

  “噗!”的一声,殿内倏地一阵沉寂,众人都不可置信的望来,便是夏帝也一脸怔愣。

  云娴的脸色涨得通红,不敢相信那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云婕最先笑出声来,云娴更是脸红,简直都要哭出来了,蓝星见此立刻跪下磕头,“公主饶命,奴婢一时肠胃不适,才犯了这般的大错,还请公主饶命!”

  云娴脸色稍缓,韩贵妃立刻反应过来,出声斥责了几句,蓝星连连磕头称是。

  众人就算心有怀疑,却是也不敢触韩贵妃的霉头,丽妃只抿嘴笑着,那得意的模样看得韩贵妃心头窝火。

  云娴深吸了一口气,恍若无事的迈步离开,可是刚一迈腿,那屁意竟是如洪水般席卷而来,顿时只听云娴处“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便是乐声都被压制住了!

  众人再一次向云娴望来,这次脸上的表情不仅是惊诧,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复杂精彩。

  女子便是吃饭喝水的声音大些都算是极其失礼,更何况是这种当众……放屁!

  云婕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抹着眼泪说道:“六妹妹,你快些把你的婢女赶走吧,不要让她污染了气息,哈哈……”

  云娴简直都要气哭了,她哪里能把蓝星赶走,若是赶走了蓝星,她不就露馅了吗?

  即便众人都已经发现,可是至少现在还有着一层窗户纸!

  女子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便是那些男子的表情也有些嫌弃,堂堂公主竟然当众失礼,实在是太丢人了,这简直是一辈子的污点,若是谁娶了她,都会跟着一起丢人!

  夏帝的脸色极其难看,韩贵妃见此指着云娴大声责骂道:“怎么管教你的婢女的?真是没有规矩,带着你的婢女回绮娴殿闭门思过!”

  云娴知道韩贵妃这是在给她台阶,抹着眼泪便跑回了绮娴殿,蓝星起身紧跟其后。

  云娴却是一边跑,一边叮当响个不停,众人都轻声笑了起来,有的甚至已是笑出了眼泪,只觉得这等画面简直是难得一见。

  司老太太也是一脸的嫌弃,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娶进府来,真是丢脸,她还是考虑考虑上官茹吧……


  ☆、第五十章 再生毒计


  韩贵妃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她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自己的两个女儿竟是都这般的丢人!

  丽妃不怀好意的一笑,开口说道:“贵妃姐姐也不要生气了,六公主还小,以后多加教导就是!”

  夏帝冷着脸瞪了丽妃一眼,“够了,不要再说了!”

  今日的事情实在是丢人,堂堂一国公主竟是如此失态!

  丽妃被斥责了也不恼,只得意的看着韩贵妃,笑的越发的美艳。

  韩贵妃双手握紧,却是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丽妃,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云曦,丽妃,本宫一会儿便让你们好好的哭!

  上官茹没想到那酒竟是让云娴喝了,她明明将那杯酒放在了云曦的手边,也是亲眼看着她喝下了,怎么会……

  上官茹突然头脑清明,难道是乐华在搀扶安华时趁机做了手脚?

  上官茹心惊,抬头却是正对上云曦那双黑白分明,冷到极致的眼眸。

  那黑色的瞳孔幽深冷厉,让她一望,便仿若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多谢三表妹的酒……”

  上官茹咽了咽口水,再望去时,云曦却是已经收回了视线,她一时摸不清楚,不知道云曦到底是否知情,便只尴尬的笑了笑,走回了座位。

  二夫人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那酒竟是让云娴喝了,不过虽然没害到云曦,那云娴也是个祸害,如今收拾了她也是好的!

  夏帝急于压下此事,便岔开这个话题,开口说道:“司辰,你这次你立了大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司辰起身,走到殿内,躬身行礼,英姿飒飒,虽不若冷凌澈那般姿容独绝,却是自有一股宛若朝阳般的阳刚之气!

  “保卫夏国,是末将的分内之事,末将不敢居功!”

  夏帝闻后一笑,欣慰的说道:“朕说要赏你就不会食言,你尽管来说,朕都会达成你的心中所愿!”

  司辰笑着看了云曦一眼,云曦一愣,正想着摇头示意,司辰却是收回了视线,眼神明亮的看着夏帝。

  云曦心中一惊,祈祷司辰不要出口,冷凌澈眉头微锁,右手微抬,玄羽已是蓄势待发,殿内却是突然又乱了起来。

  “不好了,太子殿下晕倒了!”

  云曦豁然起身,几步便迈至了云泽的身边,云泽的小脸通红,双眸紧闭,“御医,御医,快看看太子如何?”

  每场宫宴上都会有御医在一旁伺候着,御医不敢怠慢,连忙为云泽把脉。

  夏帝皱眉看了一眼韩贵妃,却是见韩贵妃神色如常,便也未多说什么。

  “御医,太子如何,为何会突然晕倒?”云曦眉头紧锁,一脸的担忧。

  “公主无须担心,太子殿下只是不胜酒量而已!”

  夏帝松了一口气,却是嫌弃的看了云泽一眼,好端端的出来丢人现眼!

  云曦却是不肯放松,再一次问道:“您确定太子只是酒饮多了?”

  “公主放心,太子脉象平缓稳健,真的无碍!”

  云曦闻此才略略心安,“父皇,儿臣想告退照顾泽儿!”

  夏帝一挥手准了,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

  司辰一直看着云曦,可是云曦的眼里却是只有云泽一人,直至从他的身边离开,她都没有一刻抬起头来。

  司辰落寞的看着云曦从自己身边离开,为何上天始终不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说出那句话来?

  韩贵妃嘴角一扬,冷笑一瞬,她知道云曦防心很重,想对她下手实在艰难,所以一开始她就把主意打在了云泽的身上!

  她倒是想把云泽毒死,一了百了,可是她已然触怒了夏帝,如今不可再针对云泽,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所以她只是把云泽的酒换成了千日醉,只要引开了云曦,她的计划就成了一半!

  云曦,你怎么配有这般好的婚事,你还是把司辰让给我的娴儿吧!

  一众人护着云泽回了锦泽宫,云曦不放心,复又让宁华为云泽又号了一次脉。

  “公主不要担心,太子真的是喝醉了,奴婢这便去熬些醒酒汤,给太子服下便好!”宁华说完,便立刻起身去了膳房。

  看着云曦还是触眉忧思的样子,安华连忙开口道:“公主就别担心了,奴婢去打些水来给太子擦擦身子!”

  云曦点了点头,不是她想小题大做,而是云泽一向有分寸,怎么喝多了酒,晕了过去!

  喜华自告奋勇去帮着宁华煎药,想着有她帮着打下手也能快一些。

  乐华面无表情的站在云曦的身后,寸步不离。

  这时锦泽宫中的一个小宫女躬身进殿,开口说道:“公主,司辰将军有事请您去一下!”


  ☆、第五十一章 一箭双雕


  “长公主,司辰将军请您一聚,说是有事要与您说!”

  云曦见这传话的小宫女的确是锦泽宫中的人,便略略蹙眉,他想说什么,难道是想说殿上未出口的话?

  云曦看了一眼安睡的云泽,想着索性今日将事情解释明白也好,便点头应下。

  云曦抬步要走,乐华便紧随而至,“乐华,你留下保护太子,不得让任何生人接近!”

  乐华虽是有些不愿,可是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云泽,便只好点头应下。

  这些时日,云曦也想的清楚,以前司辰一直出征在外,两人的婚事挂着倒是也没有什么。

  可是如今司辰回了长安,她还是把话说明的好,静姨她们是想保护她,可是她却是不能耽误了司辰!

  先不说她心中本就无意,以她现在的处境来说,她也不能成亲!

  如今虎狼环伺,她如何能丢下泽儿一人,还是不要误了司辰的婚事,让他令择贤妻的好!

  小宫女带着云曦走到了御花园中一处较为偏僻的殿内,云曦心有所思,未有察觉。

  “公主,司辰将军就在里面!”小公主指着殿内,躬身说道。

  云曦正想迈进去,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冷眼看着那小宫女说道:“司辰将军在哪?”

  小宫女的手一抖,将头压得更低,“司辰将军就在里面候着公主!”

  云曦眸色一深,开口说道:“你进去把司辰将军唤出来,本宫就在门口见他!”

  小宫女猛地一抬头,正看见云曦目光幽冷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紧,开口解释道:“司辰将军说是有要事与公主来说,不能被旁人所知!”

  云曦讽刺的勾起了嘴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宫女,“所以,司辰将军便将这般秘密的事告诉给了你?”

  小宫女怔愣,不知所措,云曦转身便要离开,那小宫女却是挡在了云曦身前。

  “让开!”云曦眸色凌厉,金线勾勒的眼角微微上扬,凌人的威压让那小宫女不由得便身子一颤。

  谁知那小宫女一咬牙,竟是用力的将云曦推进了殿内,还迅速的落了锁!

  云曦一时不察,险些摔倒,虽是站住了身子,却是崴伤了脚。

  她用力的推了几下门,可是那金锁如何是她能推开的?

  她喊了几声,也无人应答,看来这次自己是真的着了道了!

  云曦忍着脚上的痛意,四处打量着,她本是想先坐下看看脚伤,谁知内间里却是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之声。

  云曦一惊,里面竟是还有旁人?

  “小美人,你在哪呢?居然与本世子捉迷藏,看本世子逮到你以后,如何的收拾你?”

  里面竟是传来了满是醉意的男子声音,可是那“世子”的称呼却是让云曦眼神一凝。

  敢在宫里胡作非为的,想必就只有平怀侯府的世子俞远淮了!

  果然,内间走出的男子喝的醉意熏熏,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正是那平怀世子俞远淮!

  俞远淮一见云曦,先是一愣,随即却是喜不自胜起来,“刚才还是一个俊俏的小宫女,怎么一转眼竟是变成了长公主?

  难道长公主是一直思慕在下,这才派人引在下来此吗?”

  俞远淮一声酒臭之气,云曦嫌弃的捂上了鼻子,可是俞远淮几句话却是让云曦心中清明!

  俞远淮的世子妃是丽妃的侄女,也就是六部尚书府的嫡小姐杨柳。

  想必今日他也是被人引了过来,无不是为了陷害他们两人的清白!

  届时,她没了清白,自是会与司府毁了婚约,即便是公主行如此之事,想必也只能做个世子侧妃!

  俞远淮和六部尚书府会因此得罪司府和国公府,丽妃也会被父皇认为是别有居心,心里定会生疑!

  好个一箭双雕,能这般做的人想必只有韩贵妃那个女人了!

  看来泽儿也不是意外喝醉,从云娴给自己敬酒开始,韩贵妃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

  云曦起身,与俞远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脚腕虽痛,她却是极力隐忍,不想被人看出。

  云曦将事情的利弊尽数讲给了俞远淮,“平怀世子,如今你我二人皆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当今之计还是尽快脱身的好!”

  俞远淮被云曦说的一愣,云曦觉得生为贵族,自是都明白其中厉害,就算俞远淮是个草包,也应该懂得趋吉避害!

  谁知,俞远淮的确是个草包,却是个色胆包天的!

  他怔愣了一瞬,却是目光淫荡的看着云曦,色眯眯的说道:“云曦表妹,有一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能得到云曦表妹,便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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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相救


  俞远淮那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云曦身上一般,那一声“表妹”更是喊得云曦心中作呕!

  “世子请自重,你该唤本宫一声长公主!”云曦双眸微眯,抬起小巧的下巴,即便身处劣势,却是依然气势不减。

  “哎,这样不就生疏了吗?我是丽妃娘娘的侄婿,依礼你可不就是我的表妹吗?”俞远淮向前一步,云曦却冷着神色避开。

  “世子莫不是记错了,你若是唤四公主一声表妹,尚还说的过,本宫是皇后嫡女,也只有国公府的公子能值得本宫道上一句表哥!”

  看着云曦这冷冰冰的模样,俞远淮却是没有一点生气,他一贯对女人有耐心的很!

  “表妹这般说,可真是伤了我的心呢!云曦表妹,其实我对你爱慕已久,只是你与那司辰早有婚约,否则我如何会娶杨柳那个妒妇!若是表妹也心中有我,我必娶了表妹过门!”

  云曦闻后冷笑,讽刺的扬起了嘴角,“俞远淮,难道你娶杨柳不是为了六部尚书手里的势力吗?不是为了太后娘娘的庇佑吗?

  如今你与本宫做出这副样子,可觉得本宫会相信?若是寻常公主也就罢了,你可还记得本宫的封号?”

  俞远淮眸中的情色退却一分,云曦即便不得圣心,这么些年夏帝却是也从未亏待过,原因便是她那护国长公主的封号!

  佛光寺的主持玄宏大师很少参与朝事,却是为云曦批下了那般贵重的命格,她的生死竟是能影响夏国的命脉,谁敢动云曦一下!

  更何况当年云曦一出生,夏国雪灾便解,在百姓的心里,云曦更是无比神圣的存在。

  云曦见他神色稍清,略略松了一口气,正想着如何脱身,谁知俞远淮却是突然扑了上来。

  云曦下意识的一躲,却是牵扯了脚伤,蹙眉“嘶”了一声。

  俞远淮顿时愣在原地,往日里见云曦都一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模样,刚才她蹙起眉头,眸中含水,竟是那般的妩媚,此等颜色若是在床笫之间更是不可多得的绝色尤物!

  俞远淮眼中的淫色不减反增,这般的绝色佳人近在眼前,管他什么阴谋,他只知道自己今日若是得不到云曦,只会一辈子悔恨!

  “表妹放心,我自会好好怜惜你,绝不会弄疼了你,而且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绝不会伤了你的性命,陛下想必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俞远淮,你简直是色胆包天!难道你就没有脑子吗,你就想不到背后的阴谋吗?”云曦自是看出了他眼里的淫光,心里也有了一丝的恐惧。

  若是俞远淮一意孤行,她便只能用最麻烦的办法了!

  “表妹,你就不要劝我了,全长安城都知道我是个不争气的,我现在只想要你,便是一会儿被杀了,我也要先好好享受你!”

  俞远淮说完便朝着云曦扑了上去,云曦想从他的身侧避开,可是俞远淮却早已发现云曦有脚伤,一把便抓住了云曦的手腕。

  “表妹,春宵苦短,你我还是不要玩这等捉迷藏的把戏了!”俞远淮只觉得手中的细腕柔弱无骨,那手背上的肌肤细腻嫩滑。

  云曦忍着心中的厌恶,将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腰间,俞远淮正想将云曦那白皙如藕的小手放在唇下,云曦眼神一凛,正欲有所动作,谁知那俞远淮却是突然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云曦怔愣的看着俞远淮身后的黑衣男子,那玄衣上没有任何的花纹,是最为幽深彻底的黑,却是不及他那双犹如寒潭般的墨眸。

  他的脸上覆着一张摄人的面具,那面具似鬼似魔,只露出那宛若黑夜般的眼睛,却是更显可怖。

  云曦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很危险,比俞远淮要危险百倍!

  那双幽寒的眸子就这般深深的望着她,似乎是要将她卷入那黑色的旋涡,永远将她囚禁。

  云曦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可是她还是想不出这男子到底意欲为何?

  韩贵妃既然已经算计了她,就不会再多此一举,是丽妃?还是上官茹?

  云曦一步步的向后退却,他却是步步紧逼。

  在经过俞远淮的身边时,他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径自踩上了俞远淮的右腕,未见其用力,云曦却是清晰的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他却依旧淡然如初,云曦挑眉一惊,难道他是与这俞远淮有私仇?

  云曦清了清嗓子,勉强露出一抹笑意,“今日多谢侠士相救,若是您与这俞远淮有何私仇,今日他便任由侠士处置,我绝不会多言一句!”

  顿了顿,云曦复又说道:“我也会为侠士备上重金和马车,保证侠士能安然离开!”

  男子的眼睛眯了眯,竟似有调笑之意,“我若说是为你而来,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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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小姐,请借一生说话

  公子无奇

  初遇,顾安尘觉得,这姑娘八成是看上他了。

  再遇,他想,这姑娘一定是看上他了!

  三遇,他感觉,自己貌似看上这个姑娘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向南依有哪里好,可是顾安尘却觉得,她话少、年纪小、长的俏,哪里都很好。

  【关于相处】

  顾大少:吃苹果吗?

  摇头。

  顾大少:看电影吗?

  点头。

  顾大少:可以和我说句话吗?

  沉默。

  于是后来……

  顾大少:吃苹果还是吃橙子?

  向南依被迫发言:橙子。

  顾大少:看电影还是看电视?

  向南依:看电影。

  顾大少:沙发还是床上?

  向南依:沙发。

  诶……啥?沙发?!

  顾大少:孺子可教。

  傲娇的他会说:“向小姐要借一步说话?抱歉,不借!”

  要借,就借一生。


  ☆、第五十三章 扭转乾坤


  “我若是为你而来,你待如何?”声音幽冷迷离,似是笼了一层雾气,仿若海市蜃景。

  云曦可以肯定,这是她没听到过的声音,既是素未谋面,他又为何要这般来说?

  “侠士玩笑了,今日侠士出手相助,日后我必当涌泉相报,不论您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

  他好似笑了,可是她却看不见他神色的变化,便是那墨眸之中也无一丝波动。

  “你如今尚被困在笼中,如何报答于我?”他不动声色的逼近,修长的身姿投下了一片阴影,完全的笼罩住了云曦。

  云曦退无可退,身后是坚硬的墙壁,而眼前的男人却是步步逼近。

  云曦眸中笑意退却,看来这人也是来者不善,她稳住心神,坦然的抬头迎视着他。

  直到两人的距离唯剩下一指缝隙,云曦的手倏地从腰间抬起,下一刻却是稳稳的被他握在了手中。

  “这便是你最后的防备?”

  她手中那明晃晃的匕首,轻而易举的便被他夺在了手里。

  云曦闭了闭眼睛,看着他将匕首夺走,她反而不复紧张,淡漠的说道:“想不到我今日命该如此!我不知道你到底所图什么,只是请你留下我一条命就好,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看着她莫不在意甚至大义凛然的模样,他的眼中竟是浮现了一丝怒意,他将她紧紧的压在墙壁之上,两人之间不再有一点缝隙……

  “若是他夺走了你的匕首,你也会任由他胡来?”

  在云曦用匕首刺杀他时,未见他恼怒,如今她顺从了他,他却是勃然大怒。

  云曦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却只冷冷的说道:“那我现在让你放了我,你可会答应?”

  男子一点点贴近云曦,云曦低头,却是被他抬起了下巴,迫使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他这般做,你也可以忍受?”

  云曦的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却是男子那温热的气息,他用高大的身子将她囚禁在他的怀里,冷厉的气息压迫得她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的抵着云曦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本应是暧昧的氛围,却是因为他脸上的恶鬼面具显得诡异至极。

  “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因为我绝不会成为她们的棋子,不会成为泽儿的拖累……”

  她喉咙微动,长睫轻扇,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起来,可是她却仍是骄傲的看着他,即便眼中已经含满了水雾,却是一滴眼泪都不肯落下。

  若是她失身于俞远淮,便会如了韩贵妃的心思,也会拖累了泽儿,所以,她若是杀不了俞远淮,便宁愿自残!

  倏然,他竟是轻轻叹息一声,似有些怨怪的说道:“你为何总是这般要强?”

  云曦一愣,这语气亲近熟稔,就仿佛他们是多年相识的友人一般。

  未等云曦反应过来,他竟是忽的将云曦轻放在了椅子上,他自然的蹲下身子,抬起了云曦的脚踝,脱下了她的绣鞋。

  云曦脸色一红,即便她刚才多么的坚强,此时脚踝被人握住,她还是恐慌的红了眼睛。

  她想抽出自己的脚,他却是冷声道:“别动!”

  他并未做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轻轻的转动着她的脚踝,云曦“嘶”了一声,却是更加疑惑的看着他,他竟是在为她医治脚伤?

  云曦在这宫里生活了十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的心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所求,都有自己的欲望,那些东西一眼便可以看穿。

  这是她第一次看不穿一个人,因为她看不透他想要什么!

  “你喜欢司辰吗?”

  他突然开口说道,云曦又是一怔,为何他每句话都是语出惊人,让她防不胜防!

  就在云曦怔愣的瞬间,男子却是突然转动了她的脚踝,一阵刺痛之后,未等她尖叫出声,她的脚踝竟是就可以随意转动了。

  他刚才的问题是为了麻痹她,不让她紧张?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他刚才的神情十分的认真,似乎极其的在意?

  她试着转了转脚踝,只是微微有些酸痛,却是已经可以随意动作了。

  “你……”

  “别出声,来人了!”男子忽然站起来,冷声开口。

  云曦什么都没有听到,却是也禁声不语,警惕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可做好了?”

  男子竟是自然自语道,谁知窗外忽然飞跃而进另一个黑衣人,也是戴着面具,身上却是没有这人的威严气势。

  那黑衣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云曦蹙眉望去,只见那昏迷过去的女子竟是丞相府的韩青儿!

  “动作快些!”男子没有多说什么,那黑衣人便将俞远淮和韩青儿提到了内室,接着便只听到衣料窸窣的声响。

  云曦有些震惊,却是只听男子含着笑意说道:“既然她想一箭双雕,我便帮你扭转乾坤,这个人情可还值得你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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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大少:吃苹果吗?

  摇头。

  顾大少:看电影吗?

  点头。

  顾大少:可以和我说句话吗?

  沉默。

  于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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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戏,要真


  云曦惊诧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到底是何身份,竟是这般清楚长安城中的局势!

  韩贵妃是想算计她与丽妃,可是如今女子换成了丞相府的韩青儿,公然在夏宫里白日宣淫,父皇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而且韩青儿是丞相府嫡女,俞远淮势必要给丞相府一个交代,就算是她老老实实的做了世子侧妃,那杨柳悍名在外,韩青儿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只怕两个府里最近都不会安稳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对这长安城的局势这般的清楚?”

  难道他是有何图谋,对夏国虎视眈眈?

  男子看了云曦一眼,幽幽开口道:“我对夏国没有兴趣,我若是想,天下都是我的!”

  云曦语凝,真是个狂傲的男人,可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人不由得便会相信。

  特别是他那双幽深的眼眸,似乎天下乾坤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主子,都做好了!”

  “好,退下吧!”

  男子语落,那黑衣人便瞬间消失不见,这等身手让云曦叹为观止。

  “我们也该看戏了!”

  一向聪慧的云曦,今日却是始终要慢上一步,男子双眼一眯,似在清浅的笑,双臂一揽,便将云曦拦腰抱起,藏在了角落。

  云曦想要挣扎,男子却是俯身说道:“你若是想被人发现,便随你来做吧!”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人的脚步声,云曦心中一惊,他刚才就说听见了人的脚步声,可想他的内力是有多么的深厚,竟是能那般早的发现。

  门外的人拉了一下锁,见门锁没有被破坏,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外的锁链落下,云曦侧耳听着,不多时就听到了女子吵闹声!

  “表姐,你先别急,就算表姐夫往日如何,也不会这般胆大,敢在宫里做这种事!定是有人误传,表姐夫绝不会这么做!”

  门外传来了云婕的劝慰声,接着便是一道尖锐的嘶吼声,“他不敢?他那个人只要见了美色,就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只要有机会,便是陛下身边的女人他都敢碰,更何况是一个小宫女了!”

  想必说话就是俞远淮的世子妃杨柳了,云曦这点倒是赞成,俞远淮的确是个要色不要命的!

  “表姐,你说什么呢,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可还了得!”

  俞远淮和杨柳倒是一路人,都是没分寸的!

  两人已经到了门口,却是突然被人拦下,“四公主,世子妃!”

  云曦记得这个声音,这声音就是那个引她来此的小宫女!

  “你是谁?给我让开!”杨柳怒不可遏,气的就想往屋子里闯。

  “四公主,世子妃,长公主正在里面小憩,奴婢奉命守在此处!”

  云曦眸光一凌,这宫女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污蔑她!

  云曦恼怒,自己竟是没有发现锦泽宫竟是被韩贵妃安插了人手,若是这宫女想暗中伤害泽儿……

  云曦不敢去想,只恨自己太过大意,正是懊悔,却是没有留意身前的男子已是不动声色的贴近,若不是他脸上覆着面具,两人简直都要肌肤相贴了……

  “长公主?”听闻了云曦的名字,杨柳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起来。

  云婕也是有些奇怪,云曦不是在照顾云泽吗,而且她若是想休息在云泽的宫里就可以,不然也可以回曦华宫,何至于跑到这里小憩!

  “胡说,大皇姐身边一向只跟着安华几人,本宫从没有见过你!”

  “回四公主,奴婢是锦泽宫中的宫女,安华姐姐她们在照顾太子殿下,奴婢便先跟着来伺候了……”

  小宫女说的话错漏百出,神色更是躲闪,云婕两人不由生疑。

  正在此时,屋内突然传来了男女的呻吟之声,那极尽缠绵的声音让云婕听红了脸,却是让杨柳气红了眼!

  “好个高贵不凡的长公主,我就说俞远淮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原来竟是有云曦给他撑腰!

  云曦,你个贱人!你竟是敢勾引我的男人,我今日非要撕破了你的脸!”

  杨柳最后的理智已经被那道男女的欢好之声打破了,她不顾一切的向里面冲着,只想撕碎里面的女人!

  小宫女拼了命的阻拦杨柳,就算是被抽了几巴掌,脸上被挠出了血痕都不肯放手。

  杨柳见此更是确信了里面的人就是云曦,否则如何能让一个奴婢卖命至此!

  云曦也是红了脸,她怎么也没想到俞远淮和韩青儿会……

  “戏若是想让别人相信,就一定要真!”

  男子说完,便用手捂住了云曦的耳朵,不让她听到那淫乱之声。

  或许是因为今日的种种都太过出乎意料,或许是因为男子的眼睛深若寒潭,总之,云曦竟是忘了挣扎,任由他那双微凉修长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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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占便宜的,你们没见过占便宜占的这么优雅坦然的吧,吼吼吼,我们小冷真是不可貌相啊!


  ☆、第五十五章 罪魁祸首


  “怎么回事,你们在这吵什么呢?”

  刚才还力大如牛的小宫女在听到这声音以后竟是瘫倒在地,仿若失了所有的力气。

  韩贵妃、丽妃、宁淑华还有一众夫人小姐纷纷走来,丽妃一见杨柳红着眼睛,而地上的那小宫女则是满脸伤痕的样子,不由得蹙了一下眉。

  丽妃看了一眼韩贵妃,今日是韩贵妃提出要来逛园子的,却是正巧看到这一幕,她可不相信巧合,这毒妇又在算计什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韩贵妃气势凌人,眼里却是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云婕脑子转的快,一看这架势她便知道韩贵妃是来者不善,“没什么,就是这小宫女冲撞了表姐,表姐正教训她呢!”

  云婕一边笑着一边给杨柳使眼色,示意她一定要冷静。

  杨柳看见了这么一堆的人,虽然仍是盛怒,却是也知道脸面,若是事情闹大了,她们谁的脸都没有了!

  而且云曦是什么身份,若是真让人知道她和俞远淮的事情,那时只怕自己就要由妻变妾了!

  杨柳虽然气怒难掩,可她也不是愚蠢无脑,只沉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这小宫女没有礼数,我教训她一番!”

  丽妃连忙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样算了吧!西园的牡丹开的正好,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丽妃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韩贵妃如何会如了丽妃的心思,“哦?竟是有这般大胆的奴婢,还真是该死!来人,将这冲撞世子妃的贱婢拉下去,乱棍打死!”

  那小宫女立刻跪在地上,伏地痛哭起来,“贵妃娘娘饶命啊,奴婢怎么敢冲撞世子妃?只是长公主正在里面休息,世子妃却是硬要冲进去,奴婢才不得不阻拦啊!”

  云婕和杨柳皆是一愣,没想到这宫女竟是这般愚蠢,居然主动说出了云曦的事情!

  杨柳只是生气,云婕却是觉得此事不妙,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说长公主在里面小憩?”韩贵妃嘴角一扬,别有深意的问道。

  “是!”

  话音刚落,刚才那安分了一会儿的声音竟是又响了起来,杨柳恨得咬牙启齿,难道他就这般难以克制吗?

  “贱婢,你居然敢说谎蒙蔽本宫?里面分明是有贱婢在与人私通,你竟是敢陷害长公主?”韩贵妃美目一杨,气势凌人!

  那小宫女立刻抹着眼泪说道:“奴婢怎敢欺瞒贵妃娘娘,公主……公主的确在里面休息啊……”

  上官茹与二夫人相视一眼,都是悄悄一笑,看来今日云曦的名声是丢尽了,不管是她自愿的,还是别人陷害的,她与司家的婚事都退定了!

  司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看,只咬牙嘟囔了一声:“丢人!”

  国公府的大夫人却是皱了皱眉,今日事情绝对不简单,可还老夫人如今还在前殿坐着,又有谁能为云曦做主呢?

  沈静歌见司老太太已是确信了里面的人是云曦,便立刻开口说道:“一个奴婢也敢攀咬长公主,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静歌说完,一众夫人也都若有所思,若是说一个宫女也敢攀咬长公主,这胆子自是韩贵妃给的!

  便是这游园也是韩贵妃提议的,这里面的弯弯绕只怕是不少!

  韩贵妃和司老太太都瞪了沈静歌一眼,司老太太拉了沈静歌一把,冷声说道:“宫里的事情哪容得你多话!”

  沈静歌却是不肯退缩,反而是看着韩贵妃说道:“宫里的事情臣妇是不敢管,可是臣妇也不会让任何人污蔑长公主!”

  上官茹嫉妒的看着沈静歌,难道她就认准了云曦吗?

  她倒要看看,等到云曦身败名裂,沈静歌可还能接受云曦!

  韩贵妃未慌,只淡淡开口道:“本宫也不信长公主会做出这等淫贱之事!来人,你们去锦泽宫找长公主前来!”

  只要云曦此时出现,便是能洗脱罪名,沈静歌心里默默祈祷,云曦,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而屋内的云曦此时正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子,若是他肯放自己出去,就不会这般的麻烦了!

  男子感受到了云曦的怒目而视,他缓缓的贴近了云曦的耳朵,吐气如兰的说道:“我已然帮了你许多,你难道还不知满足吗?”

  云曦一怔,转而垂下了眸子,的确,今日若不是他,自己的处境只会更是艰难,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呢?

  “回贵妃,奴婢没有找到长公主!”

  沈静歌的心一沉,上官茹和二夫人却是嘴角高扬,韩贵妃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继续问道:“那曦华宫可去了?”

  “也找过了,都没有长公主的身影!”

  韩贵妃眸色一冷,看着面前的屋子冷声开口道:“既是如此,这件事情就要交给陛下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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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局势反转


  沈静歌眉头一跳,照理说家丑不可外扬,就连普通人家的府里遇到这种事也会尽量隐藏,何况是宫里?

  今日宫宴,发生了这般的事情,照理说出了事情自然都是韩贵妃的责任,可是韩贵妃竟是主动要将事情捅给夏帝,难道她真是在算计云曦?

  丽妃也同样觉得心惊,若是平日便也算了,可是今日杨柳就在此处,丽妃向那房间看了一眼,难道……

  “贵妃姐姐,这点事情不好劳烦陛下吧……”

  “丽妃,你觉得这可是小事?”韩贵妃斜眼睨着丽妃,虽然丽妃要比韩贵妃更加的艳丽妩媚,可是那尊贵的气势却是丽妃无法可比的。

  事情毕竟牵扯到了云曦,丽妃即便心有不甘,却是也无法反驳。

  云婕看了丽妃一眼,蹙眉摇了摇头,丽妃见此更是恐慌,韩贵妃到底做了什么?

  夏帝很快就赶来了,一众臣子也随着赶了过来,夏帝有些不悦的看着韩贵妃和丽妃,有什么事情她们两个处理不就好了,何至于这般兴师动众?

  韩贵妃见夏帝的脸色不好,便连忙开口说道:“陛下,臣妾也不想劳烦您,可是事关长公主,臣妾不敢妄自处理!”

  “云曦?”夏帝蹙眉,云曦不是在照顾云泽吗,与她有什么关系?

  司辰本是心有所思,还在想着如何与云曦表明心意,听到云曦的名字却是豁然抬头,神色担忧。

  “陛下,本是平怀世子妃与这小宫女起了争执,这小宫女说是长公主在里面休息,而平怀世子妃却是硬要闯进去。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

  韩贵妃欲言又止,可偏偏这个时候殿内又传来了那不可描述的声响,那又是压抑又是兴奋的呻吟声有哪个是听不懂的!

  “孽畜!”夏帝阴沉着脸色咒骂道。

  “天哪,云曦表姐是和哪个野男人鬼混呢?”上官灵还记恨着云曦不给她首饰,立刻幸灾乐祸的开口说道。

  上官灵话音刚落,二夫人还未来得及笑,便只见上官灵痛呼一声,直接摔了出去,“哪个混蛋敢踢我?”

  “你在骂谁?”国公夫人拄着龙头拐缓缓上前,一双眼睛锐利的仿若刀子一般。

  “祖……祖母……”上官灵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她明明记得祖母没有过来啊,怎么会突然就出现?

  国公夫人瞥了上官灵一眼,转身对大夫人说道:“你二弟妹不会教养女儿,你无事时多帮衬一把!

  上官灵出言不逊,回去之后打二十班板子,去祖宗的灵位前跪上三月!”

  “祖母,您偏心,云曦明明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您为何要惩罚我?”上官灵心里不平衡,云曦不过就是一个外姓人,凭什么祖母就要这样偏心?

  “上官灵,你若是再敢说上一句,我便将你逐出国公府!”

  “祖母……”

  二夫人连忙上前捂住了上官灵的嘴,国公夫人一向言出必践,更何况她一直偏心云曦,若是灵儿再说什么,她一定会把灵儿赶出去!

  “母亲,是儿媳不好,是儿媳没有教育好灵儿,回去后一定会生管教!”

  国公夫人瞪了一眼二夫人母女两人,才抬头看着夏帝说道:“陛下,您也知道云曦丫头的性子,她可会做什么不守礼仪的事情?

  更何况云曦的婚事是众人艳羡,这长安城中有几个男子能比得上司辰将军?老身是如何都不会相信云曦做出格的事,除非是有些小人暗中下了黑手!”

  韩贵妃被骂的直咬牙,却是只能忍着,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说道:“陛下,臣妾也不相信长公主会那么做,只是这小宫女一口咬定,臣妾也不得不谨慎……”

  众人正是说着,屋内的男女却是越发的肆意起来,杨柳气的浑身发颤,终是隐忍不住大声骂道:“俞远淮,你个混蛋!”

  杨柳骂过之后,便一脚将门踢开!

  众人闻后一惊,那里面的男子竟然是平怀世子?

  平怀世子虽然好色,长得却很是清秀,又会哄女人开心,这般想来,长公主喜欢上平怀世子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了!

  丽妃和杨夫人相视一眼,两人都心觉不妙,平怀侯夫人也是一愣,却是斥责道:“杨柳,你休得胡言,远淮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儿子敢不敢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这就去看看那对奸夫淫妇!”杨柳不顾众人劝阻,径自闯进殿内。

  平怀侯夫人被呛得面色通红,众人都想进去看热闹,却是又不敢迈步,只偷偷的看着夏帝。

  夏帝脸色阴郁,韩贵妃有些担忧的说道:“陛下,世子妃性情不定,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夏帝点了点头,总不能闹出人命来,念此便抬步迈了进去,众人也立刻跟上。

  司辰一丝都不信里面会是云曦,他的云曦怎么会与俞远淮有什么牵扯?

  众人一窝蜂的挤了进去,只见那杨柳正拉着一名女子的长发,左右开弓。

  那女子被她打的摔倒了在了地上,想要反抗,却是站不起身来。

  女子几乎是不着寸缕,那妙曼的身段就赤裸的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杨柳还是觉得不解气,竟是猛地一顿拳打脚踢。

  司老太太蹙眉看着,与司辰小声说道:“辰儿,祖母一定为你再令择一门好的婚事!”

  未等司辰开口,韩贵妃就扬着嘴角,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还不快去拦着,伤到长公主可如何是好!”

  立刻有一众宫女上前阻拦,有一人故意撩起了女子的长发,想让众人可以看清她的相貌。

  可就在长发撩起的瞬间,韩贵妃却是瞬间僵了脸色,“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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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抱紧我


  “青儿?怎么会是你?”

  韩贵妃那上扬的嘴角倏然落下,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满身是伤的女子,那哪里是云曦,分明就是韩青儿!

  国公夫人和沈静歌都终是松了一口气,上官茹和二夫人则是一脸的失望,怎么会是韩青儿,若是云曦那才真是热闹!

  “青儿!”丞相府的大夫人刘氏撕心裂肺的跑了过去,一把将韩青儿搂在怀里,不想让别人再看见女儿的身子。

  “怎么会这样,我苦命的青儿,到底是谁在害你啊!”刘氏大声哭诉道,却是一张嘴就在推卸责任。

  韩素儿有些嫌弃的看着韩青儿,韩青儿出了这等事,只会影响她的名声,“是啊,大姐姐明明是与我在花园赏花,本只是去个恭房的时间,怎么就会被贼人虏了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谁是贼人呢,也许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呢?”

  平怀侯夫人也不傻,若是两厢情愿最多就是个失礼,陛下也不会太过责罚,可若是奸淫贵女,这罪名可不轻!

  夏帝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倒不是担心云曦,而是不想丢了皇室的脸面,如今这样才最好!

  “怎么会这样,这屋子里可还有别人?”韩贵妃仍是惊诧不止,怎么会这样,明明就是云曦在这……

  夏帝不悦的看了一眼韩贵妃,冷声警告道:“贵妃慎言!”

  韩贵妃被夏帝那眼神吓得心中一冷,虽是不甘心,却是只得狠狠的握着拳。

  “我的青儿是名门淑女,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定是有人陷害!”

  “我家远淮才是,最听话守礼,若不是你女儿自愿,远淮才看不上呢!”

  刘氏和平怀侯夫人争吵不休,韩丞相和平怀侯的脸色都不好看,可是这等事情男人也不好插言,只能咬牙看着。

  夏帝被吵得头疼,厉声吼道:“够了!来人,唤御医来!”

  御医来后认真的把脉,又里面检查了屋内的熏香,最后却只是开口道:“回陛下,这二位都是喝醉了酒,才会……”

  “不可能!怎么会是因为醉酒!”刘氏不相信,若是醉酒,就与两厢情愿的结果差不多了,青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二位真的是因为醉酒,而且韩小姐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可是世子的手臂却是断掉了!”

  “什么?远淮的手臂断了?一定是这个猖妇弄得,真是个淫荡的小贱人!”

  平怀侯夫人怒声骂道,两人又是好一番对骂!

  角落里的云曦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眼中不仅是震惊还有一抹赞赏。

  韩贵妃设局将泽儿灌醉,而这男子则是以其人之计还治其人之身,更是将所有的祸水都引到了韩贵妃和丽妃的身上,这等计谋,便是她也是做不到的!

  男子看着云曦那明亮的双眼,忽的贴近过来,在云曦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这般看我,可是崇拜于我?”

  云曦脸色一红,不习惯男人这般的靠近,连忙伸手挡了一下。

  司辰倏地转身,蹙眉看着云曦两人躲藏的角落,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人。

  可是想了想,司辰还是决定闭口不言,即便他不熟悉这宫里的争斗,可是他也感觉得到今日的事绝不简单,而且一开始就是冲着云曦来的。

  可是上官茹一直在观察着司辰,见他蹙眉向身后望着,心里立刻就有了计较,难道云曦是在这殿内藏着?

  上官茹转了转眼睛,便立刻开口道:“司辰将军,你在看什么,那里可是有什么不对?”

  上官茹此言给了韩贵妃一个搜查的由头,“陛下,想必这里还有贼人,也许就是那人将青儿绑了过来,一定要好好搜一搜!”

  夏帝虽然是想大事化小,可是碍于丞相府和平怀侯府,他也不好息事宁人,便只得同意。

  司辰不悦的瞪了一眼上官茹,恨她多事,上官茹低下了头,就算是惹得他不快,也一定要把云曦除掉!

  云曦面露惊慌,若是让人看到她在此处,事情只会更加的麻烦!

  男子看了云曦一眼,沉声说道:“他可真是无用又愚蠢,你说呢?”

  云曦此时哪里还有心情顾虑这些,只惊慌的抓着男子的手腕,苍白着脸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男子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柔荑,眸色一暖,只低声道:“抱紧我!”

  未等云曦反应过来,男子便抱着云曦从一侧的窗户飞跃而出。

  云曦将要出口的尖叫声生生咽了回去,她微微低头向下看了一眼,却是立刻缩回了头,紧紧的抓着男子的衣襟,将自己的身体尽量的贴靠在了男子的身上。

  男子的眼里坠满了笑意,手掌收紧,更加用力的环着云曦。

  耳畔的风声越发的剧烈,男子却是笑意愈浓,云曦,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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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我叫,扶君


  云曦一直未敢睁眼,就算她往日再如何的威严尊贵,可是此时听着耳畔的风声,她还是怕的要死。

  她一直紧紧的抓着男子的衣襟,双眸紧闭,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突然传来男子的调笑之声,“你可还抱得习惯?”

  云曦倏然睁眼,才发现他们两人早已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而自己却是紧紧的贴在男子的胸膛上,隔着面具都能看出男子眼中的促狭笑意。

  云曦脸色一红,连忙挣扎出了男子的怀抱,可是因为她脚伤刚愈,又被吓得腿软,竟是脚步踉跄,再一次被男子揽在了怀里。

  “可是舍不得?”男子深沉却又温润的声音,混着那如兰的气息在云曦的耳边传来。

  云曦连忙推开男子,扶着身侧的树干站稳。

  看着云曦羞恼的模样,男子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淡声道:“剩下的你可能自己解决了?”

  云曦喘着粗气,点点头,男子见此便只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也要离开了!”

  云曦抬头看了男子一眼,想了想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和意图,可是今日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的恩情我一定会报,只要是在不违背我原则的前提下,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男子深深的望着云曦,却是开口说道:“长公主,你口口声声说要报恩,可是你却是连我的名字都从未问过,这可合乎礼仪?”

  云曦一愣,这才想到自己的确是没有问过他的名字,这确是她的失礼,便连忙赔礼道:“这的确是我的疏忽,敢问阁下大名?”

  男子竟是突然一笑,即便看不清他的容颜,可是看着他眼中盛放的光芒,也能想到他面具下那绝美的姿容。

  “扶君,扶摇的扶,君子的君……”

  “扶君?”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云曦心有所思,却是没见到,当她念出这名字时,男子眸中那灿如银河的万盛光芒!

  在一棵繁茂的大树上,树枝无风自动,玄羽捂着嘴巴,身上不自然的抽搐着。

  他突然狠狠的抓了玄宫一把,玄宫蹙眉“嘶”了一声,嫌弃的掰开了玄羽的爪子。

  “玄宫,你还说主子是好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都骗人家叫夫君了!”

  玄宫静默!

  “还有,你看他刚才故意忽上忽下的,可把人家长公主吓坏了,主子的轻功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绝代无双,这般做不就是为了让人家搂他搂的更紧吗?”

  玄宫再次静默!

  冷凌澈在玄宫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很想开口解释说,主子这般做定是有深意的,可惜的是,他竟是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玄宫不想再听玄羽破坏冷凌澈的形象,便开口问道:“丞相府有两个小姐,你为何选了那韩青儿,可是有什么打算?”

  “打算?没有啊,就是因为她嘴里不干净,说了主子的坏话啊!”

  好随便的理由,是他把玄羽想的太有脑子了!

  “对了,话说回来,人明明是是我绑的,为什么主子不让我进去做事!”玄羽想到此事,双手环胸,噘着嘴忿恨不平的说道

  玄宫同情的看了一眼玄羽,就他这独一无二的气质,只怕以后相见定会让长公主认出来吧!

  ……

  这边,殿内被搜的是烂七八糟,尘土飞扬,就差将地砖翻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人。

  “贵妃,你够了没有!”夏帝这次不是商量,而是阴沉冷厉的警告!

  “就是啊贵妃姐姐,这里还有这般多的大臣呢,姐姐还是不要多惹出事来,影响了皇室的脸面!”

  丽妃心甘情愿的认了这次的亏,可是这个贱人居然敢算计她,她就一定要让陛下更厌恶这个女人!

  此时丽妃的表现的确深得夏帝的心思,同样的立场,丽妃就知道息事宁人,韩贵妃却是不依不饶,这让夏帝对韩贵妃十分的不满。

  韩贵妃紧紧的握着拳,任由指尖插入手掌却是浑然不知。

  这次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可是她绝不会这样罢休,“陛下,臣妾也是担心这里会有刺客啊!

  臣妾之前派人去找过长公主,可是曦华宫和锦泽宫却是哪里都未找到,臣妾也是心中担忧啊……”

  现在她就是要咬住云曦下落不明,无论如何都要拉她下水!

  “这里怎么这般的热闹?”

  韩贵妃猛的转身向后望去,瞳孔倏地睁大,云曦!

  国公夫人立刻握住了云曦的手,眼中一片朦胧,云曦轻轻的握了握国公夫人的手,示意她自己无事。

  云曦完好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看着司辰眼中那欢喜的笑意,上官茹眼里闪过一道落寞,云曦还真是命大,可她绝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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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反击


  “云曦?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是不是一直躲在这屋子里!”韩贵妃双眸微红,咬牙切齿的说道。

  云曦微微歪头,露出了茫然不解的模样。

  “我在门口,刚才看见了长公主是从门口走进来的!”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

  云曦嘴角轻挑,杏眸含笑,看着韩贵妃缓缓开口道:“贵妃这般说是什么意思?本宫为何要躲在这屋子里?”

  韩贵妃气怒,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有人为云曦讲解了一下大概的事情,云曦闻后了然,开口说道:“既然贵妃有所疑问,问一下当事人不就好了!”

  “公主,那两人酒喝多了,此时正呼呼大睡呢,叫不醒的!”沈静歌见云曦无事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便笑着解释道。

  司老太太背过脸去,还算云曦守妇道,没有丢了他们司府的脸!

  “长公主,这可是锦泽宫的婢女?”

  韩贵妃伸手指着那小宫女冷声问道,云曦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小宫女,扬唇一笑,开口说道:“的确是,可是她不过就是一个下等宫女,本宫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长公主,奴婢名唤芬儿!”

  韩贵妃冷着脸,继续开口说道:“这芬儿死守着门,不肯让人进殿,说是你在里面小憩,可结果却是平怀世子和青儿被人灌醉扔在了房里,你可有何解释?”

  云曦心里冷笑,韩贵妃的脑子转的的确快,见无法在清白上算计她,就要将所有事都推到她的身上!

  “本宫从未在这殿内小憩过,芬儿,你可真是这般说的?”

  云曦居高临下的看着芬儿,芬儿脊背一凉,不敢抬头,却是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奴婢是这般说的,公主明明……”

  云曦却是不等芬儿说完,便开口道:“父皇,这宫女分明是在说谎,还请父皇严加审问,看她意欲为何?”

  夏帝眼神一眯,若有所思,韩贵妃却是继续开口说道:“长公主可是要杀人灭口?”

  云曦闻后一笑,开口道:“本宫可从未说过要对她用刑,只说要交给父皇处理!

  这宫女居然敢口口生生污蔑本宫,难道不该审问吗,还是说贵妃娘娘另有打算?”

  韩贵妃看了芬儿一眼,芬儿立刻抓着云曦的衣摆说道:“公主,是您让芬儿守门的啊,您不能不要芬儿啊!”

  芬儿哭得声泪俱下,众人不禁疑惑,完全猜不透事情的真相。

  云曦淡漠的抽开自己的裙摆,嫌恶的看了一眼芬儿,开口说道:“那本宫就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把事情都说出来!”

  芬儿看了一眼韩贵妃,似乎是有了勇气,便开口说道:“是长公主您让奴婢来此处看门,说是……说是要约见平怀世子……”

  杨柳一听就怒了,正想上前,却是被丽妃一把拉住,瞪了杨柳一眼,让她不要冲动。

  丽妃可不信云曦会这么做,云曦的心里就云泽一个人,哪里会有心思找男人!

  “若是如你所说,这般重要的事情本宫为何不叫安华她们来?”

  “因为安华姐姐她们在照顾太子……”

  “也就是说,太子未醒,本宫便丢下了他来寻欢作乐?”

  众人都知道云曦对云泽的关切,她怎么可能会扔下云泽!

  芬儿缩了缩头,轻声道:“这些……奴婢就不知道了……”

  “满口胡言!你可知污蔑皇室是死罪!”云曦眉目凌厉,语气森然,眉间嫣红的梅花印记更是显得她尊贵无双。

  司辰看着这一幕却是觉得有些心酸,以前的云曦不过就是一个温柔的小女孩,如今竟是变得这般的威严,难道她每天都活在这样的生活之中吗?

  “长公主还是不要急着动怒,若这芬儿说的是假的,你刚才又在哪里,本宫可是派人去找了你许久啊!”

  云曦与韩贵妃两人四目相对,杀意弥漫,云曦却是突然摇头一笑,轻声说道:“夏宫这般大,贵妃都是去何处找的本宫?

  父皇,泽儿醉酒实在难受,儿臣记得贤妃娘娘那有一种药膏解酒十分有效,便厚着脸去讨了来……”

  “回陛下,奴婢桑葚,是贤妃娘娘的贴身婢女……”一个不起眼的宫女突然开口道,她抬起头,夏帝隐约有些印象,的确是贤妃的宫里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贤妃娘娘的家里世代出战将,家里更是有许多世传的药膏以供征战。

  贤妃娘娘处也有不少药膏,这醒酒药便是其中一种,贤妃听闻世子醉酒,便特命奴婢拿着药膏与长公主一起照顾太子殿下!”

  桑葚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众人了然,贤妃的娘家姜家不仅出战将,更是有无数祖传的药方,当年谁若是能得姜家一瓶金疮药,那简直是无价之宝!

  只可惜后来姜家败落,贤妃虽说生了三皇子,却也是无声无息,几乎都让人忘记了她的存在。

  听到姜家的事情,夏帝的眉毛动了动,似乎是不想提及。

  云曦收回视线,看着芬儿说道:“本宫一直都在贤妃娘娘宫中,你为何要冤枉本宫?你又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

  芬儿脸色一白,开始颤抖着嘟囔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将你锁在了屋内啊……”


  ☆、第六十章 夺权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将你锁在了屋内……”

  芬儿说过之后,连忙捂上了嘴巴,众人却是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你为何要将长公主锁在屋内,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做的?”司辰厉声问道,眉宇间现了战场杀伐之气,看的芬儿不由得心惊肉跳。

  芬儿下意识的看向了韩贵妃,韩贵妃眉目一眯,阴森的警告着芬儿。

  夏帝神色恼怒,这一连的变故已经让他十分不耐了,“你个贱婢,若是你不从实招来,朕这就先割了你的舌头!”

  芬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奴婢……”

  芬儿才刚刚开口,便突然双目睁圆,嘴里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来,在众人的错愕之下砰然倒地!

  芬儿倒下,背后还插着柄没入了体内的匕首,匕首的手柄呈漆黑色,上面没有一点其他的图纹。

  夏帝被吓得不轻,连忙高呼“护驾”,御林军连忙围了上来,将这偏殿里三层外三底层的围了起来。

  云曦一直在看着韩贵妃的表情,她也十分的震惊,显然这并不是她安排的!

  云曦的脑海里浮现了一抹人影,这漆黑如墨的刀柄倒是与那扶君的衣裳别无二致,一样的简单,却是气势凌人。

  若是那扶君做的,云曦倒是不觉吃惊,若是这芬儿真的吐露了实情,她也难免会有些麻烦。

  就算是韩贵妃落了个陷害长公主的罪名,那这韩青儿的事情也难免会牵扯到她,最后也许便是两败俱伤。

  可是这芬儿刚刚说出了一些引人遐想的话便死了,效果倒是要好上许多!

  “有刺客,护驾!”宋公公尖着嗓子挡在了夏帝的身前,一脸的大义凛然。

  司辰与一众禁卫军追了出去,搜查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踪。

  韩贵妃脸色有些发白,云曦见此轻轻的勾起了嘴角,抬起头,一双眉目泪光盈盈,看的司辰只觉得心如刀绞。

  “父皇,看来今日这事情是冲着儿臣来的,却是不想连累了韩小姐。

  父皇,若是那时儿臣没有去贤妃娘娘处,只怕现在儿臣就要以死明志了……”

  夏帝眉头一跳,国公夫人立刻抱着云曦,心疼的说道:“我可怜的云曦丫头啊,到底是什么人想用这般的手段来害你啊!

  早知如此,外祖母就该把你带到国公府去,没想到这宫里竟然这般的危险,我可怜的云曦丫头啊……”

  国公夫人的话狠狠的打了夏帝一个巴掌,云曦在宫里都能被人设计,可想他的后宫里是有多乱,是有多么容不得这个女儿!

  国公夫人这么一说,众人也都心思清明,这后宫里有动机有能力这么做的,也就只有韩贵妃一人了!

  丽妃转了转眼睛,抹着眼泪说道:“陛下,远淮这个孩子往日里虽是有些顽皮,却是也从来没有做过欺男霸女的事情。

  今日他不仅大醉,更是弄断了手腕,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众人心中清明,若是俞远淮真的想强占了韩青儿,也不至于弄断手臂,想来也是被人绑来的……

  韩贵妃察觉到了众人那打量的眼神,她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她,可是这芬儿死了,虽说没有攀咬她,却是也死的不明不白,倒是让她更是有口难辩。

  “陛下……”

  夏帝的眼里闪现一抹嫌恶,眼中划过了冰冷的光,“韩贵妃……”

  韩贵妃抬头看着夏帝,泪光盈盈,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夏帝移开眼神,冷声说道:“贵妃治宫不严,竟是在致使宫内发生了此等恶劣之事!即日起夺其治宫之权,全权交由丽妃代理……”

  国公夫人听闻一恼,韩贵妃明明是要陷害云曦,这般大的罪名竟是也能大事化小?

  国公夫人欲上前理论,却是被云曦拉住,云曦轻轻的摇了摇头,夏帝终究还是舍不得韩贵妃的,能夺了她的治宫之权已然很好了!

  丽妃喜不自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是能平白得到这般的幸事,连忙躬身谢恩,还抬起头颇为得意的看着韩贵妃。

  自从上官皇后故去,韩贵妃便一直代理六宫,如今一朝被夺,不但没有一丝的感念,反而还有些怨怒的看着夏帝,“陛下,您为何要这般对待臣妾,难道就因为那贱婢的一句话?”

  “够了!贵妃难道是想让朕彻查此事吗?”夏帝声音一扬,威严凌厉。

  韩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帝,这是这么多年来夏帝第一次这么失望恼怒的看着她,全然没有了往日温存的模样。

  云曦看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韩贵妃,墨眸中冷光一闪,这么多年来韩贵妃真是过得太安逸了,竟是以为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吗?

  云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帝王最是无情,不论曾经投入了多少柔情,只要你有所忤逆,最后都是一样会被厌弃……

  而韩贵妃从母后那里夺走的东西,她都会一点一点的抢回来!


  ☆、第六十一章 心思各异


  本是为司辰接风洗尘的欢喜宫宴,却是因为一个小插曲而坏了众人的兴致。

  俞远淮和韩青儿还是大醉不醒,两家只得先把他们弄了回去,再做商量。

  杨柳被气得想回娘家,最后还是被丽妃好一番安抚,方才作罢。

  国公夫人和大夫人坐着同一辆马车,国公夫人不知叹了多少口气,大夫人见此连忙安慰道:“母亲不要忧心了,长公主聪慧,是不会有事的!”

  “云曦就算再聪明,也敌不过那宫里的群狼啊!云曦丫头懂事,从来都不诉苦,可是慕清去的早,她怎么会过得太平啊!”国公夫人悲叹道,眼中怜惜不已。

  国公夫人想了想说道:“看来我应早些与司家商讨一下云曦和司辰的婚事,让云曦尽快与司辰成亲,这样云曦也能过得轻松点!”

  大夫人眸光一闪,却是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睛,开口道:“可是长公主放不下太子殿下啊……”

  一提到云泽,国公夫人的眼里不但没有一点的疼爱,反而神色复杂,“难道云曦还要一辈子守着他?他拖死了慕清,难道还要拖死云曦不成!”

  大夫人连忙轻抚着国公夫人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母亲可千万不要动怒,不要气坏了身子啊!”

  国公夫人也知道自己有些言辞过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显苍老疲惫,“我失去了慕清,不能再失去云曦了……”

  大夫人一边轻声安抚,一便却是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眸子……

  司府的马车里,司老太太和沈静歌同样在讨论云曦,“我就是不喜欢这个长公主,她就是一个灾星,好端端的就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

  “母亲,长公主是个好孩子,不过是宫里的那些人容不得她罢了!”

  司老太太怒其不争的看着沈静歌,恼怒的说道:“宫里的人容不下她,她嫁了人就能容下她了?没的娶回一个灾星,祸及全家!”

  “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云曦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这种婚事别人家还艳羡不来的,再说当初母亲也是愿意的啊!”

  司老太太被堵的够呛,瞪了沈静歌一眼说道:“当初婚事定下时皇后还在,如今可大不一样了!”

  沈静歌最看不得司老太太这势力的模样,却还是只得耐着性子说道:“就算皇后不在了,可是国公府还在,太子还在,云曦的身份是不会变的!”

  司老太太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长公主,可是事情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毕竟皇后去了,这血缘就差了一层,而且韩丞相的势力可一点不比国公府差,你别看韩贵妃今日受了罚,想要复宠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你别忘了,长安城还有一个六部尚书府,那可是当今太后的娘家,若是他日丽妃诞下一个皇子,你真以为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沈静歌说不过司老太太,只开口说道:“这婚事到底如何,一切都听辰儿的就是,辰儿是个有主意的,他的事情我们做不得主!”

  司老太太瞥了沈静歌一眼,冷哼一声,“辰儿懂什么,还不是你说什么,他听什么!

  依我看,那国公府的三小姐就挺好,人美性子柔顺,而且即便退了与云曦的婚事,也不会得罪国公府,简直是两全其美……”

  看着司老太太想的这般的远,沈静歌唯有气恼,索性不再接词,反正辰儿是心仪云曦的,看来她要尽快的定下两个孩子的婚事了!

  ……

  锦泽宫内,云曦给云泽涂了些药膏,云泽脸上的红晕淡淡退去,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桑葚,今日还要多谢贤妃娘娘相助,明日本宫再前去叨扰!”云曦感激的说道,她今日本也只是想着去试一试,却是没想到贤妃竟是真的会帮她!

  毕竟她当时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而没有什么比一向不涉党争的贤妃更有说服力了!

  “公主不要客气,娘娘还特意嘱咐奴婢,让奴婢转告公主无须多心,能帮助公主,娘娘心里也很欣慰。”

  送走了桑葚,乐华突然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睛,任由安华她们如何拉扯都不肯起身。

  “乐华,你起来吧!这件事怪不得你们,是我草率了,以后谨慎些就是!”

  “是啊,乐华,今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失责,是我们四个还是磨砺的不够,以后我们更尽心的保护公主就好!”

  安华直到现在心里还是难以平静,若是今日公主没有得以逃脱,她们就是以死赎罪也挽回不了!

  喜华和宁华相视一眼,也点了点头,云曦亲自搀扶起了乐华,拉着她们几个的手说道:“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没有过过一日安稳的生活,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宁华,从今日起你便跟在太子的身边,她们这次用的是酒,若是下一次用的是毒……”

  “公主,若是奴婢留在了太子身边,那您怎么办啊?”宁华担忧的看着云曦,不想离开她左右。

  “她们最想除掉的只是泽儿,对付我她们还不敢用杀招!”

  云曦眸色清寒,今日上官茹竟是也敢对她出手,想必二舅母定是知情的,就连国公府如今都可不信,她更要先行保证泽儿的安危……


  ☆、第六十二章 仅为一人


  国公府中,上官茹心有余悸,“母亲,我觉得云曦似乎是知道我在酒水里做了手脚,她会不会留后手啊?”

  “应该不会吧!她就算是长公主,如今不也要依靠我们国公府吗,你是国公府的嫡女,她怎么敢对你如何?”二夫人不屑的说道。

  “可是我觉得云曦看我的眼神很古怪,她好像真是察觉了什么,若是她与祖母说了,祖母一定会偏信她!”

  提及国公夫人,二夫人的眼里就浮现了一抹恨意,“那个老不死的就知道偏心云曦,害的灵儿不但被打了板子,还被关进了祖嗣,真是可恶!

  若是这样,茹儿你过便去宫里一趟,探探她的口风,顺便警告她一二,让她知道与国公府作对的下场!”

  上官茹点了点头,却是面带忧愁的说道:“母亲,我看那司夫人很喜欢云曦,司辰将军也有意于她,我可该怎么办啊?”

  二夫人拍了拍上官茹的手,笑着说道:“你放心就好,那沈静歌是喜欢云曦,可是司老太太却是不然!

  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本就不好,我们只要讨好了司老太太就行,母亲一定会为你好好谋划的!”

  闻此上官茹才低头一笑,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了司辰俊朗的身姿,顿时脸颊微红,她一定要做司辰的妻子,一定要!

  懿祥宫内,丽妃一边给太后捶背,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太后,今日那韩贵妃可是吃了大亏,如今宫中的权力都尽数握在侄女手中了!”

  杨太后扫了丽妃一眼,摇头笑道:“这般你就满足了?那女人可不是个省油的,你得握的住才是真的!”

  杨太后目光一垂,闪过一道幽芒,“没想到云曦竟是这般能干,连这般险的局都能躲过,还能将韩贵妃逼到如此地步,真是厉害!”

  “太后,云曦不过是命好避开了,哪里有您说的那么神啊!”丽妃一撇嘴,不屑的说道。

  杨太后瞥了丽妃一眼,开口说道:“你别看云曦年纪小,可比你聪明不少,宫里从来都没有幸运和巧合,能活下来的都要依靠这里!”

  杨太后指了指自己的头,丽妃却是不信,她觉得云曦不过就是命好,得了个好的命格!

  “你既是有了宫中的大权,就要好好做事,戒骄戒躁,也不要去招惹云曦。

  云曦再如何也是个公主,更是命关国脉,你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赶紧生个皇子,否则你终究是斗不赢韩贵妃的!”

  “是!”丽妃点头称是,嘴角的笑容敛去,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可是被太后说完,她就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杨太后知道丽妃的性子,不够隐忍,不够冷静,还是需要多多打压!

  入夜,云泽终是醒了,云曦没有与云泽说什么,只是说他是不小心喝多了,免得他又多想。

  安置好了云泽,云曦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回了曦华宫。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她筋疲力尽,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她沐浴更衣,折腾了一番之后才终是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却是如何也无法入睡。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扶君的身影,她不禁疑惑,他到底是谁,不但救了她,还帮她解决了后患,他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看他的所为不像是长安人,难道他是别国人?是为了搅乱夏国的格局?

  云曦想了许多种可能,她不相信会有人无故出手相帮,他既是不求银钱,那他所求的就只会比银钱更贵重……

  云曦不知想了多久,直到将自己想的筋疲力尽,方才沉沉入睡……

  质子府中,玄羽一脸坏笑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虽然还是那般的淡逸,可是微扬的嘴角却是能看出他的心情甚好。

  “主子今日来了个英雄救美,只怕此时长公主定是难以入眠,也许就此以后便对主子一见钟情了!”

  冷凌澈嘴角一勾,却是无奈一笑,她这次可不会记他半点好,若是说她难以入睡,也定是在揣摩他这般做的意图,想看看他到底是何居心!

  不过想到云曦唤的那声“夫君”,他还是乐的享受,嘴角更是轻扬,仿若春风化雨,温润无声,却是将玄羽和玄宫看的怔在原地。

  若是说世上何物既可治愈人心又可夺人性命,那便非属主子的笑意不可!

  花生两面,一念为佛,一念为魔,而冷凌澈便是将这神魔共生展示淋漓!

  冷凌澈走到窗子旁,伸手推开了窗子,仰头望了一眼清辉的月,眉目温润如画。

  她问他所求为何,实则他今生所谋都不过是为了她一人罢了……


  ☆、第六十三章 贤妃


  次日,上官茹收拾了一番便起身进宫去找云曦。

  云曦本是正想着去贤妃处,却是听闻了上官茹在宫门外候着。

  乐华脸色凝结,转身欲走,安华一把拉住了乐华,不解的问道:“你做什么去?”

  “打她!”

  乐华也不多话,只狠狠的吐出两字,咬牙说道。

  宫宴上的杯子是她换的,可是那时她还不知道里面下的什么药,那上官茹居然敢这般对公主,绝对不可以放过她!

  安华一阵无奈,这乐华的性子是点火就着,她本就看不上国公府的小姐,这以后只怕更是不会掩藏了!

  “乐华,你可知道你若打了她,后果是什么?”

  云曦冷声发问,乐华茫然摇头,在她的心里,看不顺就要打!

  “乐华,你要知道皮外之伤算不得什么教训,你若是打了她,也不过是让她占了便宜。你且放心,你家公主是不会吃亏的!”

  云曦淡淡然的说道,乐华闻此方才点了点头,安华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公主的话有用!

  “公主,那奴婢就去把她赶走吧,让她知道我们公主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喜华掐着腰,一副厉害模样的说道。

  “不必,就让她候着吧,我们先去贤妃娘娘处,若是她能等就等着。”

  喜华闻后一乐,拍手说道:“还是公主想的远,就让她等着,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云曦几人一起去了贤妃的住处,贤妃明明是宫里的老人,可是住的宫殿却是还不如宁淑华。

  殿内种着一些并不名贵的花花草草,院子虽说并不华贵,但是却收拾得十分的干净整洁,让人看着便觉得舒服,就如同贤妃一样。

  贤妃正在侍弄花草,见云曦过来,立刻迎了出来。

  “贤妃娘娘!”云曦躬身行礼,却是被贤妃拉住了身子。

  “长公主不要这般多礼!”贤妃柔和的笑笑,就如同院中那些简单的花草一般,虽不艳丽却是胜在自然淡雅。

  “贤妃娘娘,昨日多谢您出手相助,否则云曦……”

  贤妃笑着打断了云曦,拉着云曦进屋小坐,“长公主这般说话就太过客气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曦摇摇头,正色道:“宫中局势混乱,娘娘是身外之人,云曦本是不应打扰,实在是昨日凶险,云曦也是无法!”

  “长公主,这宫里没有谁是局外人,我胆小软弱,确实是不想与她们争,可这不代表我就要是非不分!

  皇后在时对我们母子多加照拂,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再者,前些时日还要多亏了长公主提点彬儿,否则他又不知会惹什么祸事了!”

  “哪算的上提点,三弟对泽儿好,本应是我来道谢,只是韩贵妃权势大,我不想他会招惹是非!”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贤妃便咳了起来,桑葚立刻拿出了药丸,给贤妃服下。

  云曦见此蹙眉,“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染了风寒?”

  贤妃喝水润喉,桑葚一边抚着贤妃的后背,一边开口说道:“娘娘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娘娘身子弱,时不时就会反复!”

  “娘娘可找御医看过,我宫中的宁华会些医术,不如我让宁华给娘娘诊脉看看?”

  贤妃擦了擦嘴角,开口说道:“不必了,老毛病,养养就好,让长公主见笑了!”

  云曦见此便也不再多留,只送上了一些上好的滋补药材,让贤妃好生将养。

  贤妃看着云曦离开的背影,缓缓开口叹道:“长公主与皇后娘娘真像啊,都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贤妃复又咳了起来,便以帕掩唇,只命桑葚将东西收好,就躺在软塌上小憩起来。

  “公主,贤妃娘娘真是一个好人,只是可惜陛下不喜欢,身子也不好!”

  喜华有些遗憾的嘟囔着,乐华也跟着点了点头,对于乐华来说,只要是对公主好的,就是好人!

  云曦眸色深深,只轻轻叹息一声,“好人若是不会媚宠,在这宫里就注定会被吞食!”

  安华三人面面相觑,云曦收回了思绪,对喜华开口道:“去看看上官茹还在不在,若是还候着呢,就把她唤进来!”

  有些人也该敲打敲打了!


  ☆、第六十四章 敲打


  上官茹本是以为会像往日一样,云曦很快就会把她请进去,可是没想到今日等了一个时辰,却还是没有消息!

  上官茹有些恼火,每次她来,云曦都得把她请进去,今日竟是敢让她等这么长时间?

  上官茹想甩袖离开,可是却是转念一想,云曦今日这般疏离自己,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察觉到什么了?

  想到此处,上官茹反而静下了心思,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云曦,探一探她的口风!

  上官茹就这样在宫门口等了近两个时辰,直到耐心已无,正欲起身回府,宫门却是突然打开,说是长公主请她进去。

  上官茹狠狠的甩了一下手帕,大步迈进了宫内。

  此时的曦华宫内,安华在屋内摆了一个冰盆,正用扇子轻轻的扇动着。

  屋内的风凉爽而又清香,因为那些冰块的上面都摆满了新鲜的花朵,整个宫内都清香怡人,凉爽舒适。

  云曦正半倚在榻上,小口的啜着茶,上官茹等了近两个时辰,就算是待在马车里,也觉得身上黏腻腻的,此时看着云曦这般的享受,顿时便更是气恼起来!

  “云曦表姐很会享受呢,倒是让妹妹好等!”

  云曦抬眸看了上官茹一眼,轻笑出声,“三表妹又不打招呼就来了,正巧本宫今日去了贤妃娘娘处,小宫女们找不到本宫,便只能劳烦表妹多等片刻了……”

  上官茹阴阳怪气的道:“云曦表姐事情忙,我自是比不了的!”

  “这倒是,宫里的日子看起来轻松,实则比你府里的生活要忙碌许多呢!”

  云曦轻声说道,话里的意思就是,她每日忙的很,哪里是上官茹想见就见的!

  上官茹气的直咬牙,直接坐在了云曦身侧,看着那一盆满是鲜花的寒冰,冷笑开口道:“表姐到底是公主,就是比我们会享受!”

  云曦今日却是仿佛听不出上官茹的话外之意,只露出了略略苦恼的表情,开口说道:“你们都只看到本宫的风光,这背后的艰辛你们却是不知啊……”

  云曦斜睨了上官茹一眼,扬唇一笑,开口说道:“这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便像是那日宫宴……”

  上官茹心中一顿,警惕的打量着云曦,却是只见云曦缓缓起身,那双墨色的眼睛似乎是一下子就看进了她的心里。

  上官茹避开眼神,尴尬的笑了两声,伸手拨弄着茶杯,开口说道:“表姐是在说平怀侯世子一事吧,那日的确是吓人,还好表姐幸运……”

  “不是幸运!”云曦冷声说道,上官茹诧然抬眸,正对上那双清冷的墨眸。

  “表姐的意思是……”

  云曦却是没有为她解惑,而是开口问道:“三表妹,若是有人给本宫下药,意欲谋害本宫,那该是什么罪名呢?”

  上官茹的喉咙动了动,有些紧张的看着云曦,却是听云曦继续开口说道:“若那人是本宫的表亲,本宫又该如何来做呢?”

  上官茹脸色一白,看来云曦定是知道了她的作为,她拧了拧帕子,调整了气息,开口说道:“表姐这是什么意思,表亲?难道表姐是在怀疑国公府?

  表姐若是这般说,可定是要伤了祖父他们的心,祖父他们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在帮衬表姐啊……”

  听着上官茹搬出了国公府,云曦淡笑着收回了视线,上官茹以为云曦是忌惮了,心下稍稳。

  “上官茹,本宫不是怀疑,而是确定!”画着金线的眼尾微微上扬,眉目间是皇室那不可违逆的威严。

  “上官茹,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本宫只在依靠国公府求生?”

  上官茹没有说话,而是一副当然了的模样。

  云曦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官茹,“上官茹,你要记得,从来都不是本宫仰人鼻息!本宫并不是一无所有,本宫还有一个弟弟,而他,是当今太子!

  上官茹,你可以随意与祖父他们去说,可是你觉得国公府除了支持本宫,可还有其他的选择?

  丞相府和六部尚书府哪个是逊于国公府的存在?若是国公府想一世荣耀,唯一的选择便是帮助泽儿登上皇位,否则,父皇退位之际,便是国公府灭门之时!”

  云曦的声音冷厉威严,每个字眼都如刀子一般狠狠的插在了上官茹的心上。

  云曦微微逼近,那一双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当然,你也可以说服祖父去扶持三皇子,只是不知到底是有血缘的外孙好,还是旁人更亲近!”

  上官茹小脸惨白,云曦这一番话让她之前所有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原来并不是云曦要依靠国公府,而是国公府没有其他的选择!

  而云曦是太子的姐姐,无论如何她都只会越加的尊贵!

  云曦缓缓起身,伸手拂了一下裙摆的褶皱,“所以……上官茹,那是第一次,本宫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否则……本宫保证,你只会比韩青儿更惨!”


  ☆、第六十五章 公主心计


  上官茹踉踉跄跄的出了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傲慢,小脸惨白无血,仿若是生了大病!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优越感竟是这么可笑,事情与母亲说的一点都不同,她竟是一点都比不得云曦!

  云曦是长公主,是太子的亲姐姐,她又有司辰和司夫人的喜欢,自己要如何才能嫁给司辰将军啊!

  上官茹在马车里掩面痛哭,哭的是伤心欲绝,肝颤寸断。

  曦华宫里,喜华开心的转着圈,眨着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睛笑着说道:“公主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她说哭了,真是好笑!

  你看她往日里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真当我们公主好欺负啊,你们看她今天,夹着尾巴就走了,就像一只落水狗!”

  乐华点点头,以示同意,安华摇头笑笑,这两人还真是喜欢捡笑话!

  “公主,今日上官茹看起来好似是受了打击,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惹什么是非……”

  “无事,我一直顾及外祖母,也顾及国公府是母后的外家,却是没想到反倒助长了一些人的气焰,我若是再不开口,她们只怕就会以为我这个长公主是个摆设!”

  “唉,公主真是辛苦,我还是觉得公主早些与司辰将军成婚就好了,去了司府,有司夫人照顾着,公主一定会十分幸福的!”

  安华瞪了喜华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曦却是并未露出什么羞涩的模样,只正色道:“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你没看出司老夫人不喜欢我吗?

  我们不能总想着逃避,若是自身不够强,去了哪都是一样的境地!”

  乐华用力的点着头,她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也不想让任何人抢走公主,她只想和大家在一起!

  “奴婢知道了……”喜华垂下了头,噘嘴说道。

  云曦语落,脑海里却是浮现了那个扶君的身影,若是自己像他一般的强,她和泽儿也会过得轻松一些……

  ……

  百鸣宫内,韩贵妃将桌上的饭食全部摔落,“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是敢给本宫吃这种东西?”

  “贵妃饶命啊,这些都是御膳房刚刚送来的啊,奴婢哪敢克扣?”

  “母妃,这是怎么了?”云涵迈进殿内,蹙眉问道。

  看见云涵进来,韩贵妃的脸色稍暖,“涵儿,你看看这些饭菜,可是给人吃的?”

  云涵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杯盘狼藉,有些不解,韩贵妃便开口说道:“这些菜食看起来倒是精致,可是米饭还是夹生的,菜上的根茎还有泥污,那些肉更是腥的难以入口!

  这一切定然都是丽妃那个贱人做的,她刚刚掌了宫权,竟是就敢这般对我!”

  云涵蹙眉挥了挥手,让一众婢女退下,开口劝慰道:“既然丽妃这般对母妃,母妃忍着便是!”

  “涵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母妃就要这样低三下四的活着吗?”

  云涵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宫宴一事,父皇恼了母妃,不是因为父皇不在意母妃,而是因为母妃您让险些让父皇丢了脸面!”

  韩贵妃咬着牙,却是没有否认。

  “若是父皇真的不在意母妃,就会查清此事,给各府一个交代,可是父皇只是暂时夺了您的大权,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啊!”

  “可是,一个女人若是在后宫无权,那与死了是什么区别!”

  看着韩贵妃愤恨的模样,云涵有些无奈,曾经母妃是何等的聪慧,如今皇后去了,母妃倒是失了往日的平稳。

  “母妃,您若是不想失去了父皇,就要好好认错,男子不是都喜欢女子楚楚可怜吗,您越是可怜,父皇才越是会怜惜……”

  韩贵妃仍是有些不解,云涵便附耳轻喃,韩贵妃闻后一笑,连连点头。

  “还是我的涵儿聪明,你真是母妃的骄傲!等母妃重握大权,定为你好好的寻一门亲事!”

  韩贵妃握着云涵的手,笑意满满的说道,云涵只低头浅笑,这世上唯一配得上她的男子就是冷凌澈,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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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史云:她祸乱朝纲,谄媚君王,淫乱后宫,屠害忠良,倾覆朝堂,实乃天下第一奸佞小人也!

  朗钰说:愧不敢当!

  她是21世纪的传奇政客,为人“奸诈”“狡猾”,专擅权谋,谁知一朝穿越,阴错阳差竟作了太监,还是个毫不起眼的女太监!

  为了翻身,她斗恶奴,诱妖后,岂料动作太大,入了帝王之眼。

  至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不过……

  有人嘲她难成气候,只因靠山皇帝是个无权“草包”。

  她笑而不语,心道眼瞎!

  有人骂她得瑟,说她再如何也只是个太监!

  她笑问:被太后倒贴过吗?

  当过群臣的“亲爸爸”吗?

  皇上给你暖过床吗?

  没有?

  拖出去斩了!


  ☆、第六十六章 固权


  “公主,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衣料,都是今年的贡品,由您先来选!”安华眼睛泛光的看着托盘内放着的那些衣料,轻轻的抚摸着。

  喜华见状捂嘴一乐,安华的贪财病又犯了!

  “公主,您看这匹如何,若是公主穿上用这衣料做的衣裙,定会宛若仙子!”

  “安华姑娘好眼力!这是今年江南绣娘制成的新品,名唤桃花锦,这粉嫩的颜色都是用桃花瓣制成的染料染出来的。

  您摸摸这细嫩的触感,夏日穿上这料子,定会觉得清爽,长公主这等美貌穿上定会美极了!”

  内务府总管笑着奉承道,云曦本就身份高贵,更何况如今是丽妃掌权,他们更是要小心侍奉!

  “公主,我们就留这一匹如何?”安华简直是喜欢的不得了,甚至已经可以想到云曦穿上这裙子会有多美!

  云曦轻轻的抚摸着这桃花锦,眼里也泛起了一抹惊艳,却是很快移开了视线,选了旁边的一块衣料。

  那时一块正紫色的衣料,轻盈柔软,上面还泛着一层粼粼的光泽,内务府总管立刻说道:“这匹料子也是极好的,这料子中混了天蚕丝,在阳光下会显出不一样的颜色,虽是不如那桃花锦鲜艳,却也是极美的!”

  “公主,您都是深色的衣裳,不如这次换一换吧!”安华还是不死心,苦口婆心的劝着。

  “不必了,安华,收起来吧!”

  “那好,奴才还要给其他的公主送去呢,就先告辞了!”

  内务府总管走后,安华还是忍不住唠叨着,云曦无奈一笑,这安华什么都好,就是太“财迷”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那料子,可是那粉色我穿不了,与其留下来压箱底,倒是不如给别人去穿!”

  “怎么就穿不了,公主皮肤白皙,长得那便更不用说了,哪里会有公主穿不了的颜色!”

  云曦只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做解,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额间坠红梅,柳眉扫黛,唇染红脂,金色的眼尾微微上挑。

  一席正紫色的宫装加身,乌发上插着贵重的金步摇,云曦讽刺的勾起嘴角,真是好一朵人家富贵花,不娇俏,不清丽,可是这样才是长公主应有的模样!

  她也喜欢鲜艳的色彩,可是母后去世后,她也曾恐慌,也曾畏惧,所以她便开始伪装自己。

  她会穿的华贵逼人,会用上扬的眼尾使得自己的杏眸看起来多几分狠厉,会挺直脊背,会冷眼看人,这些都不过是因为她没有自信!

  可是久而久之,这些都变成了她的习惯,她有时也很羡慕云娴她们可是肆意妄为,可她,没有这个资格……

  “好了好了,我们公主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安华你就不要苦着脸了!

  公主,奴婢听闻丽妃娘娘可是狠狠的整治了韩贵妃呢,每天都给她吃不熟的东西,气的韩贵妃好一通砸,不过最近倒是安分了下来,可能是任命了吧!”

  喜华乐滋滋的说道,想想便觉得解气。

  云曦柳眉轻蹙,眸光幽深,喜华见云曦并不高兴,便连忙开口道:“公主,这事有什么不妥吗?”

  “丽妃真是沉不住气,只怕这大权她是握不住了!”云曦若有所思的说道。

  “有这么严重吗?”安华和喜华都是不解,面面相觑的问道。

  云曦想了想,便抬步起身,想着去提醒一番,却是正巧在花园中遇到了春风得意的丽妃。

  “哎呦,这不是长公主吗,倒是好巧呢!”

  两人客套几句,云曦看了眼周围,便径自开口说道:“最近听闻韩贵妃的胃口不是很好,每日都吃不下饭呢!”

  丽妃闻后得意的扬起了嘴角,笑着说道:“这天气炎热,贵妃年纪大了,许是胃口不好吧!”

  安华她们都低着头,偷偷笑着,敢说韩贵妃老了的人也就只有丽妃了吧!

  丽妃穿着金兰色的长裙,嘴唇涂着宛若海棠般的唇脂,看起来比云曦还要妖娆。

  “一日两日倒也无事,可是若是韩贵妃长时间胃口不佳,只怕父皇就要心疼了……”

  丽妃莫不在意的冷笑一声,“陛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她的胃口,长公主就不要担心了!”

  “可是……”

  丽妃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云曦的谈话,“长公主,这些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陛下将掌管的大权交给了本宫,本宫自会做好!

  长公主继续游玩吧,本宫先回去小憩了!”

  看着丽妃得意洋洋的离开,喜华撇嘴说道:“真是不知好人心,公主明明是来好心提醒她,她还趾高气昂的!”

  “罢了,她斗不过韩贵妃的,便是帮她一次也是一样,倒是不如交给一个厉害些的人物!”

  云曦嘴角轻扬,眼中闪着璀璨的光,却是正被缓步而来的冷凌澈看在眼中。

  他微微一怔,却是挑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暖如春阳的笑意,看来他的云曦又是在算计着什么呢……


  ☆、第六十七章 公子如玉,佳人悦之


  “长公主……”

  云曦闻声望去,嘴角轻扬,冷凌澈亦是扬起了嘴角,缓步而来。

  “阿姐!”冷凌澈身边的云泽立刻跑上前来,笑着挽住了云曦。

  云曦温柔的看着云泽,才抬眸轻声说道:“冷公子……”

  “阿姐,冷先生知道的可多了,我有什么不懂的,冷先生都能讲给我听!”云泽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兴高采烈的开口说道。

  “如此你便更是要好好学,方才不会辜负了冷公子对你的照拂!”

  云曦那温和柔美的模样,让冷凌澈一时失神,他喜欢这样的她,卸下了层层伪装,宛若一朵白色的木芙蓉,娇美纯洁。

  “冷公子,这些时日还要多谢您的照拂,泽儿最近倒是越发的认真了,就连文章也写的越来越好。”

  她抬头笑着,他含笑望着,“公主谬赞了,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人淡逸飘然,一人尊华冷贵,阳光打在他们的脸上,竟是别样的契合。

  云泽几人一时都看呆了,甚至是不敢出声破坏了此时的美妙。

  而这一幅画面也同样的落在了特意赶来的云涵眼中,云涵听闻冷凌澈与云泽一同来了御花园,便立刻赶了过来,却是没想到竟是看到了如此刺眼的画面。

  他们两人明明没有说什么,可是之间却是萦绕着一层暧昧的流光,云涵怔怔的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终是让她看到了症结所在!

  冷凌澈很温润,很谦和,可是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那笑容没有一丝的距离,没有一丝的防备,仿若是春风化雪,仿若细雨润物,仿若是看着世间他最爱的女子……

  云涵震惊的望着,虽然冷凌澈往日的笑意也很是温暖,可是她一直都觉得冷凌澈的笑容缺少了些什么。

  如今看来,她方才知道,他往日的笑虽是完美,却是空洞而没有灵魂,更没有注入丝毫的感情。

  紫香看着云涵失神的模样,便开口说道:“公主,你在想什么?”

  冷凌澈倏然抬眸,收敛了眼中潋滟的波光。

  云涵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堪称完美的笑意,“大皇姐,”七弟,你们都在啊……

  云泽收起了笑意,站直了身子,云曦没想到云涵也在,正想开口,却是只见她那一双眼睛都落在了冷凌澈的身上。

  云曦蹙了蹙眉,便开口说道:“我们要回曦华宫了,二妹可要与我们一起?”

  云涵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劳烦皇姐了,我还有些问题要请教冷公子。”

  云曦闻此点了点头,只略有担忧的看了冷凌澈一眼,便道别离开。

  “乐华,你留在暗处看着,若是冷公子有什么麻烦,你便回宫找我!”云曦小声说道,乐华点头,随即藏在了暗处。

  “公主,难道二公主要找冷公子的麻烦吗?”喜华不解,二公主应该与冷凌澈没有什么仇怨吧!

  云曦微微皱眉,她那个二妹妹看起来像天仙似的,实则却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若是她猜的没错,只怕……

  此时御花园中,四周芳香缭绕,佳人在前,冷凌澈笑意温润,墨眸深处却是一片冷寒。

  “冷公子……最近过的可还顺遂?”云涵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冷凌澈,笑的妩媚动人。

  “借公主吉言,一切顺遂。”冷凌澈不由得望向了园中的那株白色木芙蓉,脑海中便不由得浮现了云曦刚才的那抹笑意,竟是轻轻的扬起了唇。

  “冷公子在看什么?”云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没什么,二公主可是还有何事,若是无事,在下就告辞了!”

  “冷公子,我前几日新得了一首曲子,有些地方却是看不清楚,不知冷公子能否能指点一二?”云涵满眼期冀的看着冷凌澈,眼波楚楚。

  “二公主,在下不过是一个质子,岂敢指教公主,而且男女有别,不敢有损公主的名声,在下先行告辞了……”

  冷凌澈抬步就要离开,云涵却是急着开口道:“那若是大皇姐找你,你可会答应?”

  冷凌澈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道杀意,却是被温润的光芒所掩,“二公主,在下身份特殊,不想多惹是非,不论是您还是长公主,在下都不会牵扯……”

  冷凌澈说完,便翩然离开,云涵却是蓦地松了一口气。

  紫香有些奇怪的问道:“公主为何要那样问?”

  云涵仍是痴迷的看着冷凌澈的背影,清丽的外表却是浮现了一丝势在必得的狰狞。

  冷凌澈是她的,她不许任何人惦念,若是云曦敢招惹他,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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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给你暖过床吗?

  没有?

  拖出去斩了!


  ☆、第六十八章 夺权


  宁婉华最近可以说的上是极其郁闷,杨太后和丽妃一回宫,丽妃就把夏帝缠住了,太后又不待见她,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夏帝了。

  最近丽妃又给夏帝找了几个年强貌美的宫女,正把夏帝哄得开心,若是自己再不有所行动,只怕夏帝就把自己忘了!

  这日宁婉华精心装扮过后,便去夏帝必经之路来了一场“偶遇”。

  宁婉华眉目含水,温弱无骨,看的夏帝心中怜惜不已,直接便领着宁婉华回了长信宫。

  可是宁婉华毕竟还怀着身子,又不足三月,夏帝也只让她陪在身边伺候着用膳。

  宁婉华想尽了一切的手段,将夏帝哄得舒舒服服的,她的一切都是夏帝给的,她决不能失了夏帝的宠爱!

  “陛下,您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呢?”

  夏帝哈哈一笑,得意的说道:“若是个皇子定然会像朕啊,你看兴儿那模样,简直是与朕小时候一般模样!”

  “那太子殿下可也像陛下?”宁婉华不喜欢听到夏帝提及云兴,若是让夏帝再想起韩贵妃那个女人来,自己就更没有地位了!

  夏帝神色暗了一瞬,似是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般,“他不像朕,他更像皇后!”

  “陛下,二公主求见!”宋公公俯身进殿,开口说道。

  “好,传进来吧!”

  宁婉华拧了拧帕子,十分的不悦,却是又不敢有何说辞,因为夏帝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便是八皇子都无法与之相比。

  “父皇!”云涵一席素色云水裙,干净清丽,妆容淡雅,宛若一株白莲,纯洁无瑕。

  “涵儿今日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找父皇?”

  云涵眼眶微红,眸中含泪,轻咬着嘴唇,看着便让人怜惜不已。

  夏帝连忙起身,走到了云涵的身边,关切的问道:“涵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云涵摇了摇头,只眼泪汪汪的看着夏帝,轻声哽咽道:“父皇,儿臣知道母妃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责罚。儿臣也知道父皇这般做都是为了保护母妃……”

  夏帝叹了一口气,欣慰的看着云涵,还是他的涵儿乖巧,懂得他的苦心。

  “可是父皇,母妃她最近日益消瘦了,儿臣如何问她,她也什么都不肯说,父皇,请你去看看母妃吧,儿臣真的是担心不已……”

  夏帝有些犹豫,因为韩贵妃之前在宫宴上做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恼火,她与宫里的妃嫔争宠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她不能有损皇室的颜面!

  更何况,最近韩贵妃屡屡对云泽出手,丞相府更是有夺嫡之心,他不得不打压!

  云涵打量着夏帝的神色,连忙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不是希望您能赦免母妃,只是希望您能去劝慰母妃一二,她最近瘦的厉害,儿臣也实在是寝食难安……”

  云涵说罢便啜泣了起来,看的夏帝心疼的不行,连忙答应道:“涵儿别哭,父皇这便随你去看看你母妃。”

  夏帝与云涵两人径自离开,气的宁婉华只能暗暗咬牙,这云涵比韩贵妃还会装腔作势,以后也是个有心计的小贱人!

  要她来说,长公主可比云涵好多了,至少不会扮柔弱!

  宁婉华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她怎么把云曦忘了,若是云曦愿意帮她,那她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被动了!

  ……

  夏帝与云涵来了百鸣宫,云涵识趣离开,这样他们两人也才好说些贴心话。

  韩贵妃此时正在用膳,夏帝没有惊动旁人,迈进了殿内,只见韩贵妃一身素衣,乌发上只挽着一支玉簪,看起来婉约柔媚。

  韩贵妃微微蹙着眉,吃了一小口饭,便放在了一旁,只暗暗叹气,复又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韩贵妃的确瘦了许多,见惯了她满身珠翠的模样,如今这模样倒是让他记起了两人年轻的时光。

  韩贵妃长得颇美,当年与上官皇后被称为长安双姝,此时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便已经让夏帝的火气消了一半。

  “贵妃……”

  韩贵妃见到夏帝,先是一怔,眼里便蕴了一层水雾,粉嫩的嘴唇轻轻的颤抖着,“陛下?”

  韩贵妃拥进了夏帝的怀中,抽泣说道:“陛下,臣妾错了,臣妾错了……”

  韩贵妃此举,是将夏帝心里最后的一点火气都熄灭了,若是韩贵妃与他辩解,他不会有丝毫的动容,可是此时看她这副模样,想来也是真的知错了。

  “好了,贵妃,朕不怪你了,你不要哭了,朕还没有用膳,我们一起用吧!”

  韩贵妃点了点头,看了一看桌上的膳食,蹙眉道:“陛下,您想吃什么,臣妾唤人再给您做一些来吧!”

  “不用这么麻烦,朕看你这的饭菜就不错!”

  未等韩贵妃阻拦,夏帝夹了一口菜就放入了口中,下一瞬就直接吐了出来,恼怒道:“这菜可是给人吃的?”

  韩贵妃委屈的垂下了头,嘴角却是高高扬起,丽妃,今日我便要你将这宫中的大权尽数吐出来!


  ☆、第六十九章 事发


  “陛下,您快喝口水!”韩贵妃连忙捧来了一杯温水,夏帝却是一摆手拒绝了。

  夏帝复又用了两道菜,脸色越发的阴沉,他喝了一口水,命百鸣宫的宫人再去御膳房要两道菜来,不得说他在这!

  不多时,那两道菜便被端了上来,一道青菜,根茎都尚未完全洗净,而另一道荤菜则是一点咸味都没有,油腻腻的,看着便倒胃口!

  “贵妃,你这的菜食都是这样的?”

  韩贵妃低头不语,韩贵妃身边的宫女紫玉立刻开口说道:“陛下,最近娘娘的膳食都是这般,娘娘食不下咽,却是不肯与人来讲,便是二公主都不知情!”

  “紫玉,不得多话!”韩贵妃红着眼睛斥责道。

  “贵妃,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你,你为什么不与朕来说呢?”难怪涵儿说韩贵妃日渐消瘦,这种饭菜,谁能吃得下去!

  “陛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臣妾不敢劳烦陛下,也免得会让人觉得臣妾心思不正……”

  夏帝一拍桌案,脸色阴沉,他有什么不知情的,定是丽妃在借机打压!

  “来人,去把丽妃给朕找来!”

  韩贵妃得意了扬起了嘴角,还是涵儿的办法好,暂时隐忍,只为了一击必中!

  不多时丽妃就赶来了,她有些不安,便先去懿祥宫找了太后来。

  韩贵妃看见太后和云曦,不由得蹙了蹙眉,云曦怎么会在这?

  “都是臣妾不好,竟是还劳烦了太后和长公主……”

  夏帝皱眉看着云曦,开口说道:“云曦,你怎么来了?”

  杨太后立刻开口说道:“云曦本在哀家的宫里说话,哀家听闻了贵妃这里出了事情,便带着云曦一起来看看!”

  韩贵妃扫了杨太后和云曦一眼,云曦什么时候与这个老太婆关系这么近了?

  夏帝点了点头,看着有些心虚的丽妃说道:“丽妃觉得最近宫里的膳食如何?”

  丽妃的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是因为这件事,丽妃支支吾吾的说道:“臣妾嘴糙,没有……没有什么感觉……”

  杨太后有些奇怪的看着丽妃,云曦却是了然,韩贵妃果然出手了!

  “那爱妃可要来尝尝百鸣宫的饭菜?”夏帝看着丽妃,横眉说道,吓得丽妃眼眉一跳。

  杨太后见此心里也明白个大概了,想必是丽妃没把自己的话当作一回事,刁难了韩贵妃,真是个不成器的!

  “最近宫里的饭菜的确不怎么好吃,哀家最近也发现膳食不怎么好,每日都是吃小厨房里的东西,看来丽妃的确是治理不严,居然被御膳房里的奴才给糊弄了!”

  杨太后瞪了丽妃一眼,使了一个眼色,丽妃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说道:“是臣妾失职!”

  夏帝心中犹疑,因为他每日用的膳食可没有什么差错,而太后又肯定会偏袒丽妃……

  韩贵妃暗中瞥了杨太后一眼,只恨她多事,还好她们还有后招,否则还真是不好办!

  这时忽然有侍卫进来通报,说是在树林里抓到了一对暗中偷情的男女,那宫女竟是丽妃宫里的洒扫宫女,那男子则是一名普通的侍卫。

  丽妃心中一惊,怎么可能,她宫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丽妃抬头看了一眼韩贵妃,却是见韩贵妃正对她得意的笑着,丽妃狠狠的攥着拳,她居然又被算计了!

  “丽妃!你就是这么管宫的?不但是连一个御膳房都管不好,如今你宫里更是发生了这等丑闻!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表哥……”丽妃妩媚柔情的看着夏帝,声音颤抖无助。

  韩贵妃虚弱的咳了两声,夏帝看见她苍白消瘦的脸庞,便狠下了心肠,“丽妃,你还是把凤印交出来吧,以后好生学着!”

  “陛下!”这凤印她还没有捂热呢,哪里舍得就这么交出去!

  杨太后也心里恼怒,今日竟是被这韩贵妃算计了,真是可恨!

  云曦转了转眼眸,向前一步,轻声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觉得丽妃娘娘虽是做了错事,可是如今贵妃和丽妃娘娘都不理事,这宫里岂不就无人管理了吗?”

  韩贵妃狠狠的瞪了云曦一眼,居然敢直接把她排除在外,真是可恶!

  夏帝虽是有些不满,可是想到前些日子的宫宴,韩贵妃的确是算计了云曦,便只好按捺了心性,象征性的询问了云曦的意见。

  “如今既是宫里暂时无人理事,儿臣想着莫不如让皇祖母代为理宫,还可以多多指教各位娘娘……”

  杨太后一怔,不由得看向了云曦,眸色幽深,怪不得云曦今日会突然去了她的懿祥宫,想必她是早就料到了今日的事情。

  真是个聪慧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

  这等话若是云曦不说,她是万不能说,否则只会让夏帝多想,可是如今有云曦开口,倒是顺理成章!

  杨太后看着云曦淡淡的笑了笑,这个人情她领了,总之是不能让韩家女子再掌宫权!


  ☆、第七十章 心生毒计


  夏帝有些犹豫,杨太后立刻拍着云曦的手说道:“你这傻孩子,哀家年纪大了,你们不嫌弃哀家就好,哀家哪里还能管事呢!”

  夏帝看了看杨太后,这宫权不管是交到谁的手里,都势必会引起纷争。

  可是若是把权利先交给母后,母后定不会像她们一般兴风作浪,他也可以过些安稳的日子。

  “母后身子康健着呢,哪里就老了,若是母后不嫌操劳,就帮儿臣管管这后宫吧!

  前朝事多,后宫交给母后来管,儿臣也就放心了!”

  杨太后推拒了几句,便也顺着应下了,韩贵妃硬是将苍白的脸色都气红了,她们设计了这么多天,她忍受这么久,结果她反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

  大权握在杨太后的手上,与在丽妃的手上有什么区别,韩贵妃狠狠的盯着云曦,都是这个小贱人,坏了她的好事!

  云曦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如今父皇一心只要安稳,自是会同意让太后管宫。

  她坦然的迎上了韩贵妃的直视,眸色疏冷,有她在一天,她就绝不会让韩贵妃再风光起来!

  杨太后眯着眼睛看着云曦的背影,感叹道:“真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可惜……”

  只是可惜她们终究不是一路,若是婕儿有这般的机敏,那可真是她们的幸事!

  “姑母……”丽妃委屈的看着杨太后,怯懦的开口。

  “好了,与哀家回宫,不争气的东西!”

  ……

  “还是公主睿智,发现了二公主的行踪,先行去找了太后娘娘,这才没让韩贵妃夺回了大权!”安华低声说道,脸上却是难掩欣喜。

  “对啊,公主,以后有太后做靠山,韩贵妃就不敢对公主出手了!”喜华一边倒着走路,一边笑着说道。

  “靠山?喜华,这世上没有谁会成为你真正的靠山,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罢了!

  如今丽妃无子,我们尚能合谋一二,丽妃有子之日,便是我们刀剑相向之时!”

  喜华和安华相视一眼,喜华立刻扬唇笑道:“才不是呢,公主就是奴婢的靠山,奴婢可以依赖一辈子!”

  云曦闻后一笑,伸手戳了戳喜华的头,笑嗔道:“就你嘴甜!”

  几人笑着回了曦华宫,可是百鸣宫内此时却是阴云密布。

  韩贵妃气的狠狠的摔着杯盏,云涵只蹙眉看着,等韩贵妃发泄够了,才开口说道:“母妃,事情不是很顺利吗,凤印怎么就到了太后的手里?”

  “还不是那个贱人云曦,都是她挑拨了几句,你父皇就把凤印给了那个老不死的!”

  听闻是云曦做的,云涵有些惊诧,看着一脸苦恼的韩贵妃,遂开口问道:“那父皇怎么没有留下来陪着母妃?”

  “他现在都被丽妃送的那几个贱婢勾得没魂了,哪里还会想着我!这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就算曾经与你海誓山盟,结果也一样三心二意!”

  韩贵妃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婉约的模样一丝也无,云涵眉头紧锁,从她记事起父皇就是这副样子,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可是她却是不赞同母妃的话,若是那个人,一定会对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绝不会变心背叛!

  可是云涵的脑中突然浮现了那日冷凌澈和云曦在一起的画面,他看着云曦的眼神是那般的温暖,那般的深挚,那般的让她嫉妒!

  她美丽纯洁的面容变得狰狞而阴森,就像是破碎了的面具,面目全非……

  “母妃,云曦不能再留了!”

  韩贵妃也同样凶相毕露,“云曦那个小贱人处处坏我好事,而且只要有她在一天,我就动不了云泽的太子之位,云曦必须死!”

  云涵扬唇冷笑,如仙清丽的面容上此时却是一片阴森,显得诡异可怖,“母妃,再过不久便是国公夫人的寿宴,寿宴人多眼杂,谁能保证云曦的安稳呢?

  若是云曦在国公府出事,那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韩贵妃闻后,得意的扬起了嘴角,与云涵四目相对,了然一笑,“还是涵儿了解母妃的心思,那我们那就在国公夫人的寿宴上送上一份厚礼,让她尝尝什么叫做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七十一章 夜探


  质子府中,冷凌澈坐在桌案前捧着书卷,桌上的烛火轻微的跳动着。

  玄羽瞥了一眼冷凌澈,在屋里急得直转圈,“我说主子,你要趁热打铁有所行动啊,怎么每日都是看书,你也不能和书过一辈子啊!”

  冷凌澈仍是面无表情,纹丝未动,只淡然的翻阅着书页,玄羽急得不行,自言自语的说道:“主子,那日你被那二公主纠缠,长公主可是还派人保护了您呢!

  我想啊,一定是长公主觉得您姿容太盛,担心您被人占了便宜!”

  “派人保护我?”冷凌澈放下了书卷,少见的抬眸看向了玄羽。

  “是啊,就是长公主身边那个冷冰冰的小哑巴!也不知道武功如何,竟是还来保护主子,真是好笑……”

  玄羽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冷凌澈却是眼中荡起了一抹笑意,橘色的火光仿若跃进了他墨色的眼中,漆黑的瞳孔泛着鎏金的光彩。

  “主子,你去哪啊,玄羽保护您!”玄羽见冷凌澈竟是起身欲走,连忙抬步跟上。

  “玄宫!处理掉!”冷凌澈淡漠的开口,融进了夜色中。

  玄宫倏然出现,站在了玄羽面前,玄羽掐着腰,怒色道:“你干嘛,我告诉你,我要去保护主子,你别拦着我!”

  “主子让我处理掉你!而且,你也不必说的那么好听,我看你分明是要去听墙脚!”

  “呦呵!老宫,你今日嘴巴很利嘛,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拳头如何!”

  两人互视一眼,便施展轻功打了起来,两人打的是不可开交,从房檐到树梢,他们两人倒是尽兴,却是吓坏了南国的质子荣宁。

  荣宁本是觉得夜色正好,诗兴大发,本是想赋诗几首,却是没想到看到了两个黑影刷刷闪过,只大喊一声“有鬼”,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两人见此才堪堪收手,却是谁也不服谁,互瞪了一夜。

  此时云曦刚刚沐浴过,正披散着头发侧倚在床榻上。

  云曦的手里捧着的是一本兵法,她知道各国的战事难以平息,迟早会硝烟四起。

  她只想着,若是那时云泽当上了皇帝,自己总是不能什么都不懂,也要学些东西帮衬他。

  “公主,夜深了,早些睡吧,明日再看吧!”安华催促道。

  云曦“嗯”了一声,却是仍然未动,安华见此摇了摇头,便合门而出。

  云曦斜倚在床榻上,长发垂落,散于胸前,只身穿着一件月黄色的纱裙,露出了一双小巧精致的莲足,每个脚趾都圆润可爱,仿若是剥了皮的葡萄,白皙晶莹。

  云曦听到了脚步声,没有抬头,只开口说道:“我这便睡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脚步声停下,云曦手中的书被倏然抽走,云曦蹙眉抬头,却是下意识的要尖叫出声,却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嘴上。

  手下的两片薄唇柔嫩细滑,这奇异的触感让冷凌澈眸色愈暖。

  “若是不想招惹麻烦,你还是安静些的好……”

  云曦点点头,冷凌澈见此便松开了手,翻阅着手中的兵书。

  “扶君?”

  “嗯,是我……”冷凌澈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想好了需要让我做的事?”

  冷凌澈合上了手中的兵书,轻轻的摇了摇头。

  云曦复又蹙眉,若是他无事找她,今日又是来做什么?

  “正是因为我想不到该让你如何回报,所以才想来见见你,顺便想一想……”

  云曦:“……”

  “你兴趣倒是广泛,竟是还喜欢兵法?”

  云曦看了看他手中的兵书,淡声开口:“随意看看,称不上喜欢!”

  云曦说完才注意到自己竟是穿的如此轻薄,脸色顿时一红,有些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裙鞋袜。

  他手捧着书卷,只含笑看着,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他随意坐在一处,并没有看向云曦,倒是让云曦自然了许多。

  云曦简单的穿上了衣裙,便坐在了冷凌澈的对面,思虑着该如何开口。

  “你可是为了太子才看的兵书?”

  他突然开口问道,她随即一怔,他果然厉害,什么都能猜得出来!

  见她未语,他眸色稍暗,“你无须这般逼迫自己,他是个男子,终是要独立的……”

  云曦不喜欢他的态度,只夺回了兵书,有些冷淡的开口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这“旁人”二字倒是让他心中微痛,两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轻叹出声,似是无奈无力,“若是你喜欢看,也总要看上一些有用的,这本不过是纸上谈兵,可笑的很,改日我会给你选些好的!”

  她刚想拒绝,他却是缓缓起身,明明是一席黑袍,却是淡却了黑夜的幽深。

  “云曦……”

  他竟是这般自然熟稔的唤她的名字,不轻佻,不轻浮,那云曦二字竟是被他念出了一分迷醉之意。

  趁着她怔愣的瞬间,他眼坠笑意,启唇轻喃,“云曦,以后我来护你周全,可好?”

  云曦怔然的看着冷凌澈,却是倏然笑了,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想不到你竟是个会开玩笑的,你我萍水相逢,你为何要护我?”

  冷凌澈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似呢喃似倾诉,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道:“就算是一个玩笑吧……”

  冷凌澈眼神深沉的望着云曦,嘴角笑意微抿,无论你是否喜欢,都终会有这么一日的……


  ☆、第七十二章 祸心


  锦泽宫中,云泽正坐在桌案后,蹙眉看着手中的书卷,认真的连云曦走到了他身边都没有发现。

  云曦示意他们都退下,自己则轻声坐在一旁,也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云曦见云泽一直没有喝水,便走过去为他斟了一杯,云泽却是开口说道:“秋羽,你不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我不渴,我还要看兵书呢!”

  “兵书?”

  云泽听到是云曦的声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惊喜的唤道:“阿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不叫我呢!”

  “我看你正是用功,便没有打扰你!”云曦笑的温和,随手拿起了桌案上的兵书,翻了两页。

  “这般晦涩,可能看懂?”

  云泽脸有些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看不大懂,不过我有不懂的地方冷先生都会讲的!”

  “冷公子怎么会突然给你们讲兵法呢?”云曦有些不解。

  “冷先生说诗词歌赋固然重要,但是生逢乱世,兵法谋略却是不得不晓。

  不过冷先生只言学习兵法都是自愿的,若是有兴趣便可以向他请教,若是没有兴趣,他也不会强求。”

  云曦闻后点头,冷凌澈想的果然周到,足以见得他是真的十分用心在做这个先生。

  “那泽儿对兵法可有兴趣?”

  云泽的眼中闪着耀眼的光彩,用力的点了点头,“阿姐,冷先生说论兵机之妙,严明之决,军可以死易生,国可以亡亦存,泽儿身为太子,自是不能碌碌无为!

  冷先生腹有乾坤,能得他指点几句,胜过泽儿空读几年书!”

  云曦眼中微微惊诧,没想到云泽竟是会这般的推崇冷凌澈,可是如今她倒是也松了一口气,有冷凌澈教泽儿兵法,她倒是省了不少心。

  毕竟她没上过战场,每日做的也不过是与这些女人勾心斗角,便是翻遍了兵书,也无法掌握其精髓!

  “只要是泽儿喜欢的,阿姐便支持你!”云曦摸了摸云泽的头,目光柔和。

  云泽的脸红了红,云曦复又开口道:“很快就到外祖母的寿辰了,你可想好要给外祖母送什么寿礼了?”

  云泽嘴角的笑意落下,紧蹙着眉头,嘟囔着说道:“外祖母不喜欢我,每次见到我都不高兴!”

  云曦闻此有些心疼的揽过云泽,或许是因为母后是生下泽儿后便去世了,所以外祖母的心里一直对泽儿有些嫌隙。

  “外祖母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因为想念母后,泽儿乖,你好好给外祖母准备贺礼,外祖母会知道你的孝心的!”

  云泽挑起了嘴角,笑望着云曦,“阿姐,你不用安慰我的,泽儿知道该怎么做,只要外祖母喜欢阿姐,泽儿就不会难过的。

  泽儿只要有阿姐疼着就好,只要阿姐一直疼爱泽儿,泽儿就满足了!”

  “你呀,整日就知道撒娇,我便是不想疼你也做不到啊!”

  锦泽宫中一副和乐之景,而此时国公府中却是各有心思……

  上官茹自从见过云曦之后,便整日闷闷不乐,以前她总有一种优越感,如今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来做了!

  二夫人察觉出上官茹的情绪低落,想着询问一二,一迈进屋子就见到上官茹正在暗自落泪。

  “茹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上官茹连忙擦了擦眼泪,却还是一脸的委屈,二夫人连忙开口询问,上官茹便将自己与云曦的谈话尽数道来。

  “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这么与你说话,我这便告诉你的父亲,以后让整个国公府都不要再搭理他们姐弟!”

  二夫人气的不轻,在她心里,云曦姐弟都要依靠国公府,还敢与她们国公府的嫡女甩脸子,真是不要脸!

  “母亲,没用的,就算是国公府不理会云曦,也不会放弃太子的!”

  二夫人语凝,怒气冲冲的怕着桌子,“这个小贱人不就仗着云泽是太子吗?否则她有什么傲慢的资本!”

  看着上官茹眼睛通红的样子,二夫人心疼的不行,“茹儿,你可是母亲所有的希望,灵儿还小,母亲只愿你能嫁的好!

  既然你喜欢那司辰,母亲就一定会帮你达成所愿,绝不会让云曦误了你的幸福!”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上官茹抽泣着,失魂落魄的说道。

  “茹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会帮你!再过不久就是你祖母的寿宴,云曦一定会来,你且看着,母亲一定会收拾她!”

  “母亲!”上官茹眼含波光,楚楚可怜的看着二夫人。

  “我的茹儿最好了,云曦那个臭丫头冷冰冰的,哪个男人会喜欢!特别像司辰将军那种男儿,定会喜欢茹儿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

  上官茹脸色微红,头脑里浮现出了司辰的英俊容貌,她还不想放弃,她一定要把司辰夺过来!


  ☆、第七十三章 国公府寿宴


  国公夫人寿宴当日!

  夏帝自是允许云曦姐弟出宫,毕竟国公夫人的身份摆着,便是他也要备上一份厚礼。

  云泽显得有些紧张,云曦握了握云泽的手,轻声说道:“一会儿与外祖母贺寿之后,你和司明玩乐去便可,不用一直陪着我!”

  云泽点了点头,他也不想一直待在国公夫人的身边,只觉得浑身别扭。

  云曦刚迈进府门,就碰到了二夫人,大夫人负责招待一众女眷,二夫人这次却是自告奋勇的在前厅迎接各位小姐夫人。

  云曦微微诧异,二夫人最是好热闹,又喜欢凸显自己的身份,如何会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来了,快里面请,老夫人一早就盼着你们呢!”二夫人热情的模样让众人一愣,便是安华四人都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呢!

  二夫人有些尴尬,心里暗暗骂了云曦一遍,便笑着开口道:“长公主,之前在宫里是灵儿年纪小,不会说话,您就不要与她计较了!”

  “二夫人言重,本宫自然不会计较!”云曦不冷不热的说道,倒是让二夫人闹得没脸。

  二夫人瞥了一眼安华手中的盒子,笑着说道:“这想必就是长公主给老夫人备的寿礼吧,想必定是华贵异常!”

  安华捧着盒子向后退了退,牢牢的护在手里,二夫人见此有些恼怒,却还是勉强笑着说道:“几位公子小姐的贺礼都放在了一处。

  今年是老夫人的大寿之日,所有的贺礼都会在寿宴时一同送给老夫人,也是个子孙满堂的意思,太子和长公主也一起放上来吧,图个喜庆!”

  云曦看了一眼寿礼处,的确是有一小堆的寿礼单独放置,云曦却是眸色微动,开口道:“不必了,本宫一会儿交给老夫人就好!”

  “云曦表妹!”

  云曦转过身,只见是两个年轻男女,男子眉目飞扬,女子温婉大方,正是国公府大房的嫡长子上官杰,还有二小姐上官鸾!

  上官鸾上身穿着鹅黄色四喜如意锦衣,下身一条同色的滚边蒂纹裙,看起来便清新脱俗,却又不失沉稳大方。

  “竟然真是云曦表妹,我们可有许久未见了呢!”

  云曦任由上官鸾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扬起了嘴角,笑着回应着。

  上官鸾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比云曦还要年长一岁,却是尚未成亲。

  说起来上官鸾倒也是有些不幸,明明身份尊贵,本也定下了亲事,谁曾想对方竟是英年早逝。

  其实凭借上官鸾的容貌家世,足可以另择一门婚事,她却是执意要为未婚之夫守上三年,平日里更是任何的宴会都不参加。

  众人虽是都对上官鸾的有情有义称赞不已,可是上官鸾却也终究是成了老姑娘。

  安华一见上官鸾就担心的不行,若是云曦拖下去,岂不是就要成了第二个上官鸾?

  云曦虽然与上官鸾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可是大房的两个子女却是也要比上官茹她们强上许多,云曦便也温和以待。

  上官杰和上官鸾随手便将自己的贺礼交给了二夫人,二夫人连忙笑道:“长公主,您看大公子和二小姐都把寿礼放在这了,您便也图个喜庆吧!”

  “是啊,云曦表妹,今日我们就让祖母猜一猜哪个是我们送的,若是猜错了还会罚祖母吃酒呢!”上官鸾笑着说道,亲昵的挽着云曦。

  云曦本是怕二夫人动手脚,可是看上官鸾两人都这般做了,便也点头答应了。

  二夫人美滋滋的接过,笑着说道:“你们去陪着老夫人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上官鸾点头一笑,轻声说道:“那便有劳二婶了,我先和云曦表妹去给祖母请安!”

  上官鸾挽着云曦的手腕,亲昵自然,上官杰便问起了云泽的功课,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云曦表妹,我听父亲说,最近太子殿下进步很多,甚至还能在朝事上给出自己的见解呢!”上官鸾看着云泽,笑眯眯的说道。

  云曦有些惊喜的看着云泽,这件事便是她都不知道,可云曦却还是得体的回应着,“想必是冷公子教的甚好,倒是让他也有所长进了呢!”

  “表妹谦虚,太子自是聪慧过人!”上官鸾和善的笑着,她的笑意很真诚,很友善,温柔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刚迈进国公夫人的院子,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上官鸾笑着迈了进去,声音婉转若黄鹂的说道:“祖母,太子和云曦表妹看您来了!”

  云泽有些紧张的看着云曦,云曦笑着拉过云泽一起给国公夫人贺寿行礼。

  国公夫人满眼欢喜的拉过云曦,笑着说道:“云曦丫头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太太忘了呢!”

  “外祖母说的哪里的话,云曦哪里敢忘记外祖母的寿辰,便是云曦忘了,泽儿也记得一清二楚呢!”

  看见云泽,国公夫人的眼中浮现了一抹复杂的光,只淡淡的说了两句,便不做理会。

  云泽安静的退至一旁,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云曦虽然不多语,可是上官鸾却很会调节气氛,倒是让屋内更是热闹了起来。

  屋里坐的都是与国公夫人交好的老夫人们,都对上官鸾和云曦赞不绝口,让国公夫人更加开怀。

  “老夫人,司老夫人,司夫人还有两位公子都来给老夫人贺寿来了!”

  司府毕竟与云曦有婚事,前来看望也实属应该,国公夫人笑着看了云曦一眼,连忙摆手说道:“快请进来!”

  小丫鬟连忙迎着司府中人进来,司辰一眼便看到了云曦,嘴角不由得高高扬起,心里却是下定决心,今日一定要把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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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寿宴不平


  司老太太一进屋正看见云曦,顿时便心中不喜,可是碍于这里是国公府,并没有表露,而是笑着与国公夫人打起了招呼。

  沈静歌对着云曦一笑,云曦连忙起身行礼,却是被沈静歌拉了起来,只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司辰和司明也都为国公夫人行礼贺寿,国公夫人连忙笑着让他们起身,“你们快起来吧,你们能来看我这老婆子,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司明慢慢向后退,径自走到了云泽身边,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找到了伴。

  司辰也抬头望向云曦,云曦却只是点头一笑,便收回了视线。

  国公夫人顺着司辰的视线望去,满意一笑,慈爱的说道:“你们这些孩子出去玩乐吧,陪着我们这些老婆子有什么意思!”

  云曦看着云泽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便点了点头,看着上官鸾未动,云曦不由开口道:“二表姐难道不与我们一同出去吗?”

  上官鸾用帕子捂嘴一笑,看了一眼司辰,调笑说道:“我便不出去了,还是留在屋内的好!”

  云曦脸颊微红,与各位夫人请辞后便随众人一起离开了。

  有位夫人不由得感叹道:“这长公主不仅美若天仙,更是端庄识礼,司夫人真是好运气呀!”

  沈静歌笑着应和,司老太太只淡淡陪笑,心里却很是不屑。

  云泽想跟着云曦,却是被司明一把拉住,“太子,我们跟着公主他们有什么意思啊,我们还是玩自己的去吧!”

  “可是……”

  “别可是了,我大哥在那呢,谁还能欺负长公主啊!”言罢,司明便拉着云泽大步离开,云泽则是一直回头张望,心里如何也放不下。

  上官杰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司辰和云曦,便也抬步离开,不加打扰。

  云曦在乐华的耳边轻语几句,乐华一怔,脸色凝结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司辰见此,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让她去拿一些东西……”

  “云曦……”司辰看了安华她们几人一眼,脸颊微微有些红润。

  安华见此低头一笑,转了转眼睛说道:“公主,奴婢们去看看府中有没有可以什么帮衬的事情!”

  不等云曦拒绝,安华三人便笑着离开了,云曦心下无奈,这国公府里哪有她们能做的事情,这三人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

  “云曦,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司辰终是如愿以偿的可以和云曦独处,却是紧张的心跳加快,想说的话竟是一句都说不出了!

  低头看着身侧的云曦,司辰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个不停,司辰立刻用手捂住,害怕会让云曦听出来。

  云曦驻足,有些诧异的看着司辰,“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用不用唤府医来看看?”

  司辰怔愣的看着云曦,从他的角度望去,正看见云曦那微微上扬的小脸,两条柳眉轻轻蹙起,眉间一点红梅更衬得她姿艳独绝,美的不可方物。

  司辰的脸却是“唰”的一下就红了,只轻声喃喃道:“没……我没事……”

  云曦见此只点了点头,便继续向前走去,看着云曦那清瘦的身姿,司辰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宫宴云曦被人逼迫的模样,心中泛起了酸涩。

  难道这么多年,她一直过得这般的小心翼翼吗?

  “云曦!”司辰突然眸色坚定,开口唤道。

  云曦转身望去,正看见司辰那坚毅深沉的模样,眸色一动。

  “云曦,如今我已回长安,想必一时不会再有战事纷争,我想,我们……”

  “云曦表姐,司辰将军!”上官茹远远的跑了过来,亲昵的想要挽起云曦的手臂。

  云曦却是冷冷后退一步,避开了上官茹的触碰,上官茹的手尴尬的垂在半空中,她没想到云曦竟是会当着司辰的面给她难看,一时愣在了原地。

  司辰的眸色一冷,颇为嫌弃的看了上官茹一眼,竟然又只差一点,真是可恶!

  云曦抬眸冷冷的看着上官茹,神色是不加掩饰的冷漠凌厉,上官茹尴尬的扬了扬嘴角,开口说道:“云曦表姐,我是想找你去前院呢,各家的小姐都到齐了,都想着见一见表姐……”

  上官茹楚楚可怜的看着云曦,眸中泪光盈盈,只可惜司辰和云曦两人谁都没有注意。

  云曦和司辰两人颇为默契的淡漠转身,没有人多看上官茹一眼,上官茹狠狠的攥了攥拳,却还是挂着笑意挤在了云曦与司辰两人之间,试图与司辰说点什么。

  云曦垂了垂眸,却是抬头看着司辰,旁若无人的说道:“司辰,我也有些事想与你说,改日你进宫时,我再与你细说吧!”

  司辰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十分的欣喜,心里更是隐隐有些期盼。

  上官茹嫉妒的要命,云曦当着她的面勾搭司辰,是故意与她炫耀吗?

  可是看着司辰那一副开心的模样,上官茹只得暗暗咬牙,心里只想着,今日寿宴,她便要云曦丢尽脸面,还有什么改日!

  司老夫人本就不喜她,今日之后许是更会厌恶,甚至会直接退了这门亲事,那时她岂不就有了希望吗?

  云曦斜睨了一眼上官茹,冷眼看着她那有些得意的笑容。

  今日的寿宴注定不会太平,上官茹事小,只怕宫里的那位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第七十五章 唇枪舌剑


  国公府今日十分的热闹,国公夫人身份尊贵,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都要前来贺寿。

  往日里韩素儿都是这些贵女的中心,丞相府中的嫡女,自是有不少人要与她攀谈。

  可是今日韩素儿却是阴沉着脸坐在一旁,全无往日娇媚的模样,因为入耳的话都是关于韩青儿的事情!

  韩青儿与俞远淮的事情众人皆知,那时两人尚是昏迷不醒,醒了之后俞远淮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韩青儿却是大闹了起来!

  不论如何来说,她与俞远淮都是婚前苟且,自是只能为妾,可她是堂堂丞相府嫡女,如何肯受这等委屈!

  而杨柳是六部尚书府的嫡女,还有太后这座靠山,自是也不容许高抬了韩青儿,两府纷纷给平怀侯府施压,一时间长安城倒是热闹非凡。

  最后是夏帝看着实在厌烦,便让韩青儿做了俞远淮的侧妃,若是能够一举得男,便提为平妻!

  杨柳还是不肯应允,可是圣旨已下,她也没有办法,只想着等韩青儿入府之后,别说是生儿子,她要让韩青儿这辈子都生不出来!

  众人看见杨柳来了,立刻禁声不语,杨柳看了一眼韩素儿,捏着鼻子说道:“这里什么味啊,一股子狐骚味!”

  韩素儿气的脸色通红,杨柳却是讽刺的笑道:“怎么,你们丞相府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啊!

  都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就连那狐媚的模样都是一模一样的,以后众位可得把自家男人看好,否则可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呢!”

  最后一句话杨柳说的咬牙启齿的,平怀侯府的后院已经很乱了,一院子的莺莺燕燕看着便觉得烦,如今又来了一个侧妃,她真是想杀人泄愤!

  “长公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便顺势望去,只见云曦一袭紫裙,脊背挺直,姿容高洁,在众芳之中有一种独一无二的尊贵气质,举手投足间流露的芳华,足以碾压一众贵女。

  韩素儿自是知道宫宴一事的始末,只是这件事无法对外人说,她只能白白忍下这些委屈,如今看见云曦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韩素儿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了!

  “看来长公主兴致颇好,完全不记得宫宴一事了呢!”

  司辰见韩素儿一张嘴便针对云曦,不觉蹙起了眉,云曦却是柳眉轻挑,笑着问道:“那本宫该记得什么呢?”

  “你!”韩素儿看了一眼杨柳,想将战火引到云曦的身上,便继续开口说道:“那日的事情疑点重重,若不是因为你,我姐姐和平怀侯世子如何会受到牵连!”

  杨柳果然抬头看了云曦一眼,司辰气恼,便开口说道:“那日之事,众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云曦不在场,你如何能将事情怪罪在她的身上?”

  “这不是司辰将军嘛!长公主还未过门呢,你竟是就这般护着了?”韩素儿不怀疑好意的说道,照理说云曦和司辰虽有婚约,可是婚事未成便也不可太过亲近,韩素儿分明是想说云曦不守妇道。

  司辰一直在外出战,何时见过女子这般搬弄是非,胡搅蛮缠的时候,一时间被气得如鲠在喉,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云曦莫不在意的笑笑,“本宫倒是有一事不解,父皇只言此事是韩贵妃治宫不严,竟是无人发现平怀世子和韩大小姐的事情,致使铸成大错。

  今日听韩小姐这般说辞,难道这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难不成是韩贵妃在故意针对本宫?”

  韩素儿大惊失色,连忙开口道:“你胡说,明明是你……”

  “素儿!够了!此事无须多提!”

  “母亲!分明是她……”韩素儿委屈不已。

  “素儿!”刘氏瞪了韩素儿一眼,眼中的警告呼之欲出。

  韩素儿虽是不甘心,却还是坐在了下来,只暗暗的拧着手帕。

  众人见刘氏来了,索性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纷纷落座了。

  杨柳看了云曦一眼,神色晦暗难明。

  “云曦……”司辰有些忧心的望着云曦。

  云曦却是淡淡开口道:“寿宴快开始了……”

  司辰点了点,只得无力的离开,他刚才是给她添麻烦了吗?可是他只想护着她啊!

  刘氏看着韩素儿仍是愤恨难平的样子,便在韩素儿的耳边开口说了什么,韩素儿眼睛一亮,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氏,“母亲,你说的可是真的?”

  刘氏扬起了一抹冷笑,云曦竟然敢毁了她的女儿,她便要云曦拿命来偿!


  ☆、第七十六章 寿礼疑云


  国公夫人被上官鸾搀扶落座,算是寿宴正式开始。

  众人都不由得打量起上官鸾来,上官鸾可所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神秘的很。

  众人纷纷感叹,倒是可惜了这绝美佳人,若是能娶回家必定是娶了一个贤妻。

  定国公虽然不年轻了,却是精神抖擞,看起来比国公夫人还要康健一些,一双眼睛不见浑浊,反而只有着历经风雨后才有的睿智。

  云曦心里还很是敬佩定国公的,能够在混乱的长安城中使得国公府中安居一隅,这绝对与定国公的手腕分不开。

  定国公说了几句话,寿宴便也开始了,二夫人笑呵呵的说道:“母亲,这些孩子们为了逗您一乐,还准备了一个小小惊喜给您!”

  今日国公夫人开心,便是往日不待见二夫人,今日也笑盈盈的听着。

  二夫人见今日国公夫人心情正好,笑容也加重了几分,“这些孩子们把自己的寿礼都放在了这些盒子里,一会儿每开一个,母亲便猜一个!”

  上官鸾婉约一笑,看着国公夫人说道:“祖母,若是猜错了,可是要罚您喝酒的!”

  国公夫人笑的开怀,佯瞪着上官鸾笑骂道:“顽皮!”

  二夫人见此连忙笑着说道:“母亲,这里还有太子和长公主的贺礼呢,今日定是有趣极了!”

  二夫人瞥了云曦一眼,笑意很深。

  礼物很快就被推了上来,二夫人先行打开了其中一个,那是一座白玉雕的观音像,观音像眉目慈悲,栩栩如生,竟是还有几分国公夫人的模样。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便笑着说道:“这定是杰儿送的!”

  上官杰温和一笑,举起酒杯,看着国公夫人说道:“祖母还是那般的智慧,孙儿自饮一杯,恭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定国公和国公夫人都笑着看着上官杰,上官杰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子,又十分的争气,自是颇得他们的喜欢。

  二夫人有些嫉妒的看着,心里颇为不忿,不就是大房生了个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二夫人收起了嫉妒的神色,继续打着手边的盒子,里面是一幅画,上面画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柏,还有两只栩栩如生的白鹤。

  上面题着几个字,“松鹤长春,春秋不老”!

  国公夫人一时愣住了,这些小辈的字迹她还是都识得的,国公府的庶子庶女中,断没有这般画作水平之人,可是这笔记她又是真不识得!

  “老身是看不出了,你们还是自己说吧,老身自罚一杯!”

  云曦有些失望的看向云泽,这画是云泽画了多日的,可是云泽却是并未见其失落,只起身恭恭敬敬的说了贺词,敬国公夫人喝了一杯酒。

  国公夫人看着云泽有些恍惚,嘴角牵动了一下,却终是没有说什么,只仰头饮了一杯酒,眸色幽深。

  她知道这幅画定会耗时多日,足可见云泽的用心,可是……

  剩下的寿礼国公夫人都一一的猜了出来,兴致却是不怎么高了。

  最后唯剩下两个盒子,便是云曦和上官茹的,国公夫人打起了精神,期待着云曦的贺礼。

  二夫人拿起了云曦的盒子,故意卖关子逗笑国公夫人,“母亲,这盒子我可知道是谁的,就看您能不能猜出来了!”

  二夫人看了云曦一眼,眸中冷光一闪,嘴角笑意加深,倏地一下就打开了盒子。

  顿时,只听一阵抽冷气的声音,众人都不可置信的望了过去,国公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斥责的瞪了二夫人一眼。

  大夫人也同样盯着那盒子看着,那盒子里面竟是放着两只白色的海东青,白色的海东青象征长寿,可问题是这两只海东青是死的,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韩素儿见此一乐,连忙开口说道:“哎呦,这鸟怎么是死的啊,这可真是不吉利!”

  国公夫人瞪着二夫人,沉声斥责道:“这是怎么回事?”

  二夫人委屈的一撇嘴说道:“母亲,您怎么能怪妾身呢,这寿礼是长公主的啊!”

  国公夫人心头一跳,云曦送的?

  难道是云曦想送两只海东青逗她开心,却是没想到这鸟竟是憋死了!

  国公夫人此时竟是已然消气,正想着如何为云曦解释,不知道二夫人知道后会不会被气得疯掉!

  众人都瞬间望向了云曦,有嘲讽,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居然会给自己的外祖母送死鸟,即便不是有意的,也是思虑不周,是大大的不孝!

  司老太太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云曦一眼,还长公主呢,居然连一个寿礼都选不好!

  上官茹得意一笑,这件事足够云曦被人耻笑一辈子了,司老太太本就不喜欢她,经此一事,更是不会让自己的孙儿娶这般愚蠢的女子!

  云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说道:“这根本就不是阿姐的寿礼……”

  二夫人却是抢先说道:“这里一共就只有两个盒子了,另一个是茹儿给老太太做的抹额,这个不是长公主送的还能有谁?”

  二夫人说完便把另一个盒子展开了,里面放着一条精致的抹额,抹额中间是一块散发着莹光的白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细致的针脚,精致的花纹,足可见其用心,相比之下,那两只死鸟就更显得可笑了。

  云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块抹额,那明明是阿姐绣的,怎么会在上官茹的盒子里?

  二夫人得意的笑着,她一看这抹额就知道不是凡品,上面左右也没有绣什么字,她就把这个换给了上官茹,让上官茹好好的出风头!

  司老太太更是满意的看着上官茹,真是乖巧孝顺的姑娘,比那个云曦强上百倍!

  云曦看了二夫人和上官茹一眼,眸色一冷,杏眸之中含着一道凌厉的杀气。

  她知道二夫人将她的寿礼换给了上官茹,可是她却是没想道二夫人为了让她出丑,竟是会在外祖母的寿宴上准备了死掉的海东青!

  她居然连外祖母的寿宴都敢破坏,更是丝毫不在意国公府的脸面,既是如此,自己也就没有必要留情了!

  二夫人被云曦狠狠一瞪,竟是心中一颤,可是想到今日云曦是如何也解释不清,便更是委屈的说道:“长公主您便是瞪我,我也没有办法为您解释啊!

  当时大少爷和二小姐都在,他们定是看清了您拿的盒子到底是不是这个!”

  上官鸾一怔,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是成了二夫人的证人!

  她是不信云曦会做这样的蠢事,想到之前她听到的关于上官茹和司辰的事情,她心里隐隐有了计较,想必这次定是她这二婶所为。

  “这个……鸾儿当时也没有注意……”上官鸾只能这般说,因为这盒子的确是云曦手里的那个,若是云曦无法自证清白,她又帮着做了假证,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长公主,我知道你定是好心,想抓两只海东青孝顺老夫人,可这次您的确是欠考虑了!

  母亲一向疼您,您好好与母亲道个歉,母亲就不会怪您了!”

  云曦心中冷笑,还真没想到这二夫人竟是这般的能说会道!

  “二夫人这话只怕应该与三妹妹来说吧!”

  “长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云曦扬唇冷笑,头上的赤金步摇微微摇晃,投下一缕金华,眉间的一抹红梅印记,更显皇室尊贵。

  云曦一笑,不知晃了多少人的眼,女子或是温婉,或是娇俏,美好的事物总是相似的,可是云曦那一身从骨子里浸出的华贵却是无人能及!

  “什么意思?若是本宫说,那白玉抹额是本宫所做,二夫人打算如何解释?”


  ☆、第七十七章 自打脸面


  云曦语落,众人都十分的诧异,这抹额明明是国公府的的三小姐绣的,怎么如今又成了云曦的?

  韩素儿冷哼一声,瞥了云曦一眼,开口说道:“长公主,这做错了事就要承认,您抢三小姐的功劳这可不光彩吧!”

  司老太太瞥了云曦一眼,也是一脸的不满,她只低声与沈静歌说道:“你看看她像个什么样子?不仅做事欠稳妥,甚至还要诬陷自己的表妹,这等女子若是娶回了家中,真是家门不幸!”

  “母亲,我相信长公主,这里面定是有什么缘故!”沈静歌没有丝毫的怀疑,气的司老太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国公夫人听云曦这般说完,心里却是有了计较,云曦和二房相比,她还是更相信云曦,云曦绝不会说谎,这里定是有什么猫腻!

  想到此处,国公夫人便索性不说话了,任由云曦处理。

  二夫人闻后却是未慌,她早就想到了云曦定会为难,便开口说道:“长公主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这抹额是茹儿一针一线绣上的,怎么会是您的呢?

  而且我可是在打开盒子之前就知道里面是抹额,若非是茹儿所绣,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上官茹这时缓缓起身,泪光盈盈,担忧的看着云曦说道:“母亲,您别说了,可能……可能这就是云曦表姐绣的吧……”

  上官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激发了众人的同情心,在被人诬陷后,还能想着帮别人澄清,这是多好一个女孩啊!

  上官茹听闻众人对她的称赞,心里狂喜,不由得侧头望向了司辰,却是见司辰只全神贯注的看着云曦,眼里没有一丝嫌恶之意。

  上官茹落寞的收回视线,阴冷的盯着云曦,云曦这般一来可就不仅仅是弄砸了寿礼,更是诬陷他人,名声只会更臭!

  “云曦表姐,对不起,茹儿帮不了你了……”上官茹可怜兮兮的看着云曦,轻咬嘴唇,看着便让人怜惜。

  云曦却是嘴角一扬,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一身的冷傲尊华,更是显得上官茹楚楚可怜。

  “三小姐无须与本宫道歉,赔罪的话还是留给祖母吧!”

  上官茹被吓得瑟瑟发抖,竟是用帕子抹起了眼泪,二夫人心疼的说道:“茹儿别怕,你祖父祖母都在这呢,都会为你做主,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定国公老眼一眯,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这老二媳妇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看来需要让老二好好管教一下了!

  定国公看了云曦一眼,她那脊背挺直,一身傲气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慕清啊……

  云曦莫不在意的勾了一下眉,淡然的看着二夫人与上官茹演戏,如今她们的戏码越是逼真,之后才越是会震撼!

  她之前便吩咐乐华去看着二夫人,她知道二夫人动了手脚,本是想小惩大诫,却是没想到她们居然恶毒到用两个死了的海东青破坏寿宴,如今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祖母,这件事情也不难,最了解这抹额的人就是缝制之人,我们只要请云曦表妹和三妹来说说这抹额的细节就好!”上官鸾缓缓开口道,不偏不倚,气度雍容。

  二夫人立刻看了一眼上官茹,上官茹会意,抽泣着说道:“云曦表姐,茹儿手笨,这抹额是茹儿绣了数月才绣成的,别的茹儿都可以让给表姐,可这抹额是茹儿对祖母的心意,这个真的不行……”

  上官茹说完便开口说道:“祖母,抹额是用绛紫色的云水锦绣成,云水锦如云似水,即便是夏季用也不会觉得闷热。

  茹儿还在上面绣了如意福寿团花纹,希望祖母能够长命百岁,永远康健!”

  上官茹眼含泪光,柔柔弱弱的开口说着,国公夫人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茹,心中却是有些担忧。

  想必上官茹事先定是细细的看了这抹额,否则她如何会知晓,只是如今她抢占了先机,云曦如何说都难免惹人怀疑。

  二夫人得意的看了一眼云曦,她才没那么蠢,这些她早就预料到了,已经里里外外的看了这抹额,如今她倒要看看云曦还能说什么!

  二夫人得意的看着云曦,云曦淡淡的开口道:“三小姐说的没错,的确是云水锦,也的确是如意福寿团花纹……”

  “哈哈哈……”韩素儿捂嘴笑着,讥讽的说道:“长公主是在重复三小姐的话吗,我们都已经听到了,用不着你来复述!”

  “原来是韩小姐,本宫还以为是国公府的哪位小姐呢!”云曦轻声一笑,微微惊讶的说道。

  众人都轻声的笑了起来,韩素儿的脸涨得通红,云曦竟是在嘲笑她多管闲事!

  韩素儿气怒,可是看到刘氏看过来的眼神,便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她才不要与一个将死之人多费口舌!

  “的确,这抹额不大,所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可是这抹额最贵重的地方是那块白玉,三小姐可有什么可说的?”云曦冷眼看着上官茹,嘴角带着一抹冷凝的笑意,让上官茹蓦地觉得心虚。

  “给祖母用的,自然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这玉的确通体莹白,看起来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实际上这玉出自青釉山,青釉山产宝玉,可青釉山却是只产墨玉!

  这块玉却甚是特别,它长在了一种名为白芝的药材之下,被白芝所分泌的药液层层浸润,变成了仿若羊脂白玉一样的质地,可若是在阳光下看,却是仍然可见它本来的翠墨之色!”

  云词语落,司辰竟是大步迈了上去,从二夫人的手里拿过抹额,对着阳光高高举起。

  众人立刻都瞪大了眼睛望了过去,有些眼尖的立刻惊讶的说道:“真的是块墨玉啊!”

  众人的视线都倏的落在了二夫人和上官茹身上,上官茹的脸色立刻白了,紧张的看着二夫人。

  二夫人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她只顾着看抹额的花样了,谁想到这玉上竟然大有文章!

  二夫人沉了一口气,便看着云曦说道:“长公主好见识,竟是连这玉的典故都知道!母亲,这玉是妾身选的,茹儿自是不知情的!”

  上官茹闻此松了一口气,看着云曦一脸崇拜的说道:“云曦表姐不愧是夏国长公主,见识果然不是我们能相比的!”

  众人也都晕了,实在是弄不清这抹额到底是谁做的了!

  司辰将抹额放在了盒子里,斜睨了二夫人和上官茹一眼,冷声说道:“不自量力!”

  上官茹嘴角一撇,委屈不已,明明是她抢占了先机,为什么司辰还要相信云曦!

  “那白芝可以提神醒目,延年益寿,这玉便是也有了这等的效用,所以云曦才会把它缝在抹额上……”

  云曦看着国公夫人笑着说道,丝毫不在意二夫人和上官茹。

  二夫人还想说什么,安华却是递给了云曦另一个小盒子,云曦缓缓打开,里面竟然还躺着一块与抹额上一模一样的玉!

  “这玉生为一对,云曦本是想着等寿宴结束,再将这块玉送给外祖父,却是没想到……”

  云曦语落垂眸,话不说尽,却是足以致命。

  二夫人如何会想到云曦的手里还有一块玉,此时看着周围那嘲讽鄙夷的眼神,二夫人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分辩了,大脑里一片空白,身子更是轻轻抖了起来。

  上官茹更是慌的不行,脸上热得就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似的。

  她扫视着众人,只见众人都嫌恶的看着她,便是一向喜欢她的司老太太都一脸嫌弃!

  上官茹毕竟年岁小,此时早已掩面哭泣起来,二夫人抽搐着嘴角,还想要辩解什么,国公夫人却是冷声说道:“老二家的,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两只海东青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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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再生祸事


  二夫人被国公夫人那威严狠厉的模样吓得倒退一步,脸色变得惨白,她求助的看了一眼二老爷上官南浩,却是发现对方正铁青着一张脸,狠狠的瞪着自己。

  事到如今有谁能保她,身为长辈,居然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竟是暗中偷了云曦的贺礼,这真是丢尽了颜面!

  而她为了陷害云曦,甚至用了两只死鸟来破坏母亲的寿宴,这更是不孝!

  二老爷黑着脸站起身,走至院中,躬身说道:“母亲千万不要动怒,都是儿子不好,竟是让这妇人破坏了母亲的寿宴!

  是儿子管家不严,是儿子不孝,儿子这便休了这无德妇人!”

  二老爷被气得不轻,若不是顾及众人在此,更是恨不得上前揍二夫人一顿。

  二夫人一听二老爷要休妻,顿时更是被吓得双腿一软,“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然而二夫人早已过了梨花带雨的年纪,就算是此时泪光盈盈,也只会让二老爷觉得更加的厌烦,“你还有脸哭,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

  上官茹也被吓得不轻,若是母亲被休了,她岂不是就要成庶女了,她才不要!

  云曦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上官茹,声音清冷的开口道:“三小姐,你不如去求求二舅舅……”

  众人这般便把视线都落在了上官茹的身上,二夫人这般做自是为了上官茹,可是她竟是都不肯为自己的母亲求情。

  “上官茹真是不要脸面啊,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抹额是她绣的呢,如今事情败露,竟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不,你看她刚才还装可怜呢,一直向长公主身上泼污水,若不是这玉有一对,只怕长公主就要被人诬陷了!”

  听着耳边那讽刺指责的声音,上官茹的脸红的仿若被煮熟了一般,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

  她狠狠的攥着拳,任由尖锐的指甲刺入手心,她抬头看着云曦,正看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心中怒火中烧,云曦她是故意的!

  云曦早就留了后手,却任由着自己和母亲污蔑她,转手便将她们送上了风口浪尖!

  可是即便她此时恨意滔天,却是也无力反抗,周围那些嘲讽嫌恶的眼神就像刀子一般的割在她的身上!

  云曦淡漠的收回了视线,看着那哆嗦成一团的二夫人,眸色冷厉,若是休了这个女人,倒是除了一个祸害,可是还会有其他的问题接踵而来。

  二夫人虽然不安分,却也不算聪明,这样的人虽是讨厌却是不可怕,若是换了个别有用心的,反而是个麻烦!

  想到此处,云曦缓步上前,“外祖母不要动怒,今日是外祖母的大寿之日,二舅母也是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帮衬……”

  国公夫人有些不解的看着云曦,“云曦,你……”

  云曦却是淡然的笑着开口道:“这海东青不好找,想必二舅母和三小姐也是煞费苦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二舅母自然想把最好的都给三小姐,虽然做法不当,但是云曦也是可以理解的!

  外祖母,家和方能万事兴盛,所以云曦斗胆请外祖母就饶了二舅母一次吧!”

  云曦一身风华的站在院内,众人都纷纷点头称赞,这才叫皇室风范,远不是上官茹那一身小家子气能比的!

  国公夫人心里不好受,她有什么看不透的,二夫人就是在针对云曦,可是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委屈了云曦!

  定国公赞许的看着云曦,论心胸智慧,同龄之人没有人能与云曦相比。

  二夫人有些茫然的看着云曦,不解云曦为何要为自己求情,云曦微微敛眸,清冷的眼从二夫人身边划过,惊得二夫人不由心惊。

  “若是本宫的母后还在,母后也一定会全力的保护本宫,三小姐,你很幸运……”云曦没有指责什么,反而是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上官茹,让众人都不由得心酸起来。

  云泽咬了咬嘴唇,轻声呢喃着:“阿姐……”

  就是因为没有母后,他们所有人就都要来欺负阿姐吗?若不是为了他,阿姐何至于要忍气吞声!

  小小的云泽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他一定要坐稳这个储君之位,他一定要成为至尊帝王,而所有敢欺负他阿姐的人都要死!

  上官茹满眼愤恨的看着云曦,此时云曦不过是想把事情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让她臭名昭著,成为所有人的耻笑!

  众人看她的视线更是充满了敌意,云曦没有诉苦,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众人心疼不已,反观上官茹却是卑鄙之至!

  就连司老太太都觉得面上无光,亏得自己还挺喜欢上官茹的,没想到竟是这种货色,丢人!

  国公夫人疼惜的看了云曦一眼,云曦轻轻的点了点头,国公夫人见此便嫌恶的看着二夫人说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私自换了云曦的寿礼,陷害云曦,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这国公府以后你也就不用管了,都交给你大嫂吧,从今日起禁足,抄百遍女戒,以儆效尤!

  至于上官茹,竟是敢唆使你母亲做这等事情,真是罪不可恕!来人!把她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关进柴房,饿她三天,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母亲!”

  “祖母!”

  二夫人和上官茹齐齐喊道,二夫人不甘心丢了掌家的权利,上官茹则是没想到国公夫人竟是会这么对她!

  打板子已经很丢人了,如今还要把她丢进柴房,以后她还如何在长安立足!

  “谁若是再敢求情,责罚加倍!”国公夫人威压一出,吓得两人立刻禁声不言。

  二夫人虽然心中不舍,却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茹被拉下去行刑。

  云曦见此,微微挑眉,便淡漠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一侧的上官鸾握着云曦的手说道:“云曦表妹,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你就原谅二婶她们吧!”

  “自然!”云曦温和笑笑,却是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和别人亲近。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习惯了,或许是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别人的热情。

  上官鸾也不气,只说着好话安慰着云曦。

  这个插曲就这般被掀过了,寿宴也正式开始了,众人自是不会再提及此事,纷纷用笑谈之声掩饰刚才的尴尬气氛。

  韩素儿与刘氏相视一眼,刘氏轻轻的点了点头,韩素儿便笑着与周围的贵女喝酒交谈,却是手腕一晃,将整杯酒都洒在了云曦的裙摆上。

  “公主小心!”安华瞥见了韩素儿的酒杯倾斜,却还是没有拦住,云曦的华美的衣裙瞬间染湿了一片。

  安华连忙蹲下身子擦拭着,乐华狠狠的瞪着韩素儿,恨不得要杀了韩素儿的模样。

  韩素儿却是歉意一笑,娇声说道:“长公主,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们一时聊得开心,竟是忘了手里的酒杯……”

  云泽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搅得恼怒不已,正欲起身,却是被司明拉住了手,“太子,女子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否则更是麻烦。”

  云泽狠狠的咬着牙,只能按捺情绪,眼神片刻不离的盯着云曦。

  云曦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复又抬眸看着韩素儿,淡笑说道:“无事,不过是一件裙子罢了,韩小姐真是活泼率直,本宫自是不会怪罪!”

  众人轻笑,韩素儿的脸色通红,云曦分明是在说她没有规矩!

  不过韩素儿随即便换上了笑脸,莫不在意的扶了扶头上的步摇。

  云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就是不知道国公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会是什么感觉了……

  ------题外话------

  最近都没有留言啦,你们都在养文吗?浮梦写的好寂寞的说,┭┮﹏┭┮……

  冷凌澈:我知道为何!

  浮梦(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是为啥子呦?

  冷凌澈:因为没有我……

  浮梦:……你这么自恋,云曦知道吗?

  冷凌澈:事实而已,信与不信尽在你。

  浮梦:……

  哼!我才不信!你们真的是因为没有小冷才不留言吗?难道你们爱的不是我吗?哭o(╥﹏╥)o……


  ☆、第七十九章 杀出


  女眷这边的声响惊动了国公夫人,国公夫人顺势望来,立刻担忧的开口询问。

  “外祖母,云曦去换下衣裙!”

  国公夫人点点头,想着要上官鸾陪她一同前去,却是被云曦婉言拒绝了。

  “云曦表妹,左右我也无事,我便陪你一起去吧!”上官鸾轻声说道,笑意婉约。

  “多谢表姐,可是这里还有一众小姐需要你招呼着,国公府我还是熟悉的,我自己去客房就好!”

  上官鸾闻此便也不再坚持,左右云曦身边有四个丫鬟呢,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

  “公主,您说那韩素儿是不是故意的,好端端怎么会把酒洒在公主的身上呢!”喜华忿忿不平的说道,不悦的撅着嘴。

  云曦只淡淡的勾了勾嘴角,眸色微冷。

  安华去马车里取云曦的衣裙,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三人一定要对云曦寸步不离!

  事出蹊跷,只怕今日寿宴必定不会安稳。

  几人正是走在路上,客房不算远,却是较为幽静,与前院后宅都不相连,若是有客人住下也算是方便。

  可是几人在经过一处小湖泊时,却是突然听到呼救之声,只见竟是一个小丫鬟落了水。

  喜华她们手忙脚乱的将这小丫头救上了岸,有着宁华的医术,终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那小丫鬟吓得不轻,浑身颤抖不已,云曦只询问了几句,这小丫鬟只说自己本是在打扫院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只感觉背后有一阵风,她就莫名其妙的掉进了水里,若不是云曦她们经过,只怕就要一命呜呼了!

  小丫鬟脸色惨白,云曦见此蹙了蹙眉,看着小丫鬟吓得魂不守舍的,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只命喜华和宁华送她回房间。

  “公主,我们不能离开你的!”喜华摇头拒绝,不肯离开云曦。

  云曦却淡笑道:“无事的,不远处就是客房了,我在里面等你们,更何况还有乐华跟着呢!

  她一个人想必是走不了了,你们快些把她送回去吧!”

  喜华和宁华相视一眼,便只好搀扶着那吓傻了的小丫鬟,只想着速去速回。

  乐华面无表情的跟在云曦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忽然一道黑影闪过,乐华双目睁圆,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位置。

  云曦也警惕的看着四周,眉头微蹙。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竟是有一枚飞镖向云曦袭来,乐华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一下便斩落了飞镖。

  那黑影倏然离开,意欲逃走,云曦使了一个眼神,乐华便抬步追了上去,看着乐华离开的方向,云曦眸色微冷,看来今日注定不会安宁呢!

  云曦正想独自前往客房,却是听到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长公主!”

  云曦转身望去,只见竟是平怀侯府的世子俞远淮,云曦的眼里顿时便浮现了一抹失落的光,只冷眼看着俞远淮。

  “长公主!”俞远淮满眼精光的看着云曦,大步迈了上来。

  云曦长眉一挑,冷声说道:“世子今日又醉了?”

  俞远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竟是躬身行了一个礼,笑的虽然不似之前那般淫荡,却还是惹人生厌。

  “长公主,之前是个误会,在下那日是喝醉了,否则如何会那般轻浮,还请长公主见谅!”

  俞远淮抬头打量了一下云曦,复又说道:“而且长公主不是被人救走了嘛,还弄断了在下的手臂,在下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啊!”

  云曦扬起嘴角,讽刺一笑,微抬下巴,冷声说道:“你今日来是找本宫算账的?”

  “不不不!”俞远淮连忙摆手,“在下如何会做这等事情,而且关于那日的事情,在下可是谁也没有告诉,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如何?”

  云曦有些诧异,怪不得尚书府没有人为难,原来俞远淮竟是什么都没说!

  俞远淮见云曦表情松动,正想上前一步,云曦却是冷声叱道:“站住!就站在那,不许接近本宫!”

  “好好,我不动!”俞远淮连忙收回了腿,有些懊恼,自己一向讨女人喜欢,怎么对这长公主就一点用都没有!

  “长公主,其实在下心里有一件事藏了很久……”

  “那你还是继续藏着吧,本宫并不想知道!”云曦显得有些不耐,甚至是有些焦急。

  “长公主,我知道您与司辰将军是有婚约的,可是在下对您绝对是真心的!

  若是您愿意做我的妻子,我愿意为您遣散所有女子,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俞远淮眼睛泛光的看着云曦,似乎是在等着云曦的答复。

  云曦却是心有所思,不知在想着些什么,俞远淮以为云曦是在犹豫,便继续开口说道:“那司辰将军的确很厉害,可是武将难免心思很粗,如何会哄女孩子开心呢!”

  “平怀世子,在背后论人短长,似乎不是男子所为吧?”

  俞远淮身子一僵,转头便看见司辰正向这边走来,司辰一身蓝色锦衣,衬得他英姿飒飒,朗朗清举。

  司辰身材修长,又不像长安城中的公子一般清瘦,高大的身影完全的罩住了俞远淮,竟是让他心生了一丝恐惧。

  可是想到云曦还在,俞远淮咳了两声,立刻站直了身子,仰着头看着司辰,可是气势上却差了一截。

  司辰看了一眼云曦,见她安然无恙便松了一口气,眼神微转,冷冷的看着俞远淮,眼里是战场杀伐的阴森杀意。

  司辰没有说什么,只淡淡的看着俞远淮,竟是便让他双腿有些发颤,俞远淮咽了咽口水,有些僵硬的转过身,看着云曦说道:“长公主,在下说的话一直算数,您不妨考虑考虑!”

  感觉到如芒在背,俞远淮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小跑离开。

  司辰有些厌恶的收回了视线,居然当着他的面引诱云曦,还真自不量力!

  “云曦,你还好吧?”在看着云曦时,司辰眼中没有一丝寒色,眼中温柔的光使得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如阳光般的大男孩。

  “司辰,谢谢你!”云曦轻轻开口,微启的粉唇,还有那碎玉般的牙齿都让司辰微微怔愣,心口不停的剧烈起伏着。

  “云曦……”

  然而未等司辰开口,云曦就开口说道:“司辰,你快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国公府,你独自出来也不好。”

  “我留下来陪你吧,等你的侍女回来了,我再离开!”司辰听着云曦这般为自己着想,心里只觉得甜甜的。

  云曦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神色颇有些急切,“真的不必了,安华一会儿就回来了,若是让人看见你我在此,许是又要传出什么闲话了!”

  司辰有些落寞的点点头,他还想再与云曦些说什么,可是云曦神色淡淡,似乎根本就没有兴趣。

  看着云曦那微蹙的眉,清冷的眸,司辰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似他完全不知道云曦在想些什么,也无法为她做些什么……

  司辰嘱咐了两句就抬步离开,两人都是各有所思,心中沉重。

  看着司辰走远,云曦竟是蓦地松了一口气,她扫了一眼裙摆上的酒渍,抬步走向了客房。

  客房周围种着一圈翠竹,既是一道美景,也是将客房与国公府所分离出来。

  云曦刚一踏入竹林之中,便听到耳畔传来了窸窣之声,竹叶无风自动,四周更是死一般的静寂!

  云曦抬头打量着四周,静寂的竹林突然传来了一道怪异的男声,声音带着鄙夷嘲讽的笑意,还有阴冷森然的杀气。“你便是那个心肠歹毒,祸乱宫闱的长公主云曦?”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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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英雄救美


  “何人在此,还不现身?”云曦并未慌乱,仍旧脊背挺直,高傲的不容亵渎。

  云曦话落,便有一黑衣男子落在地面,黑巾敷面,只露出两只凶狠的眼睛。

  云曦打量了男子一番,他的身材并不健硕,看起来不像是习武之人,“你是何人,躲在此处,又想做什么?”

  男子闻后大笑起来,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云曦,“自是要杀你!”

  云曦眉头一挑,却是神色未变,只冷声道来:“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杀本宫?”

  “你祸乱宫闱,心肠歹毒,草菅人命,我今日自是要替天行道!”

  云曦闻后微怔,片刻之后竟是倏然一乐,“本宫祸乱宫闱,草菅人命?若是这样,那只怕阁下就要把夏宫里所有人都杀尽吧……”

  云曦的反应让男子一愣,随即男子有些恼怒的阴沉说道:“狡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宫里仗势欺人,百般算计,我如何能让夏国的社稷毁在你的手里!”

  云曦沉了沉眸,眼神微转,倏然扬起了嘴角,云淡风轻的说道:“韩公子,你我都是相识,何必蒙面相见?”

  男子竟是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惊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本宫仗势欺人,那敢问本宫所欺何人?”

  两人的地位仿佛颠倒了一般,云曦气势凌人的复又逼问道:“宫里唯有韩贵妃与本宫水火不容,而丞相府的大公子韩德又与本宫那二妹妹情谊深厚,想来是二妹妹与韩公子诉了委屈,韩公子才来打抱不平吧?”

  “你胡说,二公主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如何会说你的坏话?”

  云曦意味深长的一笑,韩德脸色一红,知道自己中了云曦的计,索性便也不再隐藏,“不错,我便是韩德!云曦,你在宫里屡屡伤我姑姑,害的姑姑和表妹只能忍气吞声,我如何会放过你?”

  “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若不是她们想置本宫于死地,本宫为何要针对她们?

  难道只有你韩家可以伤人,本宫便不能反抗了,天下的道理岂能都被你韩家说尽!”云曦声音凛然,一身冷傲威严,眸中那明亮的光彩竟是逼得韩德无法直视。

  “云曦,你果然会花言巧语,可是今日你的命我要定了!”想到涵儿那委屈无助的神色,韩德就觉得心疼的很。

  今日本是不用他跟过来,可是他想到涵儿那暗暗落泪的模样,就将云曦恨到了极致,今日定要亲眼看见云曦死,他才能心安!

  韩德抽出腰间的佩剑便向云曦刺了过去,云曦并未躲藏,就在那利剑即将刺入云曦的身体时,却是被一把冷寒的匕首倏的挑开。

  韩德有些惊诧的看着去而复返的乐华,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

  云曦清浅一笑,面露讽刺,“调虎离山用的未免也太过明显了,相比韩贵妃和二公主,韩公子还要多多学习才好!”

  韩德怔愣一瞬,却是阴森的看着云曦,冷笑说道:“云曦,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不会以为只凭这一个丫鬟就能救了你吧!”

  韩德语落,吹了一声口哨,顿时竹林中出现了数道黑影,竟是有十个覆着黑巾的黑衣人将云曦两人层层围住。

  这十人与韩德不同,身上杀气四溢,云曦虽是不懂武艺,却是也能看出这些人定是武艺高强。

  云曦看了一眼乐华,乐华嘴唇紧抿,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匕首,能让乐华这般紧张,这些人定是不好对付!

  韩德得意笑道:“云曦,这十人都是我丞相府最厉害的暗卫,今日你是如何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韩德双眼一眯,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曦,阴狠笑道:“那个丫鬟随便砍死就好,至于长公主,你们下手干净一些,这样也不会影响你们享用的快感!

  长公主在国公府被人奸杀,此等丑闻不知国公府该如何交代了!”

  那些暗卫闻后都阴沉沉的笑了起来,看着云曦的眼神都笼了一层淫秽之色,竟是能享受此等绝色,即便是个死人,那也定是极为畅快的!

  乐华被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像刀子一般的割在了韩德身上,竟是敢侮辱公主,她一定要割下韩德的舌头!

  云曦眸色微冷,没想到单单要她的命都无法满足韩贵妃的恨意,她们竟是能想出这种卑鄙龌龊的手段!

  “韩德,你不觉得今日你太过顺遂了吗?便是客房,偌大的国公府也不至于连几个下人都不留下吧!”

  韩德闻后蹙眉,却是只见原本被各种事情支开的安华几人竟是领着侍卫冲了进来。

  “公主!”安华几人护在了云曦身前,皆是对韩德怒目而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韩德有些心惊,他之所以引开云曦身边的丫头,就是为了防止惊动国公府的侍卫,可是云曦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本宫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可是本宫知道,韩贵妃绝不会错过这个杀本宫的机会!

  既能除掉本宫,又能嫁祸给国公府,这等绝妙的机会你那个姑姑自然不会错过!不过,本宫倒是没想到,韩公子竟是会亲自出手,这倒是让本宫有些惊喜!”

  云曦竟是露出了有些兴奋的光彩,本应是被逼近绝境中的白兔,摇身一变竟是成了狡黠的狐狸!

  韩德看着四周的侍卫,有些气恼,云曦果然狡猾,这般恶毒的女人不除,涵儿便会一直受到欺负!

  “云曦,你未免太小看我丞相府的暗卫了!”韩德一挥手,那些暗卫便与侍卫厮杀在一起。

  那些侍卫的人数虽然是暗卫的三倍还多,不过片刻竟是处于了劣势!

  这有些出乎了云曦的意料,她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准备太多的人手,现在只能拖延到她和定国公约好的时间!

  安华几人只有乐华会武,看着眼前鲜血横飞的场面,除了乐华,其余三人都吓得小脸刷白,却仍是死死的护在云曦的身前。

  韩德见暗卫一时被侍卫拖住了手脚,便自己提剑袭来,既是云曦早有防备,那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她,否则等到援兵过来,想杀她就更难了!

  乐华手持匕首,便与韩德纠缠在一起,韩德的武艺虽然不及那些暗卫,却也是招招凌厉。

  可是就在乐华与韩德纠缠时,国公府的侍卫竟是都被杀的一干二净,而那些暗卫不过只折损了两人,其余的人不过是挂了些轻伤!

  “云曦,看来便是上天都容不下你了!”韩德仰天大笑,招式越发的凌厉。

  乐华心急,一边要与韩德缠斗,一边还要顾及着云曦,身上竟是被划出了不少的伤处。

  “乐华,回来!”云曦冷声开口道,乐华虽是不愿,却还是弹开了韩德的长剑,退了回来。

  “云曦,你可是认命了?乖乖束手就擒,也许我还会让你死的痛快点!”

  “韩德,既是今日本宫有所准备,你便不要想着全身而退!你可知谋杀皇室,是什么罪名?不知丞相府可能担得起这谋逆的罪名?”

  云曦掐算着时间也该到了,只要再撑过这一阵便好了!

  韩德却是看透了云曦的想法,冷笑道:“云曦,你不要想着与我拖延时间,今日我既是来了,就一定要取你性命!”

  韩德嘴角噙笑,单手一挥,剩下的那八个暗卫便都一扑而上,饶是云曦此时也有些惊慌,心里只能祈祷着定国公的人马快些赶来。

  看着眼前的安华几人,云曦竟是突然挡在了与她们的身前,“韩德,你要杀的不过是本宫,那便冲着本宫一人来便好!”

  “如你所愿!”

  剑闪银光,云曦闭上了眼睛,她在赌,赌赢了,丞相府便会受到重创,赌输了便是她与丞相府同归于尽!

  安华几人发出了尖叫之声,可是预计的疼痛却是并未到来,入鼻是一种有些熟悉的如莲似竹的清香,“怎么,如今才知道怕了?”

  云曦倏然睁眼,却是正看到面前那一张宛若鬼刹的面具,竟是他,扶君?

  ------题外话------

  浮梦:小冷,你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男主角就是不好请!

  冷凌澈(挑眉):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浮梦:……

  浮梦还是码字去吧,这年头,作者不好当啊……


  ☆、第八十一章 扶君的警告


  冷凌澈那欣长的身影完全的将云曦笼罩在了面前,他遮住了阳光,挡住了云曦所有的视线,让云曦的眼中唯能看见他那双有些冷寒的墨眸。

  “你知道怕了?以身做饵,不想,你竟是这般的……”

  那“愚蠢”二字冷凌澈却是说不出口,可是云曦能听出他话中的讽刺。

  可是,看着扶君站在自己身前,云曦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何尝不怕,在闭眼的瞬间,她想过许多,若是她死了,泽儿该怎么办,外祖母也定会十分伤神,可这是一个重创丞相府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看着云曦那死不悔改的样子,冷凌澈有些恼怒,但凡云曦露出一丝后悔,他都不会再责备她,可是她的表情分明是在说,若是可以重来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这般来做!

  “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句话中包含着怜惜,恼火,最后都只化为一丝饱含宠溺的无可奈何!

  云曦微微挑眉,越发的觉得眼前的男人实在是神秘。

  两人互相望着彼此,眼中有着自己各自的光彩,却是让安华四人怔愣在了原地,她们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只见云曦两人面对而立,男子身姿修长,微微颔首,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指之隔,可是最重要的是,云曦竟是没有躲开,反而还坦然的迎上了男子的目光!

  她们一直与云曦寸步不离,怎么没见到这么一号人物呢!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冷凌澈两人身上,却是无一人关注那鲜血横飞的画面。

  韩德惊恐的看着突然而至的三个男子,那个戴着鬼面的男子并未出手,可是鬼面人的两个手下却是近乎单方面的虐杀他的暗卫!

  不过一瞬,那八个身手了得的暗卫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乐华惊诧的看着变转的局势,她知道那些暗卫有多么厉害,所以她才更是惊诧。

  那两人衣不染血的站在了尸体中央,而那些暗卫几乎没有回手的余地就被了却了性命,这是何等的身手?

  玄羽看着乐华震惊的模样,得意的一扬头,开口便要说话。

  话未出口,玄宫上来便踹了玄羽一脚,玄羽瞬间大怒,正想冷声质问,玄宫接着又是一脚,玄羽气的直跳脚,“玄……”

  这次玄羽刚要说出一个字就被玄宫一脚踢了回去,玄宫压低了声音,冷声说道:“你还记得主子的命令吗?”

  玄羽委屈的撇了撇嘴,凭什么不让他张口说话啊,为什么就知道欺负他啊!

  乐华看着玄羽两人的互动,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些人莫非是傻子不成?

  韩德早就已经威风不起来了,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尖声喊道:“云曦,你居然和别的男子有奸情,你果然是个贱人!”

  韩德的喊声让云曦恢复了清明,云曦这才发现他们两人的距离竟是那么的近!

  云曦立刻后退几步,移开了眼神,冷凌澈的眸色有些冷,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你想如何处理他?”

  韩德看着云曦望来的狠厉的眼神,吓得咽了咽口水,“云曦,你若是识相就放我离开,否则我丞相府绝不会放过你!”

  “你不过就是一个暴徒,与丞相府有何关系?”

  韩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云曦竟是想要杀人灭口!

  “云曦,你个恶毒的女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乐华!”云曦一声令下,乐华便立刻迈到了韩德身前,单手拖着韩德下巴,竟是手起刀落割下了韩德的舌头!

  “多话!”乐华仍是面无表情,便是鲜血沾染到了手上也没有蹙一下眉头。

  就在韩德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乐华才嘴角凝笑,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扎在了韩德的心脏上!

  玄羽看的“嘶”了一声,竟是下意识的动了动舌头,这小妮子也太狠了吧,也不嫌恶心,真是个怪人!

  云曦没有说什么,之前韩德便出言不逊,乐华想必已是忍耐已久。

  云曦抬头看着冷凌澈,却是发现他那双深邃的墨眸竟是没有片刻从她的脸上移开,“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我欠你的人情又多了一个。”

  “若是今日我不来,你打算如何全身而退?”

  云曦一愣,不解的看着冷凌澈,却是只见他正色的看着自己,认真的等着自己的答复。

  “我已经事先知会了外祖父,国公府的侍卫很快就到……”

  “很快?你可知生死不过是一瞬,若是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你所得到的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云曦有一瞬的失神,她有一种感觉,扶君好似是经历过什么,他的劝慰里有着感同身受……

  耳边突然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云曦眸色一亮,国公府的侍卫到了!

  “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你若是想要什么,日后可以随意来找我,今日你先……”

  “你想如何处理?”冷凌澈淡淡开口,墨色的眸子坠入了金色的阳光,却是被眸中的幽光所掩。

  不等云曦开口,冷凌澈抬了抬手,玄宫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香囊,云曦定睛望去,诧异道:“这是云涵的东西?”

  “不错,即便丞相府派人杀你,可你只是一个公主,还牵扯不到谋逆之上。

  丞相府大费周章的杀你,总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即便是动了丞相府,你的名声也会受损,而这便是最为恰当的理由!”

  冷凌澈就那般深深的望着她,眼中的怜惜和珍视也只有他一人清楚。

  有时他真的不想让她再涉足其中,可是他知道,有些事只能由她来做,就像他一样,何谈放下?

  玄宫直接将香囊塞入了韩德的怀里,冷凌澈轻叹一声,开口道:“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还有下次,我便只能依照我自己的做法了!”

  这句饱含威胁的话云曦一直未能琢磨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一次,指的是什么,他的做法又是什么?

  云曦来不及细想,定国公便带着一众侍卫赶了过来,看到云曦安然无恙,定国公神色稍缓。

  侍卫身后是一众宾客,想来是跟过来凑热闹的,云曦看了一眼定国公,想必这也是他的主意,在众人面前掀开此事,才能给丞相府最致命的打击!

  国公夫人并不知情,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还有一身血迹的乐华,顿时吓得不轻,“云曦丫头,你有没有受伤啊?”

  国公夫人的声音有些抖,云曦立刻握住了国公夫人的手,浅笑说道:“外祖母,云曦没事!”

  “阿姐!”云泽此时顾不上许多,立刻奔至了云曦身边,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仔仔细细的看着云曦,生怕她会受一点伤。

  “泽儿,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云泽感觉到云曦的手有些凉,他知道云曦定是在勉强坚持,这么多的杀手,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司辰也一脸的怔愣,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不过片刻的功夫,怎么就会发生这种事,若是云曦有个三长两短,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韩素儿见云曦无事,心中失落,居然这样都杀不死云曦,她还真是命大!

  刘氏也有些心惊,这些人都是丞相府顶级的暗卫,如何会被普通的侍卫所杀?

  不过只是一瞬,刘氏就恢复了平静,虽说没能除掉云曦有些可惜,可是左右也查不到丞相府,以后再找机会就好!

  定国公看了云曦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厉声吼道:“来人,将这些刺客的面具都给我摘下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的胆子!”

  刘氏莫不在意的看着,既是暗卫,自是从来没有露过脸,如何查也是无用的!

  可是当撕掉了最后一人脸上的黑纱后,韩素儿却是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啊!母亲,那是大哥!”

  ------题外话------

  啧啧啧,小冷连句威胁都说的这么深情,这样的男人上哪找去,给我来一打(*^▽^*)


  ☆、第八十二章 殿上争锋


  韩素儿的尖叫之声让刘氏一怔,刘氏顺势望去,却是只见那最后一名黑衣人嘴巴张得老大,里面黑洞洞,竟是没有了舌头!

  可是刘氏来不及害怕,便几步走上了前去。

  细细看后,突然双腿一瘫,若不是韩素儿搀扶着,刘氏就要跌坐在满地的鲜血之上。

  “云曦,你竟然敢杀我兄长!”韩素儿狠狠的盯着云曦,咬牙切齿的说道。

  “兄长?你是说这刺客竟然是丞相府的大公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云曦的脸色有些白,一看便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虽然没有梨花带雨,看起来却是也让人十分的怜惜。

  “云曦,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居然有人敢行刺公主,我陪着你去找陛下,一定要严惩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

  司辰直接站在了云曦的身边,冷着神色看着众人,眼中的杀气毫不遮掩。

  刘氏的脸色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她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眼前只有韩德脸上那个血色的窟窿,终是忍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丞相府顿时好一番手忙脚乱,才将刘氏抬了下去。

  国公夫人早已是怒不可遏,敲着手中的龙头杖,厉声说道:“好你个丞相府,居然敢跑到我国公府刺杀云曦,真是无法无天啊!今日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丞相府今日唯有刘氏和韩素儿来了,此时刘氏晕了,韩素儿即便是害怕也只得硬撑着,“谁能证明我兄长是刺客了,怎么就不是云曦故意谋害我兄长呢?”

  “这里是国公府,云曦如何谋害韩德?若不是韩德居心叵测,来国公府行刺,如何会被侍卫击杀!”国公夫人气的不轻,云曦和上官鸾连忙为国公夫人顺着气。

  “外祖母不要动怒,孰是孰非,想必父皇定会有一个论断!”

  “云曦!你不是还安然无恙吗,我兄长却是被你杀了,我们丞相府还不会放过你呢!”

  韩素儿的蛮不讲理让众人都不由得“啧啧”出声,还真是不要脸,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多说无益,外祖母,今日云曦不能久留了,改日再回来看您!”

  “云曦,外祖母陪你进宫,断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国公夫人的手很软很暖,让云曦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用了外祖母,您好好休息吧,云曦自己就可以的!”

  国公夫人还想继续坚持,定国公却是开口道:“我陪云曦进宫便好,有我在谁还敢伤害我们云曦不成?”

  国公夫人见此便只好点头应允,却是拉着云曦好一番的叮嘱,生怕她受了委屈隐忍不说。

  司辰也坚持要跟着云曦进宫,司老太太不愿意,不想让他卷入丞相府和国公府的纷争中,司辰却是不看司老太太的眼神,眼里只有云曦一人。

  沈静歌见此开口道:“辰儿这般做是对的,云曦有事,他自是不能熟视无睹!”

  “你就纵容吧!你这样只会害了辰儿!”司老太太气恼的骂了一句,却是又不好当着国公夫人的面深说什么,便只恼怒的转身离开。

  沈静歌有些担忧的看着云曦,她不过就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为何这些人总是要针对她?

  “静姨,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云曦笑着安慰沈静歌,却是让沈静歌的心里更不好受。

  她们十多岁时正是过得最肆意的时候,云曦却是要一人默默承受这般的多的压力……

  ……

  夏帝本是在享受美人乡,却是突然听闻韩德死在了国公府,还与云曦有关,夏帝揉了揉头,刚才的醉意都已经没了一半。

  “你说韩德死了?而且死在了国公府?”夏帝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公公,还是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奴才也不清楚,只听了个大概,现在国公爷还有韩丞相都进了宫,陛下还是去看看吧……”

  夏帝虽是头疼,却是也无法,只得起身前往。

  刚一迈入殿中,便看到韩德的尸体躺在地上,嘴里黑通通的一个大窟窿,看起来应该是被人割了舌头。

  夏帝蹙了蹙眉,只觉得有些反胃,“云曦,这又是怎么回事?”

  “父皇,是韩德与丞相府的暗卫刺杀皇姐,却是被国公府的侍卫当作刺客杀了!”云泽一听夏帝竟是直接质问云曦,便不悦的直接开口道。

  “父皇,儿臣的裙子被韩素儿不下心撒上了酒水,却是在客房更换衣物时,被一群刺客攻击。

  所幸惊动了周围的侍卫,那些侍卫以死相保方才保全了儿臣的性命。

  儿臣那时哪里知道其中一个蒙面人就是丞相府的公子,因为他出言侮辱,甚至还污蔑父皇不辨忠奸,竟是听信了儿臣的话而残害忠良,儿臣便命人割了他的舌头!”

  夏帝闻后蹙眉,哪有这般巧的事情,云曦的裙子被韩素儿撒上了酒水,转眼又被韩德刺杀,若是说这是巧合,他都不信!

  “长公主可不要血口喷人!”韩丞相与定国公年岁相仿,两人都是一样的精明。

  “韩丞相此时若是还护短,可就说不过了!韩公子若是从正门进府,我国公府自会好生招待!

  可是韩公子一身黑衣,黑巾覆面,韩丞相如何做解?”定国公也不肯让步,冷声逼问道。

  “现在所见的不过是韩德的尸体,谁能证明他刺杀过长公主,谁又能证明他不是被人杀害后又被人套上了这件黑衣?”

  韩丞相双目微眯,韩素儿胡搅蛮缠的话到了韩丞相的嘴里竟是都变出了几分道理来。

  “韩丞相果然是能言善辩,颠倒黑白!”定国公皮笑肉不笑说道,两人之间战火正浓。

  正在此时,韩贵妃和云涵纷纷赶来,韩贵妃看了一眼地上韩德的尸身,顿时脸色一白,跪在地上哭诉道:“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一定要还德儿一个公道啊!”

  云涵看见了韩德的模样,连忙嫌恶的别开了头,却是及时的露出了一副伤感的模样。

  虽然她心里对韩德很是不屑,甚至觉得韩德此举都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他非要凑这个热闹,即便今日失败了也不会牵连丞相府!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啊,韩德表哥为什么会……”云涵的声音微微颤抖,娇弱可怜的恰到好处。

  夏帝看着韩贵妃和云涵悲戚的模样,心里有些心疼,全然忘了云曦刚才的九死一生!

  “韩贵妃还是不要哭了的好,行刺公主,这可是死罪!”云泽忿恨不平的说道,他一看夏帝神色松动的模样就知道夏帝又心软了!

  韩贵妃站起身,作势要朝云曦扑过去,“长公主,你好狠的心啊,你为什么要对德儿这般的残忍?”

  司辰长腿一迈,便挡在了云曦的面前,飞扬的眉眼含着警告与杀意。

  韩贵妃一怔,却是转而哭的更加的歇斯底里起来,“陛下,德儿一个男子与长公主素无交集,怎么会大费周章的要杀长公主啊?

  陛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德儿,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不要让德儿枉死!”

  夏帝也想不出韩德会与云曦有什么过节,若是说韩德去刺杀云泽他还是相信的。

  “云曦,你……可有证人?”半晌,夏帝终是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云泽即便没有对夏帝心存什么期待,可是如今他竟是因为韩贵妃几句话就怀疑阿姐,还是让云泽心中更冷。

  这般明显的事情,他竟然都能昧着良心视而不见,他们的父皇可真是凉薄至极!

  “父皇,难道只有儿臣死了,您才会相信儿臣吗?”云曦抬眸问道,那双清凉如水的眸子看的夏帝有些心虚却又有些恼怒。

  “云曦,你这是什么态度?”

  云曦却是只淡淡的看了夏帝一眼,启唇说道:“儿臣的证人不过只有安华几人,想必贵妃定然不会满意,既然如此,那便验尸吧!”


  ☆、第八十三章 责罚


  “验尸?长公主,你好狠的心啊,你杀了德儿居然还想要他死不瞑目吗?”韩贵妃啜泣哽咽道,即便她已不再年轻,可是这泪眼朦胧的样子还是很让人怜惜。

  云曦只冷眼看着,她是万做不出这副模样,用眼泪获得别人的怜惜疼爱或许更易成事,可是她却宁愿披荆斩麻,也不愿露出一丝的懦弱。

  “既然贵妃口口声声说是本宫谋害了韩德,如今也没有其他的证人,验尸是唯一的办法,难道贵妃心虚了?”

  “本宫为何心虚……”

  云曦未等韩贵妃说完便看着夏帝说道:“既然韩贵妃也无异议,父皇,那便请人验尸吧!

  若是查出是儿臣故意谋害韩德,儿臣今日便死在这殿上,以死赎罪!”

  “阿姐!”

  “云曦!”

  众人惊措,没想到云曦竟是会发这般的毒誓,韩贵妃却是嘴角轻扬,若是这般,她就成全云曦!

  夏帝神色莫测的看着云曦,云曦一身傲骨,真的就如同那冬梅一般,不屑争春,傲然挺立。

  看着云曦头上的那一抹红梅印记,夏帝眼神幽深,看着云曦这番模样,他心里便已经知晓了七七八八。

  云曦身上背负着夏国命脉,如何也不能死,更何况此事云曦也应是无辜。

  “宋公公,你去找人验,全程你都要看着!”夏帝目光凌厉的看着殿下众人,冷声吩咐道。

  韩贵妃有些诧异的抬头,夏帝派了宋公公盯着,难道是为了防她?

  韩丞相的眼睛微眯,微转的眼珠显示着他此时的内心波动。

  定国公嘴角扬了扬,今日丞相府是如何也不要想着脱罪,没有证人,他也会找出证人!

  云曦冒险设局,他又如何会错过这个机会!

  云涵觉得有些焦虑,她在揣测云曦的用意,云曦不是一个冲动之人,她说那些话分明是在逼迫父皇站在她那一边,因为她知道,父皇绝不会让她死!

  云涵正失神的望着云曦,云曦却是突然侧过头来,莞尔一笑,那漆黑如墨的瞳孔闪过一道冷凝的光。

  云涵一怔,心里竟是剧烈的跳了一下,可是再望去时,云曦却是已经收回了视线。

  云涵越发的觉得心慌,刚才云曦的眼神实在是慑人,她却是如何想也猜不透云曦的心思,只能按捺思绪,静观其变。

  片刻后,宋公公神色复杂的回了殿内,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托盘内放着一个粉色的香囊。

  云涵的瞳孔一缩,那个香囊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她昨日丢了那个?

  “陛下,韩公子身上没有什么捆绑之类的痕迹,致命上伤只有一处,就是心口的那把匕首所造成,可是在验身的时候,奴才在韩公子的怀里发现了这个……”

  “香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夏帝不屑的说道,不过是韩德的相好所送,能做什么证据!

  “陛下,这是宫里的东西啊……”

  夏帝眉头一跳,一把夺过,看了半晌才抬头看了云涵一眼。

  云涵低眉颔首,看似坦然平静,实则却是双手紧握,身上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香囊怎么会在韩德的身上,她前几日虽是见过韩德,可是这香囊是昨日才丢的,不可能会被韩德捡去啊!

  “涵儿,这东西你可认识?”夏帝语气微冷,有些失望的看着云涵。

  云涵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夏帝手中的香囊,才做出了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父皇,这香囊是儿臣的,可是这是儿臣不慎弄丢了的……”

  韩贵妃和韩丞相皆是眉头一跳,怎么也没想到韩德的身上会有云涵的东西!

  “不慎丢了?涵儿,你竟是也学会了说谎!”夏帝一向喜爱云涵,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

  云涵的双眼立刻噙了一层水雾,楚楚可怜的望着夏帝,然而未等夏帝开口,云泽便阴沉的神色说道:“二皇姐若是对阿姐有什么不满,平日里提出来便好,姐妹之间何必出这等杀招?

  丞相府更是口口声声的要治阿姐的罪,难道只许你们行刺,就不许阿姐反抗吗?还是在你们的心里,皇室公主比不得你们丞相府的公子?

  人赃并获,你们还敢向阿姐的身上的泼污水,这天下难道是你们丞相府的不成?”

  “泽儿……”今日的云泽竟是让云曦感到有些陌生,在她的心里云泽一直都是一个孩子,今日竟是隐隐有了帝王的风采。

  云曦的心里有些难过,今日的事情她并没有提前知会云泽,恐他担心而出了变故。

  现在看到他这般恼怒愤恨的样子,云曦才恍然觉得有些后悔。

  扶君的那一番话突然回荡在云曦的脑海中,莫非,她真的做错了?

  “太子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事情尚未查清,太子就急着泼污水了吗?”韩贵妃已是惊慌失措,而韩丞相却仍在颠倒黑白,诡辩不休。

  一直沉默的司辰突然跪地,“陛下,恕臣直言,微臣实在不知此事有何可查?

  长公主的衣裙被丞相府小姐染湿,在客房又被丞相府的公子所追杀,如今更是在韩公子的身上发现了二公主的贴身之物……

  事到如今韩丞相竟是还能巧言诡辩,蒙蔽圣听,不过微臣相信陛下圣明,断不会被人蒙蔽!”

  “陛下,老臣只有一个女儿,却是也香消玉殒了,她只留下这么一双子女,若是老臣连他们都护不住,还有何脸面做这定国公?臣老了,还请陛下恩准老臣回乡颐养天年吧!”

  司辰虽是双膝跪地,却是不减一身将门之气,夏帝神色莫测,司府一向忠君,如今边境还需多仰仗司府,不能寒了司辰的心。

  更何况国公府更是动不得,定国公的门生皆是将军重臣,若是此事处理的不好,还指不定惹出多大的祸端!

  况且这次云曦的确无辜,丞相府实在是胆大妄为,竟是敢刺杀公主!

  夏帝看了一眼韩贵妃和云涵,脑中却是已将此事串联完整,想来定是韩贵妃最近失利,怨恨云曦,便让云涵与韩德诉苦,想借韩德的手在国公府杀了云曦……

  有时候所谓的证据,抵不过在夏帝的心里埋上一颗怀疑的种子,这么一个小小的香囊已是抵得过千言万语!

  “贵妃,这次你真的是太让朕失望了!”

  韩贵妃最近动作频频,夏帝虽是动怒,却是也并没有真的冷落韩贵妃。

  可是如今韩贵妃竟是敢刺杀公主,还带坏了他最疼爱的女儿,若是再不给她教训,这宫里简直就没有王法了!

  “贵妃失德,愧为妃嫔之首,即日起罢其贵妃之位,降为韩妃,以儆效尤,若是不知悔改,便将其打入冷宫!

  丞相府韩柏昭教子无方,竟是纵容其子刺杀皇室,降为四品督查掌院,罚俸一年!

  云涵……闭门思过三月,抄佛经百遍,三月之内不得离开涵舒殿!”

  韩贵妃如何肯认,一个没有封号的妃子甚至还要输给丽妃一头,她本就失了掌宫的权利,如今又失了贵妃之位,这让她如何在宫里立足。

  韩丞相却是咳了一声,瞪了韩贵妃一眼,恭敬的对夏帝说道:“陛下恕罪,是臣没有管教好儿孙,这都是老臣的过错,还请陛下也严惩老臣!”

  “丞相年纪大了,有些时候自然有所疏忽,就罚俸三月吧!”夏帝虽不是明君,却是深谙制衡之术。

  如今丞相府已经受到了重创,不能再动韩丞相了,否则就该任由国公府做大了!

  云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咬了咬牙,抬头间却是已然收敛了刚才那狰狞的神色,只泪眼婆娑的看着夏帝说道:“谢过父皇,儿臣遵命!”

  夏帝终究还是不忍心,只挥了挥了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云涵娇弱无力的起身,在经过云曦身边时,却是露出了一抹冷笑,破坏了如仙的外表,更显得阴森可怖,“大皇姐真是好手段,三月之后,你我姐妹再叙……”


  ☆、第八十四章 公子心计


  定国公今日心情颇好,与云曦嘱咐了几句,便抬步离开。

  看着韩丞相一脸灰败的样子,定国公自是要好生的安慰几句。

  像韩丞相和定国公这种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此时韩丞相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不露分毫。

  “国公府今日的确是占了便宜,可是我们丞相府可不是输给了国公府,而是输给了长公主!”

  “我们国公府的后人自是不会差!”定国公扬唇笑笑,眼中锋芒毕露。

  韩丞相却是闻后一笑,有些嘲讽的看着定国公,意味深长的说道:“好用之人才能做你们国公府的后人吧……”

  “你什么意思?”定国公脸色一冷,眉目间竟是现了杀气。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长公主的确是才智过人,只可惜她不是我丞相府中的人。

  长公主若是个男子,许是最适合这储君之位,不过即便不是,在太子心中也只认长公主一人,长公主以后也定是会权倾朝野……”

  韩丞相说完竟是心情大好,抬步上了马车扬长而去,而定国公却是脸色阴郁的沉寂半晌,反倒是像了输家。

  ……

  出了殿内,云泽一直紧紧的握着云曦的手,他狠狠的用力,仿佛自己一松手,云曦就会消失一般。

  云曦被云泽握的有些疼,却是什么都没说,“泽儿……”

  “阿姐,今日的事情你是不是早有准备,你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将计就计了是不是?”

  云泽第一次这般恼怒的与云曦说话,他的眼中没有之前的依赖,有的只是责备与懊恼。

  云曦想说些骗他的话,却是不知如何开口,“泽儿,阿姐没事……”

  “没事?阿姐,泽儿只有你了,泽儿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阿姐好好的活着,永远陪着泽儿!

  母后丢下了泽儿,难道阿姐也要吗?若是我的所有都是阿姐用命换回来的,那我便是连自己都不要了!”

  云泽嘶声喊着,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那满地的尸体时,他是有多么的害怕,若是阿姐有个三长两短,他也绝不独活!

  “泽儿,我……”

  “云曦!”司辰担忧的望着这姐弟两人,不知道他们在因为什么而争吵。

  云泽听到司辰的声音,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云曦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泽儿生起气来竟是这般的难哄。

  “云曦,你还好吧?”司辰轻声开口,怜惜的望着云曦。

  “司辰,今日谢谢你……”

  “云曦,这么多年,你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吗?”司辰经常领兵出征,在长安的时间颇少。

  他每次回来也不过是见云曦几面,却从未听她抱怨过一句,他一直以为云曦是长公主,身后又有国公府,应是没有人敢为难才对,却是不想只这寿宴一日,便有无数的阴谋诡计在针对着她。

  云曦并不在意的淡淡应道:“习惯了,便也不觉得难过了……”

  风吹动了云曦额前的碎发,那双美丽的杏眸中淡然无波,明明是这般悲惨的话语,可是从云曦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般的轻描淡写,反而让司辰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

  司辰突然紧紧的握住了云曦的手,云曦一怔,想要抽回,却是被司辰大力的握在了手心。

  “云曦,我们成婚吧,从此以后我来护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司辰真挚的望着云曦,目光深沉,这句话从他归回长安时便想与云曦说,却是一直都没能说出口。

  司辰的个子很高,身材更是健硕,仿佛能把云曦完全笼在怀里一般。

  司辰的相貌虽是不及冷凌澈那般的温润俊美,眉目间却是有着独一无二的飒飒英姿。

  剑眉高耸,面如刀削,轮廓深邃,英气逼人,司辰的身上有一个种阳光般的感觉,干净温暖,没有一丝的阴暗,可是云曦却是淡淡的收回了双手,抿了抿嘴角。

  “司辰,对不起,我不能与你成婚……”

  “为什么?可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若是我有什么地方你不喜欢,我可以改啊!

  我知道,我出征习惯了,比不上长安城中的公子们温柔体贴,可是这些我都可以改的……”

  “司辰!”云曦打断了司辰的话,她从未觉得司辰不好,甚至若是非要来说,她也只觉得是自己配不上司辰。

  她是一个活在阴暗中的人,她隐忍蛰伏,百般算计,其实本质上她与韩贵妃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玩弄阴诡之术。

  可是司辰不一样,他是少年将军,他从出生起便活在阳光之下,他不该被她卷进这泥潭之中。

  “司辰,你很好,你更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可是,这夏宫里才是我的归宿,我不能离开!”

  “可是因为太子?”司辰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却仍是深深的望着云曦。

  “不是泽儿的问题,是我自己……

  司辰,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你娶了我便是娶了一个麻烦,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更不想伤害你和静姨。

  所以,司辰,我们退……”

  司辰的瞳孔微缩,却是立刻出言打断了云曦的话,“云曦,我知道今日是我唐突了!

  没事,我们的婚事是皇后和母亲两人定下的,若是你现在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等的!”

  “司辰……”云曦还是想将话说明,她不想成亲,不论是为了他们,还是因为她自己!

  或许是因为她对情爱本就不存有希望,或许只是因为她对司辰无意,总之这场婚事她都无法接受。

  她曾经与沈静歌说过许多次,可是沈静歌都不同意退婚一事,只因为她担心其他人会因为退婚而轻视自己,欺辱自己。

  可是如今她已经及笄,此事却是不能再拖,她不想误了司辰的人生。

  司辰却是近乎慌张的说道:“云曦,今日你受了惊吓,先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司辰第一次做了逃兵,第一次觉得害怕,他不想听到云曦说出那“退婚”二字,所以他只能仓皇逃开。

  看着司辰那慌张的模样,云曦只微微蹙眉,今日却是没有心情再理会此事,便抬步回了曦华宫。

  云曦刚刚迈进曦华宫,安华就连忙跑了过来,“公主,太子殿下一直在里面等着您呢!”

  云曦连忙迈进了殿内,却是见到云泽正呆呆的坐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安华几人躬身离开,云曦轻叹一声,走到了云泽的身边,轻轻开口道:“泽儿……”

  云泽没有转身,仍是有些呆滞的看着窗外,喃喃开口道:“阿姐,泽儿真是个拖累,是不是?”

  云曦心中一痛,嘴唇有些轻颤,云泽转过身,俊秀的容颜上覆了一层寒色,“母后是因为泽儿去世的,泽儿不想害的阿姐也如母后一般……”

  “泽儿,今日是阿姐不对,以后阿姐绝不会再以身犯险了!

  泽儿,你是我的弟弟,你不是拖累,阿姐能够坚持至今,都是因为有你,不是你拖累了阿姐,而是阿姐需要你啊!”

  云曦抱着云泽的肩膀,泪眼朦胧的说道,云泽的眼中也闪着粼粼的波光,却是抿着嘴,没有松动神色。

  “阿姐,你放心,泽儿一定会做好这个太子,以后就换泽儿来保护阿姐,谁再敢欺负阿姐,泽儿一定会杀了他们!”

  云泽的双眼泛起了血色,竟是露出了暴戾的神色。

  云曦见此只觉的心里难受,她只希望泽儿能够一生顺遂平安,做一个当世明君,而不是变成她这般心狠手辣之人!

  可是,终究还是她做错了……

  ……

  质子府中,玄宫无声入屋,“主子,司辰与长公主提了婚事。”

  冷凌澈正在修剪花枝,手腕一颤,竟是将一整枝花全部剪落。

  玄宫见此连忙说道:“但是长公主已然拒绝,似乎还提出了退婚一事……”

  冷凌澈的嘴角倏然扬起,纤长洁白的指尖划过娇嫩的花朵,优雅轻缓,“最近夏国的边境太过安宁了一些,身为将军便该保家卫国,而不是儿女情长,玄宫,你说呢?”

  玄宫将头深深埋下,一语不发,看来主子是要有所行动了!


  ☆、第八十五章 得之一诺


  国公府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韩贵妃一朝被贬,竟是沦落为连一个封号都没有的妃嫔,丞相府的大老爷被贬数级,就连韩丞相也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这让朝中人不得不深思。

  而韩德的死丞相府并无说辞,只草草下葬,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更是让人议论纷纷。

  除了当时的几人,没有人知道在宫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为何夏帝会突然动怒,使得最近一段时日众臣都无不战战兢兢。

  可是宫里却还是一样的热闹,在这夏宫中新人笑,旧人哭,实属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众人没想到,夏帝这次会连最受宠的二公主都一同罚了。

  杨太后听闻之后,只是淡然一笑,抿了一口茶,轻叹道:“云曦真是个厉害的,哀家倒是越发的喜欢了……”

  丽妃正在给杨太后揉着肩膀,闻后有些不解,“这件事的确是由长公主而起,可是太后为何要夸赞她呢?”

  太后只笑不语,抬眼翻了丽妃一眼,“你呀,还有好多要学的呢!如今是天赐的机会,你务必要好好把握!

  你争取早日怀个龙子,我们也不至于这般的处于劣势,你送的那些个女子,让陛下开心一番就好,龙嗣终究还是从自己的肚皮里出来的好!”

  丽妃诺诺称是,表情却是有些不忿嫉妒,“那宁婉华不过是一个小官家的女儿,竟是也这般好命,能得陛下的恩宠!”

  杨太后扫了丽妃一眼,怒其不争的说道:“哀家与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对男人太过上心,感情上谁认真谁便输了,只有权力才不会背叛你!”

  “可是臣妾的权利都是陛下给的啊……”

  杨太后闻后一笑,慈祥端庄,眼中的光却是透着一股子阴凉,“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要拢住陛下的心,却是不可用心!

  宁婉华怀上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五品婉华,哀家有的是办法收拾她,最近你就好好的伺候陛下吧!”

  “是!”丽妃闻后扬唇一笑,有姑母做自己的靠山,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就连韩贵妃那个贱人都落魄了,更何况区区一个婉华!

  韩贵妃一倒,宫中的风声就变了,丽妃成了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丽妃将韩妃的那些心腹变着法的打杀了,又每日都会去探望韩妃一番,致使韩妃终是一口郁气而上,病倒在了床榻上。

  而这些事云曦只是冷眼看着,并未插手,韩妃才是她最棘手的敌人,丽妃这边虽然也不得不防,但是至少还可以让她暂时松一口气。

  云曦觉得最近好像许久未见云泽了,秋羽说云泽每日天未亮就起身读书,然后便去朝堂听政,下朝后便直接赶去国子监,每日更是要看书到深夜才肯罢休。

  云曦听着却是有些心疼,她一直觉得云泽还小,应该尽情的享受这段时光。

  看着云曦忧思的样子,安华便开口劝道:“公主,太子努力是好事,最近让宁华多备些药膳,给太子调理调理身体就好。”

  云曦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走着,正是走到了国子监,国子监刚刚好下学,可是云泽却是已经回了锦泽宫。

  云曦有些失落,她本想着让云泽今日与她一起用膳,却是没想到他竟是先回宫了。

  冷凌澈刚刚走出国子监,便看见云曦落寞的站在一处,柳眉紧蹙,杏眸含光,眉梢微动,便让人不由心中酸涩。

  冷凌澈抬步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公主……”

  云曦抬头,连忙露出了点点笑意,“冷公子还未走?”

  “嗯!有些明日的课业需要在下准备一二,公主可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云曦点点头,眼里又不由得弥漫起了一抹忧思,冷凌澈见此墨眸微转,“公主可是有心事?正巧在下也有些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想与公主说。”

  云曦听闻是云泽的事,立刻双眸一亮,有些期待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见此一笑,眼里不由得浮现了一抹宠溺,却仍是柔声说道:“公主,这里怕是不方便吧……”

  云曦有些尴尬的一笑,“是我心急了,冷公子这边请,我们去那处凉亭里说。”

  树上的玄羽好一番激动,狠狠的抓着玄宫说道:“看见了吗,两人去凉亭幽会了!”

  玄宫一根根的掰开玄羽的手指,嫌恶的说道:“你见过有带三个丫头幽会的吗?”

  “啧!这三个丫头真是扫兴!”

  乐华突然回头,向玄羽两人所在的树上望去,玄宫立刻屏声憋气,玄羽急中生智,学着乌鸦叫了两声。

  那难听的声音让乐华觉得有些惊诧,歪了歪头,脸上一片茫然,也许是她多虑了吧,这么难听的声音怎么会是人发出来的呢!

  见乐华走远,玄宫才恼怒的说道:“你要死啊!夏宫里哪里有乌鸦!”

  玄羽一听竟是开怀的笑了,“哈哈,看来那个小丫头是个傻子,居然相信了!”

  玄宫无奈的扶额,他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傻子!

  冷凌澈和云曦缓步而行,两人风姿绝代,只这般走着便是一道绝佳的风景。

  安华蹙眉看着,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两人般配了,甚至要比和司辰将军更加的契合,可是她的这种感觉究竟是如何而来的呢?

  两人踏上了台阶,冷凌澈落后一步,胳臂微微抬起,挡在了云曦的身后,以防她会摔倒。

  云曦没有注意,只招待着冷凌澈落座,安华端上了茶水,茶叶的清香混着御花园中的百花香气,煞是好闻。

  在这有些复杂的味道中,却是有一抹如莲般的清雅香气,虽不浓重,却是清晰的入了云曦的鼻。

  云曦只觉得这是她闻过的最舒服的味道,清而不冽,暖而不郁。

  云曦吸了一口气,好奇的四下寻找,却是才发现那味道好似是从冷凌澈的身上传来的。

  冷凌澈手执茶壶,正在为云曦斟茶,他轻轻的挽着宽大的衣袖,一双手纤长润白,骨节分明,比手上的白瓷还要白上几分。

  云曦立刻红了脸,想到自己刚才竟是被冷凌澈身上的味道所吸引,顿时有些局促不安。

  冷凌澈搁置茶壶,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却是淡逸如月的开口道:“太子殿下最近越发的机敏好学,在下所留的课业,太子都完成的很好。

  在下曾与他们提过一些兵法,其他人都并不在意,只有太子殿下认真求教,而且很有天赋……”

  云曦闻后喜忧参半,她那复杂的情绪尽数的落在了冷凌澈的眼中,“公主可是心疼太子殿下?”

  云曦一愣,她本是不习惯与外人深交,可是冷凌澈却是给了她一种挚友的感觉,值得她信任并道出心事。

  “的确,我不希望他过得这般的累……”

  “那公主殿下可能信心能护住太子一生?”

  云曦怔愣的看着冷凌澈那双跳动着金色光芒的墨眸,便沉默的收回了视线。

  “太子虽然年岁还小,可他终究是个男子,恕在下直言,公主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对太子殿下并不是好事!

  帝王要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太子殿下很有担当,公主应该宽心才对,如何还会担忧呢?”

  冷凌澈看着云曦,眸色微闪,复又说道:“公主可以为太子殿下倾其所有,可是这对与太子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负担?”

  云曦震惊的看着冷凌澈,却是想起了云泽那日问她,他是不是她的拖累,原来自己竟是给了泽儿这般的压力吗?

  “公主……迟早都会嫁人,便是您想为了太子终生不嫁,可是这并不是太子想看到的,公主希望太子幸福,太子又何尝不是这般所想。”

  云曦恍然大悟,一直压在自己心头的石头今日终是挪开了,泽儿再小也是个男子,如何甘心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是她忽略了泽儿的自尊,这宫里唯剩下他们姐弟二人,他们自是应该荣辱与共!

  “多谢冷公子解忧,云曦感激不尽!”

  云曦福礼,冷凌澈立刻起身阻拦,他拖住了云曦的手腕,将她搀扶起身,“公主客气了,若是公主不嫌,改日不妨与在下对弈一局。久闻公主棋艺,在下想讨教一二!”

  云曦笑着应下,眼里光华璀璨,美得不可方物,冷凌澈也同样清清淡淡的笑着,只是那墨眸中深藏的得逞笑意云曦却是未见……


  ☆、第八十六章 狭路相逢


  锦泽宫中,桌案上落着厚厚的一摞书,几乎都要看不见书后的人了。

  云泽手捧着书,几乎都要掉进了书里,手中的书忽然被人抽走,云泽蹙眉抬头,见到的却是云曦温和的笑脸。

  “阿姐?你怎么来了?”

  “你这几日一直躲着我,我若是不来找你,你可是想对我一直避而不见?”云曦整理了一下云泽的桌案,将还冒着热气的汤放在了云泽的桌上。

  “阿姐,我没有……”云泽皱眉嘟囔着,云曦却是伸出了纤细的指尖,抚平了云泽蹙起的眉。

  “小小年纪便皱眉,以后还了得?听闻你最近学业颇重,我让宁华给你做了些汤羹,你趁热喝吧!”

  “是不是秋羽与阿姐说什么了?这个叛徒!”云泽狠狠的说道。

  看着云泽稚气未脱的小脸,云曦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看的云泽好一番怔愣。

  “阿姐,你笑什么呢?”

  “我笑你还是个孩子!”

  云泽抿起了嘴角,显然不喜欢听云曦这般来说,云曦却是掐了一把云泽的脸,笑道:“你就算以后做了帝王,你也是我的弟弟,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上次是阿姐不对,阿姐不该那么冲动的,以后阿姐想做什么,都会与你商量的,不管以后面对什么,我们姐弟两人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阿姐?”云泽双眼盈光,动容的看着云曦,他不想做一个孩子,他也想保护自己的姐姐!

  云泽低下了头,有些羞愧的揉搓着自己的衣袖,“其实冷先生已经与我说过了,阿姐都是为了我好,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拖累,阿姐也不会这么认为!

  阿姐,我不是想与你闹脾气,我只是想要变强,以后也能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云曦听闻,终是明白冷凌澈为何要与自己说那一番话了,原是他看出了他们姐弟的矛盾,这才特来劝慰。

  云曦扬唇浅笑,心中感念,复又掐了掐云泽的小脸,笑着说道:“以后阿姐就要依靠泽儿了,泽儿到时候可不要嫌弃阿姐惹人烦啊!”

  姐弟两人终是一笑,云曦为云泽盛了一碗汤,其乐融融的说笑起来。

  第二日,云泽看见冷凌澈便立刻跑了过去,笑着小声说道:“冷先生,谢谢你!”

  冷凌澈只点了点头,但笑不语。

  课后,云泽拿着兵法去认真的请教,直到冷凌澈解开了他的所有疑惑才肯罢休。

  司明看着云泽一副欢喜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太子,这些兵法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我兄长好了!

  我兄长是少年将军,从未吃过败仗,兵法谋略无一不精!冷先生就算是再有学识,也没上过战场啊,纸上谈兵,终是无用!”

  司明对冷凌澈的学识是心服口服的,可是这兵法一事,司明就有些不屑了,冷凌澈再厉害也比不上他的兄长啊!

  “冷先生胸有乾坤,若不是他被身份限制,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冷先生在谈论兵法之时,自有一番见解,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言果真非虚!”

  云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早已对冷凌澈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是男孩子总是争强好胜的,在司明心里,自己的兄长是别人不可超越的。

  “我兄长才是最厉害的!你若不信,我明日就叫我兄长来与冷先生比试一番!”

  云泽和司明虽然年岁相仿,可是云泽却是要比司明成熟很多,听闻之后也不过摇头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司明却是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刚一回司府,司明就一溜烟的奔至了司辰的房里,却是只见司辰坐在一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兄长!兄长!”

  司明可不管司辰是不是心有所思,只拉起司辰的胳膊就大声唤道。

  司辰无奈一笑,揉了揉司明的头,温和的说道:“你今日怎么这般的急,可去与祖母和母亲请安了?”

  司明拨开了司辰的手,认真的看着司辰说道:“兄长,太子殿下觉得冷先生学识过人,便是兵法也十分精通。

  可是,若论兵法谁有兄长你厉害啊!你明日去与冷先生比试一番好不好,让太子殿下知道知道兄长的厉害!”

  “司明,术业有专攻,冷公子是你的先生,你便应该尊敬才是,如何会有这般的想法?”

  司明却是有些委屈的嘟囔着,“我还不是想让你在公主和太子面前露脸吗,让他们都见到你的好啊!”

  司辰却是目光一亮,云曦最在意的就是云泽,若自己可以教云泽习武和兵法,这样不仅会让云曦开心,自己也可以时常见到她了!

  司明见司辰神色松动,立刻笑着说道:“兄长,你是答应了吗?”

  司辰却是瞪了司明一眼,“不答应!你快去给祖母请安,每日好好读书,不要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司明噘嘴哼了一声,跺脚离开,真是浪费他一片苦心!

  ……

  夏宫中,阳光明媚,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坠在了每一朵鲜艳娇嫩的花朵上。

  本应是有些闷热的午后,却是因为亭中博弈的两人而变得清凉而美妙。

  男子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女子一席淡紫色的纱裙,清雅如画,妙不可言。

  两人全神贯注的注视着眼前的棋盘,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窸窣声响,还有棋子落盘的清脆之声。

  棋子微凉,淡却了天气的闷热,云曦蹙眉看着眼前的棋盘,第一次下的这般的酣畅淋漓。

  云曦手持黑子,莹白的手,漆黑的玉,手指轻捻,那一颗颗棋子仿佛落在人的心上,足以荡起一圈圈涟漪。

  冷凌澈眼坠笑意,白玉棋子落在他的手中,仿佛与那纤长的手指融为一体。

  云曦擅棋艺,少有敌手,冷凌澈是她见过的最为强劲的一个对手。

  冷凌澈出棋,便与他本人一般,毫无攻击性,看起来仿若是弃不成军,可实际上他竟是能走一步看十步,几乎是将云曦所有的招式都看透了。

  渐渐的,云曦开始难以掌控局面,冷凌澈那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棋子,竟是突然如星星之火连成一片,将云曦所有的棋子尽数围住。

  安华她们虽是不善棋艺,却是知道云曦的棋艺十分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把棋下的这般的艰难。

  两人正是难逢棋手,安华突然瞥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连忙开口道:“公主!公主!”

  云曦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却仍是认真的盯着眼前的棋局,安华立刻压低了声音说道:“司辰将军来了!”

  “嗯!”还是漫不经心的答复。

  冷凌澈抬眸扫了一眼那靠近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挑了一瞬,便淡漠的收回了视线,只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上那宛若白玉般的柔夷。

  安华一愣,随即心里也是无奈一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就好像司辰将军是来“捉奸”的一般!

  公主不过是在与冷公子下棋,而且还是在御花园里正大光明的比试,都怪冷公子和自家公主太过契合,竟是让她都产生了幻觉!

  司辰听闻云曦在御花园,便径自过来了,可是他刚到御花园便看见了眼前那如诗如画般的一幕。

  云曦柳眉微蹙,玉手执棋,垂在半空,而冷凌澈却是嘴角凝笑,温润俊朗的望着云曦,眼中闪着金色的光华,竟似含着宠溺的笑意。

  云曦将棋子放回棋盒,轻叹一声,抬起头无奈笑道:“我输了,冷公子棋艺非凡,云曦佩服!”

  今日的云曦不似往日那般威严清冷,出口的话轻柔悦耳,不知是因为冷凌澈嘴角的笑意太过温和,还是这御花园中的美景太过绚烂,司辰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的刺眼。

  司辰双手握了握拳,神色有些冷凝,脸色微沉的大步迈上了前去……


  ☆、第八十七章 公子心忧


  “云曦!”司辰轻声唤道,眼神却是极不友好的看着冷凌澈。

  云曦这才记起,刚才自己在观察棋盘时,安华似乎与她说司辰来了。

  “司辰,你今日怎么来了?”云曦起身,有些诧异的看着司辰。

  那日司辰不等她说完,便慌忙离开,她还以为司辰最近都要躲着她呢!

  “我……”司辰看了冷凌澈一眼,便笑着改口道:“那日你不是约我进宫中见你吗?”

  云曦了然,在国公府时她的确是让司辰来宫里见她,因为她想好好的谈谈两人的婚事。

  冷凌澈仍然是那般的润朗如玉,嘴角始终保持微扬,眼神也清澈柔和,让司辰觉得刚才他眼中的爱慕不过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司辰,这是冷公子,你常年出征在外,许是不熟悉……”

  司辰向前一步,拱手说道:“久闻冷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冷公子果然仪表堂堂!”

  冷凌澈清淡一笑,衣袖浮动,宛若垂云,“司辰将军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哪里,冷公子对太子和幼弟多加照拂,司辰感激不尽!”

  冷凌澈眉尾微动,眼中闪过一道冰冷凌厉的光芒,却是掩藏在了那温润无双的笑意中,反是让司辰觉得自己未免小人之心了。

  云曦何尝听不出司辰的话外之意,对于司辰这种宣告主权般的言论,云曦只微微蹙了蹙眉,心中虽是不喜,却是也并未有何说辞。

  “既是公主与司将军有话要说,在下便先告辞了!”冷凌澈笑的温淡,却是让云曦反而觉得有些惭愧。

  冷凌澈心思通透,未尝听不出司辰的意思,冷凌澈对云泽很是关照,更是为他们排忧解难,如今反而让他受了委屈,云曦心里却是过意不去。

  “冷公子棋艺高超,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行切磋,还请冷公子不要厌嫌才好!”

  冷凌澈唇角倏扬,嘴角的笑意仿若是雪兰初绽,清幽却不孤傲,纯净的让人觉得仿若自身都被净化了一般。

  “公主言重,以后,自是有机会……”

  司辰看着冷凌澈那润朗的笑,却是总觉得那双墨眸后藏着有些诡谲的色彩,可是他又却是看不真切。

  待他回神的时候,冷凌澈却是已翩然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淡若清风、皓若明月般的背影。

  云曦抬眸看了司辰一眼,启唇开口道:“司辰,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司辰的眼里立刻含满了笑意,嘴角止不住的扬起,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安华细细的打量着司辰,却是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中。

  司辰将军也很好,就像这夏日的阳光一般,热情明亮,若是公主与他在一起,想必以后应也是会开心。

  可是不知为何,那冷公子身上却是会时不时的散发着与公主同样的气场。

  就仿若一人是历尽寒冬,却是依然傲然绽放的红梅,而另一人便是那无惧艰险,仍然挺立的幽兰。

  两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艰难过去,却是依然坚毅顽强,而与他们相比,司辰就明显少了一分历练,所以或许冷公子会比司辰将军更了解公主?

  安华晃了晃头,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公主的未婚夫是司辰将军,而且就算冷公子再好,一个质子尚难保全自己,如何会是公主的良配?

  “云曦,我听司明说,太子对兵法很感兴趣,若是太子愿意,我可以把这么多年的带兵经验都教给太子啊!”

  司辰眼含期冀的看着云曦,眼中洋溢的光彩明亮刺眼。

  “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是你是个外男,若是让你来教泽儿,只怕……”

  “没事,我有办法!我可以毛遂自荐,来做太子他们的武学师傅,我想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看着司辰那自信欢喜的笑意,就知道他这绝不是临时所想,云曦知道他为何要这般做,便开口道:“司辰,你听我说,我们的婚事……”

  司辰忽然灿烂一笑,恍然记起般的说道:“云曦,我险些忘了,我府中还有些事情,今日我就先走了!”

  “司辰!”

  云曦急切的喊道,司辰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般,迅速消失在了云曦的视线之中。

  喜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公主,司辰将军太有趣了,他这是生怕公主会拒绝呢!”

  安华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公主,司辰将军已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好男儿,对公主更是无微不至,公主为何还想着退婚呢?”

  “退婚?为什么啊?公主你不要犯傻啊,那么多女人都盯着司辰将军呢,你就舍得把司辰将军让出去?”

  喜华一直不知道云曦的心意,此时听安华这般说,顿时便急了。

  “司辰是很好,可是我对司辰没有男女之情,又何必为了母后和静姨的一句戏言而绑在一起呢?

  若我是个普通女子也就罢了,我的处境你们比谁都清楚,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安华和喜华面面相觑,她们虽是不赞同,可是她们也知道公主的性子一向倔强,此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乐华没什么感觉,她觉得她们现在过得就挺好的,虽然算计不断,但是她们都能化险为夷,为什么就非要成亲呢!

  ……

  次日,当司辰与夏帝表明心意之后,夏帝龙颜大悦,不仅同意让司辰教皇子们武学,更是赏了不少好东西。

  司辰肯主动为国分忧,夏帝十分欣慰,云泽也十分开心,有一身好武艺,以后也好保护阿姐!

  云兴就显得闷闷不乐了,却是不敢多说一句,如今韩妃和云涵都被关了禁闭,他较之以往也老实了许多!

  冷凌澈看着纷纷朝武学堂前往的众人,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温润,目光也愈发的澄彻。

  司辰,很好……

  入夜,云曦却是因为司辰一事而无法入睡,她每次试图与司辰提及婚事,司辰都会立刻避开,一丝机会都不给她。

  似有一阵风吹开了窗,云曦正想起身关窗,却是在窗边看见了月光下那宛若鬼魅般的男子。

  云曦似乎已经习惯了冷凌澈这般的出现,将尖叫之声尽数咽回,随手穿上了外衫,坦然的走了过去。

  冷凌澈只那般的望着云曦,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也掩藏了他的心绪,唯有那一双墨眸,即便在夜色下也光华皎洁。

  “你怎么又来了?可是想到让我做些什么了?”云曦随手将窗子合上,衣袖滑落,露出了一段如藕般的手腕。

  冷凌澈的眸子闪了闪,幽幽开口,深沉的声音融进月光,却是别样的动听,“我今日心情不好……”

  云曦表情惊诧,茫然不解的看着他,他这是想与自己倾诉心事?

  “为何?”她竟是鬼使神差的回答了!

  冷凌澈望了她一眼,眼中竟是有一道幽怨的光。

  云曦揉了揉眼睛,她刚才莫非看错了?

  可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冷凌澈却是已然坐在了桌边,明明应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却硬是被他那宛如行云流水的动作演绎出了一番别样的仙风道骨。

  冷凌澈只看了云曦一眼,并未回答,反是开口问道:“夜已深,你为何不睡?”

  云曦无奈,只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你在这,我如何睡?”

  两人静静的望着彼此,殿内静寂无声,冷凌澈终是轻叹一声,那幽深的眸中蕴藏着太多云曦无法窥视的情愫,“云曦……”

  “嗯?”那双墨眸似乎是有着神秘的魔力,让云曦无法摆脱控制。

  “云曦,你可等过一个人?

  可知在漫长的等待中,你只能躲在一个角落,静静的注视着她,守护着她,便是连心意都无法倾诉!

  你可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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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妈呀,小冷生气啦,你们觉得小冷会不会全盘托出呢?

  亲爱的们,浮梦终于等到了推荐,从8号开始浮梦就开始多更啦,期待吧,么么哒……


  ☆、第八十八章 交心之谈


  云曦仿若被冷凌澈那双深邃的眸子卷入了墨色的漩涡,那里寂冷压抑,让人喘不上气来,似乎只需一个小小的缺口,那旋涡便会变成喷涌的洪流,将人彻底掩埋。

  云曦倏地的收回了视线,气息不匀,微微的喘着粗气。

  她越发的心惊,越发的觉得眼前的男子太过可怕,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那沉寂的眸中更似乎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似乎只要他想,便可以毁灭一切,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害怕。

  冷凌澈收起了眸中的起伏,刚才那卷起波澜的眸子瞬间化为了死寂的深渊,平静无波。

  云曦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神,清了清嗓,开口道:“若是别的事,我也许还能帮你一二,可是这感情上的事……”

  她自己的事情都尚未处理明白,如何帮人分忧?

  “我知道……”

  冷凌澈的笑里带着一丝促狭,听得云曦有些羞恼,“既是这般,你还找我作甚?”

  云曦的恼羞成怒加重了冷凌澈眼中的宠溺,“我只需要一个倾听者,我说,你听,可好?”

  云曦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她亏欠这扶君甚多,一直也未能偿还人情,既是他心情不佳,她理应分忧一二。

  冷凌澈见此,只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宛若那昙花一绽,刹那间足以惊艳万物,只可惜他的这抹笑意被面具所遮,未能入了云曦的眼中。

  “你觉得,十年的时间可长?”

  云曦点头,母后已经去世十年了,这十年她日日过得心惊胆战,却是不能显露分毫,十年,太过漫长……

  云曦的悲戚被冷凌澈尽收眼底,他垂眸低语道:“我不知道十年在别人的眼里算什么,可这十年对我来说,却是不可替代,弥足珍贵……

  我看着她一点点的成长,愈发的坚强,愈发的尊荣,这十年我一直默默的守着她,在不被她察觉的情况下,为她铲除异己,除掉那些君心叵测之人……

  可是,我爱慕了她十年,她却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如今更是横空出现了另一名男子,要来夺走她,你觉得我该如何来做?”

  “你……从来没有与那名女子说过?”云曦没想到,眼前这深不可测的男子竟然这般的痴情!

  “她那时还小,局势不明,我如何会徒添她的烦恼,我在等她长大,等她可以正视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心中无我,我该如何来做?”

  冷凌澈眼里的灼灼光华竟是让云曦觉得有些心虚,云曦暗暗腹诽,她又不是那个亏欠他颇多的女子,她为何要心虚?

  “若是这般,你的确应该表明心意,否则即便你做了那么多事,她不知情,岂不是白白辜负了你的一番情谊?”

  “哦?你也觉得她辜负了我?”冷凌澈长眉微挑,语气微扬,却是透出了一股酸涩之意。

  云曦心头一跳,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复又说道:“那个女子可喜欢那名横空出世的男子?”

  冷凌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曦,眸中闪过一抹幽深,淡淡道:“不知!”

  云曦蹙了蹙眉,无奈叹道:“这个就不好办了,若是那女子无喜欢之人,那你如何作为都好,若是人家两人情投意合,那你……”

  “那又如何?我既是此生认定了她,便绝不会让人夺走她!她,只能由我来护着!”

  云曦一怔,这人也未免太过傲慢了,“你既是已经这般作想,为何还要来问我?”

  “不过想与你说说而已……”

  云曦:“……”

  云曦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恼火,她这般认真的听他倾诉,结果他却根本不是想听自己的意见,这男人还真是惹人讨厌!

  云曦正想发火,冷凌澈却是倏然起身,声音清凉如夜,“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无事时再来看你……”

  “不必劳烦!”云曦冷然垂眸,淡漠的说道。

  冷凌澈却是溺宠一笑,双目灿然如星,仿若不过是在看着一个撒娇的小女子。

  “早些休息……”冷凌澈语落,便抬身而去,玄色的衣衫与夜色融为一体,只荡起一抹月色。

  云曦冷哼一声,“砰”的一声将窗子合上,真是个怪人!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彻底还了他的人情,绝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的牵连!

  ……

  最近宫中的武学堂中十分的热闹,不少的宫女都争抢着要去武学堂打扫,不为别的,只为能远远的看一眼司辰。

  她们倒是不敢对司辰有什么妄想,长公主的未婚夫,便是借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心存妄想。

  不过,宫里的生活乏味辛苦,能远远的看上一眼英俊的将军也是好的!

  这日云曦和云茉一起来了武学堂,那些围着的小宫女顿时做鸟兽状,忽的一下子就都跑开了。

  云茉有些吃惊,不解的问道:“大皇姐,她们跑什么呀?”

  云曦嘴角一扬,开口道:“许是我长得比较可怖吧!”

  云茉歪了歪头,云曦却是笑道:“好了,我们去看看泽儿他们习武吧!”

  云茉笑着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韩妃沉寂,云娴也没有欺负自己,她过得轻松多了,之前的那消瘦的脸颊都圆润了一些。

  两人刚进武学堂,却是只见云娴胸前握着双拳,一脸兴奋的看着指导众人射箭的司辰。

  司辰一身天蓝色的锦袍,长发束起,端的是气宇不凡,英姿飒飒。

  云茉有些震惊的看着司辰,上次宫宴,云娴因为心情不好,毁了自己的宫装,她不敢与云曦告状,便只好称病在宫。

  她总是听人说司辰如何的英俊潇洒,听得多了便觉得人言夸张,可是今日一见,才知道那些人所言非虚,司辰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的俊美!

  云茉看了一眼云娴,轻声开口道:“大皇姐,六妹她……”

  云曦微微蹙眉,虽然她想与司辰退婚,可是这不代表她可以容许云娴胡来。

  若是其他女子便也罢了,哪家府里若是娶了云娴,那可真是不得安宁!

  “六妹不在韩妃娘娘榻前伺候着,怎么有空来武学堂?”云曦斜睨了云娴一眼,冷声开口道。

  “云曦!你还有脸出来,你害死了我的韩德表哥,还害的我母妃被罚,你这个贱人!”云娴便不是那种知道收敛的人,她在宫里霸道惯了,即便如今今非昔比,她还是一样的傲慢。

  云茉被云娴的气势吓得向后退了退,云娴见到云茉,立刻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大声骂道:“好你个云茉,如今我母妃刚刚失势,你便迫不及待攀上了云曦!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拍云曦的马屁就能过好日子,云曦的母后死了,可是她至少还有国公府做靠山,而你不过就是一个宫女所生的小贱人!”

  云茉的眼睛红了,身上有些颤抖,“六妹,你真是太过分了!”

  “你还敢还嘴了?看我今日不打死你!”云娴说罢就高高的抬起了手掌,狠狠的向云茉打了过去。

  云曦站在了云茉的身前,一把握住了云娴的手腕,双眸冷厉如冰,“云娴,云茉是你的皇姐,你居然敢出口顶撞,真是不顾尊卑!

  来人,去告诉丽妃娘娘,云娴辱骂皇姐,应该好好的学些规矩了,若事学不好,也就没有必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云娴却是被云曦彻底的激出了怒火,她一把甩开了云曦,狰狞的咬着牙。

  她因为之前挥鞭打到了马蜂窝,所以不敢再用鞭子了,却是一直随身带着一把嵌满了宝石的匕首。

  匕首出窍,闪过一道寒光,云娴双眼满是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云曦,我今日要杀了你!”


  ☆、第八十九章 各中心思


  云娴从不会考虑什么后果,这些日子她一直过的很不顺心,宫里的人虽是不敢欺负她,对她却是也不像之前那般恭敬,她的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最近听闻司辰入了宫,云娴的心情才好了些,便立刻赶了过来,即使每日司辰都不理她,她也觉得十分的欣喜。

  可是此时看着云曦趾高气昂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便想起了韩妃和云涵现在的处境,更是记起了云曦与司辰的婚约!

  她现在心里只想着,只要杀了云曦,司辰和云曦的婚约就可以取消了,她便可以请求父皇给她和司辰赐婚!

  “云曦,你去死吧!”云娴手举匕首,狠狠的向云曦刺去。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茉却是立刻冲到了云曦的身前,将云曦向后推去,她却是双眸紧闭,紧张的缩起了肩膀。

  可是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向她袭来,云茉睫毛轻动,颤颤巍巍的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男子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更是在她的心底投下了一片清凉的阴影。

  司辰狠狠的抓住了云娴的手腕,眉目间的凛冽杀气让云娴竟是生了畏惧之心,“司辰将军,我……”

  司辰嫌恶的甩开了云娴的手,英俊的眉目凝结了一层寒霜,冷声说道:“六公主居然敢行刺长公主,与丞相府中人还真是一丘之貉,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尽数转告陛下!”

  “司辰将军,你听我说啊,这不能怪我的,都是云曦的错……”云娴顿时就被吓哭了,连忙哭诉着解释道。

  司辰嫌恶的收回了视线,径直走到了云曦的身边,关切的柔声问道:“云曦,你可有受伤了?”

  云曦摇摇头,连忙走到了云茉的身边,搀扶住了云茉摇摇欲坠的身子,“五妹,你怎么样啊?”

  云茉似乎是被吓傻了一般,半晌才恢复了脸色,紧紧的抱着云曦,抽泣着哭道:“大皇姐,云茉好怕啊,云茉好怕……”

  云曦轻轻的拍着云茉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好了,不怕,有我在这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去给你讨个公道!”

  云曦杏眸微眯,泛着冷寒的光,云娴冲动之后便开始后悔,想到韩妃和云涵都被关了禁闭,父皇最近又不待见自己,瞬间便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云茉被吓极了,眼泪一颗颗的落下,刚才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此时方才觉得后怕。

  云茉擦了擦眼泪,啜泣了一会儿,才缓缓走向司辰,郑重的行了一礼,“今日多谢司辰将军,否则云茉就要殒命了……”

  “举手之事,五公主言重了!”司辰淡淡开口答道,眼神却是一直落在云曦身上。

  司辰担心云曦一人处理不了,便一起去见了夏帝,夏帝最近正是烦着,听到云娴又惹是生非,还是在外人的面前,顿时更是恼怒。

  夏帝不好故意偏袒,便罚了云娴十板子,也一并关了禁闭,又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云茉压惊。

  云娴本就委屈,此时听到夏帝不但责打自己,竟是还赏赐了云茉,顿时便怒了,不管不顾的站起了身,怒目而视道:“父皇你偏心!你竟是这般对母妃和儿臣,你不是最喜欢二皇姐了吗,为何要因为云曦这个贱人责罚她!

  还有母妃,父皇明明是最爱母妃的,可现在你竟是向着云曦和云茉,父皇你变了,你变了!”

  夏帝被云娴气的浑身发抖,自己居然被女儿当着臣子的面这般忤逆,这让他君威何存?

  夏帝的指尖颤抖的指着云娴,厉声吼道:“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朕拉下去,狠狠的打!

  你就好好的给朕待在绮娴殿,没有朕的命令,你不准踏出一步!”

  云娴哭喊着被拉了出去,仍旧是不知悔改的大声喊道:“父皇,你偏心,父皇……”

  夏帝揉了揉额头,最近这些孩子怎么都这么的不省心!

  夏帝打量了一下几乎已经被自己遗忘了的云茉,心里却是暗想着,若是这些孩子都像云茉一样不声不响的该多好,自己过得也会轻松惬意许多!

  云曦搀扶着有些脚软的云茉离开了,司辰伫立原地,静静的看着云曦的背影,心里却是一阵的懊恼。

  云曦好不容易来了武学堂,自己还未来得及展现自己的优点,竟是就被云娴给破坏了?

  可能是他离开长安太久了,两人终究还是有些生疏了,可他相信他一定会让云曦逐渐适应他的存在,可以正视他们的感情。

  他们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却也是自小相识,母亲又与皇后是手帕交,两人更是有着婚约,他们便是天赐的良缘,他绝不会因为这小小的挫折就轻言放弃!

  云曦把云茉送回了宫殿,又命人备下了汤羹给云茉压惊,云茉本就长得娇弱无助,此时眼睛微红,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小兔子般惹人怜爱。

  “大皇姐,云茉没事儿,让您担心了……”

  “五妹,你怎么这般的傻,今日你真是吓坏我了!”云曦想到那幕还是觉得心惊,握着云茉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瞬。

  “云茉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让大皇姐受伤……”云茉轻声呢喃,楚楚可怜,让云曦更加的心疼。

  “五妹,你放心,我会一直护着你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大皇姐……”云茉动容落泪,紧紧的握着云曦的手。

  “好了,今日你先好好休息,我会让宁华给你备些压惊的药膳送来。”

  云曦嘱咐了两句便先行离开,青月送云曦离开后,才回殿说道:“公主今日真是吓死奴婢了,那匕首明晃晃的,若是划伤了公主那可如何了得!”

  云茉垂眸低语,“本宫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

  其实她当时已看到司辰向她们这边赶来了,她只是想赌一把,若是赢了,大皇姐只会更怜惜她,若是输了……

  云茉打了一个寒颤,方觉后怕。

  青月想了想,不由得感叹道:“还好司辰将军出手相助,否则公主今日就要危险了!若是公主也有一个司辰将军那样的夫君,奴婢可就真的要开心死了!”

  “青月!不得胡言!此话若是传到了大皇姐的耳中,没的离间了我们姐妹的情谊!”云茉冷声斥责道,青月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做声。

  云茉却是低下了头,微颤的睫毛遮住了盈盈泛泪的眸子。

  ……

  “阿姐,阿姐,你今日受伤了吗?”云泽一路跑进了曦华宫,上下的打量着云曦,直到确认云曦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你不是在武学堂吗,怎么跑回来了?”

  “司辰将军离开了,我问了侍卫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担心阿姐,就先跑回来了!”云泽此时才觉得有些气喘,拿起桌上的茶水就要喝,却是被云曦夺了过来。

  “气息匀了才能喝!”

  云曦严厉的说道,云泽却是一笑,听话的坐在了一边,笑着与云曦说道:“阿姐,司辰将军太厉害了,他的骑射功夫真是好!”

  一旁的喜华闻后一笑,促狭说道:“太子殿下真是善变,前几日还对冷公子赞不绝口,如今却是喜欢上了司辰将军,还好太子殿下不是女子,否则……”

  “这怎么一样呢!冷先生和司辰将军擅长的不一样,两人我都很尊敬,哪里像你说的那样!”

  喜华捂嘴一乐,笑着跑开了,云泽瞪了喜华一眼,冷哼了一声。

  云泽看着云曦,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阿姐,你是很快就要与司辰将军成婚了吗?”

  云曦抬眸看了云泽一眼,淡声问道:“你为何这般问?”

  “没什么,我就是随意一问……”

  “不会!不但不会,我还会退了这门婚事!”云曦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犹豫。

  云泽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却是随即笑着安慰道:“阿姐怎么做我都支持,只要是阿姐喜欢的,就是泽儿喜欢的!”

  云曦心下一动,只笑着摸了摸云泽的乌发,面露欣慰。

  这时安华却是轻声走来,低声说道:“公主,宁婉华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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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 公子怒


  云泽一听是宁婉华,便直接起身进了内殿,不想与那些女人多费口舌。

  云曦坐在主位,素手捧盏,小口啜茶,宁婉华迈进曦华宫中,不似之前那般的春风得意,甚至十分的小心翼翼。

  云曦抬眸望去,宁婉华的肚子微微隆起,人却是较之以往要更加的消瘦了,想必是最近的日子过得颇为不顺。

  “长公主殿下……”宁婉华有些局促的看着云曦,轻轻开口唤道。

  “婉华请坐!”云曦只淡淡回应,并不热络。

  宁婉华坐在云曦身边,却是如坐针毡,浑身都难受的很,她偷偷的打量着云曦,心里却是追悔莫及。

  当初云曦向她抛来了橄榄枝,她却是觉得云曦别有所图,甚至还帮腔陷害过云泽。

  如今太后和丽妃回来了,自己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好歹能仗着肚子见夏帝几面,可最近钦天监却是说她命犯皇星,会有损陛下龙体,最近都不得再见陛下!

  宫中美人众多,若是自己无法见到陛下,时间一长定会被人彻底遗忘,所以今日她才会舍下脸面来求云曦。

  云曦听闻了宁婉华的来意,柳眉轻挑,却是笑道:“本宫倒是不知宁婉华是何意了?父皇的心思岂是本宫一个公主能够左右的,况且本宫一向不得父皇宠爱,宁婉华还真是求错了人!”

  “长公主,嫔妾知道公主智谋无双,心思良善,所以嫔妾才求助于您!

  以前是嫔妾不识好歹,可是嫔妾从未与长公主作对,还请长公主再帮衬嫔妾一二!”宁婉华急切的说道,仿若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吗?”云曦语气微扬,疏冷至极。

  宁婉华心中一顿,只想着云曦果然是因为云泽的事情在记恨自己,遂眼泪汪汪的开口说道:“长公主,学堂一事嫔妾也是受人蒙蔽啊,事后嫔妾也是夜不能寐……”

  “婉华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哭泣的好……”

  宁婉华心中一喜,以为云曦是原谅了自己,却是只听云曦开口说道:“宁婉华可知道为何宫人十分的畏惧本宫,便是八皇子见到本宫也会变得十分的乖巧?”

  宁婉华摇头,她进宫的时间不算长,很多事都尚未听闻。

  云曦放下茶盏,浅绿色的嫩芽浮在水面,茶色青碧,微微荡漾。

  “那时本宫刚满十二岁,太子也不过六岁,有个受了父皇宠爱的宫女竟是生了逆反的心思,居然想要谋害太子,于是……”

  夏风荡过,有些闷热,却是卷进了一缕花香,沁人心脾,可是宁婉华却是因为云曦之后的话而冷汗直流。

  “于是,本宫便在那御花园中,在众人的面前,命人砍断了她的手脚,那也是一个夏季,空气也是这般的闷热,鲜血流了满地,好似遍地落英……

  从那日起,本宫在这夏宫中便是众人避之唯恐不及,而云兴刚好路过,甚至被吓得生了一场大病。

  那宫女的长相,本宫已经记得不大真切了,却是唯独记得那年的花开的最盛,特别是那红色的芍药,真是鲜艳如血……”

  “呕!”宁婉华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终是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她想不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竟是会这般的心狠手辣!

  云曦只淡漠的看着宁婉华,幽幽开口道:“太子便是本宫的命,本宫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太子,宁婉华若是无事便回去休息吧,本宫乏了……”

  宁婉华脸色惨白,几欲逃命一般的离开了曦华宫,云泽从内殿走出来,笑道:“还是阿姐有办法,几句话就赶走了她!”

  安华却是不解,“公主之前不是想要拉拢宁婉华吗?”

  “我那时的确是想用她制衡一下韩妃,却是没想到宁婉华竟是个不知安分的!

  如今韩贵妃被贬,她更是没有什么价值了,况且宁婉华就是个贪婪成性的人,养不熟的!

  她若是安分守己,我不会随意动她,若是她再起什么歪心思,我也绝不留她!”

  宁婉华一路奔出曦华宫,只觉得眼前都是那满身鲜血的宫女,宁婉华撑在了一棵树干上,不停的干呕起来。

  四公主云婕正是在宫里闲逛,却是看见宁婉华干呕不停,心下好奇,便走了过去。

  宁婉华脸色惨白,看见云婕也只漫不经心的请安,说了两句话便请辞离开了。

  云婕的宫女瞥了宁婉华一眼,不忿的说道:“一个小小的婉华居然敢对公主这般的冷淡,真是不识好歹!”

  云婕艳丽的如同一株红色的芍药花,美艳如斯,轻笑说道:“谁让人家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就是不知道本宫这次会多一个弟弟还是妹妹了!”

  “想生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

  云婕眯着眼睛看着宁婉华的背影,媚然一笑,眼中冷光闪过,摇摆若柳的离开了。

  云婕去了杨太后的懿祥宫,杨太后正在和丽妃说些什么,云婕只静静的坐在一边吃着水果。

  杨太后看了丽妃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可有消息了?”

  “哪里会那么快!”丽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也颇为担忧的说道。

  云婕出生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身孕,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的补药,可是结果却还是一样让人失望!

  “你选的那些个美人也没有一个怀上的?”

  “太后不是说还是从自己肚皮里出来的才好嘛,那些女人哪里配怀上孩子!”丽妃小声的嘟囔道。

  杨太后用力的将杯盏置在桌上,瞪着丽妃说道:“哀家是说过这些话,可是哀家没让你对那些女人做手脚!

  你的手里越是早些握着龙子,便越是有利,哪怕是别人的也是一样,大不了你日后有了孩子,再行除掉就是!”

  丽妃虽是心有不甘,却是也只得听着,一旁吃着水果的云婕却是突然眸色一亮,开口笑道:“祖母,若是说皇子,宫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杨太后长眉微蹙,却是忽的了然一笑,赞赏的看着云婕,“哀家真是老了,竟是都没有想到!还是婕儿聪慧,一语道破!”

  “姑母指的可是那宁婉华,可是谁知道她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啊!”丽妃不屑的撇嘴道。

  杨太后双眼明亮,嘴角挂着藐视一切的笑意,“只要哀家喜欢,宁婉华这一胎就一定会生下个皇子!”

  ……

  这日,夏宫中的宫人纷纷驻足回眸,一众小宫女都纷纷掩唇轻笑,脸颊微红。

  只见司辰手捧着一大束各式的鲜花,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宫中。

  司辰一身蓝衣,潇潇洒洒,朗朗清举,满身的将门之气更是衬得他面朗如星。

  司辰一直踱着步,正巧看到云曦和云茉的身影,司辰嘴角一扬,两步便行至了云曦的身边,将手中的花束塞入了云曦的手里,红着脸说道:“这是给你的……”

  云曦微愣,刚回过神来,司辰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云茉站在一旁抿嘴笑着,“司辰将军真是温柔体贴,竟是还知道给皇姐送花……”

  云曦尴尬笑笑,没有解释,她和司辰的事自是不能与别人来说。

  两人转身去了别处,却是没见到不远处那一道垂云般的身影,冷凌澈默然转身,衣摆荡过,拂落了满地花瓣。

  “边境的事准备的如何了?”冷凌澈冷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是足以被玄宫二人听闻。

  “回主子,已经差不多了!”

  “差不多?我不喜欢这个回答,三日之后,司辰若还会出现在宫中,你们便回楚国吧!”

  冷凌澈手持一本书卷,翩然转身,月白的衣袖仿若一道倾泻而下的月光,却是透着入骨的冷寒。

  玄宫两人都浑身一颤,主子平日里最是温润不过,却是言出必行,若是他们还没有完成此事,定会被赶出夏国!

  两人相视一眼,却是立刻起身,这司辰绝不能留!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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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天下为棋


  最近两日,司辰都是想方设法的给云曦送些好东西,却是又不肯给云曦说话的机会,只想润物细无声的对她好,让她一点点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是这日,司辰本是在朝上思索着自己今日应该说些什么情话,既真挚又不肉麻……

  却是不想,就在前两日,那些残余的西蛮部族竟是敢再次侵犯夏国边境!

  城防军一时不察,竟是被那些西蛮部族打的丢盔弃甲,而那些西蛮部族也不客气,竟是将一个小城镇洗劫一空!

  司辰心中大惊,这绝不可能,当时西蛮首领被他亲手斩杀,其他的将士也几乎都被他们屠杀殆尽,他们怎么会有势力卷土重来?

  司辰眸色深沉,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陛下,西蛮部族当时已被末将等赶紧杀绝,决不可能在数月之间重整旗鼓。除非,这里有别国之人的暗中相助!”

  夏帝闻后一惊,不安的说道:“你是说,这是别国的阴谋,难道他们已经不满如今的平和之势了?”

  夏帝没有什么雄图大志,他只想做一个安宁的帝王,好好的享受,他也想不明白其他的君王都有什么可争的!

  “这……末将还尚未理清,可是末将觉得这里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还请陛下准许末将赶赴西境!”司辰单膝跪地,请求出征,没有一丝的畏惧,那一身的凛然正气绝非他人可比。

  夏帝面露欣慰,轻声说道:“可是司辰你才刚刚回长安……”

  “这本就是本将的责任,末将责无旁贷!”司辰在请战之时,气势自信张扬,丝毫没有见到云曦时的那种青涩。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不愧是少年将军,果然有担当!

  韩丞相和定国公等一众老臣在暗暗揣摩着此事,天下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面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就算他们煞费苦心的思虑着,却是也想不到,这不过是身在夏国的冷凌澈一手策划,而目的却不过就是为了引走司辰,不愿让他每日都出现云曦的面前罢了。

  在他们心中胜过一切的天下,在冷凌澈的心里却不过只是他随意摆弄的棋盘,他运筹帷幄,帮着苟延残喘的西蛮部族卷土重来,只不过是因为有人碍了他的眼!

  下朝后,司辰满怀心事的去找了云曦,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

  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了,可是他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不会转变的,他对她的心思,始终如一……

  云曦今日早已等在了司辰每日等她的地方,她暗暗下了决心,今日一定要与司辰把话说清楚,他们两个绝对不能这般暧昧不明了!

  司辰远远的便看见了云曦,眸色一亮,立刻走了上去,“云曦,你是在等我吗?”

  “嗯,是!”云曦每每看见司辰那璀璨的笑容,那明亮无垢的双眼,她便觉得心有亏欠,可是她知道亏欠不等于喜欢,他们若是继续暧昧不明,自己才是害了他!

  “云曦,对不起,我又要出征了……”

  云曦有些诧异的看着司辰,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出征?可是哪里有了战事?”云曦蹙眉,她知道如今天下的和平之势都是假的,天下之争早晚都会上演,可是战争二字听起来便是极其残酷。

  “是西蛮部族最近又有所行动,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他们鼎盛之时都被我们打败了,更何况是如今,你不用担心的!”

  司辰看见云曦蹙眉,心里却是有些欣喜,想来她还是担心自己的。

  “西蛮部族?”云曦不相信此事会这般的简单,再强盛的国家经历一场大战,都要养精蓄锐多年,更何况是一个部族?

  可是云曦没有再问,看着司辰那灿烂生华的笑脸,云曦却是如何也说不出退婚一事。

  云曦心叹一声,既是这般,那就只能等到他凯旋归来再行解除婚约,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来影响他的心情。

  “云曦,我这些年一直离家在外,竟是不知道你活的这般的艰难。”司辰不仅怜惜,更是自责,这么多年他竟是都没有保护云曦一二!

  “云曦,若是有什么事,你便去找我母亲,母亲一定会帮你的,千万不要自己挺着!”

  云曦点头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淡淡的应了一个“好”字。

  司辰要出征一事不多时便传遍了长安城,女子们无不失落叹息,她们还没有看够少年将军的风采,如今他竟是又要出征了!

  一向不关注国事民生的贵女们,却是都纷纷为司辰祈福,只求他能平安归来。

  质子府中!

  冷凌澈小心翼翼的修剪着院前的花枝,嘴角凝笑,衣袖起落间仿若流风回雪,清雅绝然。

  “主子,这回您可满意了吧!您赶玄宫走是理所应当的,玄羽多好啊,还可以陪着主子说话呢!”

  玄宫瞪了玄羽一眼,不明白他是从何而来的自信,而且好像没有一个人需要玄羽来陪着说话吧!

  “主子,玄商来信询问,主子这般动作可是有什么谋划?若是有,他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嗯!”冷凌澈淡淡应声,只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花草,眼神竟是泛着宠溺的柔光。

  玄宫抬头看了冷凌澈一眼,硬着头皮说道:“玄商……玄商还附上了账单,详算了这次为帮西蛮部族重整旗鼓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玄商还说,希望……希望主子能想办法补上这笔银子,他赚钱是很辛苦的……”

  “我靠!玄商这混蛋也太抠了吧,你告诉他,主子这可是在为了自己的终生大事而谋划,这可是正当理由!”

  玄羽狠狠的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玄商爱财,已经爱到了要钱不要命的地步,便是老虎屁股上的毛他都想揪一把!

  冷凌澈似乎心情颇好,轻轻的抚摸着柔嫩的花瓣,开口说道:“你写信给他,若是他连这些银子都补不回来,那以后锦安王府也就不必交给他了……”

  “主子,玄商盯着王府都盯了多少年啊,您若是不让他管,他还不得活活气死啊!果然姜还是主子的辣!”玄羽讨好的笑道,只是这奉承的话听起来却是不怎么顺耳。

  冷凌澈仿若未闻,只淡声开口道:“司辰明日便要离开长安了吧?”

  “回主子,是!”

  冷凌澈嘴角微扬的弧度似乎深了一些,玄宫和玄羽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最近几日过得实在是压抑,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大块冰压在你的心上,今日终是有了回暖了感觉……

  次日清晨,司辰给夏帝请过安之后,便请求要见云曦一面。

  夏帝并没有太过在意,儿女情长他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司辰即将出征,他更是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司辰往日都是一身蓝色的锦衣,虽是少年将军,却也是温朗清润,今日一身银色的铠甲却是完全的衬托出了司辰那一身将门之气!

  宫女们不由得驻足张望,满眼的憧憬爱慕,女子最喜欢的不过就是温润公子和俊朗将军,更何况司辰既容貌清俊,又气宇轩昂。

  云曦知道今日是司辰的出征之日,听闻他求见自己,虽是有些诧异,却还是立刻赶了过来。

  司辰深深的望着云曦,没有笑,没有羞涩,半晌,他忽的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桃花流苏簪。

  桃花栩栩如生,脉络清晰,若不细看,难以察觉这竟是宝石雕刻而成,细碎的粉色流苏更是为这发簪添了一丝俏皮。

  司辰双眸深挚的望着云曦,一字一顿的说道:“云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待我凯旋而归,定许你一个盛大的婚事……”


  ☆、第九十二章 扶君师父


  云曦看着手中的桃花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司辰这真挚的情谊,她该如何来还?

  她这样的人,又如何值得被人这般看重?

  不知叹了多少的气,窗子忽的被一阵风吹开,卷进了屋内几片飘零的落英。

  云曦发呆的时候,手中的发簪却是忽的被人夺走,“桃花?真是俗气!”

  云曦抬头一看,竟是戴着鬼刹面具的扶君!

  云曦慌忙的将窗子和门尽数合上,宫里本就是非多,他怎么还竟是给她惹麻烦,“你怎么回事,居然在白日就跑进了我的寝殿?”

  冷凌澈眉眼一扬,语气轻快,带着一丝调笑,“公主的意思是,我晚上来才好?”

  云曦脸一红,每次扶君来都是晚上,虽然她不喜,可是毕竟不会被人撞见,如今他这般正大光明的迈进屋内,若是让人发现,又是一个大麻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云曦要恼羞成怒的样子,冷凌澈只扬了扬嘴角,没有再继续调笑,而是看着手中粉色的桃花簪,语气莫测的开口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这是定情信物?”

  “还我!”云曦伸手欲抢,这是司辰给她的,等司辰凯旋而归,她还要完璧归赵。

  “很重要?”冷凌澈的语气冷了一分,殿内温度骤降,好似不是炎炎夏日,而是寂寥的寒冬之际。

  云曦点头,伸手讨要,冷凌澈眼底的温润迅速退却,笼罩了一层莫名的色彩,双眸好似凝结成冰的寒潭。

  “你会答应和司辰的婚事?”

  云曦本就不喜欢冷凌澈这种难以揣测的感觉,更是不喜欢他人介入她的生活,“你的确对本宫有恩,可是这不代表你可以插手本宫的私事!”

  他冷笑出声,淡声道:“你竟是对我已经生疏到要自称”本宫“的地步了吗?”

  云曦不喜欢被他那幽深的眸子所视,似乎在他那双墨眸之下,她的所有都无所遁形。

  “那你把发簪还我,那是别人的东西,我要完好的还给他!”想到自己亏欠了此人颇多,云曦罕见的做了让步。

  冷凌澈眉尾一扬,未加为难的就还给了云曦,云曦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还挺讲道理的!

  云曦不知为何,好似扶君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云曦一向不会多理琐事,便也并未开口询问。

  冷凌澈自然的坐在屋内,甚至还拿起了桌案上的书卷,漫不经心的翻阅起来。

  云曦深知他的性子,便也不开口赶他,虽然她不喜欢扶君,却还是信的过他的人品,任由他赖在屋内。

  两人皆是手持书卷,静默的坐着,彼此无声无息。

  冷凌澈微微将书下移,云曦的身影清晰可现,她的脸很小,很瘦,下巴尖尖的,精致却又清瘦的让人怜惜。

  她的侧脸很美,嫣红的嘴唇,金线描绘的杏眸,还有额间那抹红梅印记,都让她美得绝色倾城,一颦一笑,足以颠覆一切。

  可是冷凌澈还是觉得,那夜,她卸去了这威严尊贵的妆容,一身素色衣衫,长发披散,毫无珠翠的她却是更美。

  那样的她宛若碎雪凝露,纯净无暇,无须故作坚强,无须用满身华贵掩饰自己。

  “阿姐……”

  云泽的声音突然传来,云曦手中的书“啪”的合上,惊恐的将冷凌澈推至窗边,急切的说道:“你快跳窗子走,不能让人发现你在我的殿里!”

  面具下的绝色面容露出了一抹坏笑,却是满眼宠溺,他只轻笑了一声,便淡声说道:“外面都是禁卫军,此时出去可不妙……”

  云曦来不及怀疑,直接将冷凌澈推入了内室,瞪着一双杏眸厉声说道:“不许出来!”

  冷凌澈轻声一笑,这笑虽是极快极轻,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有那从双眸中溢出的满满疼爱。

  冷凌澈打量了一下云曦的内室,前两日他都是深夜来的,并未看的真切。

  殿内紫色水晶为帘,所有的摆设都是华贵非常,的确是很符合长公主的气质。

  可是细细看来,她的锦被是嫩粉色的,上面还绣着两朵黄色的迎春花,铜镜下嵌着一圈粉色的水晶石,即便云曦往日里都会打扮的端庄华贵,可是首饰匣子里却还是会放着各种娇俏的珠花。

  冷凌澈那纤长的手指缓缓划过铜镜,眼中泛起了一抹怜惜,无论她如何的逞强,她的内心终究不过只是一个柔软的小女孩……

  冷凌澈听到了云曦姐弟的谈话,原来云泽竟是很舍不得司辰,担心司辰会遇到危险。

  冷凌澈冷冷垂眸,心中冷叹,才不过几日竟是就被司辰收买了,真是不成器……

  “阿姐,司辰将军走了,谁来教我骑射啊?我觉得长安城中的人都及不上司辰将军!”

  云曦正是开口劝慰着云泽,内室的门却是被倏地打开,在云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冷凌澈缓步走出,坦然随意,没有一丝的不自在。

  云泽清醒过来,立刻挡在了云曦身前,开口说道:“阿姐你快跑,我来挡着这个刺客!”

  “凭你?”

  云泽虽是看不清眼前男子的面容,可是他感觉自己似乎被眼前的男人轻视了,云泽握紧了小拳头,不等云曦拦着就冲了上去。

  冷凌澈轻而易举的避开,只冷淡一笑,蔑然说道:“功夫是谁教的,还真是差劲!”

  “你!不准你侮辱司辰将军!”云泽的小脸气的通红,双拳攥紧,狠狠的盯着冷凌澈。

  冷凌澈拿起桌上的茶盏,随手将杯倾斜,可是杯中的水却是并未洒落地上,反是凝结成冰,与那茶杯被冻在了一起,仿若一件冰雕。

  “这种功夫,你可想学?”

  云泽茫然的看着那凝结成冰的茶杯,用力的点着头。

  云曦却是开口打断道:“你身份不明,如何能做皇子们的师父?”

  “我何时说过我要做他们的师父?”

  云曦:“……”

  冷凌澈的眼里坠了一丝笑意,轻声说道:“我只教太子殿下一人!”

  “扶君,你到底有何图谋?”云曦微眯眼眸,打量着冷凌澈,一双杏眸中满是探查。

  冷凌澈知道云曦的心性,她不怕他有所图,却是害怕不知他所图为何!

  “我有一件大事要做,以后自是需要太子殿下相助!”看着云曦似乎想要说什么,冷凌澈复又说道:“此事不会涉及夏国的朝政,更不会让太子殿下有任何的危险。”

  因为他的图谋不过云曦一人罢了!

  未等云曦答应,云泽却是双眼泛光的看着冷凌澈,一脸的期冀,若是他也学会了这等武艺,以后谁还能欺负了阿姐?

  “扶……”

  云泽刚要开口,却是被冷凌澈立刻打断,他可不想听第二人这般唤他,“你若是愿意,就唤我一声师父吧!”

  “师父!”

  云泽没有半点的犹疑,脆生生的喊道,云曦看着云泽一脸喜不自禁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却是又无法拒绝。

  “你若是想要好好的学习武艺,每日亥时,我便在这曦华宫中教你习武。”

  “为何要在曦华宫中,去我的锦泽宫不是更方便吗?”

  “你是太子,盯着锦泽宫的人太多,不若这里方便,而且这样你阿姐也会更放心。”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哦!”云泽乖巧的点点头,从善如流的答应着。

  云曦有些无奈,泽儿怎么这般的听他话,除了她之外,泽儿便只信服冷凌澈,如今竟是又多了一个扶君!

  云泽内心一阵狂喜,只希望自己尽快的练成这等功夫。

  半晌之后,云泽却是突然开口,茫然问道:“师父,你为何会在我阿姐的内殿?”

  云曦:“……”

  冷凌澈幽幽的勾起了嘴角,声音深沉,却甚是好听,“我们在商量一些大人间的事情,你不懂……”

  ------题外话------

  心疼小冷一分钟,为了接近小曦儿,还要故意把自己弄得好像有所图谋,追妻之路还真是漫长啊……

  再心疼云泽一分钟,人家都要把你姐拐跑了,你个小傻子!


  ☆、第九十三章 暗生阴谋


  云曦本以为冷凌澈不过是一句戏言,却是没想到他竟是真的每日都在曦华宫中教云泽习武。

  他教的认真,云泽学的也认真,她看了两日索性便也懒得跟着,便只在殿内为他们准备茶水点心。

  云泽每日都练的十分开心,平日里与她聊天不是一口一个“冷先生”,便是一口一个“师父”,云曦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觉得吃醋呢?

  冷凌澈便罢了,他是云泽正经八百的先生,这扶君却是一个莫名其妙之人,她总是觉得扶君过于危险,对他始终保留着一分警惕。

  今日云曦正巧遇见准备回府的冷凌澈,最近宫里太平,云曦也是忙中偷闲,见到冷凌澈,便想起了上次那酣畅淋漓的对弈,心思不由得活动起来。

  冷凌澈闻后,倏然浅笑,笑意雅然,宛如兰莲盛开,扑面而来一阵清香之风……

  两人再次坐于亭中,棋盘铺开,黑白二字错落而下,落棋之声犹如雨打瓷瓶,煞是悦耳。

  冷凌澈含笑的望着云曦,看着她乌发轻垂,眉眼如丝,他的眼中没有四周姹紫嫣红之景,没有眼前黑白分明的对弈棋局,墨色的眸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

  涵舒殿中。

  云涵一身月白色的锦裙,裙摆上面绣着大片的青莲,看起来雅致无双,可是那白莲皆是由珍珠缝成,碧叶处都是细碎的绿色宝石,清雅却又不是华贵。

  云涵的气色很好,没有像宁婉华一般顾影自怜,更没有像韩妃一样生生将自己气病。

  这次是云曦占了上风,怪不得别人,只怪她大意轻敌,不过绝不会有下次了!

  “母妃那边怎么样了?身子可还好?”

  “回公主,丽妃总是会去百鸣宫说些风言风语,韩妃娘娘自然会动怒。

  不过奴婢上次给韩妃娘娘传过话后,韩妃娘娘就好了许多,已经开始安心的调养起身子了。”紫香恭谨开口说道。

  “嗯,那便好!不过是一次失利,若是为此气坏了身子,那才是大大的不值!紫香,你可知道本宫输在哪了?”

  紫香面露愠怒,咬牙开口道:“都怪那云曦太过卑鄙无耻,居然敢诬陷公主!”

  云涵摇摇头,轻啜了一口茶,徐徐开口道:“这么多年,即便是父皇不喜欢云曦,却是也从不曾为难,为的不就是云曦的那个命格吗?父皇相信,本宫可不信!”

  “可是公主,那命格可是佛光寺的大师所批,而且长公主出生的时候的确是夏国境内所有的梅花都开了,雪灾也停了……”

  “那又如何?也许这命格当年看起来的确贵重,所发生的事情也的确让人震撼。

  可是事情已经过了多年,谁还会记得那般清楚,若是再让他们看见一番奇景,岂不是比当年之事更会让人震撼吗?”

  云涵嘴角高扬,笑的自信而又张扬,紫香不解,复又开口问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再见一番奇景?”

  云涵得意一笑,伸手理了理耳畔的碎发,“再过不久便是本宫的及笄之日,谁规定的这夏宫里只能有一个护国长公主呢!”

  紫香愣了愣,随即也得意的笑了起来,二公主一向聪慧,想必定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云涵嘴角的笑意落下,眼里寒光退却,眸中荡漾着脉脉春光,“冷公子最近怎么样了?”

  “啊?”紫香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云涵会突然提及冷凌澈。

  宫里的现况她都有关注,六公主和八皇子那她更是盯的很紧,可是这冷凌澈……

  云涵扫了紫香一眼,紫香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冷公子……过得还可以吧,国子监没人找他的麻烦,长公主又挺照顾他的!

  两人现在还在御花园里下棋呢,有长公主护着,谁也不敢欺负他啊……”

  云涵猛地起身,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把紫香吓了一跳,颤抖着试探开口道:“公主,您怎么了?”

  云涵面色狰狞,哪里还有一丝那如仙的清丽,“你是说,他们在御花园中下棋?”

  “是啊!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啊……”紫香不明白云涵为什么生气,仍旧实话实说道。

  “贱人!贱人!贱人!”云涵嘶声力竭的喊着,头上的发簪剧烈的摇摆着,本是服帖的发髻竟是都变得凌乱起来。

  紫香第一次见到云涵有这般失态的时候,便是之前被云曦算计也没有这般的疯癫过,紫香心中一凝,难道公主是喜欢那冷凌澈?

  云涵忽的想起之前她看到的那个场景,男子长身玉立,女子风姿高雅,而男子的眼神是那般的真挚深情,仿佛再也容不下他人……

  云涵双目睁圆,那日她果然没有看错,他们两个一定有问题!

  难怪云曦一直不与司辰成婚,难道她也是心仪冷凌澈?

  云涵越想越怒,不管不顾的就朝外面冲了出去!

  “公主,您要去哪,您还在禁闭中啊,若是让陛下知道,一定会责罚您的!”

  紫香见云涵要向外跑去,连忙拦住了云涵,苦口婆心的劝道。

  云涵停住了脚步,颔首垂眸,她居然也会这般的失态……

  云涵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一双眉目凝结寒霜,仿若利刃。

  “你给本宫时刻盯着冷公子,事无巨细,本宫都要知道!”

  云涵双眼凝霜,狠狠的咬着满口的银牙。

  云曦,你果真是一个淫荡的小贱人,明明有了婚约居然还敢染指那个仙人一般的男子!

  冷凌澈是她的,她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云涵忽然低沉的笑了起来,笑意阴森,面色狰狞,云曦,如今你又多了一个必须死的理由!

  “阿嚏!”

  云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安华立刻关切的问道:“公主怎么了,不会是着凉了吧,奴婢却找宁华过来!”

  最近公主每晚都看着太子习武,即便是夏日,可是傍晚寒凉,难免会染上风寒。

  “不必,我没什么事……”

  喜华闻声一乐,捂嘴一笑,促狭的挑动着双眉,开口笑道:“哪里会是伤寒,我猜一定是有人想公主了,公主才这般的打喷嚏!”

  安华伸手拧了一下喜华的耳朵,瞪着喜华说道:“居然敢调笑公主,胆子真是愈发的大了!”

  喜华连忙赔笑,开口说道:“好姐姐,饶了我这次吧,以后不敢了还不行吗!”

  云曦见此只摇头笑笑,却是见乐华正倚在窗口,向外面张望着,“乐华,你在看什么?”

  “太阳!”

  乐华即便是与云曦说话也十分的简洁,云曦闻此有些诧异,开口问道:“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奴婢在等天黑!”

  “公主,乐华是等着那鬼面人教太子习武呢!”喜华被揪着耳朵,仍然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开口说道。

  “他很厉害!”乐华双眼泛光,少见的对一件事有兴致。

  每日冷凌澈教云泽习武,乐华就偷偷的躲在一处,心里暗暗的将那些招式全都记了下来,她和云泽两人一个比一个兴奋,每日都等着天黑下来。

  云曦乐得看她们吵闹,只会觉得十分的温馨,安华“教训”了一番喜华后,就来给云曦斟茶。

  云曦啜了一口茶,看着杯中的嫩芽,开口道:“下月初六便是云涵的及笄之日了,那时云涵的禁足令也已经解了……”

  “可是二公主毕竟犯了错,陛下应该不会太过操办吧!”

  云曦摇摇头,开口说道:“父皇是真的疼云涵,上次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责罚。

  若是换个人,绝不会只是禁足这般的简单,云涵的及笄之日,不论是出于父皇的疼爱,还是出于对丞相府的补偿,这个及笄之礼都一定会十分的盛大!”

  安华面露忧色,云曦复又开口说道:“云涵可不是一个甘于平庸之人,她一定会借这次及笄之礼摆脱如今的逆境!”

  云曦眸色凌厉,她绝不会给云涵这个机会,也绝不会让死灰复燃!


  ☆、第九十四章 拒霜花


  喜华听云曦两人在说及笄之礼,便立刻扑了过来,并不在意的说道:“她办的再华丽又有什么用啊,我们公主去年及笄的时候,那可是百鸟朝贺啊!”

  喜华话落,安华也不禁想起了去年云曦及笄的场景。

  云曦生在冬日,去年宫中的寒梅盛放,这本已是大吉之兆,却是没想到云曦刚刚束发,宫中便飞来了一群色彩鲜艳,声音灵动的鸟儿,那些鸟足有百只以上,实在是让人震撼!

  在冬日能看到百鸟朝贺,顿时有不少人纷纷跪下,叩谢天恩。

  便是夏帝也十分的开心,还赏赐了云曦不少的好东西。

  “公主,你肯定是天上的仙女,否则怎么会那么多鸟儿赶来?”喜华乐滋滋的说道。

  云曦可不这般觉得,玄宏大师和母后之间有些渊源,他会那般说想必也是为了保全自己,这个世界哪有鬼神一说!

  “除了神仙那谁还会做这样的事呢?”

  不仅是安华她们不解,便是云曦也一直没有想出一个结果,那个为她筹谋之人,到底会是谁呢?

  质子府中。

  冷凌澈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便将字条烧毁。

  玄宫见此问道:“主子,可是楚国有什么动静了?”

  “无事,不过是锦安王府有些小动作,处理了便好!”冷凌澈云淡风轻般的说道,对什么都是一般的默然。

  玄羽也不在意,反正锦安王府早晚都是他们的,不差在这一时半刻,“主子,刚才您说下月就是二公主的及笄之礼了,这次我们要送点什么呢?

  长公主及笄,您送上了百鸟朝贺,这次我们就送上一百只乌鸦如何?”

  “不必,云曦自己会处理的!”

  云曦护了云泽十年,冷凌澈便守了云曦十年,可是他的照顾一直都是润物无声,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云曦很聪明,很多事都可以自己解决,只有一些涉及宫外之事,冷凌澈才会出手一二。

  玄羽哼了一声,撇嘴说道:“那多无聊啊,主子您这叫厚此薄彼,人家二公主明明是喜欢主子的,主子怎么一点心思都不用呢!”

  冷凌澈抬头看了嬉皮笑脸的玄羽一眼,眼眸微垂,“既然你这般的喜欢二公主,我便将你送给她如何?”

  玄羽“砰”的一声双膝跪地,想要抱冷凌澈的大腿,却是又不敢,只好抱着桌腿,泪眼朦胧的哭诉道:“主子,您舍得玄羽吗?”

  “舍得。”声音冷而无情,冷凌澈淡淡抬眸,只斜睨了玄羽一眼。

  “主子!玄羽能文能武,还能讲笑话逗您开心,您不要舍弃玄羽啊,便是舍弃也要把玄羽扔给长公主啊!”

  玄羽撕心裂肺的哭诉着,玄宫嘴角抽搐,简直是不忍直视,谁能想到这玄羽竟也会是玄字暗卫的一人,真是耻辱!

  “若你最近可以一言不发,我倒是可以留下你,下月也可以让你做些有趣的事情……”

  玄羽双眼泛光,狠狠的点着头,只咧嘴笑着,却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玄宫见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能安静些时日了,还是主子有办法!

  ……

  冷凌澈十岁来夏国,从那时起,众人见到的便是一个温润有礼,郎朗如玉的公子,一转十年过去了,他还是那般的行走如云,淡逸如风……

  所有人都觉得冷凌澈天生便是这般的温润如玉,便是连玄宫几人也不记得冷凌澈之前的模样了。

  他不论是在算计人心,还是在谋划乾坤,脸上那宛若皓月般的笑意从未变过。

  若是说冷凌澈有第二种表情,那便是在见到云曦时,就如现在……

  云曦坐在湖面的凉亭上,她身子微微倾斜,长长的裙摆拖至地面,裙上绣着如血的红梅,枝干清瘦却坚韧,花朵鲜艳却清冷,便如同这少女一般,倔强的让人心疼……

  她探出身子,看着湖面上那盛放的各色莲花,眉目清幽,单单一个侧脸,便让人望之忘忧。

  有些人笑,笑意不达眼底,让人一看便是他心中定有所悲愤。

  而冷凌澈不同,他不论在与谁笑,都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的笑会牵动眼中的光,让人沉醉在那墨眸之中。

  可是,他只有在看云曦的时候不同,会有一抹别样的情愫打破他眼中虚假的柔光。

  那笑意从他的心底蔓延,带着温柔怜惜,带着思慕宠溺,在他那平静的眸中荡出清波,便如这湖面一般粼粼轻漾。

  “公主在看莲花?”

  云曦没有起身,只静静的看着湖面那干净澄彻的莲花,幽然开口,“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自古词人在吟诵莲花时,都是不惜笔墨,特别是那白莲,更是多少人心中魂牵梦萦的君子佳人。”

  冷凌澈垂首站在云曦身边,忽起的风吹起了他如丝的乌发,白衣黑发,俊美的仿若天神。

  “公主也喜欢这白莲?”

  云曦摇头,墨色的眸中弥漫着一丝让人看不清的色彩,“我不喜欢,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生在淤泥之中,便一辈子长在泥里。

  就算此时风姿绰约,用尽气力以纯净示人,等到花谢之后,还是注定要永远埋在淤泥里,永远不见天日!”

  冷凌澈眺望远处,那里的莲开的正盛,却是因为云曦这一番话,而显出了寂寥之感。

  冷凌澈看了一眼云曦额前的红梅,淡声开口,“那公主可是喜欢梅花?”

  云曦亦是摇头,“我不喜欢,我觉得梅花太苦了,一年四季,却偏是要开在寒冷的冬季。

  即便是引来了一群文人赋诗,他们也不过是在温暖的屋内,透过窗子远远的看着,这般的不合时宜,有何可看?”

  冷凌澈侧过身子,不知云曦为何心情不佳,只开口道:“我也不喜欢白莲,总觉得它难免有些沽名钓誉。

  可是,我却很喜欢梅花,虽说不合时节,可若是真的爱梅之人,又如何会嫌天冷雪盛?

  桃花树下人影杂,可是梅树之下,往往却是只有一个孤寂的身影,在仰望,在等待……”

  冷凌澈的声音清淡悦耳,仿若雨滴落在玉盘之中,又好似一阵夹着兰花香气的微风,轻柔的拂过心间。

  云曦微诧,缓缓抬头,两人四目相对,静默无语。

  冷凌澈的目光温润,却又有些霸道的将云曦的目光卷入自己的眼中,眼神浓烈而幽深,虽不炙热,却是让人沉溺。

  云曦有些怔愣的看着那双跳跃着金色光华的眸子,有一抹清浅不明的情愫萦在心间。

  忽的,有一只青蛙跳入水中,“通”的一声,溅起了水花,也惊醒了云曦。

  云曦立刻收回了视线,心莫名的加速,呼吸有些微微沉闷,云曦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心想,今日怕是中暑了!

  冷凌澈只淡淡一笑,收回了眼中的柔情,温润笑道:“公主,在下倒是知道有一种花,想必公主会很喜欢。”

  云曦心下好奇,便随着冷凌澈抬步起身,御花园中姹紫嫣红,什么珍贵的花都有,可是冷凌澈却是带着云曦来了御花园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便是云曦都很少经过。

  那里长着一片纯白色的木芙蓉,花瓣白的好似刚刚落下的雪,一尘不染。

  “白莲终究是长在淤泥之中,而这木芙蓉不一样,它生在阳光下,即便长在姹紫嫣红中,依然能够不染颜色,不入红尘。

  拒霜花已吐,吾宇不凄凉。天地虽肃杀,草木有芬芳。这芙蓉花又唤拒霜花,在下冒昧,擅自以为,这拒霜花与公主,极为般配……”

  冷凌澈一身白衣,站在一片木芙蓉中,几欲要与那不染尘埃的木芙蓉融为一体。

  云曦只记得,这日的阳光很盛,他的衣衫与木芙蓉一样洁白无垢,而她,却是有一瞬的晕眩。

  她想,她好像是真的中暑了……


  ☆、第九十五章 何谓轻狂


  曦华宫里,云曦单手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喜华和安华在一旁交头接耳,喜华小声说道:“安华姐,你说公主的心情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那日国公府的大夫人亲自带着上官茹进宫赔罪,希望云曦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曦知道,这是定国公的意思,云曦与国公府的小姐闹僵,传出去总是不好的。

  云曦当时没有说什么,只言若是上官茹以后知道收敛,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上官茹的麻烦。

  可是安华她们都知道,云曦的心里不好受,云曦受了那般的委屈,如何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那日云曦心情不好,独自一人出去散心,她们不放心,只派了乐华跟着,没想到云曦回来的时候,心情显然好了很多,甚至还摘了几支白芙蓉插在了殿内的花瓶里。

  她们都很是好奇,便问乐华,一路上可是发了什么特别的事?

  乐华想了想,只冷脸吐出两字,“没有!”

  其实这也怪不得乐华,冷凌澈不是生人,他和云曦说几句话,乐华觉得也很正常。

  而且两人说的话她也听不懂,便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云曦单手托腮,纤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拨弄着桌上的白色芙蓉花,纯黑色的瓷瓶,里面插着几枝白雪芙蓉,便如那人般,白衣黑发,满身风华……

  云曦双眸一凝,她在想什么?

  她突然猛地一拍桌案,将安华和喜华都吓得一惊,“公主你怎么了?”

  “我……”

  云曦揉了揉头,有些茫然的开口唤道:“你去唤宁华来吧,我好像……中暑了……”

  安华一听,立刻朝着锦泽宫跑了过去,喜华却是歪着头,仔细的打量着云曦。

  喜华轻轻摇头,只觉得不对,人家中暑都会头晕目眩,这个时候早就瘫在榻上了,哪里还会有精神坐在这?

  不过看云曦脸颊微红,又的确与往常有异,难道真的中暑了?

  “长公主,二公主求见!”

  云曦闻后,端正了神色,原来云涵的禁足令已经解了,看来这宫里的安宁也到头了!

  “让她进来吧!”云曦淡漠的说道,将黑色的花瓶向桌子里面挪了挪,只是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小心谨慎。

  云涵一身月色衣裙,身上染着莲香,只是香气稍浓,少了些清雅。

  云涵一进殿内,便看见了桌上摆着的白芙蓉,便扬唇笑道:“大皇姐看来近日心情甚好,竟是也养起了花!”

  夏宫中人都知道,云曦没有什么喜好,不养花,不抚琴,便是连喜欢吃的东西都很少。

  “最近天气好,本宫的心情也很好……”

  云涵脸上扬笑,眼神却泛着冷寒的光,“妹妹被父皇禁足,大皇姐却是心情甚佳,真是让妹妹伤心啊!”

  云曦扫了云涵一眼,淡漠的说道:“二皇妹不必与本宫做出这副模样,本宫不是男子,自是也心疼不起来!”

  云涵似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深恶痛绝的事,眸中的厉色陡然加深,乐华倏地站在云曦身前,警惕的看着云涵。

  云曦也有些吃惊,云涵一向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如何怎会突然这般看着她,似乎很是憎恨!

  云涵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脸上重新漫起了笑意,理了理发髻说道:“大皇姐最近过的很是清闲吗,这可不是皇姐的性子啊,皇姐难道不是该未雨绸缪吗?”

  云曦蹙了一下眉,却是不动声色,一语未言,云涵见此悄然一笑,开口说道:“听闻宁婉华在大皇姐这里受了委屈,可是最近皇祖母可是对宁婉华十分和善呢……”

  云曦抬头着云涵,心里思索着云涵话里的可信度,云涵却是笑的宛若一朵开的正盛的白莲,徐徐开口说道:“皇姐不必怀疑,那宁婉华肚子里的可是个宝,想必皇姐也心里清楚……”

  云曦心中冷笑,难怪最近宁婉华不再来找她,原来是攀上了高枝,还真是……愚不可及!

  “大皇姐,下月便是妹妹的及笄之礼了,皇姐可要给妹妹备上一份厚礼哦!”

  云涵言罢,意味深长的一笑,本是清丽动人的眉眼,却偏偏寒光四射。

  喜华朝着云涵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才刚放出来就耀武扬威的,公主以后还要好好的收拾她!”

  云曦却是垂眸不语,心中思绪万千,云涵此举不过是为了彰显她在宫里的实力。

  她在禁闭其间,还能得知宁婉华一事,可想这宫里定是不少她的眼线。

  可是这些云曦并未放在心里,只是太后突然招揽宁婉华,难道她也是等不及了吗?

  若是太后出手,只怕这日子便更是艰难了!

  ……

  这夜,冷凌澈如期而至,教授云泽武艺,云曦虽是坐在一旁,却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为何看起来心事重重?”

  听到冷凌澈的询问,云曦只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这么些年,杨太后一直处于一个旁观的位置,如今就连杨太后也要卷入乱局,让她不由得隐隐忧心。

  冷凌澈见此,眸光微转,抬头看了一眼弯弯的清月,“二公主很是幸运……”

  “嗯?”云曦惊讶的看着冷凌澈,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说这些话。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便自顾自的开口道:“下月初五会有天狗食日之景,若是二公主提前一日出生,只怕及笄之礼便会被尽数破坏……”

  云曦却是眼前一亮,她本就想着要破坏云涵的及笄之礼,万不能让她找到翻身的机会。

  若是云涵的及笄之礼能够提前一日,那云涵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云曦看了一眼冷凌澈,却是无法透过漆黑的面具窥探他的神情,“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随意一说,你可不必放在心上!”

  云曦挑了挑眉,斜睨了冷凌澈一眼。

  随意一说?她怎么觉得他是有备而来呢!

  “扶君,你居然还晓得天象星辰,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饶是云曦都有些钦佩起冷凌澈来,这人实在可怕,难道还是无所不知不成?

  冷凌澈望了云曦一眼,心中却是冷叹,他这一生最难谋划之事,便是云曦的心啊……

  “我不知道我不会什么。”冷凌澈坦然答道,云曦只挑眉点头,对于冷凌澈的毫不谦虚已是习以为常。

  “扶君,我突然有些同情你喜欢的那名女子了!”

  “为何?”

  “你这般的心计,被你盯上她自是无处可躲啊!”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眼里似有笑意,只是夜色太黑,云曦看不真切。

  “既是无处可躲,又何必再躲,有我护她,自可护她一世周全!”

  云曦点头,难得的认同他的说法,“这话我倒是相信,你护着的人,谁又能动?

  但愿你喜欢的女子也会喜欢你,否则被你盯上,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冷凌澈收回视线,面具下的双眸清若月辉,他的声音似乎都笼了一层月华,朦胧梦幻的让人听不真切,“她自是会喜欢我……”

  云曦闻后失笑,这笑意发自内心,笑的轻松灿烂,明亮的杏眸弯成了月牙,比天上的弯月还要美上几分。

  “你竟是对自己这般的有信心?”

  看着云曦浅笑嫣然,榴齿微露,他只觉得心头一荡,却是只将心中荡漾的柔情化作深沉的眸光,笑望着云曦,近乎宠溺的说道:“我是对她有信心!”

  “为何?”云曦不解。

  冷凌澈倏然一笑,语气轻快,似有调笑之意,“我相信她不会这般的蠢笨,我喜欢的女子,想必品味不会差了去……”

  云曦一愣,却是忍俊不禁的小声说道:“还真是厚脸皮!”

  月色之下,女子嘴角含笑,男子低头深望,好一番如斯美景,可是身后的云泽却是大煞风景的幽怨说道:“师父,这马步我还要扎多久……”


  ☆、第九十六章 决心


  云涵的禁足令解了,即便韩妃已经不如往日,却是没有一人敢轻视云涵。

  云涵今日着一件浅碧色的抹胸长裙,外罩一件月白锦纱衣,衣裳绣着接天碧荷。

  长发垂落,乌发上只戴着一支碧玉簪,看起来清新怡人,就如同那湖中的莲花一般,举止清雅。

  云涵嘴角噙笑,轻轻地摆弄着眼前的花,眉眼微垂,笑意羞涩。

  她已经许久未见冷公子了,冷公子是神仙般的人物,如何会喜欢云曦那种庸脂俗粉,只要冷公子能看到她的好,就一定会喜欢她的!

  终于,那抹如仙般俊逸的身影映入眼帘,云涵嘴角一扬,脸上的笑意甜蜜柔媚,“冷公子!”

  冷凌澈驻足抬眸,淡然一笑,笑意很淡,却是足以迷醉了云涵的眼,可是云涵却又暗暗失望,因为这双眼中没有一丝的爱慕之色。

  她平时无论走在哪,得到的都是众人那爱慕憧憬的眼神,唯有这个男人,虽然温润却是清冷,可偏偏这样却越是让她难以自拔!

  云涵走上前去,媚眼如丝的看着冷凌澈,生音娇弱黄鹂,悦耳动听,“冷公子准备回去了吗?”

  “嗯,今日的课程已经结束,在下自是要回去的!”

  “若是冷公子无事,不知可请冷公子移步与云涵饮两杯清茶?”云涵有些羞涩,还有些期待,与每个入情的少女一般娇俏可人。

  “多谢公主抬举,可是在下不宜久留宫中,还请公主见谅!”有礼的回答,云涵却是感觉到了疏离和冷淡。

  云涵脸色有些僵,却还是笑着说道:“云涵最近在研究棋艺,不知冷公子可否指教一二!”

  “公主谬赞,在下棋艺平平如何指教公主,今日时辰不早了,在下先行告辞!”冷凌澈语落,便要翩然离开。

  云涵看着冷凌澈那雪白的衣袖垂落,仿若垂云,却是让她的心里更加的压抑。

  她鬼使神差的抓住了冷凌澈的衣袖,冷凌澈双眸一寒,眼中的杀伐之气四溢,只是云涵低着头,并未看到。

  冷凌澈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声音较之刚才不知要冷了几分,“二公主请自重!”

  云涵的心里越发的苦涩,为何他就可以与云曦对弈饮茶,为何对自己就要这般的冷漠疏离?

  “冷公子,若是大皇姐找你对弈,你可会拒绝?”云涵双眼泛红,眸中泪光盈盈,这般我见犹怜的颜色却是没有在冷凌澈的眼中荡起任何的涟漪。

  冷凌澈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云涵,启唇轻语,“长公主也从不会让我为难……”

  冷凌澈说罢便转身离开,云涵却是脚步一虚,踉跄倒去,他竟然没有否认,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云曦了?

  紫香立刻扶住云涵,看着冷凌澈的背影恼怒说道:“不过就是一个质子,居然还敢这般的傲慢无礼!”

  云涵却是双眼含泪,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肯让眼泪落下。

  为什么?她到底哪里比不上云曦,云曦为人冷傲,更是还有婚约,哪里比得上自己的一番深情!

  云涵狠狠的咬着嘴唇,双目狰狞,云曦,你竟是敢趁着我禁闭时勾引冷公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冷凌澈刚入质子府,便紧蹙双眉,将轻浮若云的白衣脱下,远远扔掉。

  玄宫已经许久未见冷凌澈蹙眉,看来今日是十分的恼火。

  冷凌澈最讨厌被人触碰,便是他的衣物也绝不容许别人触碰一下,哪怕是玄羽再如何的胡闹,也绝不会去触冷凌澈的逆鳞!

  玄羽冲着玄宫使了使眼色,他现在不能说话,这个二公主这般的大胆,必须要去教训一下!

  玄宫会意,便试探开口道:“这二公主触怒了主子,要不要属下……”

  冷凌澈轻轻抬手,似是想到了什么,竟是嘴角轻扬,幽幽开口道:“她自会帮我做主……”

  玄宫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没想到他们主子竟是个喜欢“吃软饭”的!

  次日,冷凌澈虽是竭力克制,却还是有些神色不虞。

  云曦听闻了冷凌澈被云涵为难一事,的确是为冷凌澈做了主。

  为了“保护”冷凌澈,云曦便让云泽一路跟着,只要冷凌澈在宫,他就不得离开,直到冷凌澈出宫为止。

  玄羽险些要笑的背过气去,没想到他们主子竟是也会有吃瘪的一天!

  云泽不明所以,还扬着头天真的问道:“冷先生,你今日心情不好吗?”

  “没有,很好!”冷凌澈笑的淡然清雅,云泽自是信了。

  冷凌澈却是心下无奈,看来他还要更努力一些才够!

  此时云曦正坐在那一片白芙蓉前,她看着那些随风而动的白芙蓉,脑海中回想的却都是那日两人的谈话。

  “拒霜花已吐,吾宇不凄凉,天地虽肃杀,草木有芬芳……”云曦启唇轻喃,眸色随着花枝的摆动而轻漾着。

  喜华侧过脸,小声的问道:“安华姐,公主是在作诗吗?”

  安华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公主已经坐了半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云曦的思绪,“哎呦,这不是长公主吗?”

  云曦抬头望去,原来竟是许久不见的宁婉华!

  看宁婉华那春风得意的模样,看来杨太后是许了她不少的好处!

  “宁婉华今日的气色不错!”

  宁婉华娇媚一笑,神色得意的看着云曦,开口说道:“太后娘娘担心嫔妾身子娇弱,会影响腹中的胎儿,便每日让嫔妾吃些血燕将养身体!”

  喜华撇了撇嘴,还真是没见过世面,不过就是一点血燕,也值得这般的炫耀!

  云曦闻后扬唇浅笑,起身走到了宁婉华身前,宁婉华一看见云曦那双眼睛,就不由得心惊,下意识的便向后退去。

  “皇祖母自是关心父皇的子嗣,这若是个龙子,想必皇祖母和丽妃娘娘都会十分的疼爱!”

  宁婉华正想得意一笑,却是突然觉得云曦的话不对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不过丽妃膝下无子,若是宁婉华真的一举得男,想必丽妃娘娘定会十分的欣慰!”云曦语气轻柔,却是让宁婉华脸色一白,只觉得一阵透骨的寒凉。

  “长公主是在吓唬嫔妾吗?长公主不愿帮衬嫔妾,如今嫔妾找了依靠,公主还这般的冷言冷语,还真是心胸狭隘!”宁婉华咬着牙,硬气的看着云曦,指尖却是已然冰冷。

  云曦莫不在意的一笑,额上的红梅鲜艳如血,“宁婉华无事可以多翻翻史书,去母留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给宁婉华一道冷傲的背影。

  宁婉华之前的得意张扬瞬间消散殆尽,云曦的那句“去母留子”让宁婉华如坠冰窟。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陛下这么宠她,怎么会舍得呢,一定是云曦故意吓她,一定是……

  “公主,您有没有看到宁婉华的脸色,她可被您吓得不轻呢!”喜华幸灾乐祸的说道,想起宁婉华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她就觉得开心!

  “我可不是在吓唬她,去母留子,便是我们夏宫里也很常见不是吗?”

  云曦眸色微冷,眼中划过一道讽刺,似是想到什么,便开口问道:“安华,那信可给国公府送去了?”

  “奴婢已经把信送去了国公府,国公爷说他一定会办到的,请公主放心就好!”

  云曦闻后点了点头,她拿下了身上一直佩戴的羊脂白玉,轻轻的抚摸着,“母后,您在天上好好看着,那些伤害了母妃的人,云曦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九十七章 计成


  二公主的及笄之礼就要到了,最近宫里自是忙碌异常。

  云涵一直乖巧可人,这次禁闭之后,不但没有怨恨夏帝,还时常亲自下厨为夏帝煲汤,这让夏帝十分的欣慰,甚至早已经忘了当时他发的脾气。

  夏帝喜欢云涵,自然也十分看重云涵的及笄之礼,夏帝担心丽妃不会亲力亲为,便将韩妃的禁足令也解了,还让韩妃亲自操持云涵的及笄礼。

  丽妃对此恨得直咬牙,却是也没有办法,韩妃操持云涵的及笄礼,难免涉及宫权,若是事后陛下息了怒火,岂不是还得让这个女人钻空子!

  百鸣宫中,韩妃虽是有些消瘦了,但好在气色还好,面色红润,眼波流转。

  最初几日,韩妃的确是有些自暴自弃了,可是后来云涵传了话来,韩妃便也想的明白了,她若是就此消沉,也只会如了那些贱人的心意!

  云涵看了韩妃一眼,笑着说道:“母妃气色很好,虽是有些清瘦,却是看起来更加的雅致清丽!”

  韩妃扬唇一笑,唇上没有像往日那般涂着鲜艳的唇脂,淡淡的粉色更衬得韩妃端庄清雅。

  “你父皇喜欢的不就是宁婉华那副清淡的模样吗?我当初能从上官慕清的手里夺走你父皇,今日我一样也能!”

  看着韩妃斗志昂扬的样子,云涵便也放心了,她一人难以成事,可是只要父皇的心里还有母妃,那她们就胜券在握了!

  “涵儿,你最近有没有去看娴儿,云曦那个贱人居然又对娴儿出手,娴儿这次可真是受了大委屈!”

  韩妃想到云娴身上的伤处,就觉得心疼,云涵却是神色淡淡,“若是这次的责罚能让她长些记性也好,我不求她能做些什么,只要不再惹出乱子就好!”

  “涵儿,娴儿还小啊……”

  “母妃,上官皇后去的时候,云曦才六岁,母后可觉得她年幼?”

  韩妃有些哑然,却是也不好反驳云涵,毕竟云涵的确是要比云娴和云兴聪慧懂事的多。

  “母妃,最近曦华宫小动作不断,女儿派人去查,得知云曦最近在频频给国公府送信,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云涵不敢轻敌,云曦与国公府联系,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放心,母妃已经给你外祖父写了信,让他留意国公府,想必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云涵点点头,神色却是没有一丝松动,再过不久就是她的及笄之礼,也是她要顶替云曦的开始,她绝不容许出现一点变故!

  这么些年,她处处与人为善,却是一直活在云曦的光芒之下,什么护国长公主,以后,她云涵才是这夏国最尊贵的公主,她才是天命所生,才应该受到万人的敬仰!

  ……

  云涵最近除了忙着及笄之礼,便每日都会去国子监等冷凌澈。

  她那日的确是心急了,如今她只想与冷凌澈说两句话,为那日的冲动道歉。

  可是云泽每日都跟在冷凌澈的身边,甚至每日还要送着冷凌澈出宫门。

  云涵心里气极,想必这定是云曦的主意,难道她竟是真的对冷凌澈动了心?

  云涵正是恼怒,却是正看到喜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本是满脸笑意,待看清云涵后,竟是神色一凝,显得有些心虚。

  喜华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恭敬的行礼。

  云涵蹙眉看着,喜华刚才瞬间变了脸色,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喜华下意识的缩了缩手,恭敬的说道:“回二公主,这是长公主在佛光寺求的佛像!”

  云涵挑眉看着,托盘上盖着红布,让人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喜华越是掩饰,云涵便越是心疑。

  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佛像,喜华为何见到她时会那么紧张,云涵知道这喜华是云曦的心腹,只不过性子跳脱,不像安华那般的冷静聪慧。

  云涵眼珠一转,似有若无的笑道:“这是什么佛像啊,让我看看,以后也去求一个!”

  喜华却是立刻收回了托盘,紧张的说道:“不行!”

  “大胆!居然敢这般与二公主说话,真是皮痒了!”紫香立刻开口责骂道,云曦对二公主不敬,现在竟是连曦华宫的一个奴婢都敢这般!

  云涵一挥手,制止了紫香,“这是什么佛像,竟是这般的神秘,难道就连看上一眼都不行吗?”

  云涵声音轻柔,眼中含笑,喜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却仍是没有放松警惕,小心的护着手中的托盘,“二公主,这佛像不能被人触碰,若是此时掀开红布,便不灵了,还请二公主不要为难奴婢!”

  云涵神色更疑,能让云曦这般的小心翼翼,这定然是个十分重要的东西!

  “看你这紧张的样子,快回去吧,免得大皇姐一会儿来要人!”

  云涵半调笑的说道,喜华却是如蒙大赦,连忙行礼离开。

  云涵目光凝结,心中疑虑丛生,云曦到底想做什么?

  “紫香,你派个稳妥的人去佛光寺,务必要查出云曦在做什么!”

  看着云涵目光凌厉,紫香知道此事定然十分的重要,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云涵眯着眼睛,看着喜华离开的方向,双目凝霜。

  云曦,不管你在做什么,这次我都会让你再无力翻身!

  ……

  云涵的及笄之礼越发的近了,韩妃每日都喜不自胜的给云涵准备各种服饰和首饰,云涵却反而越发的心慌。

  云曦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安静了!

  “涵儿,你看看这发冠如何,初六那日你若是戴上这发冠,定会惊艳众人!

  我要让全夏国的人都知道,我的女儿才是夏国最美丽的,云曦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韩妃嘴角噙笑的摸着华贵的发冠,一脸宠爱的看着云涵,“涵儿,你最近兴致不高,可是有什么心事?”

  “母妃,最近云曦实在太过安静,甚至连曦华宫的门都不出,更是不准别人踏入曦华宫。”

  看着云涵蹙眉的样子,韩妃不屑的说道:“管他作甚,谁知道云曦那个小贱人在琢磨什么?我听闻御膳房最近给曦华宫送的都是素食,一点荤腥都没有!”

  云涵闻后更是心焦,佛像,吃斋,云曦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娘娘,国公府来信了!”紫玉呈上一封信来,韩妃立刻展开信件,看过之后却是勃然大怒!

  “好一个云曦,好一个国公府,心肠竟然这般的歹毒!”

  云涵立刻接过信件,看过之后,神色狰狞,原来云曦频频联系国公府,竟是为了这般!

  “母妃,初六难道真的是先帝的诞辰?”

  “谁知道!我入宫的时候,你父皇就已经登基了,先帝的忌日我倒是知道,可是谁还记得先帝的诞辰,这个小贱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韩妃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云曦竟是会用这种手段来破坏涵儿的及笄之礼!

  “御史台有不少国公府的人,若是他们真的以此事上奏父皇,只怕初六的及笄之礼定会从简!”

  “这怎么行,你的及笄之礼决不能从简,不然岂不是输给了云曦!”云曦的及笄之礼那般的隆重,她的涵儿凭什么从简!

  云涵也不想这般,她也想要在初六那日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见识到她的风采,让所有人都为她感到震撼,也只有这样,云曦才会输的彻底!

  正在此时,紫香小跑进殿,有些慌张的说道:“公主,佛光寺有消息了!”

  云涵听紫香说完,眉头紧锁,面色狰狞可怖,半晌却是阴冷一笑,眼中冷光闪过!

  云曦果然卑鄙,不仅想破坏她的及笄之礼,更是想在她之前出风头,可她如何会如了云曦的心愿!

  “母妃,儿臣想好了,儿臣要将及笄之礼提前,变成下月初五……”

  ------题外话------

  亲爱的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浮梦最近一直在走亲访友,长大之后过年真的好累呦,好怀念小时候只盼着吃糖的时光哦╭(╯^╰)╮……


  ☆、第九十八章 请君入瓮


  韩妃大惊失色,立刻否决道:“不可!哪有人会更改自己的及笄之日,我不同意!”

  云涵又如何想让步至此,可是云曦却是逼得她不得不这般来做!

  “母妃,初六是先帝诞辰,即便先帝已经逝世多年,可若是此事被有心之人提起,父皇为了尽孝,一定会将女儿的及笄之礼从简!再则……”

  云涵的脸上浮了一抹阴狠,顿了顿复又说道:“云曦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居然一边破坏我的及笄之礼,一边却想着自己出风头!”

  “云曦不是只想去出宫礼佛吗?有什么风头可出?”韩妃不解,再如何出风头,也轮不到云曦啊!

  “母妃,云曦可是那无的放矢之人?前几日我见她的丫鬟便从佛光寺拿回了什么东西,甚是神秘,定与她初五出宫礼佛有关!”

  韩妃几次在云曦的手上吃亏,心里也难免泛起了嘀咕,“涵儿这般说来,我也深觉如此,看来这个小贱人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云涵的脸色也不好看,想必云曦也是知道她想在及笄之礼上翻身,才这般的不遗余力,还好让她提前发觉!

  “既然初六是先帝的诞辰,我便主动与父皇去说,既能得到父皇的疼爱怜惜,也会让众人对我更加的尊敬。

  至于云曦,不论她想去做什么,我都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云涵志在必得的笑着,韩妃的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悦,好好的及笄之礼都让云曦给破坏了!

  “涵儿,母妃去找钦天监的人来问问,看看初五那日可是一个吉日,及笄之日是女子的大日子,万不可马虎!”

  云涵乖顺的点头笑着,轻声开口道:“母妃放心,初五定是个好日子,女儿在哪日及笄,哪日便是吉日!”

  看着韩妃有些茫然的模样,云涵笑意更浓,抬手斟了两杯茶,“母妃觉得,云曦及笄之时那百鸟朝贺可还精彩……”

  韩妃闻后了然一笑,母女两人以茶代酒,浅笑对饮……

  ……

  御书房中,夏帝看着云曦颇为头疼,只想快点打发云曦离开,“好,既然玄宏大师说初五是个大吉的日子,那你便去吧,可初六你可回得来?

  初六是你二妹的及笄日,你身为长姐不可缺席!”

  夏帝怀疑的打量着云曦,担心云曦是因为不想参加云涵的及笄礼才借故离开。

  “父皇放心,礼佛仪式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只是云曦既然身负夏国命脉,自是更应虔诚礼佛,所以不得不亲自前往,以求上苍庇佑夏国!

  儿臣会连夜赶回,绝不会错过二妹的及笄之礼!”

  夏帝闻后才眉头稍动,欣慰的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便好!”

  云曦正要离开,云涵却是突然也来了上书房,云曦柳眉一颤,云涵却是宛然一笑,如白莲绽放。

  夏帝看见云涵,便觉得心情轻松,自然而然的露出了慈爱的笑意。

  “既是二妹妹来找了父皇,那儿臣便先离开了……”

  “大皇姐,涵儿也没有什么秘密,不用背着皇姐的,涵儿倒是希望皇姐能等上涵儿一会儿呢!”

  云曦蹙了蹙眉,没有拒绝。

  云涵抬头看着夏帝,笑容清幽,声音轻灵,“父皇,儿臣来是有一事相求!”

  “你说!”夏帝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云涵,眼里都是宠爱之情。

  “父皇,儿臣想起初六是先帝的诞辰……”

  云曦诧异的看了云涵一眼,云涵微微颔首,嘴边的笑意越发的浓烈,“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同意让儿臣将及笄之日提前至下月初五……”

  “涵儿,你……”

  夏帝有些动容,这件事他都几乎已经忘记了,若不是云涵提醒,他还真是记不起!

  若是那些大臣借此生事,免不了又是好一番麻烦,结果云涵却是主动为他解忧,这样的女儿,他如何不疼!

  云涵微微侧脸,看着云曦尽力隐藏却还是有些震惊的表情,心中更是得意。

  “大皇姐,您是涵儿的长姐,初五就还要劳烦长姐为涵儿戴冠了!”

  “这……初五那日,我有事要出宫……”

  “皇姐是嫌弃涵儿吗?还是仍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皇姐,涵儿真的是丢了香囊,真的没有想要伤害皇姐的心思,涵儿要如何做才能让皇姐相信?”

  云涵泪光盈盈的看着云曦,长睫微颤,珠光盈目,便是云曦也不得不承认,云涵此时的模样极美,极其惹人怜爱。

  夏帝见此更是心疼不已,云涵为了尽孝,已是受了委屈,他如何还会舍得让云涵伤心。

  “云曦,初五那日你就不要去了,等涵儿及笄之后,你们姐妹一起去佛光寺,上苍慈悲,自然不会怪罪!”

  “可是……”云曦还想说什么,夏帝却是已然没了兴致,只挥了挥手,让两人退下。

  云曦沉了口气,只扫了云涵一眼,便抬步离开。

  云涵却是两步追至了云曦的身边,巧笑嫣然的说道:“大皇姐可觉得意外?”

  云曦驻足,神色不愉,却仍是淡然清冷的说道:“二妹倒是大义,竟是舍得委屈自己!”

  云涵用手帕挡住了粉唇,眼角的笑意深浓,轻声说道:“涵儿不觉得委屈,这样也可免得被有心之人算计,对吗?”

  云涵说完,便笑着翩然离开,不去看双眼结冰的云曦,却是没注意在她离开后,云曦眼中那嘲讽的笑意。

  云曦轻扬嘴角,脸上哪还有刚才的阴郁,云曦的笑容虽不灿烂,却是如那白芙蓉一般,雍容却又纯净。

  云涵,这次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事后可不要怪我啊……

  次日上朝,一些御史上奏,只言下月初六是先帝诞辰,不宜大肆举办宫宴,还请夏帝将二公主的及笄之礼一切从简,以示对先帝的尊敬。

  夏帝却是冷哼一声,这些老东西果然来找麻烦了,还好涵儿懂事!

  “二公主昨日便与朕说了此事,并且主动提及要将及笄之礼提前一日!”

  夏帝语落,众人皆是一惊,定国公有些微怔,云涵此举分明是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可他们联合御史台一事颇为严密,如何会被外人知晓?

  定国公看了韩丞相一眼,韩丞相老眼一眯,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二公主真是孝顺大义,堪称夏国一众女子的表率啊!”

  众人立刻随着奉承,夏帝心情大好,心里对云涵更是满意,下定决心一定要为云涵办一场最为盛大的及笄之礼!

  曦华宫中,云曦正在悠然自得的啜茶,喜华一路跑进殿内,有些气喘的说道:“公主,如今外面都在传二公主的美名,说她恭敬孝顺,晓得大义,是夏国女子的表率呢!

  只怕过不了多久,这个长安城都会知道二公主的事迹!”

  云曦闻后浅笑,伸手为喜华倒了一杯茶,“瞧你累的,我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情呢!”

  喜华接过茶杯,一口饮尽,摸了摸嘴笑着说道:“公主,二公主这架势可是想盖过您的名声呢,您就不急?”

  “她是我妹妹,她的名声越好,我自是越加开心!”

  喜华笑盈盈的凑了上去,眼神熠熠的看着云曦,“公主,这次事情这么顺利,都是因为喜华的演技好,才让二公主跑去佛光寺探查的!”

  “好,这次给你记个大功,等你嫁人,我给你多一份嫁妆可好?”

  “公主,您这不是为难安华姐吗!她那么小气,您这可是在惩罚她啊!”

  一旁的安华闻后一怒,“你这小妮子,居然还拐着弯骂我,看我今日怎么教训你!”

  看着她们打闹,云曦也心情大好,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般的顺利,看来初五那日必定会热闹非常啊!


  ☆、第九十九章 公子所赠


  世间一晃已至初四,这日云涵打扮的清丽无双,在国子监的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了那魂牵梦萦的人缓步而来。

  “冷公子!”云涵立刻快步走了上去,裙摆翻飞,惊起了一地落花。

  云泽有些警惕的站在冷凌澈的身边,冷凌澈见此无奈的勾起了嘴角,这云泽倒是听话,一直尽心尽力的“保护”他。

  “冷公子,明日便是云涵的及笄之日了,我想请冷公子明日出席云涵的及笄之礼。”

  云涵面露期冀的看着冷凌澈,明日她会盛装出现,她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她希望冷凌澈能见到最美的她!

  冷凌澈淡淡一笑,如白云轻散,露出一缕明亮温暖的橘光,“多谢二公主抬爱,可是在下的身份哪里有资格参加公主的及笄之礼。”

  “冷公子不必妄自菲薄,在云涵心里,冷公子才最是好的……”云涵心急,竟是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一时不由得羞红了小脸。

  云涵满眼的爱意,冷凌澈却仿若没有看懂,依然淡淡回应,“二公主,在下只是一个质子,如今身为国子监的先生已经很是引人注目了,还请公主不要再将在下推向风口浪尖……”

  云涵有些失落,她刚才都已经说得很是直白了,难道他就一丝都没有看出自己的心意吗?

  “冷公子,若是您愿意参加,云涵保证绝不会让公子为难!”

  冷凌澈只笑笑不语,云涵眼眸微转,便开口说道:“只要公子愿意,云涵便去请求父皇,让所有质子都进宫入宴,这样公子可还会拒绝?”

  云涵抬眸看着冷凌澈,双手紧紧的彼此交握,期冀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垂了垂眸,才终是轻笑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云涵闻后,自是十分的欢喜雀跃,立刻说道:“那云涵这便去找父皇,明日还请冷公子务必要入宫!”

  一直沉默的云泽茫然不解的说道:“冷先生,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啊,难道你也喜欢她?”

  云泽可不希望冷凌澈会喜欢云涵,因为云涵和韩妃都欺负他阿姐,都是敌人,要是冷凌澈喜欢上了云涵,那以后也是他的敌人!

  “质子府一向清冷,若是能让他们进宫热闹一番,想必他们也会十分开怀。”

  “哦!”云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想让那些质子们都开心一下。

  云泽抬头看着冷凌澈,他每日都这般温润的笑着,想了想终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问道:“先生,您想家吗?”

  “家?”冷凌澈诧异了一瞬,却是嘴角溢上了笑意,轻声道:“小时候想过,如今却是忘了……”

  看着云泽那探查的目光,冷凌澈清轻声道:“我们去找你皇姐吧,我有些事要与她说。”

  云曦此时正坐在那片芙蓉丛前的树荫下,这棵树树干粗壮,足以五人环抱,枝叶茂盛,在这夏日中投下了一片阴凉。

  树下有两个简单的石凳和一张小小的石桌,可供人休息。

  可是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也很少有人会来,反倒是清净。

  便是云曦以前也未曾注意过,如今却忽然觉得这一片白芙蓉竟是仿若有了生命般让她难以放下。

  “阿姐!”

  云曦回头,却是看见了云泽身边的冷凌澈,白衣黑发,发丝微扬。

  云曦的眼前有光圈虚影晃过,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难道是又中暑了?

  云曦失神的瞬间,冷凌澈两人却是已经走至了云曦的身边,“阿姐,你想什么呢?”

  云曦回神,与冷凌澈交谈了两声,两人便一时静默无语。

  云泽走到了白芙蓉前,有些惊诧的说道:“往日里总是经过却是没有在意,今日细细看来这白芙蓉长得还挺美的!”

  冷凌澈和云曦两人笑笑,也抬步走了过去,微风荡过,拂落了一些花瓣,荡起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那片白色花海,“长公主可还喜欢这白芙蓉?”

  “很是喜欢!”云曦点头,轻声应道,嘴角噙着一丝她自己都尚未注意到的轻松笑意。

  “明日宫宴,想必又会十分的热闹,上次国公府的事情我听说了,明日,你要小心……”

  云曦点头应下了冷凌澈的关切,明日她可不是一个猎物,而是一个狩猎者!

  云曦侧头看着身边的男子,长身玉立,清雅如兰,他的眸色是那般的纯净,他的笑意是那般的温润,让云曦竟是自惭形愧。

  “冷公子很像这白芙蓉,不为外界所染,而我……”云曦冷嘲笑笑,她却是身染泥潭,已是满手的血腥。

  冷凌澈眸色微顿,却是恍然一笑,轻声开口道:“公主,这乱世之中,除了刚刚出生的孩子可以纯净无暇,剩下的人又有多少不会被卷入其中呢?

  像你我这般的人,若是甘愿臣服命运,只怕也就没有今日这番长谈了。便是神佛也曾有过杀戮,更何况生而为人!

  只要能守住自己的心,为了活着,便是算计,便是杀戮,何不能为?”

  云曦有些惊诧这些话是从冷凌澈口中说出的,冷凌澈一直都宛若皓月清风,仿若从无所求,今日她却是仿若看到了另一个他……

  “你会回楚国吗?”

  “会!”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墨色的眼眸第一次闪过温润以外的色彩,“我身上还背负着母妃和外祖满门的血债……”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在阐述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云曦的心却是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这一刻,她仿佛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第二个自己,背负着仇恨和血债,生来便注定要尔虞我诈,成为一个阴诡之人!

  “我会助你回国!”云曦看着冷凌澈,目光坚毅,郑重的承诺着,她一定会帮他回楚国,让他完成自己的夙愿!

  冷凌澈一愣,他不过是想安慰云曦,却是没想到反是惹她怜惜,不过,只要能让她不再伤悲,这样也没什么不妥……

  “好,我信你!”冷凌澈舒缓一笑,就如那白色芙蓉层层展开,风华无双。

  云曦有些脸红,避开了冷凌澈的眼神。

  “公主可否抬起掌心?”

  云曦不明所以,却是照着做了。

  冷凌澈拿出了一枚小巧的白玉指环,放在了云曦的手心,“这指环可以检验毒药,若是你接触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它会慢慢变黑,颜色越深,便证明毒性越强,明日宫宴,谨慎为上!”

  云曦想要拒绝,可是冷凌澈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了她柔软的手掌,有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两人肌肤相触之地,迅速蔓延了云曦的全身。

  只这怔愣的瞬间,冷凌澈却已然抽回了手掌,只含笑看着她。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我现在不过是一个质子,谁会费尽心思来害我,倒是你,让人放心不下……”

  明明是最正常不过的话语,从冷凌澈的薄唇中吐出,都带了一丝入骨的宠溺。

  云曦脸色泛起了一抹红晕,那指环似乎还带着冷凌澈手上残留的温度,躺在云曦的掌心,竟是有些炙热。

  冷凌澈见云曦羞涩窘迫,遂笑着开口道:“公主要先保护了自己,方才能助在下归回楚国!”

  云曦闻此才握紧了手中的指环,郑重的点头。

  冷凌澈满意一笑,却是突然抬起了手臂,宽大的衣袖垂落至云曦的肩膀,不经意间擦到了云曦的脸颊。

  冷凌澈从云曦的头上取下了一片白色的花瓣,平摊放在了掌心,那种眼前朦胧的感觉又一次袭上了云曦的心头。

  云曦只觉得眼前光芒大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虚浮的光影,唯有冷凌澈一人,风姿卓绝的映入了他的眼中,越发的清晰,越发的绝美……

  云曦心道不妙,她好像,又中暑了!


  ☆、第一百章 及笄之日


  初五,大吉之日,也是夏国二公云涵的及笄之日!

  夏宫中彩幔环绕,各色鲜花铺满了宫中的主路,整个宫内都萦绕着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夏帝为了弥补云涵所受的委屈,将整个皇宫都布置的如梦幻似幻,比起之云曦及笄还要盛大。

  众人都不由得感叹夏帝对云涵的重视,即便长公主命格尊贵,天命所生,可是夏帝最疼爱的还是这二公主!

  更何况二公主又识得大体,如今朝野之上皆是对二公主赞不绝口,甚是还有人将二公主称为夏国第一贵女,堪称所有女子的表率!

  四公主云婕今日的脸色不是很好,她没想到夏帝会这般的重视云涵,即便她之前犯了错,如今对她还是别样的宠爱。

  可是云婕还是沉住了气,并没有失态,她若是露出了嫉恨的样子,出丑的也只能是她,反而会衬得云涵更加的瞩目。

  杨柳看着被围在众人之间的韩家姐妹,脸色狰狞,韩青儿不过是一个世子侧妃,照理说哪里有资格参加宫宴,却是因着丞相府的关系,堂而皇之的跟进了宫中!

  韩青儿已挽上了妇人发髻,愈发的娇艳妩媚,她察觉到了杨柳的视线,朝着杨柳翻了一个白眼,讽刺的笑着。

  杨柳见此大怒,起身便要冲过去,却是被云婕拉住,“表姐切不要与她计较,不过一个妾室,回了平怀侯府还不是表姐说的算!”

  杨柳坐了下来,却还是恼怒不已,若是寻常女子,她早就弄死了,偏偏是韩青儿,她不好明着下手,暗中几次交锋,都无疾而终!

  俞远淮是个只喜欢美人,却是不理事的,她也指不上俞远淮,她们两人每日在府里斗得鸡犬不宁,许久都没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丞相府出来的都是贱人,韩妃给人做妾,搅乱夏宫纲常,这韩青儿也是一样!”

  杨柳只顾着自己泄愤,却是没看到云婕变了的脸色,“表姐,这是宫里,还请慎言!”

  杨柳一怔,连忙解释道:“云婕,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顾着骂韩妃,却是忘了其实丽妃也一样是个妾室!

  云婕没有计较,只是提醒道:“我们是自家人,表姐不必挂在心上,可是今日表姐切不可失态,否则也只会让丞相府得意!”

  “你放心吧,韩青儿那个狐媚子敢勾引世子,我早晚会弄死她!”杨柳愤恨的看着韩青儿,一个妾室居然也妄想着和她平起平坐,丞相府嫡女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暖床的工具!

  韩素儿今日的心情也是大好,因着之前国公府的事情她已好久不曾出门,她的兄长死了,父亲被贬,就连姑母和云涵都受到了波及。

  那时很多贵女对她的态度虽说不上恶劣,却是也冷淡的很,可如今还不是一样要乖乖的围在她们身边!

  “二公主今日的及笄之礼可真是盛大,我看好像比长公主的还要盛大呢!”

  “这是自然,陛下最喜欢的就是我们二公主,若不是二公主出生晚些,二公主才是最为尊贵的呢!”韩青儿仰头说道,具有荣焉。

  杨柳忍不住讽刺笑道:“这话说的还真是有趣,二公主就算出生的再早,也不是皇后娘娘生的,哪里就尊贵了!”

  韩青儿语凝,的确,云涵只是一个庶女,自然及不上云曦。

  看着杨柳嘲讽的眼神,韩青儿恼怒不已,她知道杨柳是在嘲笑她只是一个妾室,以后生的也只能是个庶子庶女!

  杨柳远远的看见一行人,嘴角一扬,高声说道:“长公主不仅身份尊贵,更是端庄绝美,哪里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韩青儿在平怀侯府中与杨柳争强好胜惯了,立刻回击道:“那又如何,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二公主的生母却是最得宠的韩妃娘娘,若不是云曦占个命格,凭什么与二公主相比!”

  “就凭我定国公府!”

  这中气十足,威严凌人的声音,让韩青儿身上一颤。

  众人闻声望去,纷纷起身,只见是国公夫人和大夫人缓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上官茹和上官灵。

  韩青儿看着国公夫人那欲吃人的眼神,便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向后退去。

  国公府夫人却是不肯让,“刚才是谁在说云曦坏话?”

  韩青儿想向后退,杨柳却是推了韩青儿一把,将韩青儿推上了前去。

  韩青儿踉跄了一下,立刻大怒道:“谁推的我?”

  韩青儿喊过之后,却是只见国公夫人那双眼像鹰目一般的盯着自己,“是你在背后议论云曦?”

  韩青儿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可是众人都在看着她,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倒是骑虎难下!

  丞相府的刘氏想出来说两句话,国公夫人却是理都不理,只看着平怀侯夫人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妾室,居然也能入宫赴宴,还是趁早打发回家的好!”

  平怀侯夫人也难做的很,自从韩青儿入了侯府,六部尚书府对他们颇有微词,丞相府他们也不好太过得罪。

  国公夫人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平怀夫人,自古都是贪多嚼不烂啊……”

  平怀侯夫人心中陡然一惊,她越是想要平衡双方,最后却越是会什么也得不到,六部尚书府最近对侯府关系这般的冷淡,想必也是在逼自己做一个抉择!

  看着杨柳望过来的眼神,平怀侯夫人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说,杨柳都是明媒正娶的嫡妻,至少比韩青儿要好上许多。

  更何况平怀侯府也是先与六部尚书府结的盟,若是就此得罪了太后,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国公夫人说的对,是我一时心软,让一个妾室扰了大家的雅兴,我这便把她赶回去!”

  平怀侯夫人权衡利弊之后,立刻做出了选择,刘氏气红了脸,韩青儿也尖声说道:“凭什么赶我回去,我是丞相府的嫡女,本就有资格入宫!”

  “可你如今只是我平怀侯府的妾室,我怜惜你,你却是满口胡言,竟是敢议论长公主殿下,实难饶恕!

  来人,将韩侧妃带回去,禁足三月,罚抄十遍女戒,好好长个记性!”

  平怀侯夫人的侍女欲把韩青儿带回去,却是被韩青儿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可是丞相府……”

  平怀侯夫人却是气得转手给了韩青儿一巴掌,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韩青儿那娇嫩的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韩青儿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平怀侯夫人,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你敢打我……”

  刘氏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国公夫人却是嘲讽的睨了刘氏一眼,“身为妾室就应该有一个妾室的样子,若是因为一个低贱的妾室,破坏了二公主的及笄之礼,那可就大大的不值了!”

  刘氏闻言止住了脚步,今日的及笄之礼至关重要,出门前父亲便已经叮嘱过所有人,今日切不可冲动行事,一定要保证云涵的及笄之礼顺利进行。

  若是此时不依着国公夫人,只怕这个老不死的定不会善罢甘休!

  刘氏只得心疼的看着韩青儿,却是选择沉默不语,平怀侯夫人也觉得丢人,立刻厉声说道:“还不把她拉下去,居然敢与本夫人顶撞,饿她两天,我看她还敢!”

  韩青儿哭哭啼啼的被带了下去,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这般国公夫人才满意一笑,安心落座,众人也都不敢再言语,只等着及笄之礼开始。

  上官茹嫉妒的看着,只觉得国公夫人实在是太过偏心,二夫人直到现在还被关在院子里,若不是祖父开口让自己与云曦亲自赔罪,只怕她如今也定是如母亲一般被禁足!

  上官茹沉了口气,如今司辰出征,他和云曦的婚事又要拖了下来,这段时间她定要好好筹谋一番!


  ☆、第一百零一章 公子偏心


  韩青儿的这个插曲过后,宫内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韩青儿丢了脸,刘氏和韩素儿的脸色都不好。

  韩素儿阴郁的看着国公夫人,这个老不死的这般的护着云曦,真是可恶!

  杨柳却是心情大好,这些日子平怀侯夫人态度暧昧,对她和韩青儿的争吵不理不睬,今日终是下定了决心站在她这一边,以后看那个狐媚子还敢不敢张扬!

  上官茹乖巧的坐在一边,便是一向聒噪的上官灵今日也安静了许多。

  司府中的人来了,上官茹眼神一亮,还想着像之前那般去与司老太太谈笑,可是司老太太却是神情冷淡,不似之前那般热络。

  她本还是有几分喜欢上官茹的,觉得上官茹的家世很好,性情也不错,却是没想到上官茹会做出那等丢脸的事情,这等女子,就算是公主,她也不会纳进司府!

  司老太太的冷漠上官茹自然也发觉了,寿宴一事使得她的名声都臭了,便是这些贵女看她时都面露嘲讽。

  上官茹狠狠的握着拳,眼神阴狠,云曦,这笔账我记住了,早晚有一日我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国公夫人斜睨了上官茹一眼,冷声说道:“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你的,就算费尽心思也一样徒劳!”

  上官茹一怔,看着国公夫人那冷肃的眼神,心知国公夫人定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不觉脸色一红,低着头坐在一旁,不敢再有所动作。

  国公夫人冷哼一声,这些个不孝的,居然还敢觊觎云曦丫头的婚事,有她在一日,就不会让人欺负了云曦去!

  ……

  此时涵舒殿中,云涵一头乌发尽散,眉如远黛,眸含秋波,她的嘴角轻轻扬起,灿然一笑,殿内生辉。

  云涵微微转身,侧头看着一旁的云曦,巧笑嫣然的说道:“今日都是涵儿不好,不然大皇姐此时已是在佛光寺了呢!”

  云曦今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束腰广袖裙,裙上绣着一团一簇的白色芙蓉,较之往日的尊贵威严,今日更显清丽雅然。

  因着今日是云涵的及笄之礼,云曦为了不抢了云涵的风头,特意换上了一件素色的衣裙,却是反而让人眼前一亮。

  “今日是二妹的及笄礼,本宫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云曦淡淡开口,神色清冷。

  “切,你不爱跟着就走,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云娴和云曦是结下了仇,若不是韩妃今日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与云曦为难,她真想上前撕了云曦!

  “看来本宫在这并不受欢迎,既然这般,本宫还是不要破坏二妹的心情才好!”

  云曦说完便起身要走,云涵却是连忙瞪向了云娴,命令道:“云娴,快给大皇姐道歉!”

  “二姐,我不要!我又没有错,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云娴哪里肯依,今日她没动手打云曦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云娴,今日你若是不给大皇姐道歉,你便继续闭门思过吧!”

  看着云涵神色冷肃,云娴知道云涵定是认真的,这次若不是因为云涵的及笄之礼,父皇还指不定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呢!

  想到禁闭时那无聊的日子,云娴只好咬着牙,狠狠说道:“大皇姐,我错了!”

  云曦闻后轻挑柳眉,才转身落座,气的云娴牙根直痒,却也无可奈何。

  云涵今日却是耐心的很,笑着与云曦说道:“今日还要劳烦大皇姐操劳了。”

  “二妹客气。”

  云曦两人温和谦让,之间却是只有彼此才能感觉到的暗流……

  夏国好声乐,信神佛,便是云涵的及笄之礼也一样找了一位德高望众的道长。

  南国质子荣宁有些激动的四处打量着,与冷凌澈低声说道:“我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参加过宫宴了,这次还真是托了冷兄的福!”

  即便身为质子,可是他们骨子里还是皇室中人,自是对宫宴十分向往。

  云涵与夏帝说,可以通过这次及笄之礼向各国展示夏国的文化和国力,夏帝是个爱显摆的,自然同意了。

  此时各国质子们虽然是坐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却也是乐得轻松自在,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开怀!

  而云泽为了防止有人会欺辱冷凌澈,冷凌澈一来,云泽便躬身行礼,态度恭谦的说道:“先生快坐,若是有什么需要,先生尽管吩咐云泽!

  若是有不长眼的奴才招呼不周,先生也要告诉云泽,云泽定会打杀了去!”

  冷凌澈有些失笑,自己在这姐弟两人心中到底是有多柔弱?

  可是冷凌澈还是笑着道:“多谢太子,太子尽管去忙,在下若是有需要,自然不会客气。”

  有着云泽这般的撑腰,还有哪个敢上来找麻烦,那些有些好事的贵家公子便也收起了嘲弄的心思,只坐等着云娴出来。

  荣宁畅饮了几杯酒,只觉得舒服,在质子府虽然不至于饥寒交迫,但是吃食也精美不到哪去,今日终是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

  “冷兄,听闻那二公主是个仙子般的模样,你见没见过?真的有那么美吗?”

  “世人何曾见过仙子,有些言论,听听便罢!”

  “哦!”荣宁有些失望,他还想见一见天仙模样呢,“冷兄,外界也传,那长公主风姿独绝,尊贵无双,你可曾见过?”

  冷凌澈嘴角不觉漫起一抹笑意,启唇轻语,“所言非虚……”

  ------题外话------

  情人节了,浮梦不负众望啊……

  小冷:这不是你故意截的一段,为了应景装装样子吗?

  浮梦:呃……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小冷:不必!

  浮梦:呃……今天是情人节,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你想和云曦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小冷:正文里没有我们的戏,所以就用题外加戏?

  浮梦: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真当我脾气好的呢!

  小冷:你有骨气,可以不写我和曦儿!

  浮梦:……好,我没有骨气,你们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呜……

  浮梦泪奔,小冷浅笑,“曦儿,爱你成疾,药石无医,这些话我只与你一人来说,至于其他人……”

  愿每个女孩都能被人温柔以对,愿每个女孩都能找到那个爱你成疾之人,情人节快乐,希望你们的今天都是玫瑰色的……


  ☆、第一百零二章 吉兆?凶兆?


  荣宁还想说什么,夏帝和杨太后还有后宫妃嫔却都已然到了,众人立刻起身参拜。

  夏帝说了几句,及笄之礼便开始了。

  夏宫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台,那一身着青色道袍的道长持剑而立,左手持一张黄符,只见他嘴里叨叨其词,那黄符便倏地点燃了。

  荣宁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声问道:“冷兄,这道士是变戏法的吗?”

  冷凌澈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语,夏国最信神佛,不论何事都少不了祭祀。

  只不过云曦及笄之时,是佛光寺的玄宏大师主持,今日却是一个道长。

  冷凌澈的墨眸中闪过一缕锋芒,不知这道长会有什么呼风唤雨的本事!

  那道长围着祭台转了几圈,便将自己手中的黄符一扔,一剑将其劈成两半,分别点燃了祭台两侧高耸的火盆。

  火焰蹭的一下着了起来,众人不由被吓得一惊,都是啧啧称奇,心觉这道长真是有大神通。

  道长朗声念了几句祝词,鼓声忽起,庄重威严,倏然又有漫天的花瓣洒落,如梦似幻。

  正在此时,有一道曼妙的身影随着这鼓点缓步而来。

  只见云娴一身雪白的轻薄纱衣,轻纱虽薄,却并不裸露,长发未束,漆黑如墨的发如同一块上好的绸子垂于腰间。

  云涵相貌清丽柔美,如同一朵雨后的白莲,水嫩纯净,长眉微扫,粉唇轻扬,的确如同凌波仙子,踏莲而来。

  众人瞬间都被云涵夺去了目光,荣宁喃喃说道:“冷兄,你骗人,这二公主长得多美啊!”

  冷凌澈眼波平静,没有一丝的起伏,矫揉造作,何来美感?

  韩妃满意的看着云涵,一脸的骄傲之色,韩妃如今已然不是贵妃,自然无法坐在夏帝身边,便只眼波漾漾的看着夏帝,温柔妩媚。

  夏帝也为有云涵这般的女儿而感到自豪,感受到韩妃的视线,夏帝也欣慰的扬起了嘴角。

  到底是他放在心里疼了多年的女子,还为他生下了这般完美的一个女儿,夏帝心中的那点不悦便也都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此时韩妃略减清瘦,却是面若桃花,发上没有之前那般多的珠翠,只簪着一支琉璃牡丹簪,垂落的流苏更显得她温柔妩媚。

  韩妃虽然没有丽妃的魅色,也不若宁婉华那般年轻灵动,但是韩妃的五官却可堪称雍容华美,绝非丽妃等人可比。

  夏帝心中松动,想必也是韩妃告诉涵儿先帝的诞辰,这般才错开了时间,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想到此处,夏帝心中最后的嫌隙也没了,“韩妃,坐到朕的身边来,今日是涵儿的及笄之礼,你与朕一处观礼!”

  韩妃动容起身,眼泪盈盈的谢恩,宋公公立刻命人将韩妃的座位搬到了夏帝的身边。

  在丽妃的怒目而视下,韩妃款款上前,在经过丽妃身边时,还给了丽妃一抹冷嘲的微笑。

  就算她现在暂时失利又如何,在陛下的心里,她还是无可替代的!

  云涵温柔浅笑,眼神向台下望去,待看清那一身白衣,清风皓月的男子,云涵的嘴角更弯,她一定会让他看到自己的好,让他不可自拔的爱上自己!

  突然,人群之中有些骚动,众人那落在云涵身上的视线都纷纷移开,望向了云涵的身后。

  云曦手持托盘,缓步而来,托盘中放着云娴的华服,她一身浅蓝的长裙,腰间挂着一块压裙的羊脂白玉。

  妆容清淡,乌发上左右各插着两只冰晶兰花簪,流苏垂落于肩,不同于往日的华贵,今日的云曦更显轻灵。

  额间的一点红梅,更衬得云曦肌肤如玉,面若芙蓉,即便她站在云涵的身后,即便她手持的托盘,可那一身清贵之气却是远远超过了一身白衣的云涵。

  云娴也手持托盘,上面放着云涵的发冠,她不愿看云曦出风头,便站在了云曦的身侧,试图挡住众人的视线,却是依然无法阻挡那宛若潮水般的爱慕注视。

  荣宁有些惊诧,这夏国的两位公主也太美了吧,“冷兄,那便是长公主吗,真是美极了!”

  荣宁没有得到冷凌澈的回答,侧头望去,却是见冷凌澈的目光落在台上,平静的眸中竟是荡漾着柔情

  荣宁一惊,难道冷兄情动了?可是上面有三位公主,冷兄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啊?

  云曦身子修长,比云涵和云娴都要高出许多,而且那一身贵气也是她们都无法超越的。

  云娴气不过,云涵却是十分平静淡然,就让云曦再得意些时候吧,因为再过一会儿,云曦现在所有的东西便都是她的!

  几人行至高台,皇室的礼仪复杂冗长,国公夫人有些心疼的看着云曦,好端端让云曦端什么盘子,这般长的时间,想必云曦定是累及了!

  大夫人顺着国公夫人的视线望去,眸色微敛,母亲真是太宠溺云曦了……

  终是到了加衣的时候,云曦展开华服,亲手为云涵穿衣。

  云涵坦然的享受着,看着云曦那清冷美丽的脸庞,云涵便在云曦的耳边轻声说道:“大皇姐很擅长服侍人呢!”

  云曦手指微颤,沉默不语,云涵见此却是笑意更浓,“大皇姐真是友爱姐妹,既然如此,大皇姐就把你的尊荣也让给妹妹可好?”

  云曦将最后一件外衫也为云涵穿好了,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云涵,云涵却是别有深意的一笑,看起来清丽婉约,却是透着一股冷意。

  云曦退至云涵身后,云涵嘴角高挑,向前迈至一步,一身金色绣百花锦裙衬得云涵高贵不凡。

  正在此时,突然空中飞来了两只翅长数尺的白鹤,两只白鹤绕着祭台展翅而飞,扬颈长鸣,这副景象惊得众人纷纷起身,目不转睛的望向了云涵。

  云涵笑的更深,云曦能有的她也一样能有,什么天命所归,她也可以!

  夏帝有些惊讶的看着天上盘旋而飞的白鹤,去年是云曦的百鸟朝贺,今日又是云涵的白鹤飞旋,这简直是天佑夏国啊!

  “道长,上天可是有什么旨意?”夏帝立刻激动的问道。

  道长掐指细算,闭目片刻,便倏然睁眼双膝跪地说道:“启禀陛下,这是大吉之兆,二公主乃是天上的文曲仙子转世,是上天特来庇佑夏国的使者啊!

  今日二公主及笄,上天特派下两只仙鹤,为二公主贺寿!”

  夏帝激动的嘴唇轻颤,原来云涵竟是上天派下来的仙子,特来护佑夏国!

  众人都一脸崇敬的看着云涵,眼神多了一丝敬畏,云涵心满意足享受着众人的仰望。

  云曦,我要把你的东西一点点的夺过来!

  丽妃面露恐慌,若是今日让云涵占了这般大的便宜,以后韩妃岂不是更有恃无恐!

  丽妃看了一眼杨太后,杨太后也同样面露忧色,看来韩妃又要死灰复燃了。

  云曦看着天上的两只白鹤,嘴角忽的扬起。

  云涵,我岂会如你所愿!

  正当那道长还在喋喋不休之时,天上的两只白鹤突然嘶鸣了一声,便双双落在了地上。

  “砰砰”的两道声响,让沉迷中的众人顿时惊慌起来。

  夏帝也是一脸怔愣,连忙派人查看,却是得知那两只仙鹤已经死了!

  “怎么会……”云涵不可置信的呢喃着,怎么会这样,明明仙鹤应该绕着她起舞,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冷凌澈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他的云曦果然聪慧,既然这般,他也该做点什么了……

  冷凌澈轻轻的用食指敲打了两下桌面,这般细小的动作无人察觉,暗处的玄宫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玄宫心下了然,立刻去通知玄羽。

  夏帝还未从震惊中请醒过来,看着地上躺直了的两只白鹤,茫然的开口问道:“不是说这是仙鹤吗,为何会死了?”

  韩妃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白鹤明明是他们驯化好的,如何会死?

  韩妃立刻扫向了道长,那道长也是惊讶错愕,将未说完的赞美之词生生的咽回了腹中。

  夏帝勃然大怒,冷冷的看着道长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大吉之兆吗,仙鹤怎么就死了?”

  夏帝正是恼怒,却突然有侍卫来报,说是北方的宫殿走水了!

  夏帝一惊,正欲询问,又有侍卫来报,说是南方和西方也有宫殿走水了。

  夏帝恼怒不止,正想发火,却突然有侍卫苦着脸跑来,浑身颤抖的禀告道:“陛下,不好了,长信宫走水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连环计


  “什么?长信宫怎么会无故走水?”夏帝一拍桌案,大声叱道。

  若是一个宫殿失火,他还会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是如今夏宫中东南西北四处走水,何人能有此能耐?

  特别是长信宫有重兵把守,旁人更是无法接近,他可不信有人能在长信宫中放火!

  而此时放火之人却是意犹未尽,“你不要拉我嘛!等我去把那太后和韩妃的宫殿都烧了!”

  “你没完了是吧!主子不是只让你在四个方位各放一把火吗,你居然把长信宫给烧了!一会儿禁卫军就会赶来,你若是还不走,就等着被抓吧!”

  玄宫真是不想再与玄羽一起共事了,这个家伙真是难以控制!

  “我憋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说话,为的就是今日可以一吐心中郁气,你不要拦着我,我还没放够呢!”

  玄羽不耐烦的甩开玄宫,手持着火把,在长信宫里肆意奔跑跳跃,就像一只跳脱的兔子。

  玄宫扶额,这人真是玄字暗卫的一人?他可不可以趁着主子不在,暗杀了玄羽!

  “玄羽,有人来了,我们快走,若是坏了主子的事,只怕你这辈子都不用出门了!”

  玄羽心里还是敬畏冷凌澈的,虽然尚未尽兴,却还是不悦的“哼”了一声,跟着玄宫离开了。

  夏帝看着火着的正旺的长信宫,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虽然宫人侍卫竭尽全力的灭火,可这长信宫最后烧的也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

  众人都惊恐的看着,今日实在太过反常,先是仙鹤猝死,之后又是宫中四处失火,这哪是大吉,分明是大凶之兆!

  荣宁看的目瞪口呆,小声的与冷凌澈说道:“冷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可妄议,我们还是安静的看着吧!”冷凌澈面色淡然的说道,荣宁一向信服冷凌澈,闻此便也不再发问,只与众人一起望着夏帝。

  冷凌澈看了一眼变成了一片废墟的长信宫,眸色微动,看来最近还真是把玄羽憋坏了。

  云涵一身华服,还未来得及束发冠,便随着夏帝跑来了长信宫。

  看着眼前一片废墟的场景,云涵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宫中为何会突然失火,她的及笄之礼竟是这般就被破坏了!

  云涵怒目看向了云曦,云曦也是有些惊诧,那白鹤的确是她让宁华配的药,若是直接将白鹤毒死,难免无趣。

  先让众人看见白鹤盘旋的奇异之景,将云涵送上云端之后,再让她重重跌落,这样才会更加的震撼!

  可是,这宫中为何会无故失火,这些可不是她的手笔。

  云涵将这些事都记在了云曦的身上,只有云曦才有理由这般做。

  她害的自己将及笄之礼提前了还不够,竟是还要这般的破坏,还真是恶毒!

  云涵迅速恢复了理智,看了道长一眼,脸色阴沉的说道:“道长,您刚才不是说那白鹤是大吉之兆吗,如今为何又变成这样?”

  看着云涵那摄人的眼神,道长也恢复了平静,沉了口气,开口说道:“回陛下,那两只仙鹤的确是上天的吉兆,可是仙鹤身死,宫中失火,这是上天在示警啊!”

  “示警什么?”夏帝脸色阴沉至极,夏宫这么多年都没有过一日之内四处失火的时候,若是传出去,难免会让人说他德行有亏!

  道长闭目掐算,半晌之后,面色一青,惶恐的说道:“陛下,上天之所以频频示警,是因为宫内有人在行巫蛊之术啊!”

  “什么!”

  道长一言,众人立刻议论纷纷,面色惊恐。

  “冷兄,巫蛊之术有这么厉害?居然能让夏国人这般的害怕?”荣宁今日简直是成了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上一问。

  “夏国崇信神佛,自然也信巫蛊一说。夏国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术,更何况是皇宫内院!”

  冷凌澈的眸色冷了冷,看来她们还是没有死心啊!

  “居然有人敢在宫内行巫蛊之术,简直是大逆不道!道长,你可能找出下蛊之人?”

  夏帝怒不可遏,居然有人敢在夏宫内行邪术,还真是胆大包天,若是让他找出来,定要立地处决!

  “贫道自会尽力而为!”

  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嘴里叨叨其词,双眸紧闭,煞有介事的随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走去。

  “主位在东,晦星西行……”道长一路停停走走,说着众人都不理解的话。

  可是这些都不是夏帝关注的,他只想要一个结果,只想看看是谁敢这般的大胆!

  众人随着道长来到了西方的宫殿,那道长一路停停走走,却是忽然止住了脚步,双眸紧闭,右手用力一挥,“就是此处!”

  云曦眸色冷凝,墨色的瞳孔结了一层冰霜,“道长可知,人不可妄言,你可确定那污秽之物就在此处?”

  道长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满被人质疑,见是云曦开口,神色稍稍收敛,却是十分自信的说道:“贫道敢保证污秽之物就在此宫中,若是没有,贫道愿意死谢罪!”

  道长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众人也不由得相信,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宫殿,而是太子的锦泽宫啊!

  ------题外话------

  大年三十啦,亲爱的你们都在做什么呢?睡懒觉?吃肉肉?浮梦祝大家过年怎么吃都不胖,这个祝福是不是敲好的,吼吼吼……

  爱你们,我的小仙女们,你们都要过得敲开心哦,(づ ̄3 ̄)づ╭?~


  ☆、第一百零四章 巫蛊之术


  云娴和云兴都幸灾乐祸的一笑,只要看着云曦姐弟倒霉,他们就很是开心。

  云婕神色莫测,与丽妃她们相视一眼,看来韩妃她们今日准备的是连环计,云泽今日只怕是很难逃脱了!

  云彬和云茉两人都人微言轻,却是都十分担心云曦姐弟,云茉担心的看着云曦,不知道这次云曦还能否化险为夷。

  夏帝立刻瞪着云泽,厉声吼道:“逆子!”

  云泽神色淡淡,未见慌乱,只抬头看着夏帝,目光有些受伤,“父皇这般快就定下了儿臣的罪名吗?”

  夏帝有些哑然,他的确是习惯怀疑云泽他们了,更何况今日宫中凶光大盛,此事又查到了云泽头上,他如何不信!

  韩妃嘴角一扬,眼神幽冷,抬头间却是正色说道:“陛下,事情没有查清,的确是不能怨怪太子。”

  众人都知道韩妃与云曦姐弟一向是水火不容,没想到韩妃今日却是转了性子。

  却是没想到只听韩妃话锋一转,幽幽开口道:“其实……只要搜宫,就能查出真相,也可还太子清白!”

  “韩妃,你的意思是要搜查我夏国储君的宫殿?”云曦居高临下的看着韩妃,眉目冷凝。

  即便云曦今日没有盛装打扮,没有化着威严的妆容,可此时她杏眸微眯,下巴微抬,却是依然尊贵无双!

  “陛下……”韩妃瑟瑟发抖,躲在了夏帝的身后。

  夏帝更是勃然大怒,指着云曦怒声吼道:“混账,你这是在做什么?”

  “陛下息怒,太子被人构陷,云曦丫头有些情急也实属正常,若是八皇子遭人陷害,想必韩妃娘娘定然也是一般的表现。”

  国公夫人走到云曦姐弟身前,坦然的迎视着夏帝的目光。

  大夫人见国公夫人这个时候都还要护着云曦,不由得有些焦急,就算云泽是被人构陷,可是只要查出证据,那就是谋逆之罪啊!

  国公夫人此时还要护着云曦他们,只怕也会给国公府带来祸端。

  大夫人看向了定国公,却是只见定国公的脸上未有紧张之色,才暗暗放下心来,静观其变。

  “外祖母……”云曦心下动容,声音有些轻颤,外祖母不论何时都这般的护着她,这份爱意让她实在感动。

  沈静歌正欲上前,司老太太却是拦住了沈静歌,低声说道:“今日之事不许你参与其中,否则别怪我翻脸!”

  “母亲,云曦有事,我怎么能不管!”沈静歌不肯,还欲上前。

  司老太太见此却是继续说道:“你若是再向前一步,我这便退了这门婚事,免得影响我们司府!”

  “母亲,你……”沈静歌看司老太太神色严肃,她深知司老太太的为人,若是逼紧了,只怕她是真的能做出来!

  沈静歌只能担心的看着,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云曦这次还能有惊无险。

  “陛下,云曦和云泽是什么样的孩子您也清楚,他们可有生过事端?每次被卷入是非,也不过是一些奸佞小人在无中生有而已!”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躲在夏帝身后的韩妃,语气森然,意有所指。

  “你说是谁是奸佞小人呢!”韩妃被国公夫人那眼神刺的恼火,尖着嗓子说道。

  “谁应声便是谁!”国公夫人冷哼一声,神色不屑。

  夏帝有些头疼,可是今日他也是动了怒火,并不想给国公夫人这个脸面!

  “巫蛊一事,事关国本,不得不查!这是宫中之事,国公夫人还是不要介入的好!”

  国公夫人气的身子发颤,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男人!

  云曦握了握国公夫人的手,轻声说道:“外祖母不要动怒,云曦来处理就好!”

  云曦抬头看着夏帝,一字一顿的说道:“父皇一定要搜锦泽宫吗?”

  每次云曦的问题都让夏帝难以回答,韩妃立刻站出来说道:“公主何必这般的逼迫陛下,若是公主想证明太子的清白,就应该主动让人来搜,哪里还会这般的推拒!

  就像涵儿因为及笄之日与先帝诞辰相撞,便将及笄之日提前了一日,长公主是一众皇子公主的表率,不是更应该识礼才对吗?”

  “母妃,此事不必再说……”云涵娇娇弱弱的说道,宛若一朵纯净的白莲。

  相较之下,越发显得云涵温和识礼,落落大方。

  “父皇,泽儿是太子,是夏国的储君,搜查太子的宫殿,便是在打夏国的颜面!父皇真的要一心如此?”

  云曦丝毫不理会韩妃,仍是用那一双锐利的墨眸紧紧的盯着夏帝。

  夏帝最是不喜欢云曦这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与上官皇后一样清冷高傲,看得人莫名的心中生虚。

  众人看着云曦和夏帝僵持起来,都紧张的望着,云泽这时却是站了出来,目光清清,举止磊磊的说道:“皇姐,你不要与父皇争执了。

  就让父皇来搜吧,云泽从未做过亏心之事,自是不怕的,只要能给父皇一个安心,云泽不觉得委屈!”

  云曦眼眶盈泪,却是坚强的不肯落下,反而比云涵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云泽淡然一笑,笑望着云曦,轻声安抚道:“阿姐不必这般悲戚,只要能让父皇安心,泽儿做这些是应该的……”

  姐弟两人彼此依赖取暖,这模样看起来只让人觉得心疼。

  国公夫人抹了抹眼泪,悲戚开口:“慕清,你去的早啊,母亲没用,照顾不了你这一双儿女!”

  夏帝脸色通红,众人也都对云曦姐弟两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就仿佛是夏帝他们在欺负孤儿寡女一般。

  韩妃立刻站了出来,也做不出之前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了,“太子还是不要先做出这副模样的好,若是一会儿查出了什么,只怕就不好交代了!”

  云泽无所谓的让开了身子,淡淡开口道:“父皇尽管搜吧……”

  夏帝却是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韩妃看着夏帝犹豫,更是气怒,云涵却是拦住了韩妃,看着夏帝说道:“父皇,七弟是储君,搜宫的确不妥。

  可是如今道长查出了锦泽宫内有污秽之物,也许是有人意图谋害七弟也是说不准的。为了七弟的安危和名声,云涵斗胆还是觉得应该搜宫!”

  云涵这一番话给了夏帝台阶,夏帝立刻说道:“好,涵儿说的有理,储君事关国本,必须要小心对待!

  来人,给朕好好搜查锦泽宫,切莫让那污秽之物伤了太子!”

  国公夫人狠狠的震了一下龙头杖,真是个无情之人,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不还是不相信云泽吗?

  国公夫人也是高门出身,见惯了高门大院的腌臜事,今日这道士只怕是别人特意安排的,若是一会儿真的查出什么,她该如何为云泽脱罪呢?

  正在国公夫人深思之时,搜查的侍卫却是突然高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只见一个侍卫双手捧着一个漆黑的坛子,看起来便显阴森。

  “泽儿,这是你的东西吗?”云曦开口问道。

  云泽摇头,茫然说道:“不是,泽儿从未见过呢……”

  “这东西可是从锦泽宫里找出来的,这个时候太子说不知道,谁信啊!”韩妃看见那坛子便得意一笑,一脸的阴冷之色。

  国公夫人身子一晃,看着侍卫手中那漆黑的坛子就觉得眼前发虚,竟是真的搜出东西了吗?

  “孽畜!”夏帝看见这坛子便勃然大怒,伸手便要打云泽,云曦却是瞬间挡在了云泽的身前。

  冷凌澈眉头一挑,身子竟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倾,夏帝脸色狠厉,却是收住了手,冷凌澈这般才停住了脚步。

  就算败露又如何,他不准任何一人欺负他的云曦,哪怕是她的父皇!

  “云曦,你要做什么!这个逆子居然敢公然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朕绝不姑息!

  你速速让开,朕还不会与你为难,若是你仗着朕对你的宠爱执迷不悟,休要怪朕严处了你!”

  云曦并不退让,只微扬着头,直视着夏帝,“父皇是真的疼爱儿臣吗?如今二妹妹也是天命所归,只怕父皇更是容不下儿臣了吧!”

  “云曦,你住嘴!”夏帝恼羞成怒,作势就要打云曦,可看着云曦额上的那抹红梅印记却是又有所忌惮,便狠狠的收起了手。

  “长公主还真是无礼,事到如今居然还敢对陛下这般说辞!来人,打开坛子,让众人看看太子殿下都做了什么!”

  韩妃一双眼睛阴鸷冷戾,嘴角高高扬起,云曦、云泽,你们就做我涵儿的踏脚石,含冤死去吧!


  ☆、第一百零五章 峰回路转


  韩妃的笑容越发的得意,眉眼飞扬,几欲都要扬到了天上,最近她可没少在云曦的手里吃亏,今日终是让她连本带利的讨了回来!

  “将坛子摔了,让众人看看这坛子里面放的都是什么!”

  韩妃尖着嗓子叫道,声音里只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云涵面色淡淡,心中却甚是欢喜,本来这局只是为了针对云泽,却是没想到她的及笄之礼会出了状况,不过这样却是刚刚可以将天象一事嫁祸给云泽,这样也只会让父皇更加的恼怒!

  捧坛的侍卫将手中的探坛子狠狠一摔,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想要探察里面放的是何物,却是未料,坛子摔坏的瞬间,却是溅了众人一身的水!

  “哎呀,这是什么啊,我的衣服都湿了!”

  “这不是水,怎么闻起来这么像酒呢?”

  夏帝本也是好奇的张望着,而且他还离的最近,正是低头望着,却是被溅了满脸的酒水,头发都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快护驾!”宋公公尖着嗓子挡在了夏帝身前,却是被夏帝阴沉的脸狠狠的推到一边!

  “云泽,这是什么?”夏帝怒声叱道看,只觉得今日是把所有的脸都丢尽了!

  “儿臣也不知道啊……”云泽一脸茫然,嗅了嗅鼻,喃喃开口道:“好像是桂花酒呢!”

  “陛下,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听太子说,长公主喜欢桂花酒,便想着在院中酿上一坛子,等到公主今年的寿辰,好让太子献给长公主,却是没想到被当成了污秽之物……

  陛下饶命啊,奴才也不知道桂花酒是污秽之物,还会引得上天示警,若是奴才知道,打死也不敢酿桂花酒啊!”

  云泽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秋羽这家伙还挺能演的,不去唱戏,还真是屈才了!

  秋羽的哭诉让众人啼笑皆非,众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这桂花酒如何会成为污秽之物,污秽的只怕是人心!

  未等夏帝开亏口,云曦就冷声说道:“还不下去!因你一人竟是引来了这般的麻烦,今日事后,本宫定要好好罚你!”

  “是!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这便滚下去!”秋羽说完,便连滚带爬的跑开了,却是将夏帝的脸色气的由青泛黑。

  “怎么可能,不应该啊,明明是……”

  韩妃喃喃自语,一脸的不可置信,云曦向前一步,冷眸逼问道:“明明是什么?”

  “没……没什么,本宫以为会是些其他的……”韩妃俏脸发白,只结结巴巴的回道。

  怎么会这样,的确是这个坛子没错,可是里面放的明明是用夏帝和云泽的生辰八字做的巫蛊之术,意在汲取夏帝身上的龙气来滋养云泽,借此谋朝篡位,到时候便是连国公府都会被满门抄斩,可是如今……

  云涵也是一脸的怔愣,今日为何事事都这般的不顺?

  云涵忽然眉头一跳,猛地转头望向了云曦,狠狠的咬了咬牙。

  她可不相信什么意外巧合,一定是云曦发现了,却是不动声色,想要反过来置她们于死地!

  云涵倏然心惊,这坛子明明是她们的眼线埋进去的,若是云曦早已发现,绝不可能会轻易揭过,她到底想做什么?

  韩妃的说辞惹人生疑,云曦却是并未理会她,只居高临下,冷若冰霜的说道:“道长,看来你的道法很是有限!

  因你一人之言,竟是搜查了我夏国的储君之宫,这个罪名,你如何承担!”

  云曦的尾音陡然上挑,那道士吓得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嘴唇吓得都泛出了白色,此刻他才感觉到这长公主有多么的威严慑人!

  云曦嘴角微扬,泛起一抹冷笑,却是并不显狰狞,只越发显得她尊贵无双,“本宫记得道长说过,若是在锦泽宫搜不出污秽之物,就愿以死谢罪?”

  尾音微扬,长眉微挑,道长的脸却是彻底的白了,即便是在夏日,可是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却迅速蔓延至了他的全身。

  云曦倏然一笑,声音轻缓,“道长也许道行不深,可是你既是能被丞相府选来主持二公主的及笄之礼,想必也不会是碌碌无为、满口谎言之辈。

  有没有可能,这污秽之物是在西方,却是不在这锦泽宫中?”

  道士看着云曦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神色呆滞,现在他只想保住性命,既然云曦肯给他活路,他自是要抓住!

  云涵见势不妙,正想开口阻拦,这道士却是立刻开口道:“是!是!长公主说的对,贫道道行尚浅,许是指错了,可这污秽之物定是在夏宫西方!”

  云涵气沉,衣袖下的双拳紧握,心中却是漫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云曦闻后一笑,墨色的瞳孔划过一抹光华,人群中的冷凌澈嘴角轻扬,眼里泛起一抹宠溺。

  他的云曦果然聪慧,而且还是个有仇必报的,不过,他喜欢!

  “父皇,西位的宫殿不多,都是皇子们的住所,除了锦泽宫,便是三弟的流彬殿和八弟的兴阳殿,为了图个安稳,不如都一起搜了吧!”

  云曦话落,那道士却是立刻傻了,他本是想着夏宫这般的大,自己只说在西面,他们找不到就怪不得自己了,却是没想到竟是牵扯进了八皇子!

  道士颤颤巍巍的抬头看着韩妃,只见韩妃正对自己怒目而视,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

  他心中生寒,侧头望向了云曦,却是只见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眸清亮晃人,似乎是早已看透了一切。

  道士心生悔意,自己当初就不应贪财接了这烫手山芋,这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哪里是自己能应付的!

  “云彬没有意见……”云彬怯懦的开口,没有一丝的不愿,只在说完之后看了云曦一眼,不好意思的一笑。

  云曦笑着与云彬点了点头,便侧眸看向了云兴,“八弟意下如何?”

  云兴最是畏惧云曦,一看见云曦,脑海中就清晰的浮现出了那断手断脚的宫女痛苦的向前爬着,满地鲜血的场景。

  人在幼年受到的惊吓,不但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反而会在脑中变得根深蒂固。

  “我……”云兴被吓得连连后退,看都不敢看云曦一眼。

  韩妃却是立刻开口道:“不可!”

  “为何不可?太子的寝宫都查过了,为何八弟的就不可以?难道八弟比太子还要金贵吗?”云曦开口便咄咄逼人,不肯给韩妃一丝的空隙。

  国公夫人见那坛子里是酒水,心里隐隐知道了云曦的意图,便拄着龙头拐杖,用力的一敲,“陛下,既是要查,就不能厚此薄彼,若是只查太子一人,只怕会引来天下人的非议!”

  夏帝看着国公夫人那不肯罢休的模样,只觉得头疼,不过他也想要彻查一番,免得留下巫蛊之术害人!

  见夏帝同意,韩妃抓着夏帝的衣袖,启唇道:“陛下……”

  “好了,此事不用再议!来人,去三皇子和八皇子的宫里去搜!”

  云涵给韩妃使了一个眼色,却是被云曦发觉,“父皇,儿臣斗胆请父皇移步,还是一个宫殿一个宫殿的搜才好,免得出了什么纰漏!”

  “云曦,你不要欺人太甚!”韩妃尖着嗓子喊道,恨不得冲上去打云曦几巴掌!

  “韩妃慎言,本宫又不是针对八弟,不过是为了一个公正而已,三弟,你可有异议?”

  云曦看向了云彬,云彬立刻摇头,“没有……”

  “窝囊东西!”韩妃轻声骂道,夏帝却是已然抬步离开,韩妃与云涵两人相视一眼,也只得抬步跟上。

  云彬的宫殿很快便搜完了,结果一无所获,在搜兴阳殿时,韩妃不由得紧张的双手紧握,指尖冰凉。

  云曦心思歹毒,睚眦必报,难道她真的在兴阳殿做了什么手脚吗?

  不多时,一个侍卫双手捧着一个金色楠木的匣子走向夏帝,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夏帝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侍卫双膝跪地,却是不敢答话,宋公公见此立刻说道:“没用的东西,连陛下的话都不敢答,白白惹得陛下动怒!”

  宋公公在夏帝动怒之前,连忙接过了匣子,免得惹得夏帝更加的不悦。

  韩妃和云涵的脸色都不好看,心里都漫起了浓浓的不安。

  夏帝望向了云兴,眼里不若之前的那般宠爱,而是有些警惕,“云兴,你可识得这匣子?”

  云兴撇了撇嘴,开口说道:“这匣子这么脏,儿臣才不识得呢!”

  夏帝闻言收回了视线,伸手打开了匣子,怔愣了一瞬,却是冷笑着说道:“你不识得,有人却会识得呢!”

  夏帝脸色阴郁的望向了韩妃,韩妃心中一顿,夏帝却是直接将匣子扔在了韩妃的脚下,厉声道:“韩妃,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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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 天狗食日


  韩妃低头一看,却是只见地上躺着两个布扎的小人,一个小人身穿黑衣,上面扎满了银针,另一个身穿白衣,两个小人之间用一道红绸系着。

  韩妃自是认得这东西,因为这本是她给云泽准备的,可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兴儿的宫中?

  云曦俯身,从地上捡起了小人,看了两眼,眸色幽深,她将黑色小人身上的银针拔下,神色冷凝。

  “韩妃娘娘未免也过心急了吧!父皇正直壮年,对韩妃和八弟一向宠爱,韩妃此举,却是真的伤透了父皇的心!”

  众人顺势望去,顿时都觉得心惊,没想到韩妃竟是会用这般邪恶的巫术!

  夺取夏帝身上的龙气来滋养云兴,若是时间长了,夏帝龙气受损不说,还会有性命之忧啊!

  夏国人迷信鬼神,夏帝自然也不例外,他看着韩妃和云兴,双眼泛红,满是失望。

  云兴却是立刻摇头大声说道:“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

  夏帝冷笑,眼神如冰的看着韩妃,“云兴不知情,你难道也不知情吗?”

  “陛下,臣妾一颗心里只有陛下一人啊,臣妾如何会伤害陛下!定是有心之人陷害臣妾,想要臣妾死啊!”

  韩妃跪在地上,环抱着夏帝的腿,嘶声力竭的哭诉道。

  夏帝未有动作,神色莫测,云曦这时缓缓开口道:“韩妃,这道长是丞相府所选,难道丞相府还会陷害八皇子吗?

  父皇,这道长倒是个光明磊落的出家之人,并未因为私情而不顾父皇的安危……”

  一直静观其变,一语未发的杨太后这时也开口说道:“陛下,哀家知道今日的事情定是伤了你的心。

  不过好在及时发现,尚未损害你的龙体,不然,哀家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杨太后悲戚的说道,老泪纵横,丽妃连忙扶住杨太后的身子,动容的劝慰道:“太后要保重身子啊!”

  杨太后却是落泪说道:“陛下,您信任哀家,可是哀家无能,竟是都没能发现有人在行巫蛊之术!

  韩妃,这么多年陛下对你可有亏欠?即便最近对你略施惩处,也是因为你频频犯错,你怎么能怨恨陛下,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夏帝本是有所疑虑,因为他自认对韩妃不薄,韩妃为何要来害他?

  可是杨太后这般说完,夏帝便想起了韩妃最近屡屡出手,不是针对云曦便是针对云泽,甚是还与丞相府一起行刺云曦!

  他的确是惩罚了丞相府和韩妃,可若是他真的对她无情,她可还能在宫中过得这般的滋润?

  韩妃最近闹得宫中鸡犬不宁,不就是为了这个储君之位吗!

  只是没想到,他疼爱了多年的女人竟会因为此事而要弑君杀夫!

  看着夏帝那越发冷寒眸色,韩妃心中愈惊,她知道夏帝定是听进了杨太后和云曦的谗言,连忙楚楚可怜的看着夏帝,失声哭诉道:“陛下,臣妾怎么会害陛下啊,臣妾的心里都是陛下啊!”

  云涵也立刻跪了下来,泪光盈盈,仿若被风雨所袭的娇嫩花蕾,让人不胜怜惜,“父皇明察啊,母妃是绝不会这般做的!”

  看着云涵那清丽的模样,夏帝眉头微蹙,有些犹豫,云涵不仅是他一直疼爱的女儿,如今又有天命所归,他……

  突然,有人大声叫喊着,夏帝顿时大怒!

  他本就心烦不止,居然还有人敢在御前失仪,夏帝正想斥责,却是只见众人都仰头望天,满脸惊恐的说道:“太阳被天狗吃了!太阳就要消失了……”

  夏帝也立刻抬头望去,却是只见本是炙热明亮的太阳光芒敛散,而边缘处竟是缺失了一块,仿佛被什么咬了一口!

  “天狗食日!”

  这等天象他们只在史书中见过,何曾经历过!

  一时间众人皆是惊慌失措,尖叫不断。

  云曦抬头,眯了眯眼睛,嘴角却是一扬,扶君说的果然是真的,有这日食之兆,韩妃母女就不要再妄想翻身了!

  云涵怔然的看着天上逐渐消散了的太阳,心里也是一片寒凉,之前所有的事她都可以怪在云曦身上,可是如今这天狗食日那里是云曦所能为?难道真的是上天不容她?

  所有人都纷纷跪在地上,磕头祈祷,便是夏帝也都双膝跪地,嘴里不断的祈求着上天怜悯,不要降罪夏国。

  人群中,冷凌澈与云曦四目相对,皆是一笑,他们两个一样都不信这鬼神之说,若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也不过是人心罢了!

  太阳的光芒越发的黯淡,本是圆如金盘的太阳此时已被吞了大半,渐渐消失的光芒让众人诚惶诚恐,甚至是抱在一起泣泪涟涟。

  夏帝此时威严皆无,神色惊慌不已,便是杨太后丽妃等人也不现往日的尊贵。

  正在此时,有人来报,说是佛光寺的主持玄宫大师求见,夏帝一听顿时眼泛金光,连忙大声唤道:“快宣,快宣!”


  ☆、第一百零七章 鬼宿之星


  玄宏大师的到来仿佛是一颗定心丸,让众人心中稍安。

  与这道长相比,玄宏大师才是夏国公认的得道高僧,曾经夏帝想请玄宏大师入宫做国师,都被其婉拒。

  他只言,自己这一生只想礼佛,不想涉政。

  玄宏大师身披一件红色的袈裟,袈裟上嵌着颗颗金珠,在微弱的阳光下,依然泛着金色的神秘光华,使得玄宏大师看起来仿若是一尊真身金佛。

  其实玄宏大师的年岁并不大,与夏帝相仿,因为一心礼佛,看起来更是年轻俊秀。

  可是却无一人敢有轻视之心,都虔诚的看着玄宏大师缓缓走来。

  “阿弥陀佛……”玄宏大师一张嘴,便透着悲天悯人之感,让众人不由得信服。

  “玄宏大师,您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上天在示警?”夏帝三步迈至玄宏大师身边,急切的问道。

  玄宏大师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这都是天意啊,天意!”

  夏帝不解,更是心急,“大师,这倒是怎么回事,朕要如何做,才能抚平上天的怒意?”

  “陛下,老衲有一言,不是当不当说……”

  “大师尽管来说,情况危急,大师尽管直言!”夏帝此时哪还能顾得了许多,便是玄宏大师痛骂他一番,他也甘愿忍着!

  玄宏大师看了云曦一眼,复又看了云涵一眼,叹气道:“若不是今日之事事关夏国命脉,老衲绝不会妄言此事!”

  夏帝一听,更是惊慌,连忙出言询问,玄宏大师缓缓开口道:“其实,二公主的命星是南宫朱雀七星中的鬼宿之星,数金,为羊,却是命犯主星,实为大不吉!

  而长公主则是东方苍龙第二星,亢宿之星,数金,为龙,为苍龙之颈,有龙角之护卫,生而守护主星……”

  夏帝被说的有些发晕,心里更是焦急,“还请大师明言……”

  “二公主的命星与陛下的命星相克,若不是长公主的命星所护,只怕陛下和夏国的命运会尽数毁灭,阿弥陀佛……”

  玄宏大师语落,众人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云涵,哪里还有之前的敬仰,有的只是畏惧和嫌恶。

  韩妃此时已经来不及害怕,站起身便厉声喊道:“你这秃驴分明是在信口雌黄!我涵儿是天命所归,是天生的文曲仙子下凡,特来庇佑夏国的,岂容你在此胡乱攀咬!”

  玄宏大师闻后,并未动怒,只双手合十,淡然说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既是韩妃娘娘不信,老衲这便离去!”

  玄宏大师转身要走,这时天色更阴沉了一瞬,夏帝连忙恭敬的说道:“大师勿恼,朕是相信大师的!”

  “韩妃,你给朕闭嘴!若是谁敢再质疑大师一句,朕立刻要了他的命!”夏帝狠厉的看着韩妃,吓得韩妃立刻禁声不言,却是狠狠的咬着牙,不忿的看着玄宏大师。

  玄宏大师看了那道士一眼,开口说道:“你也是出家之人,为何要口出狂言,难道你看不出二公主的鬼宿命格吗?”

  那道士接连被吓了几次,更何况玄宏大师威名远扬,他本就心虚,哪里还敢反抗。

  玄宏大师看着夏帝说道:“陛下,其实今日长公主本是要去佛光寺礼佛,为的便是此事!

  以往二公主年幼,命星之说尚不明显,可是二公主的及笄之日,鬼宿星光芒大盛,有危国之兆。

  所以老衲才请长公主去佛光寺为国祈福,在亢宿星最盛的初五之日,用长公主的命星之力压制住鬼宿之星!

  只是没想到,计划有变,二公主的及笄之日竟是会提前了一日……”

  夏帝不知还有此事,想到那日云曦来找自己,本来说是要去佛光寺,可是后来云涵进殿请求提前一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云曦,既是有这等事情,你为何不提前与朕来说?”夏帝的语气有些埋怨,若是她当初表明实情,他是绝对不会让云涵提前及笄之日的!

  “父皇,这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没想到事情会这般的严重。

  而且……若是当初儿臣与父皇这般来说,也恐父皇会误会儿臣是想破坏二妹的及笄之礼!”

  云曦并未抱怨,只落落说道,神色依然淡然端庄,不失贵气。

  云涵心里却是恨极,什么鬼宿命格,还不都是云曦在害自己!

  可是云涵一向冷静,只垂着头双手紧握,任由指甲嵌入皮肉,用疼痛警告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要失态!

  众人心中了悟,夏帝这般的喜欢云涵,若是云曦当时说了,只怕也会被认为是居心叵测。

  夏帝冷哼了一声,便连忙问向玄宏大师,“大师可有办法?”

  玄宏大师继续开口说道:“陛下,请问今日可曾出现了鬼宿星压制亢宿星的事情?”

  夏帝一愣,宋公公立刻在夏帝耳边说道:“陛下,今日长公主为二公主穿衣,这可算的上?”

  夏帝听闻之后,立刻与玄宏大师来说,玄宏大师闻后,眉头一蹙,有些责备的看着夏帝,“陛下,老衲曾说过,长公主命格尊贵,又身负夏国命脉,陛下为何要如此轻视长公主?”

  夏帝急着辩解道:“朕没有……”

  可是便是夏帝自己也都有些心虚,这么些年他虽是没有责罚过云曦,却是也从未好好相待,这次也是韩妃说云曦是长姐,让她为云涵更衣束冠也好体现姐妹情深。

  他不是不知道韩妃的意思,却仍是默认了,因为他也有私心,也想着让云涵更加风光,让众人都见识到云涵的风华……

  “陛下让鬼宿之星去压制上天所择之人,如此来看,也难怪上天示警了!”

  夏帝这般一想,似乎的确是云曦为云涵更衣之后,便出现了白鹤身死,夏宫失火,如今竟是还出现了天狗食日!

  夏帝心里更是升起了一层畏惧,虽然他一直相信着云曦的命格,却是也并未太过放在心里,如此一来,他却是更加深信不疑了!

  “还请玄宏大师帮朕解决今日之事,朕以后……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般的错处!”

  玄宏大师闻后看了云曦一眼,眼中有一抹淡淡的怜惜,却是很快被掩饰在那悲天悯人的墨眸之中。

  “其实解决之法并不难,二公主心怀虔诚的跪拜长公主,之后再去庙中修行三年,压制身上的戾气,这样便可解命格之劫!否则,陛下堪忧,夏国堪忧!”


  ☆、第一百零八章 天命所归


  夏帝此时哪里还能顾及那么多,只看着云涵厉声说道:“云涵,快跪拜你大皇姐,一定要心思虔诚!

  对了,既是因为云曦为你更衣才会有此天象,你跪拜之后,便将金冠为你大皇姐束上!”

  云涵身子发抖,终是忍受不住,看着夏帝哽咽说道:“父皇难道就要因这玄宏一人之言,便来这般的作践女儿吗?

  父皇真的相信女儿是什么鬼宿之星吗?真的相信涵儿会威胁父皇吗?”

  云涵质问着夏帝,国公夫人看后却是冷笑一声,“长公主既是嫡长公主,又是二公主的皇姐,便是受二公主一拜也没什么,何来作践?

  长公主都能为二公主更衣,二公主为了夏命国数,难道连一拜都做不到吗?”

  “本宫绝不!”云涵的眼中盈着泪水,倔强的说道。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若是今日她拜过了云曦,以后她就再无翻身的可能,她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云曦的阴影之下!

  “云涵,不得胡闹!此时哪是你能使性子的时候,你快给你大皇姐跪下!”夏帝此时哪里还会有心疼,一心只记着这天狗食日一事。

  韩妃扑到了夏帝的脚下,拉着夏帝的衣摆,开口哭求道:“陛下,涵儿可是你最喜欢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啊!”

  韩妃这般一说,夏帝反而更是恼怒起来,“一个是朕最疼爱的妃子,一个是朕最宠爱的女儿,你们却都是太让朕失望了!”

  正在此时,太阳最后的一丝光芒也消散不见了,整个宫内犹如黑夜一般,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小姐已经吓得失声啜泣起来,众人都更是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夏帝最后的一点耐性也在这漆黑之中被磨没了,他眼中露出了阴寒的杀气,冷声说道:“云涵,朕命令你给云曦磕头认错,否则便是无视圣意,杀无赦!”

  云涵听到了夏帝语气中的杀意,她心中一寒,父皇所谓的疼爱也不过如此,竟是这般的就要舍弃了自己!

  云涵双手紧紧的抠着两侧的裙摆,虽是气的浑身发颤,却还是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她没有输,她不会输!

  若是自己今日不拜,只怕父皇不会轻饶了她,她和母妃便会彻底的失去了希望。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云曦,今日你受我一拜,来日,我必定要你性命来偿!

  云涵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得渗出了鲜血,却是只得跪在云曦脚下,深深叩头。

  倏然,太阳露出一角,微微有了一丝光芒,云曦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云涵,双眸平淡无波,没有一丝的欢喜和得意,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要那些伤过她母后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她要泽儿坐拥这夏国江山!

  云涵缓缓起身,拿过云娴手中的纯金发冠,这发冠本应是她的,她才应该是今日最瞩目的存在,云曦本应该是她的陪衬,可是这一切的让云曦毁了!

  云涵有些发抖的将纯金柳叶发冠戴在了云曦的发上,云曦微微凑近,在云涵的耳边的轻声说道:“对不起二妹,本宫的东西只能属于本宫,你,永远也夺不走!”

  云曦说完,将身子退后,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云涵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却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云曦脊背挺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太阳慢慢重现,黑暗渐渐消散,微弱的光照到人们的身上,却是让人只觉得别样的温暖舒适,仿若经历了重生一般。

  众人纷纷仰头望去,只见云曦一身淡蓝色的广袖宫装,满身风华。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柳叶发冠,温淡的阳光映在云曦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

  这一刻,云曦仿佛是在阳光之下化灵的仙子,即将乘云而上,一入九天。

  微风荡过,发丝轻扬,眉间一点红梅,越发衬得她宛若仙子,神秘华贵。

  这一刻,众人都不由得看呆了去,都被云曦这一身风华所震撼,心里无不崇畏。

  太阳重现,金色的光芒再次洒在了大地之上,这一刻,云曦那虽是清瘦却是独绝的风姿映入了众人的眼中,成为了信仰一般的存在。

  各国质子都惊诧的看着云曦,荣宁轻声问道:“冷兄,这长公主真的是神仙吗?”

  “不是……”冷凌澈轻语道。

  她不是神仙,她只是,他的云曦……

  云涵妒忌憎恨的看着云曦,却是突然瞥见了人群中沉沉望着云曦的冷凌澈。

  那眼神温润真挚,深沉缠绵,足可以用任何美妙的词汇来形容他此时的眼神,她不讨厌这样的眼神,她只是讨厌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云曦!

  云涵狠狠攥拳,她为了能让冷凌澈见到自己风华无双的样子特向父皇求情,将所有的质子都请进来宫中,可这次她也是把人都丢到了各国!

  虽然这些质子回不去,可是等到父皇寿宴之时,各国一定会派使者来贺,那今日的事岂不是就要传到了各国,以后还让她如何立足?

  云涵想到此处,更是恨恼不止,云曦,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

  玄宏大师见此,双手合十,轻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夏国之危已结,老衲这便请辞了……”

  夏帝询问玄宏大师,这夏国可还会兴盛不衰,玄宏大师竟是向人群中看了一眼,在看到冷凌澈之后,眸色微顿。

  夏帝不明所以,复又问了一遍,玄宏大师认真的看了云曦一眼,眼中有笑意闪过,随即才看着夏帝说道:“陛下,卦不敢算尽,恐天道无常。

  事事变幻皆会影响天数,有时哪怕是不起眼的人,不经意的事,却都足以成为致命的变数。

  老衲只能说,长公主就是携天命所生,公主在,夏宫盛,公主亡,夏国灭,言尽于此,天机不可再露!”

  玄宏大师说完,便转身离开,云曦有些感激的看了玄宏大师一眼。

  这次是她给玄宏大师写的信,却是没想到玄宏大师真的会走这一趟,还会这般帮衬自己,改日她一定要去亲自答谢!

  玄宏大师说的那些话,夏帝虽是不尽数明白,却是也听懂了云曦的重要之处,心里只想着以后切不能伤了云曦!

  国公夫人也有些震惊于今日之事,她本是以为今日的事是云曦安排的,可是这天狗食日,难道真的是上天所助?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韩妃,心中冷厉,既然上天这般的帮衬云曦,她自是不能辜负了上天的好意,这些黑心肠的家伙早就应该受到惩罚了!

  “陛下,那这巫蛊之术如何解决啊?”

  韩妃瞪了一眼国公夫人,心里骂道,老不死的,就你事多!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

  “好了!住嘴!难道全天下就你一人是无辜的,每次都是这般的说辞,朕真是听够了!韩丞相,此事你如何来看?”

  韩妃一脸期冀的看着韩丞相,等着父亲为自己求情,可是韩丞相却是开口说道:“陛下,韩妃竟是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绝对不能轻饶!”

  韩妃闻后一惊,难道父亲这般就要舍弃自己了?

  这时却是听韩丞相继续说道:“老臣教女无方,亦当受罚,还请陛下赐罪!可是,八皇子年幼,如何懂得这些事情,还请陛下怜惜!”

  韩妃一听便明白了,如今就是要弃车保帅,先保证兴儿无事,他们才能有翻身的机会!

  夏帝看了韩妃一眼,眼中怜惜不再,“韩氏淑华,倒行逆施,行巫蛊之术,即日起罢黜妃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夏帝又看了一眼云涵,冷声说道:“二公主命星犯主,明日便送去佛光寺,潜心礼佛,三年,方可归回!”


  ☆、第一百零九章 落定


  韩妃本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只要能保住兴儿,无论夏帝如何责罚她,她都甘愿忍受。

  可是当韩妃听到夏帝居然将她贬为了庶人,甚至还要幽居冷宫,韩妃不由得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帝,他怎么能忍心这般对自己?

  她想过自己会妃位不保,却也只是想着许是会被降为嫔位,虽然不再是一品皇妃,可是有着兴儿和丞相府,她迟早还是会回到以前的尊荣,可是他竟是将她贬为了庶人!

  韩丞相也是一惊,哪怕韩妃是个低位美人也好,没想到夏帝这次竟是真的一点情谊都不念,居然就这么将她贬为了庶人!

  韩丞相想要开口,却是又生生将求情的话咽了回去,刚才夏帝询问他,便是在警告他。

  如今查出韩妃行巫蛊之事,这罪名甚至可以株连整个丞相府,夏帝没有动丞相府已经是万幸了,切不能再生事端!

  “陛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十六岁入宫,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忍心这般对我?”韩妃站起身,泪眼婆娑的看着夏帝。

  此时在她眼中,夏帝不是一个君王,他只是自己深爱的男子,是自己爱着的夫君啊!

  “你还想让朕如何对你?朕对你们难道还不够好吗?朕将云涵视为掌上明珠,对云娴和云兴也十分的宠爱,对你更是百般包容,可是你看你都做了什么?

  你竟是敢对朕行巫蛊之术,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要做太后吗?”

  夏帝也动了怒气,他虽是喜好美色,可是他从未亏待过韩妃一日,就算她拈酸吃醋,对那些妃嫔出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换来的却是只有背叛!

  韩妃贪得无厌,云兴一事无成,云娴刁蛮任性,云涵……

  夏帝神色复杂的看了云涵一眼,他最疼的便是这个女儿,一直觉得这个女儿温婉善良,乖巧顺和,就像一朵纯洁的白莲。

  可是她却是个命犯皇星的鬼宿之星,韩妃的这三个孩子可真的是好得很啊!

  “陛下这般就要舍弃臣妾了?这些年臣妾对陛下如何?臣妾可会做那伤害陛下之事?”韩妃有些心寒,就算她打杀宫嫔,与云曦更是不死不休,可是她对夏帝一向都是真心的啊!

  怀疑最可怕的东西,它可以磨灭曾经一切的美好,只要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就会迅速的生根发芽,将曾经所有的美好都尽数掩埋……

  看着那黑白两色的布偶,夏帝没有办法不信,韩妃屡屡出手都是为了储君之位,她和云泽争,他可以接受,可是他无法接受,她居然将手伸到了他的身上!

  “曾经的你的确不会,可是现在,朕无法信你……”夏帝语气落寞,今日他不仅恼怒,更是伤心,他真是没想到韩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韩妃突然低沉的笑了起来,眼里却是泪花飞落,“是我太傻,居然会相信皇帝会有真情!

  看来我与上官慕清一般,都不过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你信,我们便无上荣耀,你疑,就将我们贬入地狱!”

  听到韩妃提及上官皇后,夏帝立刻恼羞成怒,一丝怜悯也无“贱人,你给朕闭嘴!你用巫蛊之术,意图谋害朕,朕饶你全家性命,已是厚待,你居然还敢与朕这般说话!”

  云曦冷淡的抬起眸子,冷冽的目光游走在夏帝和韩妃之间。

  她一直以为父皇是不在意母后的,可是今日看他一听到母后便勃然大怒的样子,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韩淑华,你犯了错,就该接受责罚,你若是再与陛下争执,休怪老夫不认你这个女儿!”看着夏帝越发的恼怒,韩丞相立刻开口叱道。

  云涵轻轻的拉了拉韩妃的衣袖,小不忍则乱大谋,她今日受的耻辱更多,不也是一样挺了过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真的惹急了父皇,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看着父亲和女儿那殷殷的眼神,韩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失望至极的看了夏帝一眼,随即摘落了头上的发簪,甩袖离开!

  丽妃简直是喜不自胜,若不是顾及夏帝此时心情不佳,她简直要拍手叫好了!

  不过想到以后照顾韩妃的日子长着呢,也不差在这一会儿,区区一个庶人,还不是任由她折磨吗?

  没想到今日这及笄之礼,他们未费一兵一卒,就轻易的扳倒了韩妃,如此还真是要好好的感谢云曦呢!

  夏帝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道长,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你个江湖骗子,竟是险些害了我夏国的命数!来人,将这狗屁道士给朕凌迟处死!”

  夏帝此举的确是有些迁怒了,他只觉得自己今日真是颜面扫地,不仅在众臣面前丢了人,甚至还让各国质子看到了夏国的家丑!

  一时间夏帝更是怨怒云涵,若不是云涵出的馊主意,自己也不会将脸丢到各国去。

  自古帝王多薄情,不论夏帝平日里如何的喜爱韩妃和云涵,如今事情涉及到自身安危,他再看云涵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怜惜了,脑海中还是一直回响着那鬼宿之星的说法。

  “云涵,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朕送你去佛光寺小住,你也好舒缓一下心情……”

  云涵心中冷笑,说什么舒缓心情,只怕自己此番一走,就再难回宫了!

  可是云涵面上未露分毫,只泪眼婆娑的看着夏帝,郑重的磕头道:“儿臣遵旨,只要父皇康健,让儿臣做什么,儿臣都愿意!”

  夏帝看着云涵这番模样,只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沉重,看起来疲惫不堪。

  云曦看着云涵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叹她这个二妹果然厉害,比起韩淑华还要聪慧沉稳许多。

  只是,她真的会甘心离宫吗?

  本是一个喜气洋溢的及笄之礼,却是没想到一波三折,直到夏帝拂袖而去,众人还都呆滞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本以为二公主云涵也是命格尊贵之女,却是没想到她竟是命犯主星的鬼宿之星,而韩妃更是在宫内行巫蛊之术。

  虽然夏帝没有为难丞相府,可是只怕丞相府再难回到曾经的鼎盛之势。

  八皇子年幼,又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虽说母以子贵,可是在立储之事却也是子以母贵,八皇子想要成事,只怕很是艰难了!

  众人心中思绪万千,一个及笄之礼,很有可能就要改变夏国三足鼎立的局面了。

  定国公若有所思的看了云曦一眼,随即才转身离开,众人也随之纷纷离去。

  沈静歌立刻朝云曦走了过去,司老太太有些惊诧的看着云曦,眼中思绪复杂,却是并未阻拦,也先行离开了。

  “云曦,你今日真是吓坏我了,还好你平安无事!”今日的事情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国公夫人也拉着云曦的手,却是有些责备的说道:“你这个丫头,肯定又自作主张了,你是想把我这老太婆吓死啊!”

  “祖母,静姨,是云曦不对,害的你们担心了……”云曦乖巧柔顺的说道,她也不想害得她们担心,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她没有办法事先知会她们。

  云涵露出了狰狞的冷笑,她走到了云曦身边,沈静歌和国公夫人几乎没有迟疑的站在了云曦身前。

  云涵有些嫉恨的看着云曦,冷声说道:“本以为大皇姐失了母后,应是孤身无援,却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护着你!”

  云涵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眼中似是有着滔天的恨意,“云曦,你果然够狠,今日之辱,我一定加倍奉还!”

  云涵说罢,只用那双赤红的眸子狠狠的瞪着云曦,她向人群中望了一眼,在看到那静默伫立的白色身影时,心中陡然一痛,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绝不会放过云曦!


  ☆、第一百一十章 成长


  国公夫人看着云涵的背影,讽刺着冷声说道:“不过一个庶出的公主,也敢这般的趾高气昂!”

  “云曦,这二公主城府颇深,虽然这次她未得什么好处,可是你不得不防!”沈静歌蹙眉说道,面露忧色。

  “外祖母,静姨你们就放心吧,云曦绝不会冒险,这次也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才敢这般。”

  国公夫人和沈静歌好一番叮嘱,才颇不放心的离开。

  冷凌澈一直站在原地,见云曦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点了点头,算是云曦向他报了平安,这般冷凌澈才转身离开。

  荣宁跟在冷凌澈身边,对今日的事情仍是意犹未尽,“冷兄,这夏国中也太热闹了,这一波三折的真是晃人眼球,你说长公主真的是什么天命所归吗?”

  冷凌澈温润一笑,并不回答,只开口说道:“荣兄还是不要再提及今日之事的好。”

  荣宁也不傻,今日夏帝丢了脸面,他们的确更应该小心才对,免得惹祸上身。

  众人皆已离去,云娴和云兴却像是两只惊弓之鸟,脸上哪里还有曾经的得意张扬,有的只有对以后未知的茫然和无助。

  云曦的心中没有一丝同情,当初母后逝去,她只有六岁,而云泽不过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谁曾念着她们的无助可怜?

  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有怨不报才是枉为做人,她小心翼翼隐忍筹谋了十年,如今也该慢慢讨回血债了!

  云曦淡漠的收回了视线,与云泽一起回了锦泽宫,刚踏入宫中,云泽就一脸兴奋的说道:“阿姐,今日也太好玩了,你看泽儿演的可好?”

  安华她们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由失笑。

  云曦无奈的看着云泽,轻叹一声,“哪里有趣了?你就不怕稍行不慎,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怕什么?我阿姐这么厉害,我才不担心呢!”云泽一脸骄傲的说道,转而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乖巧讨好的笑意。

  云泽拉着云曦的衣袖,双眼泛光的看着云曦,“阿姐,泽儿很高兴你能将事情都告诉泽儿。

  若是阿姐一人来做,泽儿今日定是要担心死了,阿姐以后也不许瞒着泽儿,有什么事都要我们两个一起来扛!”

  “好!以后阿姐什么事都不瞒着泽儿,阿姐以后还都要靠着泽儿呢!”云曦摸着云泽的头,表情柔得都能滴出水来。

  正在这时,秋羽粗鲁的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丫鬟进了殿中,“太子,公主,奴才把这吃里扒外的贱婢押进来了!”

  秋羽没好气的说道,狠狠的推了那小宫女一把,那小宫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碧莲,本宫从未苛责过锦泽宫中的任何一个人,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本宫,甚至是想要置本宫于死地!”

  云泽年岁不大,可是一直长在云曦身边,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是一身无法比拟的尊贵之气。

  那碧莲吓的颤抖不止,都要缩成一团了,“奴婢……奴婢没有……”

  “你还敢狡辩!人赃并获,你居然还敢不认!”云泽向秋羽扫了一个眼色,秋羽会意,掏出了一个包裹,扔在了碧莲的面前。

  碧莲瞳孔一缩,拼命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包裹散开,里面放的是一黑一白两个人偶,可是上面的生辰八字却是夏帝和云泽的!

  他们早就发现了碧莲的所作所为,却是不动声色,任由碧莲与韩妃传递消息,只是暗中将里面的人偶换成了桂花酒。

  云泽看了云曦一眼,云曦只举杯轻轻的啜了一口茶,并无心理会此事。

  云泽收回视线,厌恶的看着碧莲,冷声道:“早在上次宫宴,阿姐便将这锦泽宫中的各方眼线一一拔出,你可知为何单单留下了你?

  你莫非真的以为是自己掩饰的好?之所以留下你,不过是想让你最后起到一点作用而已!你以为你死不认罪,本宫就会放过你吗?”

  云泽看了云曦一眼,见云曦不说话,便神色威严的继续冷声说道:“来人,将贱婢拉下去,杖毙!”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云曦放置茶杯,轻声开口,清淡的声音回响在殿内,透着一股如秋夜的寒凉,“堵住嘴巴,免得她胡言乱语!

  既然她是韩妃娘娘的心腹,那生死自然都是韩妃娘娘的人,死了之后将尸体给韩妃娘娘送去,也算是尽了本宫最后的心意!”

  碧莲睁大了双眼,怔然的望着云曦,云曦明明貌美倾城,声音也是悦耳动听,可是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碧莲如坠冰窟,就连求救的嗓音都生生了咽了回去。

  看着被吓得僵硬了的碧莲被人拉了出去,云泽才松了一口气,看着云曦问道:“阿姐,泽儿做的可还好?”

  云曦眼中的冷厉散尽,漾起一抹柔色,徐徐开口,“泽儿做的很好……”

  云泽扬唇一笑,喜不自胜,可是云曦却是有些忧色的看着云泽,眼里泛起一丝怜惜,“泽儿,你确定以后还要与阿姐一起做这样的事情吗?阿姐并不希望你被卷入这泥潭之中……”

  云泽却是摇了摇头,有些圆润的小脸满是坚毅,一双眼睛明亮皎洁,“阿姐,泽儿只有你一个亲人,我们就应该荣辱与共!

  我们生在皇家,本就是一个泥潭,泽儿从出生起就注定无法摆脱这种生活,与其活在阿姐的羽翼之下,泽儿更想与与阿姐并肩而行!”

  “泽儿……”

  云曦眼睛有些湿润,她将云泽拥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云泽的头顶,笑意欣然。

  她这辈子唯一感激上苍的事,就是让她有一个泽儿这样的弟弟,只要能护着泽儿周全,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以命相搏


  懿祥宫中。

  丽妃和云婕坐在一旁,小心的打量着杨太后,而杨太后则是神色凝重。

  “今日的事情,你们都如何觉得的?”杨太后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丽妃红唇一扬,笑着说道:“韩淑华那个贱人终是得了报应,就连上天都看不得她好!

  还有那个云涵,一心想要出风头,这下好了吧,真是丢人!”

  杨太后怒其不争的看了丽妃一眼,对她也没抱有什么期望,反过来看着云婕说道:“婕儿,你有什么想法?”

  云婕微微蹙眉,想起今日之事仍是觉得震撼,“我觉得今日最大的赢家便是大皇姐,今日发生的事情也都与大皇姐逃不脱干系!”

  “难道云曦真是天命所归吗?”丽妃想到天狗食日的景象仍是觉得心有余悸,若是云曦真的是天命所归,那他们还争什么了?

  这天狗食日多发生在灭国之际,几乎每个朝代覆灭的时候这天象都曾应运而生,所以夏帝才会那般的顾及。

  杨太后也想不出这里的缘由,更猜不透云曦到底是否知晓这天狗食日之景,可是她敢肯定的是,其他的事情都是云曦一手策划的,更是打的韩妃措手不及!

  “姑母,没有你说的那般夸张吧,云曦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那么厉害!”丽妃神色不屑,皇后和韩妃都倒了,她还会怕一个云曦吗?

  杨太后瞪了丽妃一眼,声音有些冷厉,“你不屑云曦?那你可能一人从六岁稳稳的活到现在?”

  丽妃哑然,不敢再说。

  杨太后复又开口道:“韩淑华之所以能坐稳贵妃之位,不过是借着陛下的喜爱和丞相府的威势。

  她能扳倒上官慕清,是因为上官慕清无心争宠,而不是她有多么的厉害!

  这云曦可不一样,她就像一只蝎子,平日在暗处蛰伏,可那尾巴上的毒刺可厉害着呢!”

  云婕也开口道:“婕儿也这般认为,也许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韩妃,而是云曦!”

  杨太后赞同的点着头,目光陡然一厉,如今宫中的三足之势缺了一角,看来是时候由她来会会云曦了!

  ……

  国公府中,定国公和大老爷上官南煜在书房中说话。

  定国公神色肃然,看了上官南煜一眼,开口问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上官南煜微微蹙眉,开口说道:“今日的事情一波三折,儿子也没有完全弄清……”

  定国公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叹了口气,徐徐开口道:“我们不是一直觉得奇怪,明明联合御史台弹劾云涵一事那般的周密,为何会被察觉吗?”

  上官南煜也很是不解,不知道丞相府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云涵竟是主动提前了日子,不过好在今日发生了天狗食日,丞相府不但没有出风头,反而还折损了韩妃!

  定国公目光一沉,语气幽冷的说道:“是云曦将消息散出去的,为的便是让云涵主动将日子定在初五这日!”

  “什么?云曦做的?这……这怎么可能!”

  在定国公与上官南煜分析了整件事情之后,上官南煜险些惊掉了下巴,久久无法回神,“父亲,这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就算那仙鹤之死,还有巫蛊之术都是云曦做的,可是她是如何晓得今日会有天狗食日?”

  定国公摸了摸胡子,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云曦的确是个聪慧的,韩妃折在她手中也没有什么可震惊的。

  可是,云曦身边必定有高人相助,否则她如何会知晓这天象?”

  “父亲,想必这事情只是凑巧吧,钦天监都已经算过了,今天是大吉之日,整个钦天监都无人察觉……”

  定国公却是一挥手打断了上官南煜,表情肃然的说道:“钦天监看的是什么,不过是些皮毛,或是哄陛下开心,或是被后宫妃嫔所用!

  真正会观天象之人,便是连这天下格局都能看出来,更何况区区一个天狗食日!”

  上官南煜听闻之后,也面色肃然,“这等高人既是肯相助云曦,难道是因为太子是真龙之命?”

  定国公长长的叹了口气,面色有些疲倦,“云曦真是比慕清更加的聪慧……”

  听定国公谈及云曦,上官南煜眸色一凝,“慕清聪慧,却是并不屑这府宅之争,否则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慕清聪慧,却是心境平和,的确不适合生活在宫里!

  我有时便想,若是当年从了她的心愿,不逼她入宫,她也许就不会芳华早逝了……”

  定国公长叹了一口气,神色看起来有些悲戚,上官南煜却是开口说道:“生在世家,就应该为家族的繁荣而有所牺牲,是慕清太倔强了,否则依着陛下对慕清的喜爱,我们国公府也不用这般的小心翼翼了!”

  “若是慕清像云曦这般的性子便好了,云曦丫头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若是她能与国公府一条心,我们国公府的昌荣便指日可待了!”定国公开口叹道,上官南煜却是脸色一变。

  “父亲,云曦的确聪明,可是她的性子比起慕清只怕会更是倔强,若是让云曦知道了当年的事,只怕她会成为刺向国公府的一把利刃……”

  定国公精明的扫了上官南煜一眼,上官南煜立刻低下了头,神色恭敬。

  “南煜,我知道你的心思,慕清不在了,太子于我们毕竟差了一层。

  更何况太子心里只有云曦一人,若是云曦对国公府有情,一切尚还好说,反之……”

  “父亲说的是,隔了一个云曦,毕竟没有自己人那般的亲近!”上官南煜开口说道,眼神莫测,却是在烛火之下跳着森然的光。

  “南煜,此事不可急!夏宫局势尚且不明,云曦的态度我们也还不知,若是一时冲动,便会满盘皆输,就看云曦丫头能走到哪步吧,这一切不过都是命罢了……”

  定国公似是感伤的叹了一句,只是眼里疼惜的光却是挡不住那森森野心!

  “是!一切听从父亲的安排!”上官南煜恭敬说道,眼中与定国公跳动着同样的色彩!

  ……

  云曦与云泽说了一会子话才起身回了曦华宫,今日虽是没用她做什么,可是她却是觉得身上甚是疲惫。

  安华她们去准备洗澡水,云曦本是坐在桌旁等着,谁知竟是伏在桌案上睡着了。

  云曦朦朦胧胧间,只觉得好像有人将她轻轻抱起,那人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全,她好像很久没有这般的依靠过一个人了……

  倏然,云曦猛地睁开眼,眼前清晰的浮现出一张鬼刹面具。

  “啊!”

  云曦惊声尖叫起来,便是冷凌澈也是一惊,明明云曦刚才十分自然的倚靠在他怀里,而且还很是享受的模样,让他十分受用,谁知这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未等他解释,便尖叫起来……

  乐华倏然迈进殿内,拔起腰间的匕首就向冷凌澈刺了过去。

  冷凌澈的怀里还抱着云曦,却是脚步一点,便翩然向后落去。

  乐华见冷凌澈竟是还没有放下云曦,不由得更是恼怒,招式更加的凌厉的攻了上去。

  冷凌澈没有出手,只是优雅轻松的避开,终了,云曦才压制着怒气,开口道:“都住手!”

  乐华虽是心有不甘,却还是收起了匕首,站在一旁。

  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脸色有些愠怒,却仍是压制着怒意淡定的开口道:“不知扶君公子能否将本宫放下来?”

  冷凌澈的墨眸染上了一层笑意,只淡淡开口道:“公主不必这般客套,唤我一句扶君便好!”

  冷凌澈说罢却是没有再戏弄云曦,轻轻的将她放了下来。

  “扶君,你是否应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冷凌澈眼中的笑意不散,轻柔宠溺的说道:“不知公主想让我解释什么……”

  云曦脸色一红,却是如何也问不出口那句“你为何要抱我?”

  看着云曦快要恼羞成怒,冷凌澈便笑着说道:“我进来时看你睡着了,便想着将你抱……放在床榻上,却是不想反而吓到了你……”

  冷凌澈换了个敏感的字眼,免得又惹怒了她,云曦闻言眉头稍舒,却是开口道:“男女有别,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顿了顿,云曦想着应该让扶君以己度人,免得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便开口道:“你也不希望你喜欢的女子被其他的男子占了便宜吧?”

  面具下的薄唇轻扬,“公主说的是,我自然不舍得……”

  不愿看再看冷凌澈那双光华灼灼的眸子,云曦便抬步坐在了小榻子上,径自的饮起了茶来。

  冷凌澈扫了乐华一眼,也随即坐在云曦对面,幽幽开口道:“我当初可表明只教太子一人,你这宫女却是偷学了我的功夫,还学的不佳,你可又欠了我一分人情!”

  乐华脸一红,虽是没有说什么,那一张小脸上却是写满了不忿。

  云曦开口说道:“乐华,你先出去吧,告诉安华她们洗澡水晚些送来就好!”

  乐华没有在冷凌澈的身上感到恶意,心里虽是不喜欢冷凌澈,却是并没有拒绝,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不悦的出去了。

  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开口问道:“你今日来又想做什么?”

  “我只是听闻了你今日的做法,心里不免钦佩,便过来看你一看……”

  “哪里哪里,我今日能扳倒韩妃,还是多亏了你夜观天象!”

  两人互相谦让着,只是冷凌澈眼里坠笑,云曦却是神色淡淡。

  冷凌澈突然看见云曦小手指上的白玉指环,眼角笑意一深,若有似无的问道:“你手上何时多了个指环,看着倒很是素雅。”

  云曦摩擦着小手指上的玉环,眼里竟是荡起了一抹笑意,看的冷凌澈不禁心口一窒。

  冷凌澈突然看见了梳妆台上摆着那个黑釉瓷瓶,里面还放着两枝开的正盛的白色芙蓉,不觉间眼里柔色更深,看着云曦那低头浅笑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温暖而柔软。

  心中曾经的空缺被花香和月色尽数填满,甚至还溢出了更多的脉脉柔情。

  “把这扳指送我可好,毕竟我帮了你这般大的忙……”

  “不可!”未等冷凌澈说完,云曦便立刻回绝道。

  看着冷凌澈那有些诧异的双眸,云曦的脸上渐渐的漫上了一抹绯红,却是将左手紧紧的覆在右手之上,将那枚小小的玉环藏在了手掌下。

  “很重要?”他淡淡开口,心里竟是漫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

  云曦点点头,抬头看着冷凌澈,正色着一字一顿说道:“除了这个玉环和我腰间的玉佩,剩下的东西随你来挑!”

  冷凌澈看了一眼云曦腰间坠着的羊脂白玉,还有那淡紫色的璎珞,眼里闪过一抹怜惜。

  他听她说过,这玉佩是她母后留给她的遗物,没想到她会把自己送的玉环看的这般重要。

  云曦啊云曦,你这般可让我如何是好,我真想什么都不顾的带你离开,让你永远离开这里的纷扰……

  冷凌澈收敛思绪,他知道他还要等,可是他并不觉得漫长,如今每日都能看到她的容颜,他便于愿足矣。

  冷凌澈将思绪压入心底,只温柔的看着云曦,似在看着一件珍宝,便连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都不由得小心翼翼。

  “你可想让云涵离宫,明日丞相府便会有所行动!”他突然说起了正事,免得自己越陷越深,会等不及,会放不下!

  云曦一怔,对于冷凌澈突然逆转话题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却还是开口说道:“韩妃幽居冷宫,成了庶人,若是云涵也走了,丞相府一时就很难翻身了……”

  “所以,你要怎么做?”声音清淡如水,轻灵如泉,即便在说着阴诡之事,却仍是平淡无波,不减他的气质一分。

  “可佛光寺是个佛家净地,云涵去了,难免会扰了佛门清净!”

  “看来,你要放弃玄宏大师为你做的筹谋了?”尾音微微上扬,说不出的好听。

  云曦却是全然无欣赏之意,每每见到扶君,云曦都会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免得被他算计了去!

  “玄宏大师是好意,可是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将威胁放在眼前,这样我才更会心安!

  既然云涵不想离宫,便由着她去吧,她被父皇宠了十五年,却是不知道父皇的心性之凉薄。

  云涵继续待在宫里,虽是暂解了燃眉之急,可是日日看着鬼宿之星,只怕会让父皇那最后一点的爱女之心也消散殆尽!”

  云曦平静的分析着,冷静的仿若一个局外之人。

  冷凌澈欣赏她这样的冷静,更多却是心疼,他希望有一日她可以如所有女子一般,可以欢笑,可以娇嗔,可以将所有尽数托付给他一人……

  ……

  次日,云曦正在曦华宫用早膳,却是听闻云涵出事了!

  原来今日云涵本是在拜别夏帝,正是父女情深之时,却是不料竟是突现刺客,那刺客高声喊着“图狼族万岁”,便持剑刺向了夏帝。

  图狼族便是司辰前去收复的西蛮部族,当时情况危急,殿内只有云涵和几名宫人,云涵竟是以血肉之躯挡在了夏帝身前,这般才救了夏帝一命。

  那名刺客被御林军围剿,见无法逃脱,便自刎而死,可是云涵却是生死不明……

  云曦听闻摇了摇头,冷笑说道:“我这二妹真是个厉害人物,居然连性命都敢赌!”

  喝了一小口汤,云曦擦了擦嘴,复又开口问道:“二公主情况如何?”

  喜华立刻答道:“二公主流了很多的血,听说那伤口离心脏不过分毫的距离,若是偏了一点就……”

  “偏不了的!”云曦嘴角一扬,浅笑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英勇无私的二公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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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斩断退路


  当云曦赶到涵舒殿的时候,正看见涵舒殿的小宫女们一盆一盆的向屋外倒着血水。

  血腥的味道让云曦厌嫌的蹙了蹙眉,云曦用手帕掩住了口鼻,看来这次云涵还真是下了大手笔。

  夏帝也在涵舒殿,云曦福身行了礼,夏帝虽是没有笑模样,却是也没有为难,只抬手让云曦起身。

  丽妃也在,云曦便开口问道:“二妹妹怎么样了?”

  丽妃的脸色不大好,本来云涵是今日要出宫的,谁曾想到竟是出了此事,于情于理夏帝都不会再让云涵出宫了,经此一事只怕再难将云涵赶走了!

  丽妃只恨着那刺客为何不刺的准一点,若是一剑刺死,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剑刺偏了,二公主只是失血过多,并无性命之忧,御医们都在里面竭力救治呢!”

  云曦点了点头,淡声开口道:“那还真是谢天谢地了……”

  这话云曦不信,丽妃也不信,至于夏帝信不信云曦更没有心思在意。

  云曦看着夏帝那担忧复杂的神色,不禁心中冷笑,即便是夏帝这般凉薄之人,竟然也会露出担心之色,那便让她来看看,对于她这个父皇到底是女儿重要,还是皇位重要?

  “父皇,虽然玄宏大师佛法高深,可只要是人就难免犯错。

  玄宏大师说二妹是鬼宿之星,恐对父皇不利,可是依儿臣看,二妹分明是父皇的福星,父皇还是不要赶二妹出宫了……”

  夏帝的眼神晃了晃,丽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昨日不是云曦设计的吗,为何她还要帮着云涵说话?

  云曦扬了扬嘴角,复又开口说道:“好在二妹福泽深厚,没有性命之忧,否则这次二妹还真的是含冤受辱了。

  父皇,儿臣觉得还是不要伤了父皇与二妹的父女之情,更何况这次二妹救驾有功,若是父皇仍让二妹去佛光寺,只怕会引得天下人口诛笔伐……”

  夏帝的神色突然阴郁起来,眼中不但没有一丝的怜惜,反而蕴了无限的怒意。

  丽妃有些心惊,不知道为何云曦几句话就让夏帝突然转了性子?

  明明刚才那心疼不已,为何此时就动了气呢?

  帝王多疑,云曦不过是提了一下昨日之事,夏帝便心中松动。

  只因这一切太过巧合,云涵正要出宫,便出现了刺客,而云曦说的那“口诛笔伐”几字,更是让夏帝察觉到了丞相府的威胁。

  云曦长睫微垂,遮住了眼中的冷光,“六妹和八弟还小,不会照顾人,不若暂时将韩妃娘娘放出来,让她好好的照顾二妹如何?”

  丽妃一惊,她好不容易将韩淑华那个女人踩在脚下,如何能放她出来?

  可是未等丽妃拒绝,夏帝便阴沉着开口道:“什么韩妃,她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戴罪之人!有这般多的御医和宫人,要她有什么用!”

  夏帝没好气的说道,随即看了丽妃一眼,冷声说道:“你在这看着便好,若是有什么事再来找朕吧!”

  夏帝说完便拂袖而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的犹豫。

  云曦嘲讽的看着夏帝的背影,她的父皇果然没让她失望,还是那般的凉薄无情!

  她不过只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心中再无动容怜惜,反而更加的恼怒和憎恶,因为没有一个帝王会甘愿被人算计和利用!

  云曦向内殿望了一眼,不知道一会儿她这个二妹妹睁开眼睛,会不会失望了?

  “这里便有劳丽妃娘娘了,本宫也不会做什么,留着反而碍了手脚,便先行告辞了!”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去,紫衣蹁跹,迷离而尊贵。

  丽妃怔怔的看着云曦的背影,久久未能回过神来,云曦真是厉害,竟是寥寥数句就让云涵的以命相搏变得毫无意义!

  丽妃脸色凝重,终是信了杨太后的话,这云曦绝对是她们最大的敌人!

  丽妃命身边的宫女守在这,自己则是快步的走向了懿祥宫,她要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给姑母,一定要想出对付云曦的办法!

  而云曦却是忽然觉得宫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原来这宫里少了韩淑华母女就能让她这般的舒缓。

  韩淑华,你欠我母后的,我都要讨回来,这血债自是需要鲜血来偿还!

  “公主,我们是回宫还是去御花园转转啊?”喜华笑着问道,韩淑华倒了她们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

  云曦想了想,开口道:“韩淑华可能还不知道二妹的事情,不如我们去转告一二吧!”

  喜华拍手笑道,连连说道:“好啊!好啊!”

  安华无奈摇头,却是不赞同的说道:“公主,冷宫可不是好地方,那里晦气的很,公主还是不要去了吧!”

  “晦气?这宫里哪里不染血,哪里不晦气?”这夏宫的每一处她都深恶痛绝,若不是还有泽儿,她真想永远的离开这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生毒计


  冷宫中都是一些废弃的妃子,还有一些犯了错的宫人,流落到这里的妃嫔,便是连外面的宫女都不如。

  虽然看守的宫人不敢弄死这些废妃,但是对待她们也十分不敬,平时里就给她们吃些残羹剩饭,甚至还有些胆子大的太监敢猥亵宫妃。

  总之,到了这里的妃嫔不死也会被逼疯,从云端落入泥污中,有几个心性坚定的能够忍受?

  云曦迈进院子,管事的太监弯着腰,一脸讨好的引着路,脸上皆是谄媚之色。

  正在此时,忽然有一个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跑出来的女子,那女子都已经四十余岁了,她手里举着一块破布,大声喊道:“我是皇后,我要做皇后了……”

  她看见了云曦,眼睛一亮,飞快的跑了过来,“是陛下要来接我了吗,是不是陛下要封我做皇后了?”

  可是她自然碰不到云曦,那管事太监早就让人拦住了那疯女人,尖着嗓子喊道:“还不快把拦住,小心冲撞了长公主!”

  那女人被三四个宫人抓着手脚,粗鲁的拖回了屋内,可是那女人却还是不甘心的喊道:“大胆,本宫是皇后,本宫是皇后!”

  “呸!就你那德行也敢做皇后的梦,真是不要脸!”

  那管事太监咒骂之后,便立刻换上了笑脸,小心翼翼的说道:“长公主受惊了,刚才那女子是先帝的婉嫔,直到现在还做着皇后的美梦呢,最近疯的越发的厉害,只怕也是活不长了!”

  “当着公主的面说什么呢?”安华厉声叱道,她对这老太监可没有什么好感。

  “是是,奴才多嘴了,该打!”管事太监做势打了自己两巴掌,便继续领着云曦向前走去。

  云曦只淡淡的走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并不同情这些女人,心里却也没有嘲讽。

  这些女人有些是因为害人败露,有些则是被人陷害,只是那些对错她并不知情,也不想知道。

  这冷宫中,也就只有那一个人能让她生出一丝感觉了!

  “长公主,前面便是那韩氏的屋子了,公主可有什么特别的嘱托,奴才一定言听计从!”管事太监别有深意的说道。

  进了这里的妃嫔就不要再指着出去,他管事多年,这里的女人与宫中其他的贵人自是都有仇怨,那些花钱让他出气的贵人可不少。

  之前云曦将一个死透了的宫女抬进了韩淑华的院子,他们一看便知长公主与这韩淑华仇怨不浅。

  今日这长公主过来,想必也是来看笑话的,他自然要帮着好好“照顾”!

  云曦冷眼看着这管事太监,韩淑华与她是有着血仇,她自然不会放过。

  可是这管事太监却是因为一己私欲便为难那些女人,对于这种喜欢落井下石之人,她一样没有一丝的好感。

  云曦淡漠的收回视线,自然不会屈尊与这种人浪费口舌,安华瞥了一眼管事太监,冷声说道:“收起你的黑心肠!就凭你也配揣测长公主的心思?”

  那管事太监听闻心中惊忧,连连赔罪,长公主地位尊崇,若是以后太子即位,那长公主便会是天子长姐,更是了不得!

  管事太监不敢再留,连忙躬身小跑离开。

  屋内,韩淑华正因为桌上的饭菜动怒,“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贱婢,如今你也来欺负本宫是不是?”

  紫玉十分委屈的说道:“娘娘,这已经是冷宫最好的吃食了,您将就着用些,千万别饿坏了身子,二公主和丞相一定会救娘娘出去的!”

  韩淑华知道自己是迁怒,可是她自小便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些苦?

  可她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丞相府,只怕自己现在过的会更惨!

  这里的宫人虽然对她不敬重,却是也未敢为难,她只盼着父亲能将自己早些救出去!

  “韩妃娘娘看起来气色不大好啊!”

  一道轻灵如羽的声音瞬间点燃了韩淑华心中的怒火“云曦,你居然还敢来!”

  韩淑华作势要冲上来,乐华却是立刻站在云曦身前,用满是杀意的眼神将韩淑华生生的吓了回去。

  “小贱人,你是来幸灾乐祸的对不对?你居然害我至此,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韩淑华双目泛红,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云曦彻底焚烧一般。

  “韩妃还是先想着如何离开这再说吧!”安华擦干净一把椅子,云曦抚了抚衣裙,缓缓坐下,姿态高贵,与此时的韩淑华相比真是云泥之别!

  云曦的高贵刺痛了韩淑华的双眼,若是不是云曦害自己,她现在还是贵妃,如何会沦落到这般的田地!

  “云曦,你早就知道碧莲是本宫的人,可是你一直按兵不动,就是为了反咬本宫一口对不对?”

  云曦浅笑不语,并未言语,看着韩淑华那盛怒的模样,云曦只在心中冷冷一笑,还不够,她母后所承受过的悲痛还远不止这些!

  她时常会看见母后暗暗落泪,可是只要看见她,母后即便眼眶盈泪,却是会立刻露出温柔宠爱的笑意。

  她心疼那样悲伤的母后,更心疼那连哭泣都无法肆意的母后,母后的眼泪和鲜血她都要一一的讨回来!

  “你说了这般多,不过是在怪罪本宫,可这不是你们先出手的吗?难道就不许本宫还手了?”

  韩淑华丝毫不觉得自己理亏,仍是狠狠的瞪着云曦,云曦扬唇一笑,缓缓开口:“本宫今日来,可是为了与你说二妹妹情况的,你若是不领情,本宫走了便是……”

  “涵儿?涵儿怎么了?”韩淑华现在幽居冷宫,自然无法得知外面的消息,一听云曦提及云涵,顿时便心急起来。

  云曦没有在意韩淑华的失态,只徐徐开口,其音清冽,“二妹妹本是今日要起身去佛光寺的,却是未想宫里突现了刺客。

  二妹妹以身为盾,挡在父皇身前,救了父皇一命,二妹虽不幸中剑,所幸避开了致命之处……”

  韩淑华也不傻,闻后便是眼前一亮,想必这定是父亲的主意,只要先行保下涵儿,凭借涵儿的机敏,一定能救出自己!

  “不过,本宫看二妹受伤颇重,便为二妹和韩妃娘娘说了几句话,却是不想父皇反是更生气了,甚至都没有等着二妹苏醒,便起身离开了……”

  “云曦!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韩淑华听闻之后,双目更是赤红,她如何听不出云曦的话外之意,定是她破坏了涵儿的计划!

  乐华站在云曦的身前,一把就将韩淑华推倒在地,眼中冷光四溢。

  紫玉连忙将韩淑华扶了起来,气恼的说道:“长公主为何要这般的作践我家娘娘?”

  云曦垂眸不语,只低头看着自己衣裙上的纹路,安华看了一眼紫玉,开口道:“紫玉,你莫要忘了,如今她只是一个庶人,依礼是要跪拜我们长公主的!”

  紫玉被说得眼圈泛红,却是无法反驳,云曦缓缓起身,眼神冷厉的看着韩淑华,让韩淑华心中颇惊,颤抖道:“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韩妃是真的不知为何吗?”

  看着云曦那双幽深冷凝的墨眸,韩淑华的心里越发的惊恐,“你……你是因为上官皇后……”

  云曦不欲多说,却是只听韩淑华有些神色恍惚的说道:“不全是我……不全是我做的……”

  云曦双眸一眯,韩淑华却是恢复了神志,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垂头不语,让人看不见她的神色。

  云曦心中虽疑,却是也没有追问,只以为她是恼怒到神志不清了,不屑的拂袖离开。

  ……

  而另一边,云涵刚刚睁开眼睛,只觉得心口疼的要命,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可是只要能留在宫里,只要能重新夺回父皇的宠爱,付出这些伤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当云涵询问夏帝时,听了紫香的转述,云涵却是气得心中翻涌,将她的伤口撕扯的剧痛无比。

  没想到自己的舍命之计,却是被云曦几句话就挑拨了!

  云涵只觉得喉咙发腥,接着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懿祥宫内,丽妃将今日之事尽数的禀告给了杨太后,杨太后看了丽妃一眼,幽幽开口道:“怎么,终于知道云曦的厉害了,也觉得自愧不如了?”

  丽妃脸色一红,嘟囔道:“谁能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这般的厉害?姑母,我们该怎么做啊,若是云曦一直不倒,那云泽……”

  西太后叹了一口气,拨弄着手上的佛珠,面色慈祥,眼中的却是一片冷意,“你可知韩淑华为何会输的这般的惨?”

  丽妃摇头,杨太后便继续说道:“云曦聪慧,韩淑华却总是想一次次的陷害云曦,结果每次都无功而返,反而落得一身不是。

  其实除掉一个人,哪有这么难?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杨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和,出口的话却是透骨至寒。

  丽妃一愣,“姑母的意思是……”

  杨太后笑着低语了几句,丽妃嘴角扬起,兴奋的说道:“还是姑母厉害!等除掉了云曦,云泽不就任由我们处置了?那时,这天下可就是我们杨家的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各怀鬼胎


  最近夏帝的情绪十分低落,便是连之前那些美人都不愿意再碰了,只是每日喝着闷酒。

  宁婉华因着投靠了杨太后和丽妃,日子好过了一些,杨太后也不拦着她去见夏帝。

  夏帝眉色阴郁,抬头看见宁婉华,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神色才稍稍舒缓。

  “你怎么来了?”夏帝喝了一杯酒,语气落落,显得有气无力。

  “陛下,您这般饮酒多伤身子啊!”

  宁婉华走到了夏帝身边,随手夺过了夏帝手中的酒壶,夏帝正欲恼怒,鼻中却是萦绕着一丝清凉雅致的味道。

  那味道透过夏帝的鼻腔,竟是让他沉重的头都轻盈舒缓了起来。

  夏帝身子一倒,靠在了宁婉华的身上,那香气愈加的浓烈,却是只让夏帝觉得无与伦比的舒服。

  “宁儿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宁婉华幽幽一笑,眼中却是没有笑意,声音轻柔的说道:“陛下喜欢就好!陛下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

  夏帝长叹一声,宁婉华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放松,再加上浓浓的酒意,夏帝竟是毫无隐藏的开口道:“朕伤心啊,朕真的很伤心!朕爱的女子不喜欢朕,朕宠的女子居然想要害朕……”

  宁婉华有些不解,爱和宠有什么区别,不都是韩淑华吗?

  “陛下指的是韩妃娘娘吗?”

  夏帝醉意朦胧的“嗯”了一声,好似根本就没有听清宁婉华的话。

  “可是朕不喜欢云曦,也不喜欢云泽,因为一看见他们,朕便会记起那个人……”

  “谁?”宁婉华越听越懵,不知道夏帝到底在说些什么。

  夏帝似乎是醉了,并没有回答宁婉华的问题,只喃喃自语道:“朕那么宠她,给了她贵妃之位,便是太子之位,朕也想给云兴!

  可你说,她为什么就那么等不及,还居然想要来害朕,她们都太让朕伤心了,她们都对不起朕!”

  夏帝醉意太深,便是吐字都不清楚了,宁婉华听得一知半解,却是也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可是当她听闻夏帝想要将太子之位传给云兴时,宁婉华的眼中浮现了一抹贪婪。

  云兴也是庶子,却是能让夏帝这般看中,还不是因为韩淑华那个女人得了夏帝的心。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闪过幽光,她才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她才不要将自己的孩子留给别人!

  既是云兴有可能做太子,那自己的孩子也一定可以!

  宁婉华双眼泛光,看着已经睡在自己膝上的夏帝,眸色愈寒,掌控了这个男人,便是掌控了所有,只要能完全得到这个男人的心,那自己便可以成为下一个贵妃,甚至是皇后!

  ……

  这日,云曦和冷凌澈又在园中下棋,云曦落子生风,冷凌澈见此一笑,开口道:“看来公主近日心情甚佳……”

  云曦的眼神却是不敢离开棋盘,唯恐错漏了什么,只淡笑道:“尚可,忙中偷闲,总是好的!”

  风轻,云淡,阳光明媚,花香四溢,这一切的美好却是都成了这两人的陪衬。

  棋盘之上,两只分外莹白纤细的手交错落于棋盘,比起那白玉棋子,还要美上几分。

  宁婉华做了汤羹,正要去服侍夏帝,途经御花园正看见这唯美的一幕。

  宁婉华顿时愣在了原地,阳光打在了冷凌澈的脸上,为他那本就独绝的容颜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

  玉骨仙姿,琼鼻薄唇,那长若蝶翅般的睫毛,让女子都艳羡不已,单单一个侧脸便已是美的不若凡间之人。

  “我输了!”一声有些遗憾无奈的女声响起,打断了宁婉华的视线。

  女声轻灵,仿若山间的清泉干净轻快,那无奈的声音仿若是女子柔媚的娇嗔之声,入耳煞是好听。

  云曦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棋盘,拖着下巴暗暗思忖,她从未赢过冷凌澈一盘,这让她不免觉得遗憾。

  并不是云曦多么的争强好胜,只是下棋自是要图个输赢,否则便也失了趣味。

  “冷公子的棋艺真是高超,就算云曦每每深思,却还是远不如冷公子。”云曦真诚的说道,两人每次下棋她都有好好研究,想借此摸清冷凌澈的路数,可是最后却也不过是无功而返。

  “公主聪慧,在下还怕公主会将在下这唯有的棋艺尽数学了去。”冷凌澈与云曦渐渐熟稔,便也敢说些玩笑之话。

  云曦闻后一笑,却是连连摆手道:“冷公子可莫要羞我了,我的棋艺才真是班门弄斧,冷公子不觉得与我下棋无趣便好!”

  “岂会?”

  冷凌澈启唇轻语,看着云曦的眼神柔软深挚,他哪里会觉得无趣,他不贪心,只要一辈子就好……

  宁婉华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两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宁婉华还是察觉到了冷凌澈那不同寻常的目光,难道……

  宁婉华眼中泛起了一抹嫉妒之色,为何她就要去伺候夏帝那般的老男人,而云曦就可以与冷凌澈这般的如玉公子相交甚欢?

  想到自己比云曦大不了几岁,却是每日都要在宫里担惊受怕,步步维艰,而云曦却是众星捧月,还有冷凌澈和司辰这般的好男子在爱慕着她……

  宁婉华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离开。

  云曦,你多次羞辱于我,我如何会让你这般快活!

  冷凌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宁婉华离开的方向,眸中幽光一闪,快到让人察觉不出。

  “长公主,太后娘娘让您去懿祥宫一趟!”一个小宫女躬身跪拜道。

  云曦有些惊诧,却只是点点头,开口道:“好,本宫这便去!”

  “冷公子,我有些事要先行离开,我让安华送你出去吧!”

  冷凌澈摇头淡笑道:“不必,其实公主真的不必让太子每日护送,在下是不会被人欺负的。”

  云曦想最近宫里安分,想来也不会有人为难冷凌澈,便点头应下了。

  看着云曦离开,冷凌澈嘴角的笑意才落了下来。

  “玄羽,盯着宁婉华,看看她想做些什么,若是于我有利,便帮她一帮……”

  冷凌澈说完便转身离开,只见一株大树上动了两下,便一切化为无声。

  懿祥宫内此时聚满了人,除了云涵,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聚在了一堂,看起来很是热闹。

  “阿姐!”

  “大皇姐!”

  云泽和云茉看云曦来了,都立刻围了过来。

  若是以往,云娴定是会过来刺她几句,可是今日她和云兴都坐在一旁,看起来都很是低落。

  云曦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上前给杨太后请了安。

  “快起来吧,你们都坐,只要看着你们都聚在一起,哀家便觉得心情舒畅!”杨太后慈爱的笑着,招呼她们各自落座饮茶。

  云曦举杯,象征的碰了碰嘴唇,云泽也有样学样,两人都并未动什么茶点。

  杨太后眼神慈爱的看着他们,却是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涵儿受了伤,否则你们兄弟姐妹聚齐,那才叫好!”

  云娴听杨太后提及云涵,不由得眼眶泛红,看着云曦埋怨道:“二姐本就受了伤,大皇姐倒是好,反是将二姐气的昏了过去。”

  “你休要血口喷人!”云泽立刻说道,神色不悦。

  云曦摇了摇头,看着云娴缓缓说道:“那日本宫不过是劝父皇不要赶二妹出宫,又请父皇接韩妃出来照顾二妹。

  当时丽妃娘娘也在,这两句话可是有什么不妥,竟是把二妹气成那般模样?”

  丽妃闻此点头道:“的确,当时本宫也在,长公主的确没说什么。”

  云娴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手里狠狠的扯着帕子,如今母妃被贬,二姐又受了伤,这些人便都来欺负自己,等母妃出来,一定要好好的收拾这些人!

  “好了,你们姐妹之间要互相友爱才是,没事不要吵嘴!”杨太后温和慈爱的说道,就像一位疼爱孙儿的祖母,只是这份温情,云曦丝毫不信!

  杨太后收起了笑容,有些忧心的叹了一口气,“最近宫中事多,没有一刻安静下来的时候,实在是让人忧心的很。

  你们父皇与哀家商量,想着让你们去佛光寺祈福,吃些斋食,听听佛经,既是积了你们自己的德行,还能为国祈祷,让上苍保佑我们夏国繁荣!”

  云曦有些惊讶,没想到父皇和杨太后竟是会让他们都去佛光寺,这还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云曦,你觉得如何啊?”杨太后笑眯眯的看着云曦,开口询问道。

  云曦收敛心神,她本是也想要去佛光寺见一见玄宏大师,再者说,这事情父皇和杨太后都已经定下,哪里还容得下她来质疑。

  “云曦没有异议。”

  杨太后满意的笑了笑,复又开口说道:“宫中事多,哀家和丽妃没法出宫照料你们,哀家准备请各府的夫人小姐与你们一同去,这样即有人照料,你们也不会觉得无聊!”

  云曦垂眸不语,看来这次杨太后准备的很是充分,只是费了这般大的周章,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此时刚从夏帝宫中回来的宁婉华一脸的阴郁之色,宫女玉芬打量着宁婉华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婉华,奴婢见陛下对婉华很是照顾,还赏了不少的好东西,婉华为何还不开心呢?”

  玉芬是宁婉华从府里带进来的,是她的心腹,宁婉华也不避讳,只开口道:“还不是云曦那个小贱人,看着便难受!”

  玉芬更是不解,长公主如何就惹得婉华生气了呢?

  宁婉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温婉明媚,妆容清丽,也是个美人,“玉芬,我可比长公主长得丑?”

  “婉华这般的明媚可人,如何就丑了?”云芬连忙说道。

  “那我和云曦谁更美?”

  玉芬迟疑了一瞬,正想开口,宁婉华却是幽怨的说道:“你不必哄我,我知道我长得不及云曦,你也不用为难说谎话来诳我!

  男人不都是喜欢云曦的那张脸吗,除了那张脸,她性子又冷又硬,有什么讨人喜欢的!”

  玉芬不知道长公主如何惹自家婉华不高兴了,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劝道:“婉华不要动怒,动了胎气可不值当!”

  宁婉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沉了一口气,目光却是一寒,开口说道:“云曦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云曦好过!”

  宁婉华说完便拿起笔墨写了一封信,塞入了信封之中,冷声说道:“托人将这封信送去司府,不要让人知道是我送的!”

  “司府?婉华这……”

  玉芬只觉得自己今日一点都看不懂宁婉华,宁婉华却是瞪了玉芬一眼,冷声道:“我让你去你便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可是婉华,这宫中想往外送信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若是被人发现……”

  “无事,我已经改变了笔迹,就算被人扣下了也是无事的,你快去办吧!”宁婉华不耐烦的打发着玉芬,自己则是在屋内冷笑着。

  云曦,让你得陇望蜀,我要让你知道,贪心的后果便是什么都得不到!

  第二日,各府的夫人和贵女便接到了宫中的旨意,让她们与各位皇子公主一起去佛光寺祈福。

  接到旨意的府中都十分的欣喜,因为这代表了宫里的重视,而那些小姐们也是因为能出府游玩而开心不已。

  司府自是也接到了旨意,司老太太她们这些年岁大的自是不愿动,便让沈静歌独自去佛光寺。

  司老太太在屋内闭目养神,小丫鬟轻柔的为她垂着腿,司老太太面色宁静,可是这脑袋里却是一直在转。

  上次及笄之礼,司老太太见识到了云曦的手段,小小年纪竟是能有这番作为,的确是十分了得。

  可是这样却更是坚定了司老太太的想法,云曦冷则冷矣,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们司府庙小,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司辰若是娶了她,以后还不得被云曦压得死死的,若是纳了些妾室丫头,岂不是都得被她弄死!

  想到此处,司老太太就忧愁不已,他们怎么就这般的倒霉,居然摊上了这么一门亲事!

  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这样才能子嗣兴盛,那云曦一看就是个刻薄的,以后如何肯让辰儿享齐人之福,这婚事绝对不能成!

  可是司老太太不敢直接退婚,恐惹怒了皇家,又不想损了司辰的名声,这般才一直拖着。

  这时有个小丫鬟送来了一封信,司老太太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信是谁的?”

  “奴婢也不知,只是这信正好就落在了大门口,还写着老夫人亲启,奴婢便给老夫人拿了过来!”

  司老太太心中狐疑,却还是缓缓展开,这一看却是气得满脸怒容。

  未等身边人询问,司老太太便将信揉成了一团废纸,狠狠的丢在一边,厉声唾骂道:“小骚妇,居然还敢勾引其他的男子,真是丢脸!

  这样的女人若是娶进家门,那可真是家门不幸!”

  司老太太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想了想,眼里瞬间闪过了杀意。

  “去把二小姐叫来!”

  司府二小姐便是二姨娘生的司玉,司玉刚一迈进门内,司老太太就沉着脸说道:“司玉,你可想做嫡女?”

  司玉一惊,心中却又一喜,她自然想,若她是嫡女,以后便也可以挤入长安城的那些贵女之中,婚事也好了不止一点!

  “司玉,我要交代你一件事情,若是你做的好了,我便做主提了你的姨娘为平妻,这样你以后便是司府嫡女,那婚事也自是由着你来挑!”

  司玉连忙跪下谢恩,司老太太见此满意一笑,让司玉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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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公子心机


  御花园中,端坐的三人足以夺去所有姹紫嫣红的美好。

  一十岁左右的少年,面朗如星,虽然稚气未脱,却是清秀俊美,那双眼睛更是熠熠发光。

  此时他眉头紧蹙,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棋盘,而他对面的男子却是宛如清风皓月,衣袖微垂,便仿若倾泻了一袖盛世繁华……

  云曦坐在一旁,眉目含笑,一旁的桌上放着茶具,但见一双纤细柔嫩的素手在煮杯烹茶,棕红色的茶具越发的衬得她的手莹白如雪。

  冷凌澈随意的落子,看似在耐心教导,可是那眼神却是早已飞到了云曦的素手之上。

  这画面美好而安宁,让人不忍打破,安宁几人在一旁看着,都只觉得赏心悦目。

  “先生,云泽是不是太笨了?”云泽有些懊恼的说道,不管他如何认真,在冷凌澈的手下都下不过二十子!

  “穷则禁,禁则变,变则通,通则终,下棋之道,不外乎如此……”

  冷凌澈说的轻巧,云泽却是听得似懂非懂云里雾里,便不由得感叹道:“先生,您年岁也不大,怎么懂得这么多道理?”

  冷凌澈扬唇一笑,雅绝如兰,“太子尚且年幼,等你如我这般年纪,定是要比我厉害许多……”

  “真的?”云泽双眼泛光,一脸的期冀。

  一旁的云曦闻此垂了垂眸子,心下有些伤感,却是并未开口。

  冷凌澈不仅惊艳才绝,他的经历也更是会让他比同龄之人更为成熟,至于泽儿,她还是自私的希望他不会如此。

  茶已斟好,素白的手、莹白的杯、嫩绿的茶,恰是一道绝妙的风景。

  冷凌澈和云泽两人细细品味,云泽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着说道:“阿姐的茶最好喝了!”

  “哦?哪里好喝?”云曦挑眉笑道。

  云泽笑的狡黠,“阿姐泡的茶甜甜的!”

  云曦失笑,不由得笑斥道:“我看是你的嘴甜,像抹了蜜一般!”

  云泽笑盈盈的听着,撒娇般的说道:“只要能让阿姐听得开心,便是让泽儿泡在蜜罐子里都行!”

  姐弟两人皆是不由浅笑,冷凌澈温柔的望着两人,一向清冷的心不由微微泛暖,这种亲人间的温暖他有多久没感受到了?

  云泽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雀跃的说道:“阿姐,过两天我们便要去佛光寺了,终于能离开这宫里放松几日了!”

  冷凌澈眼波微转,看着云泽笑着开口道:“虽说你去佛光寺是要祈福,但是我还是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荒废了学业,之前我给你出的那些军法上的问题,你也可趁着这几日好好想想。”

  “先生,你这便告诉我嘛!那些问题我都已经想了许久了,是真是的做不出了,若是您一直不与我说,我会憋死的!”云泽的求知欲很大,性子也很急,有不懂的就要马上知道答案。

  冷凌澈闻此只是浅笑摇头,“一个问题好解,却是难在举一反三,我回答你问题时自是也要再出题考你,哪能这般的随意,你还是多想想吧!”

  云泽苦了脸,冷凌澈复又说道:“最近没有其他的学业,你多看看兵书,有不懂的便记下来,回来后我再讲给太子听!”

  云泽闻此却更是忧愁,让他把问题放上几日简直是在为难他!

  “阿姐,不如我们去求父皇,让先生与我们一起去吧!”云泽拉着云曦的衣袖,哀声央求道。

  云曦却是顾虑很多,这次去并不会太平,她唯恐会牵连到他。

  冷凌澈见此心中了然,便开口说道:“其实在下也很是在意太子的课业,最近正是讲到兵阵部署,确实不易,而且……”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轻轻开口道:“而且,只怕佛光寺一行不会简单,我留在城内也只怕会寝食难安……”

  云曦有些惊讶,抬头看向冷凌澈,却发现冷凌澈的眸中有着深深的担忧,蓦地让她心中一动……

  云曦迅速的收回了视线,只开口问道:“冷公子也知道此行不易,那你……”

  “公主,在下斗胆以为我已是公主的友人,不知可是在下轻浮了?”

  云曦摇头,开口道:“能得冷公子为友是云曦的福气,冷公子赤诚相待,云曦岂有不认之理?”

  “既是如此,你我明知此行艰险,我如何能躲在长安城中无所作为?

  虽然我不过是一介质子,可是多一人便多一双眼睛,公主看不到的地方,也许在下可以……”

  云泽并不是很清楚他们口中的艰险,却是只想让冷凌澈跟着一起,便央求云曦道:“阿姐,就让先生与我们一起吧,先生在长安城也无趣啊,与我们出去走走也好!”

  见冷凌澈和云泽都坚持,云曦便点了点头,云泽见云曦点头答应,立刻欢呼一声,更加的兴奋起来。

  暗处的玄羽闻此摇头冷笑,而玄宫虽然有些讨厌玄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有些事情上玄羽比自己厉害,就比如在分析主子的情事上……

  “我告诉你啊,主子这分明是擒贼先擒王,先将长公主最在意的太子给彻底搞定了!

  之后便是声东击西,借刀杀人,利用太子的好奇心,达到自己想与长公主一起去佛光寺的目的!

  最后再来一出美人计,让长公主心软,一下便能抓住长公主的芳心,这一出连环计真是厉害!”

  玄羽滔滔不绝的说完才得意的看了一眼玄宫,不屑道:“听懂了吗?”

  玄宫面色不变,只开口道:“你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乱用兵法三十六计很是不好!”

  “切!没学问,真可怕!这求爱与打仗一般,都是谋算人心,只要你用好了,都是一样的!”

  彼时玄宫很是不屑,却是没想到以后他们几个都要腆着脸皮求教玄羽,不但让他猖狂不已,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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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冷真是个腹黑无下限的啊,云泽啊,你长点心吧,你简直都要成了你师父的神助攻啦……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佛光寺之行


  夏帝最近心情不佳,所以当杨太后提议让云曦他们去佛光寺礼佛时,他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宫里的人少些,他就能舒坦些,省的这些人每日惹是生非,烦得要命!

  而当云曦说要让冷凌澈随行的时候,夏帝更是毫不在意的就应下了,不过一个质子,他才懒得理会!

  这日天朗气清,宫中和各府的马车汇聚前行,两旁皆是宫中的侍卫和各府的卫兵,看起来声势浩荡。

  百姓们都不由得伸头张望,充满了好奇。

  这些马车一个比一个华美,那香气从马车里飘出来弥漫上了街道,整条大街都是那清香的胭脂味,久久不散。

  云曦和云茉坐在一个马车里,云娴则和云婕坐在一起,云娴虽是不喜欢云婕,可是如今她没有办法另择马车,只能这般忍着。

  云婕一样不喜云娴,可是她还从未将云娴放在眼里,一个没脑子的笨蛋,哪里值得她理会!

  想到临行前,杨太后交代给她的事情,云婕双眸冷凝,但愿一切都能顺利进行!

  云茉则是十分的兴奋,却又是不敢表露出来,云曦见她这副模样,索性闭眼浅眠,任由她一人自在。

  佛光寺早就接到了消息,提前两天就闭门谢客,将寺中所有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临近傍晚,长长的车队才终是驶进了佛光寺,一天的行程也够这些娇生惯养的夫人小姐们受的。

  那些小姐本是都兴致勃勃而来,如今却都是唉声叹气,抱怨坐的腰酸腿疼。

  喜华率先跳下了马车,别人是累得抱怨不停,她却是精气神十足。

  曦华宫里自是要留人,云曦本是想着让喜华留下,也好打探一些各宫的消息,可是喜华虽是嘴上应着,心里却不大情愿。

  安华见她如此,知道她性子野也想出来玩乐,便留在了曦华宫内,让喜华跟了出来。

  “公主小心些!”喜华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云曦,云曦迈下马车,她也觉得双腿有些酸软无力,却是不露分毫,依然脊背挺直。

  其他的夫人小姐也纷纷下了车,云曦年岁虽是不大,地位却是最尊崇的,一众夫人小姐自是都要恭敬的跟在云曦身后。

  玄宏大师与云曦行了礼,两人之间相谈淡淡,仿若并不熟识。

  依礼见过之后,玄宏大师便让弟子分别带着这些夫人小姐去了各自的房间。

  云曦和云茉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云娴则是和云婕住在一起,其他的夫人小姐们也都一一安顿了下来。

  这些小姐们本是累的不行,却是突然间一个双眼泛光,脸色如桃。

  云曦心下诧异,顺势一望,原是冷凌澈他们缓步而来。

  因着各位公主们都出了宫,为了避免发生什么麻烦,各府只有夫人小姐前来,并没有公子随行。

  云泽和云兴都还是小孩子没有避讳,云彬虽是年岁稍长,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所以冷凌澈此行就显得别样的扎眼。

  若是他相貌普通也就罢了,偏偏他长着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庞,那气势更是清流绝尘,如何能不吸引这些少女的眼球?

  佛光寺的僧人带着冷凌澈几名男子去了远离女眷住所的西厢房,那些少女们顿时都大失所望,眸色都暗沉了下来。

  那些夫人毕竟上了些年岁,经不起折腾,都进屋子休息去了。

  沈静歌叮嘱了云曦几句,云曦连忙说道:“静姨,你先进去好好休息一会儿,云曦也不是孩子了,会注意的!”

  沈静歌闻言也觉得佛光寺不是宫里,自己也没有必要弄得紧张兮兮的,害的云曦无法放松。

  国公府的大夫人也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拉着云曦的手,亲昵道:“今日出门前,你外祖母可是与对我耳提面命了许久呢!

  若不是母亲她身子不许,想她是一定要跟来的!”

  国公夫人的模样云曦完全能想的出来,她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上官茹,便开口问道:“怎么不见鸾表姐呢?”

  大夫人无奈的一叹,只道:“鸾儿那个孩子你也是清楚的,性子倔的很!”

  云曦闻此了然,上官鸾因为未婚夫婿的离世,执意要守上三年,这三年从未踏出过国公府一步,平日里便是国公府有宴会也不会露面。

  上次因为是国公夫人的寿辰,上官鸾这才难得露面,所以外面都传国公府长女美名远扬,却是难见一面,可也因为如此,却越是显得神秘。

  上官茹心中冷笑,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就算有个好名声又如何,以后的婚事还不是要发愁吗!

  上官茹看了一眼云曦,眼中还是忍不住的露出嫉恨之色,母亲直到现在都还被禁足,成了整个国公府的笑话,现在就连父亲的那些妾室都不把母亲看在眼里。

  若不是上官鸾不肯出来,国公府又不好一个小姐都不来,想必祖母也不会让她来佛光寺,如今这般都是云曦害的!

  大夫人与云曦说了一会儿子话,便也去休息了,那些小姐们毕竟年纪小,已是恢复了气力,准备结伴去各处游玩了。

  这时,一道还算是娇俏动听的声音传来,“今日有幸能见到长公主,真是臣女的荣幸!”

  云曦闻声望去,只见是一个身穿嫩粉色长裙的少女,女子发间的珠钗发簪虽是精美,但是做工却不算华贵,而且看起来也十分面生,想必应是哪家的庶女。

  “臣女听闻二公主救驾有功,却是受了重伤,长公主和二公主姐妹情深,臣女还以为长公主会留在宫里照顾二公主呢!”

  云曦闻言挑了一下眉,没想到对方还是来者不善呢!

  便是云茉听闻都蹙起了眉,不悦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却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而没有贸然开口。

  “你是哪家的小姐,本宫看着面生的很!”

  “臣女是司家的二小姐司玉,以后还请长公主多多照拂!”司玉攀起了关系,意味深长的一笑。

  其他的小姐都是嫡女,自然看不起庶出的司玉,可是念着云曦与司府的婚事,倒是也没敢太过轻视。

  “原来是司小姐,司小姐对二妹的关心本宫一定会带到。二妹受了伤,本宫虽是心急却也不晓医术,帮不上什么忙,本宫的弟弟妹妹皆是来了佛光寺,本宫自是要来照顾,不知司小姐可有何指教?”

  云曦尾音微挑,听得司玉变了变脸色,其他众女纷纷掩唇笑了起来,神色鄙夷的望着司玉,一个庶女居然也敢对长公主指手画脚,真是不自量力!

  司玉没想到云曦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一时红了脸,只得说道:“臣女哪敢指教,不过是一时心下好奇而已……”

  “长公主好生霸道,别人竟是相问两句都不许吗?”只见杨柳走到司玉身边,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云曦。

  云曦有些疑惑,她与杨柳没什么接触,之前几次两人也都没有什么交集,为何这次看杨柳却是一脸嫉恨的模样?

  云曦收起心中的思虑,神色不变,淡声道:“世子妃何时听到本宫说”不许“二字了,是本宫记性差了,还是世子妃的听力差了?”

  司玉在一旁有些心急,她可没想现在就得罪云曦,刚才是她不好,竟是想仗着司辰和云曦的婚事,给云曦一个下马威,却是没想到会惹恼了云曦,更是没想到杨柳会莫名其妙的站出来说话。

  “长公主,世子妃,刚才臣女初见长公主难免激动了些,若是为了臣女的无心之谈让两位动了肝火,就不值得了!”

  司玉将自己摘了出来,不想成为她们两个动怒的导火索。

  云曦只莫不在意的扬唇一笑,便抬步离开,杨柳看着云曦的背影,眼神怨毒而又阴森。

  她一直以为俞远淮是喜欢韩青儿的,却是没想到有一次俞远淮喝醉了,却是口口声声在念着云曦的名字,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杨柳也不是傻的,看来当初那日俞远淮绝对是与云曦有牵扯,却是被云曦嫁祸给了韩青儿,才给自己惹了这么多的麻烦!

  想到此处,杨柳的眼里闪现了杀气,云曦,既然这次你出了宫,我就不会让你活着回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莫失眼前人


  “大皇姐,那司玉不是司府的小姐吗,为何她还会说出那般不知深浅的话呢?”云茉有些不解,便开口问道。

  “她是庶女,若不是司老夫人授意,她又是如何出来的?”云曦心中清楚,司老太太对她从未有过一个好脸色,只怕她心里很不满这件婚事呢!

  “可就算是司老夫人让她来的,她也不能对皇姐出言不逊啊!”云茉还是觉得不解。

  “司老夫人不喜欢我,想必也不满意这门婚事!”

  “什么?”云茉惊诧,声音也难免大了一些。

  云曦少见她这般模样,不觉有些奇怪,云茉脸色一红,低头嘟囔着:“云茉觉得大皇姐最好了,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大皇姐呢!”

  云曦闻此不由得失笑,开口说道:“就算你是万里挑一,也总是会有人不喜欢,这并没有什么……”

  “那大皇姐可有什么打算?”云茉小声问道,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云曦,云曦却是并未注意。

  云曦并没有将打算讲给云茉,只淡淡开口道:“一步步看吧……”

  云茉将头垂下,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波光。

  云曦心中有事,便开口道:“你若是想逛,就在附近走走,不要走远,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云茉乖巧的点了点头,连连应声说道:“大皇姐你去忙吧,云茉不会走远的!”

  云曦闻此点点头,她还要去见见玄宏大师,上次若不是玄宏大师,也没那么容易成事。

  云曦来到了玄宏大师的禅房,轻轻的叩了叩门,里面传来一道淡然之声:“长公主不必客气,请进吧!”

  云曦迈入房间,玄宏大师睁开了眼睛,看着迈进屋内的少女,眸光动了动,却是在云曦走近时,掩饰在了悲天悯人的淡然中。

  “玄宏大师,上次的事情云曦要多谢您!”云曦开门见山的说道,满怀感激之情。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公主何必言谢。”

  云曦神色恭敬的看着玄宏大师,“不仅是因为上次一事,当初若不是大师一语,云曦与幼弟也只怕难以存活!”

  玄宏大师微微一愣,缓缓起身,走至窗边,看着窗外那郁郁葱葱的景色,悲悯的双眸竟是泛起了一抹无人知晓的落寞悲戚。

  “公主出生那年的确是夏国境内梅花齐绽,狂风骤雪忽停,这一切都是真的,并非老衲所为。

  至于长公主能够有此尊荣,也是因为长公主聪慧机敏,更是与老衲无任何的关系……”

  云曦只以为玄宏大师乃佛门中人,自是不想与这些事有何牵扯,遂开口道:“这次麻烦大师入宫,云曦心中也过意不去,只是这次情况特殊,云曦也是不得已为之,云曦以后绝不会再牵扯到佛光寺了……”

  “不必!”玄宏大师却是直接了断的开口说道。

  云曦有些惊怔的看着玄宏大师,玄宏大师却是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虽然老衲是佛门中人,却是受万众的香火,本就与俗事牵扯不断,又何必做出一副清高之态呢!

  老衲愿意助公主一臂之力,既是因为公主天命所归,也会因为……公主既是故人之女,老衲如何能看你明珠蒙尘?”

  “大师,你……”云曦闻此更是震惊,难道玄宏大师与她母亲相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主尚需香火钱,老衲不过一介凡人,又如何能真的了断尘缘。

  老衲与上官皇后有数面之缘,当年种种老衲已记不大清,可既然你们是故人唯一的骨血,老衲便不会坐视不理,若是公主还有何事需要老衲,便尽管开口的好!”

  玄宏大师向窗外望了一眼,便回到了蒲团之上,闭目打坐。

  云曦知道他所谓的不记得不过是不想她追问而已,见此便也只得道谢离开。

  “长公主殿下……”

  云曦正要推门而出,玄宏大师突然开口唤道。

  “大师请讲!”

  “世间道路千万,公主却是选了一条最凶最险之路,老衲并不想干涉公主的选择,只是希望公主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云曦微有不解,玄宏大师复又抬眸说道:“老衲替公主看过了姻缘,前生注定是姻缘,好貌才郎登对年,此际好求鸾凤偶,延迟悔过费思量!

  公主的红鸾星盛,以后自是有一段绝佳的姻缘,只是希望公主能够随心而行,莫要为了那些虚无之事忽视了眼前之人……”

  玄宏大师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赶客出门的模样,云曦即便心里思绪千万,可是见玄宏大师这副模样,便也只得行礼而出。

  “眼前之人……”云曦心中默念,却只摇头一笑,并未入心。

  踏出了玄宏大师的禅院,云曦却是突然止住了脚步,眼神凝结在了一道身影之上。

  院中高大的梧桐树下,树叶繁茂,夕阳余落的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斑斓的光影。

  有一男子,一身白衣如雪,墨发染漆,他微微倚着树干,眼眸微垂,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犹如蝶翅。

  他的皮肤白如玉,如雪的衣衫染上了一层绯红,在朦胧的光下下衬得几欲要透明了一般,让人不忍吵醒他,唯恐他睁开睡眼便会乘云而上,羽化登仙……

  他倏然睁眼,向云曦的方向望来,嘴角一扬,轻笑若兰。

  云曦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脑海里陡然浮现了“眼前之人”几个字!

  云曦立刻摇了摇头,她一定是疯了,不对,她定是又中暑了才会胡思乱想!


  ☆、第一百一十八章 敲打


  “公主,你怎么了?”

  云曦失神的瞬间,冷凌澈却是已然走到了她的身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云曦连忙收敛神色,摇头道:“没事,冷公子你怎么在此处?”

  “太子殿下在四处找公主,我想以公主的性子自然不会去各处赏玩,想必是来见玄宏大师……”

  云曦一笑,点头称是,“冷公子果然聪慧。”

  云曦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天色不早了,这一路上想必大家都定是饿了,我们一起去斋房吧!”

  云曦从他的脸上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瞎想,正好在半路上遇见了云泽。

  云泽一见云曦便跑了过来,离开了夏宫,便是云泽的笑意都轻松了几分,而他的出现正好解了云曦的尴尬和一丝她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思绪。

  云曦迈进斋房的时候,大多的夫人小姐都已经落座,杨柳见云曦便冷哼道:“长公主的架子真是大,害的我们这一群人都要等你!”

  云曦闻后一笑,并不恼怒的柔声说道:“怎么,难道本宫不在,世子妃便不会用膳了吗?”

  众人闻后都是一笑,这寺庙里的斋饭到了时辰就会分发,可不会因为云曦晚来便饿着她们。

  这斋饭也不过刚刚做好,杨柳的确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杨柳面色一沉,却是正好瞥见了冷凌澈,便开口道:“原来长公主是与人有约啊,怪不得姗姗来迟!”

  云婕拉了拉杨柳的袖子,她也不知道她这表姐今日是怎么了,非要与云曦争个高低,怎么劝都劝不住。

  众人都望了过去,云曦与冷凌澈站在一起,倒的确很是登对。

  云泽向前一步,冷声道:“你莫非是眼睛不好,看不见本宫?”

  云泽此时没有了往日的笑意,气势威严凌厉,杨柳心中虽是不屑,却是又无法在众人面前与太子为难,只得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公主,来臣妇这坐!”沈静歌开口道,沈静歌这一开口,众人也都自讨没趣,人家未来婆婆都不怀疑,她们凑什么热闹!

  云曦挨着沈静歌坐了下来,也给云茉留了一个位置。

  这一桌有沈静歌、司玉、大夫人和上官茹,云茉没过一会儿也进了斋房,局促的坐在了云曦身边。

  云茉腼腆害羞,好在有着云曦的照拂慢慢的也就放松了下来,沈静歌心善,也可怜云茉无依无靠的,对她也很是亲近,云茉心中动容,眼眶微红,默默的吃着饭。

  司玉和上官茹不知何时竟是十分投机,两人亲近友爱,仿若一个府里的姐妹一般。

  云曦能感觉到,沈静歌对云茉都要比对司玉亲近一些,沈静歌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想必在司府中司玉对沈静歌也不是十分敬重。

  云曦不禁心中感叹,不论是多好的女子,最后总是免不了要与其他的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母亲是,静姨也是,一个女人只要爱着自己的夫君,又如何会心甘情愿与其他女人分享?

  她不想要那个贤名,也不想忍耐谦让,这辈子,她绝不想再走母后的后路!

  寺里的斋饭自然都是素的,但是味道却很是不错,这些夫人小姐往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点素的也都很是喜欢。

  用过斋饭,她们便都在此处饮茶闲聊,司玉盈盈一笑,看着云曦亲近的说道:“长公主,臣女听闻长公主棋艺了得,时常与冷公子切磋呢!”

  云曦看了司玉一眼,看来这个司玉是不准备放过自己了。

  “二小姐足不出户,没想到却是对宫中的事情这般了解!”云曦抿了一口茶,司玉脸色一变,便是沈静歌都狠狠的瞪了司玉一眼。

  “长公主不要误会,是今日听六公主说的,臣女好奇,便随意一问。”

  云曦侧脸看向了云娴,云娴扬着下巴高傲的回应着,云曦莫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坦然答道:“冷公子棋艺了得,本宫难以与之为敌,能与其切磋,实则幸事!”

  云曦说的光明磊落,沈静歌却是诧然道:“那冷公子棋艺竟是如此了得,你居然都及不上?”

  沈静歌知道云曦棋艺高超,当初不过五岁幼龄便能与上官皇后对峙。

  当时她还觉得新奇,为此促狭了上官皇后,可是上官皇后却是并不开心,只觉得云曦小小年纪便有此心智,只怕以后也会多有忧思。

  那时她只觉得上官皇后未免太过杞人忧天,却是不想一年之后,云曦便要一人面对那般的绝境!

  司玉瞥了一眼沈静歌,眼里泛起一抹不屑和嘲讽,真是个傻瓜,怪不得老夫人不喜欢。

  等姨娘被扶为平妻以后,她便是嫡女了,就可以与司辰平起平坐了!

  云曦看着面露得意的司玉,用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嘴,缓缓开口道:“二小姐是本宫见过最为幸运的人!”

  司玉不明所以,云曦继续开口说道:“主母自是都要立规矩的,庶女与主母一桌,自是要小心事奉。

  规矩轻些的要夹菜布菜,规矩重的主母若是不吃完,庶女便是动筷都不能!

  刚才本宫见二小姐用的欢快,没有一丝的顾及,甚至是静姨是喜欢的菜食,二小姐都没有为静姨夹上一口,难道二小姐这般还不够幸运吗?”

  司玉变了脸色,周围的夫人小姐都望了过来,这些都是正室和嫡女,本就瞧不起她,听闻云曦这般说后,神色更是不善。

  “司夫人还真是心善,这在我们府中可绝不会出现这等事情,这般不懂事的丫头就该饿上一饿!”

  “是啊,我们这做主母真是难,不管教吧,叫捧杀,管教吧,叫苛责庶女,真真是为难啊!”

  “有些乖巧的懂事的庶女也还好,老实本分、不惹祸、不讨嫌。

  可是有些就不行了,整日里算计那点小心思,稍稍对她好些,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就这样的庶女但凡是门风好点的都不愿纳进府中,谁家也不想要一个不省心的妾室!”

  那些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那些话越说越直白,丝毫不顾及司玉的脸色。

  沈静歌也不理会,司玉和二姨娘仗着老夫人喜欢,平日里对她很是不敬,她便是再大度,也不会去帮衬她!

  那些小姐们也都嘲讽的看着司玉,这些少女都是名门嫡女,自然同仇敌忾,司玉终是坐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夫人小姐们顿时都是一阵嘲笑,便搁置话题聊起了其他的,她们都清楚,若是再说下去便是对司夫人也不好了。

  “静姨平日里虽是不值得与她们置气,却是也没有必要过于谦让,有些人便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云曦意味深长的说道,瞥到了上官茹,眼中更是淬着寒光。

  上官茹顿时只觉得如坐针毡,便起身说道:“大伯母,茹儿想回房休息了!”

  大夫人点点头,让她小心些回去,上官茹给司夫人行了礼,看了云曦一眼便愤恨离开。

  大夫人看了云曦一眼,若有所思,老爷说的没错,云曦果然是个厉害的,只希望以后她能比小姑识趣一些。

  司玉红着眼睛跑了出来,那些人不就是欺负她是个庶女吗,等她的姨娘成了平妻,看她们还敢说什么!

  “二小姐,你没事吧?”上官茹看见司玉一个人流着泪,轻声的开口问道。

  上官茹只想着这司玉好歹也是司府中的人,而且听闻司老太太好像还挺疼司玉的,以后也好是个助力。

  司玉连忙擦了擦眼睛,不想在人前示弱,上官茹开口说道:“二小姐千万不要招惹我那云曦表姐,她可是六亲不认、嘴不留情,二小姐何等无辜,今日真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司玉也深觉如此,两人说了一会儿,越发的志同道合,上官茹开口叹道:“二小姐以后更要小心,等到云曦表姐嫁入司府,只怕二小姐……”

  司玉闻后竟是泛起了一抹冷笑,表情森然的说道:“就凭她也想嫁入司府,真是痴心妄想!”

  上官茹不解,司玉看了上官茹一眼,幽幽开口问道:“上官小姐可是喜欢我大哥?”

  上官茹脸一红,却是没有否认,“我的确是喜欢司辰将军,若是二小姐真的能帮我,我可以帮二小姐做任何事!”

  司玉一听,心下一喜,便开口道:“你我姐妹二人,何必说这些话,只是以后还请上官小姐帮司玉多结交些贵女!”

  “这话好说,那二小姐打算如何来做?”

  司玉闻后一笑,附耳说来,上官茹闻后一惊,却是陡然一笑,两人明明都是如花的相貌,却是都笑的阴森入骨……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十年相识,念卿芳名


  云曦让宁华继续跟着云泽,注意他日常的吃食,免得有人暗下毒手。

  睡前,云曦又细细嘱咐乐华,一定要注意周围的响动,可是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得离开!

  乐华见云曦神色肃然,一时更是紧张,连连点头与喜华住在外室的榻上,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响动。

  不是云曦多心,她只隐隐觉得在佛光寺的这段日子必然不会轻松!

  云曦心有所思,过了许久才缓缓睡去,这一夜竟是平静安宁,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寺内的钟声响起,众人都连忙起身梳洗,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来佛光寺祈福是太后的旨意,她们若是有所懈怠岂不是对太后不敬?

  用过早食,夫人小姐们便赶来了大殿,依次坐好,聆听玄宏大师的佛音。

  云泽和冷凌澈他们坐在一起,顿时便有不少少女的视线都飘了过去。

  云曦却是听得十分认真,她觉得玄宏大师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每句话都引人深思。

  甚至她觉得玄宫大师不仅是在讲佛法,更像是一位长者,传授着他对生活的看法和经验。

  很多小姐都坐不住,她们出来是想游山玩水的,哪里愿意坐在枯燥的佛堂,好不容易挺到了用膳的时辰,这些小姐恨不得立刻飞出去,却还是要等着云曦一众公主皇子先行离开,才紧随而出。

  午膳之后便是自由的时间,也是这些小姐们最为期待的时间。

  而那些有什么心事倾诉,或是有什么心愿未成的人皆可以向玄宏大师求解。

  那些小姐们正值青春年少,哪里会有什么问题,多是夫人们心里有解不开的结。

  云曦见此刚要抬步离开,司玉立刻走上来说道:“长公主,臣女的兄长正在前方领兵打仗,难道公主不应该为兄长祈福吗?”

  司玉语落,众人都不由得望向了云曦,云曦有些诧异,为何这司玉每次都要提及司辰,就仿佛是在挑拨离间一般!

  难道这次司玉出来,司老太太给她的任务便是毁了她与司辰的婚事?

  云曦心里略有无语,其实她很想告诉司老夫人,自己也想退了这门婚事,她不必费这般的气力。

  可是司辰此时尚在外领兵,她还是应该等他回来再与他言明。

  云曦看了司玉一眼,即便这婚事迟早都是要退的,可是这不代表她可以任由司玉挑衅!

  “司辰将军是百年一见的将帅之才,此次自会凯旋而归。

  可是念及二小姐这般的心忧兄长,不若你便在佛祖面前跪上一日,想必佛祖垂怜,定会让司辰将军早日大胜!”

  司玉闻后退了一步,有些恼怒的说道:“凭什么让我跪,你怎么不跪?”

  司玉此言一出,众夫人小姐都眼神怪异的看着她,不过一个庶女怎么敢与长公主这般说话?

  云曦却是未恼,徐徐开口道:“你是司辰将军的妹妹,是至亲之人,佛祖自会感怜,可是本宫……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众人了然,虽然云曦和司辰有婚约,可是尚未成婚,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云曦最是守礼,那些夫人不由点头称赞,心里对司玉更是不屑,庶女就是上不得台面,一点规矩都不懂!

  云曦嘴角一扬,笑意柔和,“怎么,难道二小姐不担心司辰将军,便是连祈祷都不愿?”

  看着周围那越加鄙夷的眼神,司玉狠狠地攥着拳,心里更是将云曦恨到了极致。

  可是此时她若是不跪,自己只怕就要背上一个不念手足的骂名。

  司玉沉了一口气,嘴角不自然的咧了咧,只得僵硬的说道:“臣女便是这般想的,既然长公主不甚方便,臣女便自己为兄长祈福就好!”

  云曦笑意更柔,墨眸含光,微微颔首,轻声道:“二小姐果然有心,不过二小姐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跪到晚食的时辰便好,切不要伤了身子!”

  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开,司玉却是恨的浑身发抖,她本是想要做个样子,跪一跪便起来,如今却是要跪上半日,真是要了她的命!

  沈静歌见此只瞥了司玉一言,她把云曦当做女儿一般,这司玉却是不识好歹,真是该罚!

  冷凌澈见此只略略的勾了勾嘴角,云曦这般不肯吃亏的模样,真是极其可爱!

  冷凌澈看见云泽跑向了云曦的方向,正欲抬步而去,却是突然被人拦了去路。

  “冷先生,我有些课业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韩素儿脸颊微红,眼眉低垂,轻声细语的说道。

  冷凌澈微微蹙眉,稍稍避开了些距离,笑意温纯,淡声道:“四公主与五公主成绩颇好,韩小姐可以向两位公主请教一番。

  在下答应要教授太子殿下棋艺,今日便先行告退了。”

  冷凌澈转身离开,衣摆蹁跹,似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兰香之气弥漫进了韩素儿的鼻腔,让她只觉得心神荡漾。

  可是看着冷凌澈向云泽的方向走去,韩素儿只拧着帕子,低声唾道:“该死的云泽,与你那皇姐一般都是个喜欢坏人好事的!”

  “冷先生!”云泽一见冷凌澈便开心的挥手唤道,丝毫不知情自己刚才做了某人的挡箭牌。

  “冷先生,我与阿姐正想去湖边走走呢,不如我们一起吧!”

  “好!”轻轻一字,笑意潋滟,便如这垂柳拂风,清逸难言。

  “冷公子刚才看起来很忙,倒是未料公子竟是这般轻松便脱身了……”云曦的眼里难得的带着促狭,竟是少有的说起了玩笑。

  冷凌澈一怔,却是十分喜欢云曦这般轻快的模样,这才是一个少女应该有的笑容。

  “在下可否认为,公主是在嘲笑冷某?”

  两人皆是相视一笑,却不再多语,在云泽的催促下,三人向山坡走去。

  那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没有任何人工的雕琢,却是比宫里那些花草的颜色要更鲜艳几分。

  云泽刚一到山坡上,就撒欢的跑了出去,云曦只得无力的喊道:“泽儿,你小心些!”

  云曦让乐华跟了上去,摇头叹道:“往日里看起来像是个小大人,如今刚一出宫,便也玩性大发了!”

  冷凌澈垂眸看着云曦,眸色微荡,“太子殿下本就年幼,能保持着孩童心性,说明公主将太子殿下照顾的很好。”

  云曦扬唇轻笑,冷凌澈心里却是泛起了怜惜,“若是长公主也能与其他的少女一般心无忧虑,那便更好了……”

  云曦的笑意落下,缓步走至湖边,看着湖里映着的垂柳美人图,却是苦笑道:“你我之人如何能心无忧虑?”

  两人一时静默不语,喜华和乐华都跑到了不远处采野花,捉蝴蝶,两人欢笑打闹,倒是自在。

  云曦见此舒然一笑,其实只要身边人欢喜,她便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低头看着绿油油的草地,这鲜艳的绿甚是讨喜,心里也只觉得无比的轻松,竟是合裙而坐。

  冷凌澈也坐在了云曦身边,碧湖、绿柳、花香、蝶舞,两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地上的影子却是紧紧相依。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湖光山色,云曦抬起头,看着冷凌澈那淡逸俊美的侧脸,动了动眸色,开口道:“再过不久便是父皇的寿辰,各国使臣都会派遣使者来贺,楚国……也会派人前来。”

  “嗯!只是不知道此次会派谁而来。”相比云曦的小心翼翼,冷凌澈却是显的极其淡然,甚至是显的毫不在意。

  “你若是不想看他们,我可以……”

  “公主,凌澈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冷凌澈笑着开口,眼神宠溺又藏着好笑的光。

  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她觉得这般柔弱的?

  这是冷凌澈第一次与云曦自称“凌澈”,云曦一愣,却是并不反感,反而低头羞涩一笑,“看来我的确是有爱操心的毛病!”

  云曦只是不想让冷凌澈见到那些人,勾起他心中不好的回忆,只是她自己都尚未察觉,她对冷凌澈已是越发的关切和小心。

  “公主,凌澈……感到很幸福!”冷凌澈凝眸看着云曦,珍重认真、一字一顿,深情缱绻。

  云曦第一次直视着那双比她还要漆黑的眸子,明明是最深沉的颜色,可是嵌在他的眼中却偏偏是那般的澄彻温暖。

  墨色的眸,跳动着橘色的光,灿若星辰,瑰若宝石。

  “不知公主可还记得,在宫中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云曦点点头,她自是记得,只是没想到他竟也还记得。

  那时她的母后刚刚逝去,宫中的人对她和云泽都心有轻视,可是那时她就发誓会比任何人都要活的尊荣,她不仅要护住泽儿,更要助他登上帝位,再无人可欺!

  可是那时她忽然听闻楚国锦安王府竟是将嫡子送来做了质子,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她竟是对这个素昧谋面的楚国质子心生了怜惜。

  她跑去了大殿上,看见了那个身材清瘦,脸色苍白的男孩,她不明白为什么天下的父亲都这般的狠心!

  她等着他出了大殿,走到他身边安抚他,支持他,告诉他一定要挺住,不能让那些坏人得意!

  她偷偷的给了他一些银钱,恐他会受了欺负,饿了肚子……

  “你那时可未与我说上一句话!”那时他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钱袋,用那双明亮的眸子诧异怔然的看着她,却是未启唇说出一字。

  冷凌澈看着云曦那有些怨怪的模样,眼角坠笑,“我那时所见最多的便是嫉恨与嘲讽,”关切“是我当时最不敢想象的字眼。”

  云曦嘴角笑意苦涩,也轻声叹道:“是啊,那时我最怕的不是她们的迫害,而是那些藏刀的笑意。

  我不知道哪个笑是真的,那些关怀是致命的,所以那时我只能相信我自己……”

  世上的缘分一向是奇妙的,就像云曦和冷凌澈,他们的处境和遭遇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谁说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了解另一个人,他们是两个毫无关联的躯壳,却是在承受着同样的磨难。

  “公主,我以后,能唤你的名字吗?”他望着她,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事,他却是都要问的小心翼翼,让她只觉得心中酸涩。

  云曦点点头,笑容粲然,粉唇轻启喃喃一字,“好!”

  “云曦!”

  单单念出她的名字,他便等了十年之久,云曦,云散华曦,多么美的名字……

  “云曦!”他复又念了一遍,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唤她的名字,他终于不用再生疏的唤她为“公主”!

  云曦也有些惊讶,不知为何,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唇瓣中说出,竟是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两人四目相对,眸色交融,似有一道不同寻常的情愫无息而生,无声蔓延……

  “阿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云曦连忙收回了视线,起身迎了上去,而身后那道深挚的目光却是久久未落。

  云泽将手中的花环戴在了云曦的头上,这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花草,头上的花环也不过是用一些五颜六色的小花挽成,却显得甚是灵气。

  “冷先生,你看阿姐漂不漂亮?”

  冷凌澈眸中含笑,轻声道:“极美……”

  云泽笑着拍手道:“那是,我阿姐的美是倾国倾城倾天下,绝对是天下第一美人!”

  云曦无奈一笑,冷凌澈点头附和,他们皆是笑的轻松欢喜,即便是多年以后回忆起来,这也是他们难以忘记的时光……

  用过晚膳,云曦又与大夫人和沈静歌相聊了一会儿,直到月上树梢,她们才各自回了院子。

  “今日怎么没见五公主?”路上,云曦开口问道。

  “回公主,五公主今日好像有些不舒服,青月将饭菜打回了屋子,五公主并没有出来用膳!”喜华连忙开口回道。

  云曦皱了一下眉,遂开口道:“我们去看看吧,若是哪里不舒服,也好让宁华看看!”

  宁华点点头,几人语落便抬步去了云茉的院子,可是灯火已熄,看来她是已经休息了。

  “公主,那我们今日还要探望五公主吗?”宁华轻声开口问道。

  “今夜就先不去吵她了,明日再看吧!”云曦记得云茉明明很是期待这次的行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低落的呢?

  四人回了屋子,喜华为云曦铺着床铺,宁华正想去给云曦打水,却是突然眸色一惊。

  宁华几乎整日围着草药打转,有些草药自是要通过嗅觉分辨,所以宁华的嗅觉十分的敏锐。

  她嗅到了这屋子里面有血腥的味道,虽是被人用什么草药试图掩饰过,可是她还是闻到了!

  宁华一遍装作整理东西,一边四处看着,果真发现了地上有两点暗色的痕迹。

  宁华看了一眼衣柜后面的空间,心里却是越发的焦急。

  宁华拿着铜盆,却是迟迟未动,喜华铺好了床铺看见宁华发呆,不由得打笑道:“宁华,你做什么呢?傻了不成,你若是想偷懒,我去就好了!”

  喜华作势要拿起宁华手中的铜盆,宁华却是开口说道:“公主,我们还是去看看五公主吧,奴婢有些不放心!”

  宁华极力掩饰着语气中的轻颤之声,眼光几近请求的看着云曦。

  云曦眼睛一眯,心里有了个大概,点头说道:“好,本宫也有些放心不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喜华虽是不解,却是没有说什么,乐华更是不在意,她只要跟着云曦就好。

  云曦正想迈步离开,那柜子后面忽然窜出一道黑影,在乐华拔出匕首的瞬间,那人却是一把抓住了云曦,狠狠地掐着云曦的脖子,阴森说道:“谁若是敢动,我便要了她的命!”

  ------题外话------

  今天是一大章,所以就一更啦!

  上架的日子不会远啦,但是这个月是排不上啦,你们不要打我,我也不想哒┭┮﹏┭┮,相信我不会更远啦,毕竟已经23万字啦,我们一起加油坚持一下,(づ ̄3 ̄)づ╭?~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章 神秘男子


  那黑影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一把抓住了云曦,紧紧的扼住了云曦的脖颈,更是衬得云曦纤细无助。

  “你们谁若是动一下,我便要了她的命!”男子阴冷的声音在云曦的耳边回响,云曦浑身的鲜血仿若逆流了一般,只觉的浑身都冷得发颤。

  只这一句话,云曦便能感觉得出,身后的男子绝不是一个普通之辈,那声音阴冷却是透着上位者的傲慢,云曦相信若是她敢动,这人便一定会捏碎她的脖颈!

  几个丫头都吓坏了,喜华手中的铜盆“砰”的一声落了下来,在地上摔的叮当直响。

  男子的眉头一皱,杀气弥漫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喜华,他手上的力道蓦地收紧,云曦立刻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若是不想你家公主吃苦,便安分一些!”

  乐华手持匕首,却是无法上前,男子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心,看着脸色微红的云曦,乐华投鼠忌器不敢向前一步。

  “你快放了我家公主,否则……否则要你好看!”喜华吓的浑身冰凉,却还是结结巴巴的威胁着男子。

  那男子却是嘲讽一笑,声音冷若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寒风,“那便看看是你们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匕首快了?只是可惜了这如花的公主,转眼就要变成一具尸体!”

  男子的语气状似轻佻,却是没有一点轻浮之意,每一个字眼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你放了我家公主,我做你的人质好不好?”宁华都要急哭了,呜咽着说道。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喜华也连忙开口,祈求的看着男子。

  “你们?”出口的语气带着无比的轻视与嘲弄,“一个公主,一个奴婢,谁会更换人质,你说对吗,公主殿下?”

  男子的手微微松开,云曦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她喘了两口气,淡声说道:“乐华,收起匕首!喜华,把外室的烛火熄了,把门合上记得落锁!”

  云曦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她最初时虽是被吓到了,可是一瞬间她便已然恢复了清醒,先不说这男子武艺如何,就现在这种局面,她就已然处于了下风。

  她最初有想过这男子许是谁派来害她的,可是两人相距这般的近,她闻到了一丝血腥之气。

  而且男子虽然出言威胁,可是她能感觉到,男子的目的不是为了杀她,否则哪里还用费这般的功夫!

  如今最重要的倒是外面那些人,若是让她们晓得了屋内的情况,只怕她们会比眼前之人更可怕,定会大张旗鼓的来破坏她的清白!

  男子有些诧然,本以为这养尊处优的公主会吓的瑟瑟发抖涕泪连连,却是没想到她不过身子僵硬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甚至冷静得让他都觉得心惊!

  乐华即便不愿,可是她一向服从云曦的命令,她知道云曦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便将匕首收了起来,警惕的看着男子。

  “你不怕我?”男子语气阴冷,脸上覆着黑布,只露出了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

  “怕!”云曦坦然答道。

  男子却是冷笑,眯着鹰眸说道:“我可未看出你的恐惧!”

  “我便是吓的神志不清,对阁下又有什么好处?阁下若是有什么难处,不防与我来说,我若是死了,阁下也得不到什么甜头!”

  男子的眼里浮现了一抹赞赏,真是个聪明又大胆的女人!

  “让你的婢女都坐到里面,若是敢玩花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男子语气森森,喜华几人哪敢不听,这个时候便是要她们死,她们都不会犹豫!

  “阁下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而为!”这男子受了伤,想要的不过是她的庇佑而已,暂时还不会伤她。

  “我受伤了,需要疗伤,而且需要在你这里待上一晚……”

  喜华几人一听便怒了,疗伤便算了,还要在这住上一晚,公主的名声岂不是都毁了吗?

  “你这狂徒好不讲道理,你住在我家公主这里,公主的清白岂不是都被你毁了?”

  男子无视喜华的怒气冲冲,只用那一双上挑细长的鹰眸看着云曦,仿若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阁下是只想得到我的庇佑,还是与谁合谋想要坏了我的闺誉?”云曦淡淡开口,未见一丝的慌张。

  “你这般小心翼翼,可是担心有人故意算计你?”

  “生在皇室,自小便要懂得趋吉避害,算计不过是最正常不过的生活!”

  云曦那淡逸自然的语气却是让男子一怔,眼里更是划过了一道莫明的色彩,好似这句话说进了他的心里一般。

  男子松开了云曦,云曦刚松了一口气,男子却是又紧紧的抓住了云曦的手腕,眼里弥漫着杀气和冷意。

  “我先饶过你,可是你不准离开我左右,若是你敢耍花招,我立即捏断你的脖子!”云曦只觉的手腕仿佛要碎裂一般,若是这男子此时这般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颈,她一定会窒息过去。

  云曦即便手腕疼痛难忍,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轻轻的点了点头。

  男子见此稍稍满意,便松开了手,喜华几人立刻围了上去,看着云曦手腕上那红肿的痕迹,皆是狠狠地瞪向了男子。

  乐华将手放在腰间,男子不屑的瞥了一眼,开口道:“你若是能打得过我,刚才便不会被我得手!

  你若是不在乎被人发现你家公主私会外男,便尽管动手吧!”

  乐华狠狠地咬着牙,云曦拍了拍乐华的手,直视的男子的眼睛开口道:“既然我们暂时达成了协议,我便一定会遵守,只望阁下不要做出言而无信的无耻之事!”

  男子冷笑一声,随意的坐在了云曦的床榻上,看了宁华说道:“便是你发现我躲在屋子里的吧?”

  宁华点了点头,男子复又问道:“你会医术?”

  宁华再次点头,男子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吩咐道:“去备药给我疗伤!”

  宁华看了云曦一眼,见云曦点头答应,才打开柜子,去准备药箱了。

  男子拍了拍自己旁边,示意云曦坐下,云曦却是坐在了靠近床榻的椅子上,挑眉道:“这里距离床边不过两步的距离,阁下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男子语凝,看见云曦竟是在小口啜茶,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有些恼怒。

  往日里那些女子见到自己,哪个不是主动贴过来,这女人倒好,居然敢无视自己!

  “夏国有五位公主,不知你是哪位公主?”男子的眼神锐利而阴森,云曦的手抖了一瞬,却是不动声色的放下杯盏。

  “二公主,云涵!”

  几个婢女都眼眸一转没有言语,心里却是已然知晓了云曦的意图。

  云涵虽然今年刚刚及笄,但是云曦的生辰在十二月,两人相差不过半年,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男子打量了云曦一番,眼里划过一抹赞赏,幽冷着说道:“久闻二公主是天仙一般的模样,果然名不虚传!”

  云曦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是暗暗庆幸,好在这次出来,她遮盖了额上的红梅印记,又为了不让人看到遮掩的痕迹,特意在额间坠了一枚紫色水晶。

  云曦倒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不过是觉得自己的红梅印记太过扎眼,若是真有个意外,简直就像是在昭告天下,她便是云曦一般。

  男子退去了外衫,背上的那道刀伤几乎横贯了他的整个后背,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宁华吸了一口冷气,她真是不敢想象,这男子伤的这般的重居然还能自在的聊天。

  宁华虽然会医术,可是她照顾的不过是云曦和云泽,如何见过这般严重的外伤,那鲜红的血,翻卷的皮肉,让宁华难免手颤,一不小心弄痛了男子。

  男子不悦的皱眉,冷声道:“下人便是手粗,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来!”

  男子那不可一世的态度让云曦十分不满,云曦装作不知,继续饮茶。

  这男子与扶君都是一身黑衣,扶君心有乾坤,说出的话也很是狂傲,可是举手投足间却是满身凤华,彬彬有礼。

  而这男人却是傲气外露,对谁都是轻视鄙夷,仿佛天下只有他一人才是王者至尊,莫明的让人生厌。

  男子见云曦动都未动,心下恼火,却是只得说道:“劳烦二公主帮在下涂抹伤药,你这婢女实在是手粗,我若是不慎弄出声响,只怕……”

  云曦有些用力的将杯盏置于桌上,男子挑衅的看着云曦,鹰眸中皆是得意的光。

  云曦接过宁华手中的托盘,宁华立刻急声道:“公主千金之躯,如何能做这等伺候人的事情!”

  “无事,既然是这位公子所托,我自是要应允!”

  男子得意的微微扬起嘴角,他想要的便一定会得到,区区一个女子也想违背他,真是痴心……

  那“妄想”二字尚未出现在他的脑中,他便险些痛的唤出声来!

  云曦将棉花裹在了竹签上,沾了药粉,给男子擦拭伤口。

  可是云曦却是将竹签伸入了男子的伤口中,本就皮开肉绽的伤口,被云曦这粗鲁的一碰,顿时便疼的男人绷紧了身体。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男子的额上都渗出了冷汗,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

  “我怎么就故意了?我是公主,一向养尊处优,如何做过这些事?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上手的!”

  云曦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真的以为她好欺负吗?

  云曦这般想着,眼神里闪过冷光,竹签竟是粗鲁的在伤口上来回磨蹭,看得宁华都不由得咧嘴。

  男子蹙眉咬牙,不肯呼出一声痛来,喜华和乐华都看得开心,她们公主可是有仇必报,哪会干吃亏呢!

  “我不用你了!”男子额上汗珠粼粼,咬牙说道。

  “这怎么行,做事要有始有终,我既是应下就一定会做好!”云曦语气淡淡,眼里的光却很是清冷。

  男子沉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刚才是我无礼了,公主歇着便好!”

  云曦闻此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宁华,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云淡风轻却是看得男子心中生恨!

  宁华清理好伤口,给男子上了药,又仔细的包扎好伤口,男子才得以恢复气力,有心情好好欣赏这貌美如花却阴狠毒辣的女子!

  “久闻夏国二公主貌若天仙,性情更是温和柔媚,宛若白莲般出淤泥而不染,今日一见,才知流言不可尽信!”男子出言讽刺道,眼神十分的不善。

  喜华却是低头盈笑,二公主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随他去骂好了!

  云曦更是不在意的一笑,开口说道:“人都是要戴面具的,白莲清雅,才会让人忽略它也不过是长在烂泥之中罢了!

  不过一个保护色,信与不信,任由旁人来定!”

  男子有些诧然,越是身份高贵的女子越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即便是杀人不眨眼,面上却还是要做出一副柔弱纯洁的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坦诚的女子,相比来看,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

  云曦心里自是不知道男子对她的评价,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隐忍到天亮!

  “我希望明日一早阁下便能如约离开,否则你我二人都会有不少的麻烦!”

  男子点头,他自然也不想久留,他已经留了线索,想来他的人明早便能抵达,老三这次居然下了这般大的手笔,他回去之后自要好好偿还!

  收起心中的思绪,看着眼前的女子,男子少有的起了为难的心思。

  “公主,夜已深,不如我们宽衣而睡吧!”男子故意将话说得暧昧,想看云曦恼羞的样子,这女人一直冷着一张脸,让人一见就想毁了她的冷静淡然!

  “阁下管好自己便可,若是今日养不好身子,再遇到仇家毙命,便可惜了我的药!”云曦若无其事的说道,语气里却是难掩嘲讽。

  男子语凝,暗黄色的瞳孔中浮现了一抹冷戾,幽幽说道:“不会再有下次,若是有,也定是我杀了他!”

  云曦对他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只让喜华拿来了棋盘,自己一人下黑白两子,与自己博弈。

  男子看了云曦一眼,开口道:“你不是想这般坐一晚吧?”

  “阁下好生休息,我绝不会吵到阁下,更不会趁人之危!”云曦语落便缓缓落子,既是今日有时间,她便要好好研究研究如何破解冷凌澈的棋局。

  想到冷凌澈,云曦的眸色不由得柔和了许多,她未注意,一直看着云曦的男子却是察觉到了。

  他不知道云曦为何会突然露出了柔色,可是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她眉如青山,眼如秋水,好似白雪之上的红梅初绽,美的鲜丽却不艳俗。

  与她相比,梅花太瘦,海棠少清,一向不在意女色的他,第一次心生了赞美与欣赏之情。

  云曦下了一整夜的棋,男子便看了一整夜,云曦的棋布局精巧,该出杀招时,雷厉风行,该行隐忍时,便让子而行,可见其九曲心肠!

  这一夜,云曦房里的五人没人合眼,天色刚刚泛白,屋外忽然传来了宛若夜枭般的低鸣之声。

  男子缓缓起身,看了云曦一眼,开口道:“我要走了!”

  云曦仿若沉浸在了棋局之中,只点了点头,男子有些不满,一把便抚乱了棋盘,棋子纷纷落地。

  云曦蹙眉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抬头迎上了男子的目光,看着那双清亮幽冷的墨眸,男子冷然一笑,“既然我毁了你的闺誉,便自会补偿!

  二公主,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那时,你可不要太过震惊,你也一定会感念你我今日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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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猜这个人是谁呢?打开你们的脑洞,尽管来猜,猜对有奖哦……


  ☆、第一百二十一章 腌臜心思


  男子暗黄色的瞳孔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云曦闻言却也不过是挑了一下眉,神色仍旧冷淡。

  男子见此,却是并未恼怒,反而十分欣赏的看了云曦一眼,宠辱不惊,这般的女子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云涵,两月之后,你我再会!”男子说完,深深的看了云曦一眼,便翻窗而出。

  乐华向外望去,却是看不见一丝的人影,便开口道:“走了!”

  云曦终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双腿有些发软,喜华和宁华立刻搀扶住了云曦,想让她上榻休息一会儿。

  可是云曦看见那有些凌乱的床榻,便觉得心烦,蹙眉道:“喜华,一会儿将这被褥都换了,我在外室的榻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喜华连忙点头,她知道公主定是嫌弃那个男人碰过的东西,想着反正是夏季,也不会着凉,便扶着云曦去了外室。

  宁华一向沉稳,想了许久才开口问道:“公主,那人临走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何说两月之后会与公主相见?两月之后,可是陛下的生辰啊……”

  云曦赞许的看了宁华一眼,宁华往日里不若喜华一般机灵可爱,也不像安华一样能独当一面。

  乐华也不爱说话,可是她总是一脸凶相,让人无法忽视,反而是娴静的宁华在四人中显得有些不起眼。

  可是宁华却是心思细腻,便像她发现了血腥味,却是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暗示了云曦。

  虽然最后没有得以逃脱,但是宁华的这份胆略也不是其他女子都能有的。

  云曦一想到那男子张扬狂傲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后怕。“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却是知道,他是南国中人!”

  “南国?”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解的望向了云曦,南国人怎么会在夏国出现,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公主,你是怎么知道的啊?”喜华怎么都猜不透,那男人一身黑衣,公主是如何断定的呢?

  “他在挟持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腰间悬着的金牌,上面是一只展翅的雄鹰,而那是南国皇室的图纹!”

  云曦眯了眯眼睛,那时她也十分的震惊,不过之后她反而冷静下来,他既然是南国人,那么他的目的自然不会是想要她的命,结果也与她所想相差无几。

  “南国皇室?听他的语气,两月之后他也是要来夏国的,那公主……”宁华不由得泛起一抹忧色。

  云曦却是开口说道:“你们先别担心了,反正他现在错认我为云涵,瞒过一时是一时吧,以后离开前将屋内的窗子都锁上,免得再生事端!”

  三人见云曦好像是累了,便不再多话,云曦让她们也都各自去休息,自己则是在半倚在小榻上小憩了起来。

  而另一边,那夜枭之声低沉呜咽,声音虽然不大,冷凌澈却是倏然睁开了眼睛。

  “玄宫,玄羽!”

  立刻有两道身影落下,冷凌澈一身纯白的中衣,眼中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茫然之色。

  “刚才那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两人点头,玄羽不解道:“那不是夜枭的声音吗?”

  “那是南国皇室禁卫军的暗号,佛光寺内定然有南国皇室!”冷凌澈不是猜疑,而是确定。

  “主子,属下这便去查!”玄宫立刻躬身退出。

  冷凌澈看了玄羽一眼,开口道:“你去看看长公主如何,有事立刻回报!”

  “是!”看着冷凌澈那冷肃的模样,便是玄羽也没有了玩笑之心,连忙照做。

  冷凌澈墨眸幽深,里面是任何人都看不懂的波澜,南国皇室会出现在夏国,难道是因为那传言中的物件?

  冷凌澈无意再睡,便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昏暗的屋子越发衬得他白衣若仙。

  不知过了多久,玄宫二人才迈进屋内,却是显得有些心虚恐惧。

  “怎么样?”声音清冷淡漠,虽不凌厉,却仍是摄人心魄。

  “回主子,属下去晚了,只在后山发现了一些马蹄印记,没有任何人的行踪……”

  “嗯!”冷凌澈并不意外的嗯了一声,启唇复又问道:“她可还好?”

  玄宫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却是“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玄宫开口道:“长公主安然无恙,只是……”

  “只是什么?”声音还是一样的淡,可是玄宫两人却是都察觉到了屋内骤降的温度和那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威压。

  “属下发现长公主的婢女去偷偷去扔了东西,属下跟上去查看,发现是染血的棉花,长公主既然无事,想必……”

  玄宫两人都不敢再说,想必定是那南国皇室不知为何受了伤,却是藏在了长公主的屋内!

  冷凌澈手中的杯盏突然碎裂,玄宫二人瞳孔一缩,立刻深深的埋下了头,伏在地上身子轻颤。

  “我可是有让你们仔细的盯着?”声音不徐不疾,与往日无异,甚至是听不出一丝恼怒之意,可是这微冷的音色却是听的玄宫两人背脊发凉。

  他们将身子埋得更低,不敢抬头去望,额上皆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回……回主子,公主回房前属下们的确是在一直跟着,公主早早的熄了灯,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响动,也许那人是在公主回房前就躲进了屋子里……”

  两人知道辩解无用,却只得如实道来。

  “也许?玄宫,玄羽,你们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字眼……”冷凌澈缓步走至两人面前,面前那双白的不染尘土的锦靴让玄宫两人不由瑟瑟发抖。

  “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她再有什么事,你们却仍旧不晓,那你们便起身回楚国吧,以后都不必再跟着我了……”

  冷凌澈说完,便淡漠的转身,从始至终都没有斥责他们两人一句,可是他们却是宁愿被打罚,也不想接到这样的警告。

  若是被主子遗弃,那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主子,属下一定会守好长公主,若是再有意外,属下们必当以死谢罪!”

  冷凌澈一语未发,玄宫两人径自起身而出,决心要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云曦。

  屋内只剩冷凌澈一人,他穿上外衫,却复又坐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即便他现在心中担忧,却也无法扣响她的房门问上一句,“云曦你还好吗?”

  云曦给人感觉很坚强很独立,可是在感情上她却是用逃避掩饰着自己的软弱与恐慌,因为害怕被人伤害,而选择了不去相信,若是他逼得紧了,只怕她还未等接受就会又将自己藏了起来。

  冷凌澈轻轻扶额,云曦啊云曦,我真想更自私一些,将你更彻底的夺走,只有将你囚禁在我的怀里,我才不会这般的担心……

  ……

  云曦即便如此还是没有迟到,仍然准时的进了佛堂,冷凌澈有些担心的望了云曦一眼,只见她虽仍是正襟危坐,眼下却是有暗暗的青色,想是昨夜受惊未眠。

  冷凌澈收回了视线,眸色更为深沉了一瞬……

  云曦虽是有些昏沉,去仍是认真的听完了这堂佛课,到了午食的时刻,云曦却是只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云泽不知道昨夜的事情,仍是兴致勃勃的说道:“阿姐,我发现了一个更美的地方,我们一会儿一起去看看吧!”

  云曦看云泽这般期待不忍拒绝,正想应声冷凌澈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我昨夜突然想起了一个失传许久的阵法,你可想听?”

  云泽眼睛一亮,可是想到刚才已经与云曦说了出去玩的事情,便有些纠结的看着云曦,云曦笑着说道:“学业重要,那风景也跑不了,改日再去便是,若是冷先生忘了,你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云泽闻后连连点头,便央着冷凌澈快些回房。

  冷凌澈在经过云曦身边时,低声说道:“公主好生休息,我来照顾太子殿下就好。”

  云曦微诧,而后清浅一笑,想来是冷凌澈见自己气色不好,这般才支走了云泽。

  云曦感念冷凌澈的细心,他真是她见过的最温润不过的男子……

  喜华早已经将被子里里外外都换了,还将棉被晒得热乎乎软绵绵的。

  那阳光的味道让云曦只觉得无比的舒缓,刚刚沾在床榻上便睡了过去,若不是宁华在晚食的时候叫醒了她,只怕她都要睡到了明天早上。

  云曦也觉得腹中空空如也,便起身去了斋房。

  男女不得同席,冷凌澈他们一众男子在外间用膳,云泽一见云曦进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担心的跑了过去。

  “阿姐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找了阿姐几次,阿姐都在睡着!”

  云彬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只有云兴缩着头,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云曦一眼。

  “我没事,你们放心吧,只是午时有些热到了,本想小憩一会儿,竟是睡过了!”

  云泽见云曦脸色红润,才放下心来。

  沈静歌为云曦留着位置,云茉看见云曦走来,立刻起身迎了过去,小心的说道:“我见大皇姐还睡着,便先行来了……”

  “你若是因为等我饿着肚子,那可真是傻丫头了!”云曦一句调笑,云茉便不再担忧,也扬唇笑了笑,像一朵刚刚盛放的茉莉,忍人怜惜。

  “长公主昨晚是干什么去了,今日竟是困成这副模样?”杨柳一见云曦便酸溜溜的开口道,意有所指。

  云曦扫了杨柳一眼,见她不过是一副挑衅的模样,心中稍安,只淡淡开口道:“今早寺中好像有夜枭啼鸣,本宫素来浅眠,便不曾再睡去,不知世子妃所言何意?”

  有不少夫人小姐都听到了,纷纷点头称是,只觉得杨柳说话实在是难听。

  云曦看了杨柳一眼,扬唇一笑,柔声道:“看来世子妃并未听到,本宫向来认床,不像世子妃这般心思开朗!”

  众人闻后轻声浅笑,却又不敢太过张扬,免得惹怒了杨柳,都拿起碗筷无声的用起了晚食。

  云曦说完便径自落座,却是险些将杨柳气死,云曦这分明是在嘲讽她没心没肺,即便离开了家也一样好眠。

  可是云曦偏偏又没有一字是在侮辱她,让她即便怒不可遏,却是又没有发泄的借口!

  杨柳满是恨意的看了云曦一眼,如今韩青儿刚刚安分下来,她本以为自己以后可以安心的和俞远淮过日子了,谁曾想到他竟是心心念念的都是云曦!

  之前她尚未注意,自从听到了俞远淮的酒话,她才发现最近俞远淮房里新添的那些人,不是眼睛有些像云曦,便是气质有两分像。

  她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夫君心里念的竟是另一个女人,所以不论是他们两个谁勾引的谁,云曦都必须得死!

  杨柳心中冷笑,云曦,今晚我便让你死无全尸!

  司玉也是颇为怨恨的看了云曦一眼,自己在佛堂跪了半日,双腿酸麻不已,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怪不得祖母不喜欢云曦,没想到她竟这么恶毒!

  而且她现在便是连饭都吃不好,还要给沈静歌这个老女人布菜!

  沈静歌却也是心烦,看见司玉夹的菜便不想动,“你用自己的就好,我这里不用你!”

  司玉又谦让了一番,见沈静歌是真的不用自己,才安心的坐下来用食,却还不忘狠狠地瞪着云曦,想到一会儿的计划,才连忙收回了视线。

  晚食用完,一众夫人小姐正在饮茶谈天,司玉突然微微提高了声音说道:“哎呀,看臣女这记性,临行之前祖母还特意备了一样礼物让我给长公主呢,我竟是忘了几日!”

  司玉说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匣,里面放的是一个血玉珊瑚手串,每颗珠子都是一样大小,颗颗饱满晶莹,一看便不是凡品。

  沈静歌有些疑惑,她知道司老夫人一直不喜欢云曦,如何会送这样贵重的礼物?

  而且若是送,直接交给她就好了,何必要给司玉?

  司玉看出了沈静歌的顾虑,便轻声开口道:“母亲,祖母担心母亲事多,恐母亲忘了,便将这手串给了女儿。

  祖母觉得这珊瑚手串最是珍贵,也只衬得上长公主一人,便特意嘱咐女儿千万不要弄丢弄坏了呢!”

  看着沈静歌蹙眉的模样,司玉得意一笑,轻声道:“母亲难道没见过这手串吗?这也难怪,祖母可是心疼的紧呢!”

  云曦闻后看了司玉一眼,这个司玉还真是不知安分,居然还敢嘲讽静姨!

  司老夫人和静姨关系不好,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司玉这般一说,岂不是显得在司老夫人心中,沈静歌连一个庶女都不如!

  云曦眸色一冷,勾了勾嘴角,开口道:“难为二小姐记得了,不然若是就这般再拿回了司府,只怕老夫人就要怪罪了!”

  司玉泪光盈盈,有些委屈的说道:“长公主,臣女不是有意的,还请长公主不要怪罪!”

  云曦莫不在意的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二小姐这是作甚?本宫自然不会以为二小姐是不想给本宫,不过就是忘了而已,二小姐不必这般拘谨!”

  众人都嘲讽的看着司玉,庶女果然是上不得台面,就会妾室那种装可怜的把戏!

  想来定是因为之前被云曦呵斥,这般才心里嫉恨,不想交给云曦,只怕是恨不得占为己有!

  司玉见云曦几句话又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连忙说道:“长公主快戴上吧,这可是祖母的一番心意呢!”

  看着司玉笑意盈盈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盒子里的手串,云曦心中一转。

  长者赐,不可辞,云曦双手拿过,戴在了手腕上,却是暗中用手指上的白玉扳指轻轻蹭过。

  云曦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白玉扳指,却是发现,那扳指竟是隐隐现了黑色……


  ☆、第一百二十二章 萤火虫之森


  云曦见此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右手,看着左手腕那鲜红如雪的手串,幽幽开口问道:“这是司老夫人所赠?”

  “自是,这等好东西臣女自是无缘所得,祖母还真是喜欢长公主,一点都不吝啬!”司玉笑的明媚,心里却是在冷笑。

  就算是长公主如何,见到好东西不也是一般模样吗?

  既然你这般喜欢,就让它送你下地狱如何?

  “是啊,司老夫人对本宫的确很是优待,这次回城之后,本宫必会携厚礼登门拜访!”云曦语气森森,司玉听的心中一凉,想到了什么却是倏然一笑,复又说了几句好话。

  沈静歌哪里会想到这手串有问题,捧起云曦的手腕,笑着说道“长公主的皮肤还真是莹白如玉,这手串的确很配公主!”

  众人也都围了上来纷纷赞叹,云曦没有声张,只垂落了手臂,趁机将手串摘了下来,包在了衣袖中,没有接触到肌肤。

  过了片刻,云曦扶额,微微蹙眉,司玉立刻问道:“长公主,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头晕,想必是午时中了暑气,没有完全休息好吧……”

  “那长公主快回去休息吧!”司玉关心的说道。

  云曦冷眼瞥了司玉一眼,却只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大舅母,静姨,云曦先回去休息了!”

  “大皇姐你怎么了?云茉扶你回去吧,我可以照顾大皇姐的!”此言一出,司玉却是变了脸色。

  “没事的,你们放心,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对啊五公主,长公主睡上一觉便好,您若是去了,长公主反而休息不好呢!”司玉连连附和,恨不得赶紧将云曦送进屋内。

  沈静歌没有理会司玉,只嘱咐了云曦几句,才担心的看着她离开。

  刚一回到屋内,云曦便拿出了那个手串递给宁华,宁华接过一闻,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找出了几颗药丸给云曦服下,自己也服下了两颗。

  云曦没有过问,便仰头服下,这药丸有薄荷的清香,微微苦涩,服用之后却是让人觉得提神醒脑,舒服的很。

  “这腌臜物件怎么会到了公主的手中?”宁华少见的有些气怒,双眉紧蹙,嘴唇紧抿。

  “怎么了宁华,这手串难道是有毒吗?这手串可是司老夫人给的啊!”喜华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手串。

  她本是还为公主感到开心,想着公主未嫁过去就得了夫家的看重,却是不想……

  “这手串无毒,却是比毒药还有邪恶!”宁华性子最好,往日里从没有与人生气的时候,今日却是双眉紧蹙,脸色都被气得红了几分。

  “宁华,这是什么?你如实告诉我便好……”

  宁华深吸了两口气,看了云曦一眼,才开口说道:“这手串浸的东西叫美人醉,说难听一些便是春药的一种!

  若是中了这个东西,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浑身软绵无力,思绪空白,就像做梦一般,所以才叫做美人醉!

  这是上等的春药,不会伤害身体,药劲过去以后也不会让人探查出来……”

  宁华握紧了双拳,没有再说下去,云曦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若不是她用白玉扳指探查出来,便会中了这美人醉,介时无力反抗,定会身败名裂。

  没想到司老太太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退掉她和司辰的婚约,一丝都没有想过她会遭遇的处境,还真是自私到极致!

  “她怎么能这么对公主,我们去告诉司夫人吧!”喜华气得怒不可遏,看着那手串恨不得立刻毁了它!

  云曦冷眼看着那手串,墨色的眸中泛着一抹冷戾的寒光,“如何能这般就算了?司玉一直对我出言挑衅,如今竟是还敢做这等险恶之事,我若是不备上一份厚礼,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

  “公主想如何来做?”

  三人围在了云曦身边,听着云曦慢慢道来……

  另一边,司玉紧随而出,她藏在暗处,一直观察着云曦的屋子,直到屋内的烛火熄灭,喜华几人也都出了屋子,司玉才扬起一抹笑意,转身融在了夜色当中。

  暗处的玄宫和玄羽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因着之前冷凌澈便说过要暗中保护,尽量不要让云曦察觉,玄宫便留在玄羽在此处,自己则是去询问冷凌澈是否需要出手。

  冷凌澈闻后,眉头稍动,只开口应道:“既是她有准备,便由着她去好了,你们只要在暗处保护她便好。”

  玄宫正欲退出,冷凌澈却是开口道:“让玄商派人去南国,势必要查出是何人在夏国行动!”

  若真是那个男人,他没有斩草除根,痛下杀手,便一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属下这便去安排!”

  冷凌澈眸色微冷,看着不停跳动的烛影轻轻叹息,他与云曦的路已经很是艰难了,切不能再出现任何的变动……

  另一边,司玉穿着一件大斗篷来到了后山处的一间小草屋,里面正坐着三个男人在喝酒划拳。

  这三人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麻布衣裳,挽着袖子粗鲁的喝着酒,见到司玉开门而入,几人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三人喝了不少的酒,此时都是醉意醺醺,看着司玉那玲珑的身姿开口道:“呦,竟是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美人,我们兄弟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司玉被吓得小脸一白,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斗篷上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容颜,厉声开口说道:“大胆,居然敢对你们东家这般的无礼!”

  “东家?我们的东家可是个男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小娘子?”男人调笑道,眼神赤裸的打量着司玉。

  “那你们也不想要那三百两银子了?”

  三人一听才相信了司玉的话,司玉这般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三个粗鲁的男人便觉得恶心,可是一想到一会儿的好戏又觉得兴奋不已。

  司老太太并没有找那些江湖帮派,帮派势力大,一般也只会接杀活,像这种会留下把柄之事,他们绝不会做!

  而且那些帮派一定会详查东家的身份,以后难免会牵连到司府,可是这些地痞无赖就不一样了,他们看的不过是那点银子。

  其中一个人还有些脑子,开口说道:“这寺里都是贵女,我听说还有公主皇子,我们兄弟做完可还能全身而退?”

  司玉心中冷笑,却是开口说道:“让你们做的便是我们府里的事,自会保你们平安!

  而且给了那小贱人教训后你们便可以走,只要你们自己不耽误功夫,自是没人能看见!”

  三人一听,也心觉如此,既能尝到美色,又能得了银钱,还真是美事一桩。

  司玉的眼里闪过冷光,有那血玉珊瑚手串在,他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介时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发现与云曦的通奸,想想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而这三人也别想活了,玷污当朝长公主,砍头都是小罪,不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东家是谁,她也不用担心他们反水。

  司玉越想越开心,这几日她可是没少被云曦欺负,今日她便要彻底毁了云曦!

  “一会儿你们千万不要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你们把她弄的越惨,我给你们的银子便越多,若是你们还能毁了她的脸,我便给你们一千两!”

  司玉说的痛快,反正这些人都要一死,这些银子也不过是她随口一说而已。

  三个男人听闻之后更是面露喜色,一千两银子,够他们享受一辈子了!

  “这位小姐放心,我们三个绝不会白拿小姐的银子,一定会好好的折磨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啊!小姐放心就好,以前就算是逛窑子,那些婊子也都金贵的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随意发泄的机会,我们哥几个怎么能错过呢!

  再贞洁的烈女,我们也会让她变成荡妇的!”

  这些恶俗的荤话落在司玉耳中,却是并没有让她觉得作呕,反而是笑意不断。

  云曦,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便好好享受吧!

  因着寺中的女眷都是长安城中的贵人,所以即便是本寺僧人也不得靠近女眷的住所。

  而那些侍卫也都只守在寺中,同样不得靠近,反倒是给了司玉他们行事的方便。

  他们绕着后山的小路,摸回了院中,时辰已是不早了,各个院子的烛火几乎都已经熄灭了。

  司玉指着其中的一间房子,开口说道:“就是这里,此时只怕她正是寂寞难忍呢,你们速速去吧!”

  三人刚迈进屋子,司玉便连忙合上了门,将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只听到里面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句太黑了,便再也没有了声响。

  司玉将耳朵贴的更近了,里面却还是寂静无声,司玉心中生疑,这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司小姐在听什么呢?”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在司玉的背后传来。

  “嘘!”司玉连忙不耐烦的摆着手,却是突然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转身。

  云曦一身正紫色衣裙,额间坠着一抹紫色的水晶,在夜色下熠熠发光,却是不及那双宛若皓月般的眸子。

  “你……你怎么在这?”司玉顿时脸色发白,结结巴巴的说道。

  “本宫觉得有些昏沉,便出来走走,二小姐在本宫门前做什么呢?”语气微扬,墨色的杏眸缀满了寒光,比那天上的冷月还要凉上几分。

  “我……臣女只是担心公主,便特意来看看,既然公主没事,那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司玉向里面望了一眼,神色担忧,生怕里面的三人会发出声音,惊动了云曦。

  “既然二小姐来了,便与本宫一起去里面坐坐吧……”云曦说罢便作势要挽着司玉的手臂,司玉却是猛地甩开了手臂。

  “公主既然身子不爽利,臣女怎么能打扰呢,公主快回去休息吧!”司玉显得有些焦急,恨不得将云曦推进去算了。

  “本宫的身子已经好了,二小姐何必这般心急呢?漫漫夜色,一人岂不无趣?”

  司玉这般才注意到,云曦双眼清明,哪是中了招的模样,可是她在斋房明明就已经中了媚药啊!

  云曦扬唇一笑,冷冷开口,“你放心吧,那三个人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直到……二小姐进去以后!”

  “你!你……”司玉脸色灰白,一步步的向后退去,却是突然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司玉回头,却是看到乐华正用一双满是杀气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狠戾的眼神吓得司玉要立即张嘴尖叫,却是被乐华用一方帕子捂住了嘴。

  “这美人醉这般的珍贵,本宫怎么敢独享呢?还是借花献佛,如数相还吧!”

  司玉只记得自己最后只看见一抹冷笑,不阴森、不凌厉,却是透着死亡的冷气。

  司玉像一瘫烂泥般倒在了地上,乐华狠狠地踹了一脚,恨不得立刻杀了司玉。

  “把她扔进去吧,她费了这般大的手段,如何能让她失望呢!

  这手串既然是司老夫人精心准备的,便送给她的孙女吧!”云曦淡淡开口,冷漠的收回了视线。

  宁华有些担忧,“公主,这里毕竟是您的房间……”

  “无事,扔进去吧!”

  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开,不愿再多留一步,为了静姨和司辰,她不会对司府赶尽杀绝,可是这司玉她绝不会放过,就算是她给司老太太的一点警告吧!

  夜色微凉,云曦走到了之前他们一起去的那个小湖泊处,夜色融融,这里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致。

  草地墨黑,已看不清那些盛放的小花,可是湖面却是要比白日还美上几分。

  湖面波光粼粼,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有风荡过,湖面仿佛是一条银色的绸缎,随风而舞。

  云曦看着湖面静静的发呆,为什么每个人都是这般的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便可以无所顾忌的去害人?

  云曦正是出神,背后突然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乐华立刻警惕的站在云曦身前,云曦眯了眯眼睛,却有些诧异的说道:“冷公子?”

  冷凌澈也是有些惊诧的模样,微微蹙眉道:“云曦?你怎么会在这?”

  乐华见是冷凌澈,便退让开来,云曦想到刚才的事情,看着冷凌澈一身白衣胜雪,想着还是不要与他说那般肮脏龌龊的事了。

  “没事,就是出来走走,你怎么来了?”

  冷凌澈自是知道云曦在此,却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今夜难眠,便想着来此处看看夜景如何。”

  两人心照不宣的看着湖面,谁都没有言语,忽然一阵风荡起,惊起了一群萤火虫。

  刹那间,仿若天上的星辰碎裂,无数星光倏然洒落,仿若星河汇聚,万光浮现。

  云曦一时睁大了眼睛,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萤火虫,那飘摇摆荡的点点碎光,美的如此梦幻,如此神秘,如此震撼!

  “本将秋草并,今与夕风轻。腾空类星陨,拂树若生花。屏疑神火照,帘似夜珠明。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

  云曦心中一荡,侧头看向了冷凌澈,洒落的萤光却是都不及他一人的光华,区区萤火,何敢与日月争光?

  “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云曦心中默念,思绪却是百转千回,在他心中竟是已将自己引为知己了吗?

  可是,她可有这个资格?

  正在云曦思虑之际,突然寺庙中钟声阵阵,本是一片漆黑的寺内忽而灯火大盛,好似出了什么意外。

  云曦眉头一蹙,不知又发生什么事了,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先行抬步离开。

  冷凌澈一人白衣垂立,看着那被惊得四处逃散的萤火虫,轻轻的挑起了嘴角,如仙,似魅,并不在意前面发生何事,只一人淡然回味着刚才的美好……

  ------题外话------

  附:文中的萤火虫之诗是南朝萧绎的咏萤,诗尾处是以萤火虫的口吻,表示只要遇到知音,不惜燃尽自己微薄的光亮,只为换君一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司玉惨死


  寺内突然出现了刺客,待侍卫发现后,却是为时已晚,长公主的房门被破开,里面更是惨不忍睹……

  侍卫长本是派一众侍卫去缉拿刺客,想着也可将功赎罪,谁知那些刺客身手不凡,他们便是连个人影都没捉到!

  侍卫长顿时浑身鲜血逆流,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长公主死了,只怕他也要人头落地,甚至还会株连九族!

  若是其他的夫人小姐遇害也就罢了,可是,这可是护国长公主,身负夏国国运,如今却……

  众人也都听到了寺内的响动,穿上衣服便跑了出来,待知道这寺内竟是出了刺客,便连忙唤来了自家的府卫,生怕自己会受到牵连。

  听闻长公主遇害,众人便都心思各异的赶去了云曦的院子。

  云婕一脸怔愣,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别人也想置云曦于死地?

  云婕看了一眼身边那得意洋洋的杨柳,想到这几日她一直与云曦颇为不和,便低声试探道:“表姐,今日可与你有关系?”

  杨柳瞥了云婕一眼,笑意更深,只开口道:“表妹难道希望她活着吗?云曦死了,大家都安心不是?”

  杨柳说完便扭着细腰抬步去了云曦的院子,云婕蹙了蹙眉,她自是希望云曦能死,但愿她这个表姐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才好!

  沈静歌和国公府大夫人听闻了此事,连忙小跑去了云曦的院子,沈静歌急得不行,大夫人也心中焦虑,云曦还不能死!

  上官茹知道司玉今日会收拾云曦,却是不知道她会具体用什么办法,此时听到云曦遇害,她只以为这是司玉的计策,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还有一些人便只是单纯的看热闹,比如韩素儿和云娴,两人闻后相视一笑,挽着手便走向了云曦的院子,仿若逛街一般。

  当众人迈进云曦的屋子时,顿时都被吓傻了!

  床上何止只有一人,竟是还有三名男子,皆是赤裸着身体,画面不堪入目。

  女子披散着头发,身上不着寸缕,此时正趴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而她的后面则是还压着一个男人。

  那垂下的手臂还带着一串鲜红若血的手串,肌肤雪白的刺眼,上面却全是青紫的痕迹,整个床榻凌乱不堪,完全可以想象之前激烈的战况。

  可是此时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血窟窿,满床的鲜血,顺着他们的身体滴答答的流落地上,实在是惨不忍睹。

  立刻有夫人捂住了自己女儿的眼睛,不让她们看到这脏脏血腥的一幕。

  云娴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说道:“真没想到大皇姐看起来那么端庄,却是这么浪荡!居然敢在寺庙做这种事,真是报应啊!”

  沈静歌早已经脸色发白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汩汩落下,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众人连忙将沈静歌放在了外室的榻子上,大夫人皱眉看了看床上的场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如今辩解又有什么意义,即便是被人所害,终究也是失了名声。

  “天哪!云曦表姐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不信,我不信……”上官茹做出一副惊怔的模样,心里却是狂喜,没想到司玉这么狠,毁了云曦的清白还不够,还要取了她的性命!

  不过这样也好,一了百了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云曦这贱人了!

  不过上官茹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司玉呢,这是她一手策划的,应该来看好戏才对啊!

  不过上官茹很快就将心底的疑惑忘得一干二净,心里只剩下得意和狂喜。

  杨柳也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幕,她本就是想派人取了云曦的性命,却是没想到云曦竟然还有这等嗜好,看来果真是个淫荡的小贱人!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往日里端庄得体的长公主竟是喜欢与男子私通,而且还不是一人,这可真是旷古奇闻啊!”

  杨柳尖着嗓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其他的夫人小姐虽是不敢说什么,却也是心中嫌弃。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大皇姐!”只有云茉一人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眶气得通红。

  “不是她还有谁?怎么,你的靠山倒了,你便伤心了?”云娴鄙夷的看着云茉,毫不留情的嘲讽着。

  “云娴,大皇姐是我们的亲姐姐,你怎么能这般的败坏她!”云茉第一次大声嚷道,云娴一愣,片刻后却是勃然大怒。

  云娴走上前去,狠狠地抽了云茉一巴掌,声音清晰响亮,云茉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娴,“看什么看,你要是舍不得,就跟着她一起去死啊!”

  云茉的脸红肿了起来,她捂着脸,红着眼睛看着云娴,周围那些或是无视或是嘲笑的眼神,狠狠地刺痛了云茉的心。

  她也是夏国的公主啊,难道就因为她母妃身份不高,她不得父皇喜欢,便可以让人随意打骂吗?

  一颗憎恨的种子在云茉的心里悄然扎根,凭什么?凭什么!

  “你还敢瞪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云娴还要动手,却是突然听到外间的沈静歌惊喜的喊道“云曦!”

  众人一怔,以为沈静歌莫不是悲痛过度,疯了不成!

  可是紧随的是云曦那独有的清冷之声,“静姨,你怎么在这?刚才寺中的响动是怎么回事?”

  众人脸色一变,有些胆子小的缩了缩脖子,惊恐的问道:“莫不是有鬼?”

  “胡说!这里是寺庙,如何会有鬼?”

  正在众人心中生疑之时,却是只见云曦从屋外缓步踏来,看着屋内的众人,又抬头瞥见了床榻上的场景,不由眉头一蹙。

  “你怎么会在这?若不是你,那人又是谁?”上官茹睁大了眼睛,看着云曦衣冠工整,哪像是有事的模样,顿时便慌张了起来。

  云曦看了那侍卫长一眼,那侍卫长立刻有了一种死里逃生之感,只要云曦没事,他最多不过丢了官职,却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侍卫长走了上去,将那女子的头发拨开,众人一看,却更是惊诧不已,那竟是司玉!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的啊……”上官茹小脸一白,脱口说道。

  见众人看着自己,上官茹才连忙说道:“晚食我们还是一起用的,怎么会一转眼就……”

  杨柳气得脸上抽搐了几下,云曦竟然没死?

  “长公主是不是该解释一番,您为什么没在屋子里,二小姐和那三个男子又如何会是在您的床榻上?”

  上官茹转了转眼睛,连忙说道:“是啊云曦表姐,您的房里如何会有三个男子?”

  即便云曦没死,她也一样要败坏云曦的名声!

  云曦却是并未说话,云泽开口道:“阿姐今日不舒服,午时睡多了,晚上又难以入眠,本宫便陪着阿姐去与玄宏大师探讨佛道!”

  “太子殿下可不能说谎啊!”杨柳看着云泽,眼神凌厉。

  “放肆!你不过一个世子妃,便是这般态度与本宫说话吗?”云泽厉声说道,小小年纪竟是已有了王者的威严。

  杨柳语凝,却是只得咬咬牙不敢再多话,否则这顶撞储君的罪名也足够她受的了!

  “你们若是不信本宫的话,可以尽管去问玄宏大师!”云泽现在也练就了说谎不脸红的本事,越是说谎,便越是坦然。

  他看了一眼屋内的场景,却是手指冰凉,若是阿姐今日没有出门,那……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请大人给四位施主留些尊严,让他们安心离去!”

  侍卫长看了云曦一眼,云曦点头,侍卫长便命人将那几人放平,又都盖上了衣物。

  “玄宏大师,刚才您可见到长公主了?”杨柳不肯相信,故意问道。

  “刚才长公主太子殿下与老衲探讨佛法,却是不想竟是发生了这等事情,看来定是老衲德行不足,这般才惹怒了上天啊!”玄宏大师坦然说道,众人闻此,便一丝疑惑都无。

  云泽眼神一冷,语气森然的说道:“此事与玄宏大师何干,本宫看这分明是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不解,云泽却是冷声说道:“这司玉带着三个男子来长公主房中意欲为何?若不是长公主与本宫碰巧出去,岂不是中了毒手!

  依本宫看,定是这三个贼人看长公主不在,对司玉心生了恼意,便临阵反戈。

  却是不想,今夜事态不平,竟是还有人买通刺客,意欲行刺,还真是善恶有报!”

  云曦并未来得及将事情尽数告知云泽,他却是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果然是越发的长进了!

  “太子怎么知道这三个男子是司小姐找来的?”杨柳不依不饶,心里懊恼的要命,她费了这般的功夫,竟是没伤到云曦分毫!

  “若不是这司玉心中有鬼,为何偏偏是她出现在长公主的房内,而不是世子妃,或是其他什么人呢?”云泽扫了杨柳一眼,对于这些想要害他阿姐的女人,他都憎恨厌恶!

  杨柳没想到往日里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云泽,今日竟是会这般的难缠,一番话说得她完全没有了回嘴的余地。

  这时有人突然说道:“司小姐戴的手串不是司老夫人送给长公主的那个吗?”

  众人一看,纷纷点头称是,之前司玉便借口忘了,许久才将这手串送给长公主,还一副很是喜欢的模样。

  这几日司玉也的确是一直在挑衅云曦,却是每次都被云曦修理一番,难道她便是因为这般就怀恨在心,想要谋财害命,却是害了自己?

  众人已经将这猜想变成了肯定,心里对司玉皆是厌恶嫌弃。

  “长公主,那这里……”

  侍卫长躬身问道,云曦看了一眼,开口说道:“立刻派人回长安城去请京兆伊,你封锁这里,不准外人出入,明日一早便启程吧!”

  云曦平静的说道,云淡风轻,处事不惊,一身凤华远非他人可比!

  云婕却是暗暗攥拳,都怪杨柳擅作主张,如今行程提前,她还要费神好一番谋划。

  云茉眼眶含泪的看着云曦,紧抿着嘴唇,云曦注意到云茉的脸上有红肿的指痕,眸色一冷,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云茉眼中的泪珠噼里啪啦的落下,云曦见此立刻望向了云娴,扬声道:“云娴,是不是你做的?”

  云娴被云曦那威慑的目光吓得不断后退,却是咬着牙说道:“是我又怎么样?”

  “道歉!”云曦只吐出两个字,却是不容置疑。

  “我不要!”

  “乐华!”云曦声落,乐华便一把将云娴揪了出来!

  云娴尖声叫嚷着,“你个贱婢,你居然敢动本宫,本宫要杀了你!”

  乐华却是一点不在乎,只将云娴扯至云茉的身前,云曦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娴,薄唇轻启,冷冷说出两字,“道歉!”

  云娴还想说什么,乐华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云娴立刻疼的呼出声来。

  韩素儿刚一开口,便被云曦一个冷冷的眼神所慑,“本宫在管教自己的姐妹,外人还是莫要开口的好!”

  云娴手腕疼的要命,眼眶盈泪,却是只得咬牙说道:“我错了!”

  乐华松开了手,云娴只觉得自己丢了脸面,立刻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众位夫人小姐也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了!”云曦冷声说道,众人不敢再久留,都连忙离去。

  大夫人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见云曦没有什么心情应对,便带着上官茹离开了。

  上官茹和杨柳一众人虽是不甘心,却是也无可奈何,只一个个满心失落的离开。

  云曦看着云茉那红肿的小脸,眸色一软开口道:“伤处可还疼,我让宁华给你擦些药膏,免得留下痕迹。”

  云茉娇弱的点点头,心里记恨云娴霸道,又怨恨自己无用,若是自己也有大皇姐这般的手腕,是不是也就无人敢欺凌她了?

  “五妹,你先回去休息,我一会儿免不了要去打扰你!”

  “哪里的话,云茉先回去收拾一下床铺等着大皇姐!”

  两人携手出了内室,沈静歌却是还未走,仍然在外间等着云曦,她的脸色虽然不像刚才那般的苍白,却仍是不怎么好看,可见刚才是真的伤心悲痛。

  云茉有些羡慕的看着,就算大皇姐失了母后,却还是一样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只有自己才真的是举目无亲。

  云茉垂了垂眸子,落寞伤感的离开,心中不禁为自己的命运所担忧。

  沈静歌见四下无人,才一把抓住云曦的手,嘴唇颤抖着问道:“云曦,是不是司玉她要害你,是不是?”

  云曦未答,却是不置可否,“静姨,我扶你回院子吧,明早便要启程了……”

  “云曦,你告诉我,我想知道!”沈静歌却是执着发问。

  云曦叹了一口气,却是并不打算这个时候说明,“静姨便不要想她了,这次回去之后,云曦会去司府找静姨,也会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静姨!”

  沈静歌闻此点了点头,她摸了摸云曦的乌发,自责的说道:“今日若不是你命好,我可真是无脸去见你的母后了!

  司玉那般恶毒死不足惜,你今日也受了惊吓,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云曦点点头,沈静歌不许云曦相送,云曦便只看着沈静歌的背影,眼眸低垂。

  静姨,对不起,云曦要辜负你的疼爱了……

  寺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一夜自是没人睡好,终于心惊肉跳的熬到了清晨,各府便纷纷开始收拾东西,一心只想快些回府。

  那些小姐本是想着出来散心,结果反而没了心情。

  京兆伊知道此事,连夜便骑马赶来,云曦只吩咐验尸之后,便将司玉的尸体送回司府,便踏上了马车,不再理会。

  云曦和云茉都心有所思,便是云茉也不像初来时那般的开怀,两人都是微蹙柳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喜华探出身子,开口询问,外面的侍卫立刻来报:“回长公主,前面有棵巨树横在了路中间,属下们正在想办法移开巨树!”


  ☆、第一百一二十四章 双双落井


  “公主,前面的路被封了,属下们正准备抬起巨树,还请公主稍安勿躁!”

  云曦闻后蹙了蹙眉,她们走的都是官道,如何来的巨树?

  “大皇姐,出什么事了吗?”云茉见云曦蹙眉,有些担忧的问道。

  云曦淡笑着摇了摇头,事情还未确定,她还是不要吓唬云茉的好。

  后面那些夫人小姐也都怨声载道,怎么这次这般的不顺,发生了命案不说,如今竟是前路都被封了!

  横在路上的树,树干巨大,而且枝叶繁茂,想要抬起这棵树实在是不容易。

  一众侍卫都围了过来,却是一筹莫展,最后才找来了几根稍稍粗壮的绳子,准备用绳子将巨树拖走。

  可是他们刚刚将大树捆上,正准备发力,却是突然有无数的箭矢射了过来,一众侍卫因为忙着拖拽巨树,为了方便都将武器放在了一边,一时竟是手忙脚乱,死伤不少。

  云曦听到了马车外的动静,让喜华出去探查,喜华刚一掀开车帘,便脸色一白,连忙放下车帘,开口说道:“公主,有刺客!”

  云茉和几个丫头都被吓得不行,云曦掀开车帘,向前望去,只见侍卫正和一群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可是地上竟是已经有了不少侍卫的尸体,皆是中箭而死。

  这些黑衣人身手甚好,若是就此下去,只怕不出多久侍卫们便会被他们杀尽!

  难道是昨晚的杀手?

  见她未死,便又来行刺?

  云曦向后望了一眼,后面也是长长的队伍,便立刻命令马车前守着的一名侍卫说道:“去命令最后的马车掉头而行,其余车辆一一跟上!”

  这是唯一逃脱的办法,只希望能留给她们足够的时间!

  后面的人听到有杀手,皆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不止,最后的马车立刻调转车头,仓皇逃窜。

  那些夫人小姐们抱头痛哭,只希望自己不要有任何的意外。

  马车的前后顺序都是按着地位的尊卑,此时后面马车里的夫人小姐都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地位低,这般才得以逃脱!

  马车一个个的调转,可是云曦的马车在最前面,想要等到那个时候是不可能的!

  “五妹,我们快下车!”

  云茉连连点头,小脸惨白的跟着云曦跳下了马车。

  那些黑衣杀手在看见马车调转离开时未有任何的反应,可是一看见云曦她们逃开,便立刻持刀而来!

  云曦心下一凝,果然是奔着她来的!

  马车附近的侍卫立刻与前来的杀手厮杀起来,她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云茉脚一软,竟是踩到了衣裙摔倒在地,云曦立刻将她搀扶起来。

  可是这时,却是有一个杀手趁着侍卫防守的空档,一刀劈了过来!

  “铮”的一声,耳边传来了刀剑碰撞之声,原是乐华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刚刀,挡住了侍卫的攻势。

  “公主!快走!”乐华咬牙说道,死死的护在云曦身前。

  云曦也看出了,这些杀手的目标不过是自己而已,便将云茉和几个几个丫头推入了沈静歌的马车里。

  “云曦,上来!”沈静歌伸出手,欲把云曦拉上马车。

  云曦却是摇了摇头,冷毅的说道:“这些杀手的目标是我,你们若是与我在一起,一个也逃不了!”

  云曦说完,便转身向后跑去,沈静歌急得在身后大声唤道:“云曦丫头,你回来!”

  “公主!”喜华和宁华一边喊着,一边跳下了马车,朝着云曦追了过去。

  如今她不论与谁在一起都是极其危险的,她更是要远离泽儿,绝不能连累了他。

  侍卫与杀手纠缠成一团,乐华一脚踢开一个杀手,扯过骑兵的一匹马便翻身而上。

  乐华行至云曦身边,将云曦扶上了马匹,自己也翻身而上,对喜华她们说道:“藏起来!”

  乐华说完,便猛挥马鞭,策马离开。

  因着有不少马车里的女眷都逃了出来,此时一片混乱,云泽看见乐华与云曦策马离开,张嘴便要呼唤云曦,冷凌澈却是不知从哪里也找来了一匹马,眼神少有的凌厉,“坐回去,不要说话,我去救她!”

  云泽一愣,却是听话的不再言语,冷凌澈则是立刻策马离开,只留下一道雪白的残影。

  那些黑衣人见云曦逃跑,立刻便要去追,这时云婕却是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开口喊道:“你们快保护太子殿下啊!”

  她这般一喊,黑衣人顿时兵分两路,一方去追云曦,剩下的杀手便围上了云泽的马车。

  这些皇家侍卫自然不能看着云泽有事,立刻护了上去,云泽却是没有一丝惧怕,厉声说道:“快派人去找长公主!”

  可是这些侍卫此时哪里忙的过来,那些杀手一看便是有备而来,这般多的马车,唯独只针对云泽一人,他们若是让了,云泽马上就会死于非命!

  云泽心急如焚,他现在只想知道阿姐到底怎么样了!

  这些皇家侍卫已是身手不错,却是也无法抵挡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一时已是处于劣势。

  云婕冷眼看着,嘴角微扬,他们找的可是江湖上最为厉害的千杀阁,价钱不菲,为的便是要云曦姐弟的命!

  这些侍卫自然是不够看的,只等到时辰一到,他们便会被尽数诛杀,而那个时候,云泽便也必死无疑了!

  可是云婕的笑意还未持续片刻,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了两名黑衣人,脸上覆着面具,一个戴着纯黑面具,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皆是不见容颜。

  云婕正是怔愣之际,只见这两人银剑出鞘,剑走游龙,竟似入无人之境,那些千杀阁的杀手竟是无人能挡。

  云婕不由心中大惊,这两个人是谁?为何要相助云泽?

  云曦一直在宫中,身边会武的只有乐华一人,若是她有这般厉害的暗卫,刚才便不必落荒而逃了。

  既然这些人不是云曦的,那么他们又到底听命于何人?

  这两个黑衣人的加入,让皇家侍卫看到了希望,他们拼杀的更加勇猛,竟是压制住了千杀阁的杀手。

  千杀阁损失惨重,人人负伤,眼见就要全军覆没,忽然一道哨音响起,这些人浑身一颤,却是不再恋战,脱身而退!

  玄宫和玄羽两人相视一眼,玄宫留在暗处护着云泽,玄羽便策马追赶冷凌澈和云曦,虽然冷凌澈的身手不必他前去相助,可是冷凌澈还要掩饰身份,有些情况自是不好出手。

  话说另一边,乐华驾着马,试图摆脱这些人的追赶,可是那些黑衣人却是紧追不舍,他们人多,若是被他们截住,那便再无逃脱的可能!

  乐华正在思考对策,这时其中一个杀手却是挽剑搭弓,一箭射向了乐华。

  乐华一时不察,闷哼了一声,竟是直直的摔落地上。

  “乐华!”云曦大惊失色,尖声喊道。

  可是即便她此时再如何的担心,却是也回不到乐华的身边,因为她不会骑马!

  云曦试图让马匹停下,没有了乐华的控制,马匹失去了方向,肆意的奔跑起来。

  耳边呼啸的风吹得云曦的脸颊生疼,她从未骑过马,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她只能趴在马背上,紧紧抓着缰绳,可是这些便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根本就无法控制马匹!

  身后的杀手越行越近,云曦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用箭矢射杀了她,她只得闭紧了双眼,狠狠抓住缰绳,以防自己会摔下马背。

  “云曦!”

  耳边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宛若幽兰,却不似往常那般平静,声音里夹杂着恐慌和焦急。

  云曦费力的抬起头,看着身边策马而行的冷凌澈,心中不由震惊,“你怎么会在这?”

  冷凌澈没有回答,只伸出了手,眼神坚毅的看着云曦,“云曦,把手给我!”

  “不行……我不敢……”饶是一向高贵威严的云曦,此时也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眼中盈着泪花,声音轻颤,让人心中生怜。

  “云曦,相信我!好吗?”冷凌澈没有收回手,只用那双幽深的墨眸深挚的望着云曦。

  那墨色的瞳孔深沉幽寂,却是仿若带着能够抚平人心的力量,云曦渐渐平稳了心绪,抬眸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嘴角微扬,笑意淡然,仿若根本不是身处绝境,“云曦,抓紧我……”

  云曦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掌,明明这只手那般的纤细,她却是别样的相信。

  云曦伸出一只手,两匹马都在不停的奔驰,那两只手交错几番,终是紧紧的交握。

  “云曦,松开缰绳!”

  云曦心里还是害怕的要命,却是闭紧了眼睛,狠狠地咬了咬牙,抬手松开了缰绳。

  冷凌澈见此,手臂用力,将云曦拉至了自己的马背上。

  云曦那紫色宽大的裙摆,在飞驰的风中翩飞,仿若蝴蝶的翅膀,又仿若盛开的紫荆花。

  云曦闭紧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她只能感觉自己的身体空悬,没有了马背的支撑,让她越发的恐慌。

  可是,那只握紧自己的手,却是那般的有力,那般的温暖。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仿佛不论何时,他都不会松手,都不会放弃!

  虽然云曦思绪万千,可是动作却不过只是一瞬,云曦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落在了冷凌澈的怀中。

  冷凌澈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子,眸色一软,抓紧缰绳便策马离开。

  那些杀手见冷凌澈竟是劫走了人,心下大怒,立刻挽弓搭箭,便欲射杀两人。

  谁知天降罗刹,玄羽策马赶来,招招致命。

  其中一个杀手却是瞄准了马背上的两人,眼看箭在弦上,玄羽一鞭打在了杀手的手腕上,箭矢失了方向,却是射在了马腿上。

  马匹受惊嘶鸣不止,冷凌澈正欲稳住马身,可是这不是战马,早已惊慌不已,竟是不看前路,摔下了一个小土坡。

  若是两人便这般摔下去,定会被马匹砸伤,冷凌澈抱着云曦的腰肢,纵身一跳,顺势滚落到了地上。

  云曦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她知道发生了变故,只下意识的紧紧的抱着冷凌澈的脖颈,不敢睁眼去看眼前的景象。

  冷凌澈本应享受美人在怀,他此时却是全然没有了心情,而一向算无遗算的冷公子却是没有算到,他们摔倒的附近竟是会有一口枯井!

  待冷凌澈发现,却是已然无法,若是他自己一人,或许还能抓住一个借力之处,稳住身形。

  可是云曦此时闭着眼睛,只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彻底埋在了他的怀里……

  冷凌澈心中无奈一叹,唯有在两人落下之时,将云曦仔细的护在身前,即便他有内力护体,可是这般重的力度,还是让冷凌澈闷哼了一声。

  这枯井似乎已经废弃许久,井口长着浓密的杂草,在两人落下时才被扯出了一条裂口,落进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井下,雪白的衣摆与紫色的长裙错落掩映,仿若在枯井中盛放了一朵紫色花蕊的清幽白兰。

  云曦察觉到了风声的静止,这般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四周有些昏暗,唯有上方倾泻了一缕不甚明亮的光。

  待云曦完全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是躺在冷凌澈的怀里,双手还紧紧的揽着他的脖颈。

  云曦脸色一红,连忙松开了手,起身退到一旁。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枯井,她抬头望去,难道他们刚才是从那般高的地方摔落下来的?

  冷凌澈一身白衣,凌碎不堪,乌发遮住了他的容颜,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的狼狈。

  从那般高的地方落下,他还将自己护在了身前……

  云曦心里升起了一抹恐慌,她连忙摇晃着冷凌澈的身子,带着哭腔颤抖着唤道:“冷公子,你醒醒,你醒醒啊……”

  冷凌澈却还是一动未动,云曦心里愈发的恐慌,她不懂医术,只颤抖着摸了摸冷凌澈的脸颊,脸颊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猛地缩回了手,眼里迅速漫起了水雾,她将耳朵压在冷凌澈的心口,想听听里面是否还有心脏的跳动。

  她屏住呼吸,更是不敢哭,只静静的听着,可是她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冷凌澈,你不要死,你快睁开眼睛啊……

  我求求你,你不要死,求你了……”

  云曦用力地摇晃着冷凌澈的身体,眼泪一颗颗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她只觉的心里好痛,疼的她都要窒息了,一如当年母后逝去时那般……

  “冷凌澈……”云曦停止了摇晃的动作,却是掩面失声痛哭,晶莹的眼泪顺着她洁白的脸颊蜿蜒留下,清瘦的身子更是颤抖不止。

  “是我害了你,冷凌澈……都怪我,都怪我!”

  云曦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的哭过,她此生最不想经历的便是死别,为何上天要这般的对她,为什么!

  云曦痛哭不止,却是未看见冷凌澈微动的手指。

  虽然枯井里铺着厚厚的杂草,可是毕竟是从那般高的地方摔落,冷凌澈便调理气息,修复损伤的身体,恍惚间他便好似听到了女子的啜泣声,睁开眼睛却是看见云曦正跪在自己身边嘶声痛哭。

  冷凌澈心下一惊,以为云曦是哪里受伤了,连忙开口问道:“云曦,你怎么了,可是伤到了哪里?”

  云曦诧然的抬起头,泪珠还不断的滑落,却是一脸的震惊,“你……你没事?”

  “嗯,我没……”

  话未说完,云曦便一把抱住了冷凌澈,身体颤抖不已,微凉的泪珠一颗颗的落在了冷凌澈的身上,微颤的声音娇弱无助,“太好了,你没事,我以为……我以为你也像我母后一般,再也不会回来了……”

  冷凌澈心中一荡,她是在担心自己?是在为自己哭泣?


  ☆、第一百二十五章 枯井情生


  冷凌澈身子一僵,这一刻,云曦距离他是这般的近,他却是觉得如此梦幻!

  冷凌澈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的落在了云曦的肩上,柔声说道:“云曦,我没事,我不会死,也不会……离开你!”

  云曦松开了手,看着冷凌澈那熟悉的浅笑,才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冷凌澈目光柔和,墨眸中只映着云曦一人的身影,他提起手,自然的拂去了云曦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又宠溺,“你是在为我哭?”

  云曦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却还是有些轻微的哽咽,“我以为……我以为你……”

  那“死”字云曦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出口。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冷凌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无光痛痒的话,他想将她揽在怀里,可是他还没有这个资格,也不想吓坏了她。

  云曦用力的摇着头,如何也不该他来道歉,“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可有哪里痛?”

  从那般高的地方落下,自己还压在了他的身上,只怕定会受伤颇重。

  冷凌澈扬起嘴角,缓缓开口道:“我没事,这井底铺着杂草,下面也许还有淤泥,我并没有什么事。

  刚才,想必我是昏了过去,才吓到了你……”

  云曦闻此才点点头,终是不再担忧,看着头顶的微光,蹙眉开口道:“可是,我们该如何出去呢?”

  “你放心吧,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他看见玄羽跟了过来,凭借玄羽的身手,处理那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云曦不知冷凌澈的心思,她此时既是担心云泽,又担心受伤的乐华,“乐华中箭落马,也不知道此时怎么样了,可会有人救她?”

  看着云曦眼眶再一次泛红,冷凌澈肯定的答道:“你放心,乐华不会有事的!”

  乐华那一箭并没有射中要害,而且有玄羽在,一定会救她的。

  冷凌澈忽然听到井边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那步伐一听便是玄羽,冷凌澈只得微微提高了声音,开口说道:“相信那些侍卫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而且京兆尹此时便在佛光寺,也很快会来救援。”

  果然,上面脚步声在冷凌澈开口之后便停住了,冷凌澈知道玄羽发现了他们,却是没想到那脚步迟疑了一会儿,竟是远远走开!

  冷凌澈眸色一深,闪过一道冷光,好一个玄羽,胆子果然越发的大了!

  玄羽慌忙离开,心里也怕的要命,可是想到主子以后的幸福,他便只好舍身忘已,在所不辞!

  “主子,玄羽只能帮你到这了!夜色下,枯井中,正是郎情妾意的好时候。主子,切莫辜负了玄羽的一番心意啊!”

  玄羽感叹了一番,脸上挂着得意的贼笑,连忙跑开去救中箭的乐华。

  玄羽拔掉了乐华背上的箭矢,喂乐华吃了一颗药丸护住心脉,又拿出上好的金创药简单的洒在了伤口上。

  “我只能帮你做这么多了,不然便会毁了你的闺誉,回去后会有人好好医治你的!”

  玄羽说完又有些懊悔,白白做了好事也没人记得,这种感觉真是不好!

  玄羽正准备将乐华抱起来,乐华却是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还有些涣散,“救公主,救公主……”

  “哎呀,你家公主用不着你惦记,人家好着呢,我先送你回去吧!”

  乐华身子无力,渐渐的闭上了眼睛,最后只看到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张漆黑无纹的面具……

  在玄羽把乐华送回去的时候,众人忽的便围了过来。

  “长公主呢?”

  “我阿姐呢?”

  “云曦呢?”

  其实玄羽很是无语,他很想告诉他们,他们问了这么多,问的不过都是一个问题而已。

  玄宫也疑惑的看着玄羽,玄羽将乐华交给喜华她们,因为主子不让他开口,玄羽便只摇了摇头,与玄宫一起离开了。

  可是他这一摇头,却是吓坏了众人,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没有找到?还是遭遇了不测?

  “阿姐!”

  云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扯过一匹马,便要去找云曦。

  宁华却是拦住了云泽,开口道:“公主不会有事的,若是太子此时离开了,公主回来岂不又要心急?

  太子,你此时不能慌,公主还要依靠着你呢!”

  云泽闻此咬了咬牙,厉声开口道:“所有的侍卫分成两路,都给本宫出去找长公主!

  秋羽,你骑马先行回宫,让父皇再多派些人手前来!”

  “侍卫都走了,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因为她一人,让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吧!”云娴不满的开口说道,心里恨不得云曦死了才好!

  云婕虽是懊恼那些人没有除掉云泽,可若是云曦死了,云泽便也不再是威胁,想到此处,云婕便只静默的看着好戏。

  “所有人府上的侍卫一同出去寻找长公主的下落,若是谁有异议,便只当谋害皇族论处!”云泽扫了一眼云娴,一身威严不容置疑。

  “其他人先行回佛光寺,等到皇城出兵,再行回城!”

  众人也点头赞同,此地距离佛光寺不算远,与其贸然离开,不如等到援兵前来。

  众人都连忙踏上马车,准备赶回佛光寺,云娴见众人配合,只跺了跺脚也上了马车。

  云泽虽然很想去找云曦,可是想到自己若是去了,那些侍卫还要分心照顾自己,反倒是添乱。

  而且冷凌澈也去找了云曦,想到此处云泽便安心一分。

  这般想着,云泽沉了沉气,与众人一起赶往了佛光寺。

  宁华见乐华脉象没什么大碍,就是伤口还需细致的处理一下。

  沈静歌看着乐华的伤口,心里急得不行,乐华都伤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云曦此时如何了?

  ……

  此时枯井中,云曦显得坐立不安,心里有许多事放不下,冷凌澈见此垂了垂眸,轻声开口道:“公主这般心急也是无用,不如坐下来好好歇息一番。

  若是那些侍卫来寻,我们定会听到唤声!”

  云曦虽然也知道,可是她如何能安心等着!

  她摸了摸井壁,井壁平滑,没有一处落脚之地,便是想爬上去都是无法!

  云曦看了一眼席地而坐的冷凌澈,还是那般的淡然飘逸,仿佛任何事都不会让他慌乱半分。

  可是云曦忽然记起,在他策马追赶她时,一向淡逸的他似乎很是慌乱和急切。

  想到两人十指相握,想到冷凌澈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想到他刚才轻柔的拂去她的泪珠,云曦突然面红耳赤,有些无措的坐在了一边。

  “云曦,你怎么了?”

  听到冷凌澈的声音,云曦的脸更是红了,连忙摇了摇头。

  冷凌澈见此只挑唇笑笑恍若未察,开口问道:“云曦,对于这次刺杀,你心里可有了想法?”

  云曦闻此收敛心神,神色郑然,“想让我死的不过就那几人,可是此时韩妃被囚冷宫,丞相府自顾不暇,哪里还会生事。

  来佛光寺祈福便是那人的作想,想来也只有她会这般做吧!”

  冷凌澈点点头,复又开口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是哪个江湖组织敢公然与朝廷为敌?”

  云曦眸色一寒,她虽是不了解江湖上的事情,却是也知道江湖帮派鲜少与朝廷为敌,这般公然刺杀的确不同寻常!

  “钱财虽好,却是不足以与性命相比,除非这个帮派不惧怕朝廷,或者说这件事对他们有力!

  公主周围虎狼环伺,此消彼长,公主此行回宫,遇到的磨难只会更多!”

  “无事!反正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有些局面还是打破的好,否则何时才是个结果!”云曦已然习惯了这种生活,或者说这便是她的宿命。

  “那你可曾幻想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活,或者你可想过改变?”

  云曦闻后笑了笑,摇头叹道:“我小时候还幻想着母后能回来,我多希望现实才是梦境,梦醒了,母后还在……”

  云曦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我很快就醒了,与其活在虚无的幻想里,不如坦然的面对现实……”

  冷凌澈心疼的看着她,每个坚强独立的人都是被生活所迫,他垂了垂眼眸,似是无意般问道:“那你可曾想过嫁人,若是你出嫁,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生活……”

  “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婚姻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那样的生活与我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喜欢司辰将军?”他终是问出了这句话,问了这句压在他心底长达十年的话!

  “司辰很好,若是我嫁给他,许是我们可以举案齐眉……”

  冷凌澈的眼神倏然一冷,却是只听云曦复又说道:“可是我不爱他,我不想过那样的人生,那样对我和司辰都不公平。

  若不是发自内心的爱一个人,如何会全心全意的对他,若是成亲之后,两人还要虚与委蛇,费心相处,那我莫不如还是一人的好!”

  冷凌澈眼中的冷戾散去,一如暴雨之后的湖面,平静无波,青莲绽放。

  “每个人都有太多的东西无法选择,身体、容貌、地位,便是谋求的道路也是一开始便被命运所定。

  而姻缘却是我们少有可以选择的,若是连这都放弃,这一生便也没有什么期待了……”

  冷凌澈开口说道,字里行间都似是很认同云曦的说法,云曦有些惊喜的说道:“你不觉得我离经叛道?”

  冷凌澈淡笑摇头,云曦复又开口道:“我此生只希望可以遇到一个心意相投之人,一生一世,一夫一妻,这般你可仍不觉的我痴心妄想?”

  冷凌澈闻后,轻扬嘴角,“何谓经?何谓道?我从不觉得如今的世道便是对的,公主的心愿,一定会达成!”

  冷凌澈说的郑重,仿若是在承诺着什么,声音虽轻,却是重若磐石。

  云曦心头一动,那种诡异的感觉复又弥漫心间,她连忙打断了这番对话,看着愈渐阴沉的天色,自言自语道:“我们到底是掉在了哪里,为何迟迟未有人来找我们?”

  冷凌澈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谈,与云曦一起等着救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他们摔落的地方实在隐秘,是在一个土坡之下,而且还经过了某人的细心隐藏,所以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

  “什么?你把主子和长公主丢在了井里?”当玄宫知道了玄羽的所作所为之后,不由得大惊。

  “玄羽,你怎么敢这般做?”玄宫气怒,作势便要冲出去。

  “喂,你要做什么去?”玄羽连忙拉住了玄宫,怒其不争的看着他。

  “当然是去把主子和长公主救出来啊!”

  “我好不容易给主子创造了一个机会,你就要这般没头没脑的去破坏吗?”玄羽真是恨不得打开玄宫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

  “机会?”

  “唉!怎么会有你这般蠢笨的人,你想啊,枯井之中黑漆漆,长公主一个弱质女流,岂不是要怕的不行!

  若是此时冲出来一只老鼠,或是有一只虫子,那长公主岂不是要立刻扑进了主子的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天雷地火,自此陷入爱河,你说你去了能做什么,你是能当老鼠,还是能当虫子?”

  玄羽叭叭的说了一通,给玄宫说的傻住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去了。

  “我不拦你,反正主子难得有一次机会,你若是能狠下心肠便去吧!”玄羽双手环胸,不屑的看着玄宫。

  玄宫想要迈脚,却是又纠结的收了回来,最后只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坐在一旁,但愿玄羽说的都对,否则,他可真是要被玄羽害死了!

  秋羽骑马很快就赶回了长安城,夏帝一听居然有贼人袭击皇家卫队,云曦竟是还不知所踪,顿时便龙颜大怒,派了一众禁卫军前去救援。

  夏帝虽是不在意云曦,可是她身上还背负着夏国的兴衰,绝对不能有事!

  一队侍卫护送佛光寺中那些夫人小姐回城,剩下的侍卫便也加入了寻找云曦的队伍中。

  可是直到所有人都回了长安城,也没有云曦和冷凌澈两人的消息!

  这下便是玄羽都傻眼了,玄宫气急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主子很快就会被找到吗?”

  “我……我也不知道啊!哎呀,我忘了一件事!”玄羽猛地一拍大腿,尖叫出声。

  “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为了不让人那么快找到主子他们,做了一些手脚。

  就是掩去了痕迹,又将那里弄的稍微隐秘了一些,回来时我就给忘了……”

  玄宫被气得脸色通红,玄羽尴尬的挠了挠头,赔笑道:“这是不是说明我有做机关的天赋?”

  “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玄宫狠狠地咬了咬牙,甩袖而出。

  只要有人的地方便少不了流言蜚语,更何况如今失踪的是长公主和楚国质子,这流言怎么传怎么暧昧!

  甚至还有人说,云曦和冷凌澈早已是心意相通,便是这些杀手也是他们安排的,这样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私奔离开。

  而且云曦失踪了一夜,众人只觉的就算云曦没有与冷凌澈私奔,闺誉也是全都毁了!

  刚刚养好伤的云涵听闻了此事,气得将屋内的东西全都砸了一个遍,她此时在意的可不是云曦的闺誉,而是冷凌澈的心!

  他居然能不要命的救云曦,难道他真的就爱上了那个贱人?

  “你去给本宫仔细的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云涵脸色狰狞,恨不得将云曦剥皮拆骨。

  云曦,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加倍的讨回来,冷公子是我的,我是绝不会让你染指的!

  而此时枯井中的两人只能仰头看着天上零散的几颗星星,一个机敏聪慧的长公主,一个腹有乾坤的冷公子,此时却是也不得不坐井观天。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云曦突然头一歪,竟是靠在冷凌澈的肩上睡着了。

  这几日云曦没有一日好眠,今日又在马背上好一番折腾,此时终是抵不住困意了。

  冷凌澈看着肩膀上那安逸的睡颜,眼中含笑,玄羽,这次姑且饶你一回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动情


  云曦小憩了一会儿,毕竟心中有事也睡不安稳,不出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

  云曦睁眼才发现自己竟是倒在了冷凌澈的肩膀上,而这般长的时间里冷凌澈竟是一动未动。

  “我……我不小心睡着了……”云曦显得有些窘迫,连忙红着脸解释道。

  她只记得他们两人明明是在聊着什么,她却是突然一阵困倦,没想到竟是直接睡去了。

  云曦羞红了脸,她一向对自己颇为严苛,行为举止从未有过失礼,今日怎能这般的随意?

  冷凌澈嘴角含笑,云曦难得有松懈犯错的时候,如今这副模样倒还真是青涩可爱。

  冷凌澈的眼神温软,她可以在自己的面前放下戒备,也许便是因为她在一点点的接受自己。

  想到此处,冷凌澈的眼中宠溺更盛,虽然现在面若海棠的云曦极美,他却是不忍心再看她无措。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起身褪下了自己的外衫,在云曦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外衫罩在了云曦的身上。

  “虽是夏季,可是夜晚清冷,这井底更是渗着寒气,还是小心些为好!”

  “可是你……”

  冷凌澈温和一笑,即便是在昏暗的井底,也掩不住他那一身宛若谪仙的风华,“凌澈好歹是个男子,若是公主执意推拒,倒是让凌澈心中多思了!”

  云曦闻此便也不再推拒,将身上的外衫拢了拢,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云纱长裙,白日里穿起来凉爽轻盈,晚间的确是有些冷意。

  云曦心里泛起暖流,她觉得冷凌澈就像是那春雨一般润物无声,他会照顾着每个人的情绪,却是从不肯多言一字。

  外衫上有一种似兰若竹的清幽香气,不似熏香染过的一般,仿若是被花香竹气浸染,才能有这般雅淡的味道。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冷凌澈,他虽然身姿修长,却是十分的清瘦,让人看着便不觉生怜。

  这长安城中的年轻公子们,哪个不是鲜衣怒马,活的肆意洒脱,他却是要小心翼翼,隐忍谨慎,可他却是依然能用温润的性情对待每个人。

  就像被上天遗弃了的幽兰,虽是生于险谷恶水,却仍是傲然绽放,散发着清冽的幽香。

  被这清幽的香气所笼,云曦竟是蓦地心安,即便如今处于枯井,她也没有一丝恐慌,可若是她自己一人落在这里,只怕此时已是吓得失了心神。

  云曦正想好好与冷凌澈道谢,却是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了许多人的呼喊之声,“长公主殿下!您在吗?长公主……”

  云曦心下一喜,他们终于找来了!

  “冷公子,他们找到我们了,我们这便可以出去了!”云曦倏然起身,眼里含满了笑意。

  冷凌澈淡淡笑着,却是开口道:“公主先走吧,我不能与你一起回去!”

  “为何?”这井里阴森昏暗,他们又是滴水未沾,再留下去势必会伤到身体。

  “若是此时他们发现公主与我在一起,只怕公主的闺誉就要毁了……”

  “那又如何?清者自清,何必在意他人的言论!”云曦却是迫不及待的打断道,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就扔下冷凌澈。

  她没少被人冤枉,这些虚名她也并不在意。

  冷凌澈却是执意摇头,“公主便不要再与凌澈争执了,我本是想来救公主,若是因为我反而连累了公主,倒是我的罪过了。

  况且凌澈身份不便,我们若是一起离开,对我们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冷凌澈知道云曦的性子,便只好将事情也扯到了自己身上。

  云曦闻后蹙眉深思,她自是不在意别人的指点,可若是因为此事而将冷凌澈推上风口浪尖,也绝非是她所愿。

  “公主无须多思,不过是在这枯井里多等些时辰,在下无事的……”

  云曦闻此只好点头应下,朝着井口唤道:“有人在吗?本宫在此……”

  “你们听,是公主的声音!”

  “快去看看!”

  一众侍卫连忙跑了过去,这才发现土坡下有一口枯井。

  侍卫长一愣,这里他白日也寻找过,怎么没发现井口,这晚上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他自是不知道,这里被玄羽做了手脚,而就在不久前,玄宫两人特意将枯井暴露出来,就是想被他们找到。

  冷凌澈安抚的笑着,淡然的向后退去,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这一瞬,云曦的心蓦地一痛,她如何值得他付出至此!

  云曦很快便被侍卫救了上去,那些侍卫见云曦并没有受伤,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弱女子掉进这么深的井里,居然一点伤都没有,这看起来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一想到云曦的命格,他们就也不觉的奇怪了。

  “你们可带了水袋?”云曦冷然开口,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

  “有!太子特意给公主备下的!”侍卫长连忙拿出一个精致的水袋递给了云曦。

  云曦打开水袋,轻抿了一口,却是身子一颤,勉强扶住了井口,水袋却是掉落井中。

  “公主,您没事吧!属下这就去里面把水袋捡回来!”

  “不必了!”云曦有气无力的开口,轻声说道:“便留在里面吧,若是日后也有人掉进井里,也好供他坚持些时日!”

  “公主真是心善!”侍卫长立刻开口奉承道。

  想了想,侍卫长复又开口问道:“不知长公主可曾见过冷公子?”

  “冷公子?他怎么了?”云曦语气微扬,看起来很是疑惑。

  侍卫长见此连忙说道:“无事,只是冷公子策马来救长公主,直到现在还音讯全无!”

  “竟有这等事?你们要仔细寻找,一定要保证冷公子的安全!”云曦厉声说道,眼神却是有些担忧的望着井内。

  “长公主殿下不要担心,属下们会好好找寻冷公子的下落的!”

  云曦闻言,虽是放心不下,却是只好踏上了马车,启程回了长安城。

  冷凌澈拾起地上的水袋,轻轻拂落了上面的灰尘,嘴角盈着笑意,眸色明亮,云曦,你对我竟是这般的放心不下吗?

  “主子,周围没人,您上来吧!”玄宫俯下身子,开口说道。

  冷凌澈握了握手中的水袋,敛去了眼中宠溺,提气几个跃步,便利落的出了枯井。

  “玄羽呢?”冷凌澈淡淡开口,语气沉沉。

  “玄羽他……”

  玄羽自是知道怕了,此时也不知道躲在哪了。

  “主子,我们现在回去吗?”玄宫也有些紧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今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吧!”冷凌澈没有多语,转身翩然离开。

  玄宫怔愣原地,主子这到底有没有生气?

  而另一边云曦被救出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原来云曦是掉在了枯井里,还是只身一人,这闺誉自然还是清清白白的,顿时有人轻松,有人郁闷。

  曦华宫中人自是十分欢喜,云泽一直提着的心也终是落下。

  “阿姐,你吓死泽儿了,泽儿以后片刻也不想与阿姐分开了!”一见到云曦,云泽便立刻扑了上去,紧紧的抱着云曦,仍是觉得后怕。

  “阿姐这不没事吗,你不要担心!乐华呢,她的伤可还严重?”云曦见到乐华中箭,此时自是放心不下。

  “公主不要担心,乐华没事!此时服了药,正在屋内的呼呼大睡呢!”安华连忙开口道,她虽是看起来平静,眼圈却是红红的,看来也被吓坏了。

  “安华,你让秋羽拿着令牌出宫一趟,冷公子还困在井里!”云曦与安华说了一下枯井的方位,安华连忙去办,不敢有所耽搁。

  待云曦将事情与云泽尽数讲了之后,云泽一脸崇拜的说道:“冷先生真是旷世君子,他救了阿姐,以后便是泽儿的恩人,泽儿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冷先生!”

  云泽想到了什么,连忙与云曦说道:“阿姐,今日突然有两名黑衣人出现救了泽儿,泽儿觉得那两个黑衣人一定是师父的人!”

  “你是说扶君?”云曦并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不免有些惊诧。

  “是啊公主,便是乐华也是被一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纯黑面具的男子所救!可是那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黑袍子,黑面具,的确是扶君的手下,可是云曦此时却是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事,只点头应了两声,一直张望着门外。

  片刻之后宁华进殿,云曦眼神一亮,却是只听宁华说道:“公主,丽妃娘娘来探望公主了!”

  云曦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是啊,便是秋羽去了,也不会这般快就有了消息。

  云曦心里烦闷,没有心情应和丽妃,便开口道:“你便说我睡了,随意打发了吧!”

  宁华照着这般的话与丽妃说了,丽妃虽然知道云曦定是在说谎,却是也不能硬让云曦出来见她,否则只会坏了她的名声。

  “如此便让长公主好好休息吧,本宫明日再来就是!”丽妃朝着内殿白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说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懿祥宫内,丽妃不安的开口问道:“姑母,您说云曦会不会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杨太后淡然的抿了一口茶,莫不在意的说道:“知道了又如何,杀手是千杀阁的人,便是追查也查不到我们身上!

  云曦还真是福大命大,这般都死不了,我们以后另找机会便是!”

  “这次也不知道表姐是怎么回事,居然也想要了云曦的命,若不是她,我们也不会这般局促的行事!”云婕也十分的懊恼,这般好的机会居然就错过了!

  “来日方长,哀家能从那么多的妃嫔中成为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后,又岂会惧怕一个小丫头!以后的路长着呢……”

  杨太后保养得体的脸上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角那藏不住的细纹仿若温善面具上的皲裂,在夜色下一点点暴露出了本来的狰狞面目!

  云曦一直等着秋羽的消息,一刻也不肯休息,殿内的烛火从光亮变得昏暗,云曦却是始终坐在桌前,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看起来心绪不宁。

  虽然冷凌澈救了公主,可是公主的反应是不是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安华看在眼里,却是并未说什么,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云曦。

  不知过了多久,秋羽才回来禀报,说是那枯井中根本就没有人!

  “怎么可能?我离开的时候,他明明还在啊!”云曦一听顿时有些心急。

  安华连忙安抚道:“公主莫急,冷公子既是不在井里,自然是被人救走了,公主不必忧虑!”

  云曦闻此心中稍安,想来也是,若不是被人救走,他如何会离开?

  安华见一向聪慧的云曦今日竟是这般的慌乱,不免心下一沉,难道公主竟是……

  安华却是收敛了神色,只开口道:“公主,时辰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云曦闻此点头答应,便沐浴更衣稍作休息,一夜无话……

  云曦心中有事,晚上也没有睡踏实,早早的便起身了。

  安华一早特意备了许多清淡精致的膳食,想到昨日云曦并未用膳,如今定是腹中空空。

  可是云曦却是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百合粥,久久未用,只见她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时喜华忽然奔至殿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公主,找到冷公子了!”

  云曦眼神一亮,立刻望向了喜华,喜欢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原来冷公子是被那些杀手打落了马背,晕了过去,却是正巧被一猎户所救,今日便把冷公子送回了长安城!”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云曦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冷公子见过陛下之后便回了质子府修养!”喜华知道云曦担心,一早便守在外面候着,终是让她打听到了消息!

  “好!我知道了!”云曦心里明白,这定是冷凌澈故意设计的,为的便是不牵扯到她。

  她心中动容,却是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他没事就好!

  心底的忧虑没了,云曦看着面前的膳食也有了食欲,连忙用起了早膳。

  云曦的种种表现尽数落在了安华眼中,安华心叹,看来公主对冷公子果然不同寻常。

  只是……公主可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若是公主真的喜欢上了冷公子,这又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呢?

  安华也觉得心里有些烦乱,只想着先不要忙着下定论,还是再看一看吧,也许是自己想错了呢!

  用过早膳,云曦便去给杨太后请安,杨太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爱,对云曦关怀备至。

  云曦也恭敬应答,仿若与往日一般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众人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便无法得知了!

  宫里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出乎云曦意料的便是宁婉华竟是在这些时日里从五品婉华,升为了庶四品的月仪,而且圣宠不断,便是丽妃都远远不及!

  “宁月仪的孩子不是还未足三月吗?”胎儿尚且不稳,她便要开始邀宠了吗?

  “许是她迫不及待要改变现状了吧!”安华一直在宫里盯着,对此有些意外,也很是不屑。

  怀着身子居然还不忘勾引陛下,这还真是不要廉耻!

  “那父皇也这般胡来?”云曦蹙眉,如今各国皆是在扩充军队,唯有他们夏国不思进取,若是这般,只怕以后必会成为他国的案上鱼肉!

  “陛下对宁月仪十分宠爱……”安华垂眸答道,却是肯定了云曦的疑问。

  云曦眼中闪过无奈,叹了口气道:“此事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做!”

  “公主想做什么?”

  云曦眼神一凛,眸色幽寒,“司府的二小姐没了,我自是要去好好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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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公主威风


  此时司府中也是乱成一团,谁也没有想到司玉竟是会变成了一具尸体,不仅死于非命,甚至还失了清白之身,简直是司府的耻辱。

  二姨娘痛哭不止,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更是在地上哭的撒泼打滚,哀叫连连。

  只有司老太太知道里面的内幕,此时只阴沉着一张脸,黑的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那三个男人自是她事先安排的,本是想着毁了云曦的清白,这样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的退婚,到时候千夫所指的也只会是云曦,与他们司府没有一点关系。

  若是云曦想不开,一条白绫自尽了,更是免去了不少的麻烦!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司玉被人毁了清白,想都不用想,这定是那云曦做的好事!

  可是她没想到云曦竟然那般的心狠手辣,不但要了司玉的清白,还要了她的命!

  不过,司老太太并未有太多的伤神,司玉死了也好,至少比活着丢人现眼要好。

  二姨娘哭的是肝肠寸断,看着沈静歌便哭喊道:“夫人啊,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啊!

  玉儿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孩啊,也不会与大少爷争抢家产,你怎么就能忍心对她做这种事!”

  二姨娘不管不顾的朝着沈静歌泼脏水,沈静歌气得脸色一白,厉声道:“你休得胡搅蛮缠,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人何干?”

  二姨娘闻后,哭声更是大了一倍,“贱妾和玉儿对夫人一向是言听计从,可是没想到夫人竟是连一个庶女都不肯放过!

  老爷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您的女儿被人害死了,您快回来救救贱妾吧,夫人定然不会饶了贱妾的!”

  沈静歌被气得浑身发抖,“你住口!你这分明是信口雌黄,我何时害她了,分明是她先存了害人之心!”

  沈静歌没想到二姨娘居然这般有恃无恐的冤枉自己,这些闲话若是传了出去,外面还不一定如何议论她呢!

  司老爷司傲天常年出征在外,对这二姨娘并不如何的疼爱,反而司傲天回府,二姨娘对沈静歌还会更恭敬一些。

  司傲天一走,二姨娘便借着司老夫人的势胡作非为起来,对沈静歌这个正室一丝尊敬也无。

  沈静歌往日里不屑与她计较,想着她不过一个妾室,又不得老爷的宠爱,自己还有两个上进的儿子,与她置气实在是不值当。

  可是今日沈静歌也是动了怒气,二姨娘居然这般不分黑白的攀咬自己,这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二姨娘,往日里本夫人纵着你,可是这不代表你便可以随意来攀咬本夫人!

  司玉居心不良,妄图谋害长公主……”

  沈静歌正想道出真相,司老夫人却是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司老夫人看了一眼沈静歌,若是让外界传出他们府上欲对长公主不利,那可真是有损门楣,还不如让沈静歌背了这个锅!

  “既是你领着玉儿出去的,你自然就有义务照顾好玉儿,如今出了事,你难辞其咎!”

  “母亲,你……”沈静歌不可置信的看着司老夫人,往日里司老夫人如何为难,她都可以忍受,可是她怎么能这般冤枉自己?

  “不要说了!今日起你便闭门思过,给玉儿抄十遍佛经!”司老太太厉声说道,不容置疑。

  沈静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司老夫人竟会这般的纵容这个二姨娘,明明司玉是罪有应得,还要让她抄十遍佛经?

  “母亲,此事本就是不关儿媳的事,儿媳不服!”沈静歌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哪里肯认。

  “你怎么敢这么与我说话?你若是不想留在司家,便给我收拾行李,滚出去!”司老夫人没想到沈静歌敢当众顶撞她,顿时也起了怒火。

  二姨娘狠狠地看着沈静歌,心里暗暗祈祷,沈静歌最好惹怒了老太太,老太太一怒之下休了沈静歌这个贱妇才好,唯有这样才能报玉儿惨死之仇!

  等她做了正室,她便要把司辰和司明都弄死,让沈静歌也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老妇人、夫人,长公主驾到,现在已经进了一门了!”有小厮慌慌张张的禀告道,一听云曦的名号,司老太太和二姨娘都是眼神一凝。

  沈静歌沉了口气,回道:“快请长公主进来!”

  司老太太虽然不悦,可是云曦是公主,自是要好好请进来。

  云曦一身正紫色的宫装,额间一抹红梅分外尊华,司老太太和沈静歌都纷纷给云曦见礼,云曦这次却是坦然的受了,径自坐在主位。

  司老太太本是想意思一下,想着云曦如何也不敢受她的礼,却是不想云曦就这般应下了,她只好将身子躬下,福了一礼。

  “免礼吧,云曦是晚辈,如何能受司老夫人的礼!”云曦微抬手臂,冷然开口。

  司老太太恨的牙根痒痒,若是不想受,直接免了不就好,何必做出这副模样!

  云曦瞥了一眼一旁的二姨娘,冷声开口道:“你是何人?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二姨娘刚才的气焰完全消失不见了,立刻爬了过来,有些慌张的开口道:“贱妾拜见长公主!”

  云曦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安华,安华会意,开口道:“原来是司府的妾室,你如何配与长公主说话,起来退下吧!”

  二姨娘虽然心里恨死了,却是只有咬牙躬身退出。

  司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云曦今日便是来找麻烦的,难道是因为司玉一事?

  可是司玉已经死了,便是云曦如何清算,也查不到她的身上。

  再者说,云曦哪里敢查,除非她不想嫁入司府!

  可是这怎么可能,辰儿那般的优秀,长安城中多少的贵女恨不得嫁入他们司家,云曦如何能不愿!

  云曦看了沈静歌一眼,柔声道:“静姨,我与老夫人有些话要说,静姨不如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云曦便去看静姨!”

  云曦语气柔和,与对待司老太太和二姨娘实在是天差之别,沈静歌眉头蹙了蹙,却只点头答应。

  屋子里只剩下云曦和司老太太,还有几名丫头。

  “长公主有什么事便请说吧!”司老太太神色傲慢,并未将云曦放在眼里。

  “你们都出去吧!”云曦淡淡开口,司老太太身边的丫鬟都看向了司老太太,等着她开口。

  安华却是声音一扬,厉声道:“大胆!真是狗胆包天,的奴婢,居然连长公主的话也听不到吗?这若是在宫里,定要杖毙了你们!”

  那些丫鬟婆子听闻之后,都一缩脖子躬身退出。

  司老太太看得心里生恨,冷笑道:“长公主好大的威风,居然都跑到我们司府来立规矩了!”

  这还没嫁入司府就这般的傲慢,嫁进来可还了得?

  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要!

  云曦莫不在意的扬唇一笑,神色清冷,“立规矩本宫是没这个兴趣,本宫今日来此也只是想问一句,老夫人可知道司玉的作为,又可知道是何人指使?”

  司老太太的心猛地一跳,却是极力隐忍,若无其事的说道:“老身也想问一问长公主,老身那孙女为何惨死在公主房里,还请公主给司府一个交代!”

  司老太太倒打一耙,云曦没有一点的吃惊,反而扬唇一笑,却是看得司老太太心中一惊。

  “安华!”

  云曦语落,安华便拿出了一个小木匣,正是当时司玉给云曦的那个。

  司老太太瞳孔猛地一缩,云曦见此冷笑,缓缓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串红玉珊瑚手串,鲜艳若血。

  “司老夫人可识得此物?”

  云曦自问自答道:“司老夫人自是识得的,这手串极美,上面的美人醉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听到了那“美人醉”几字,司老太太顿时慌了心神,双手一抖,手中的杯盏立刻掉落地上,“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老夫人,您没事吧!”守在外面的婆子开口问道。

  “没……没事!”司老夫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神色也不像以前一般高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司老太太的眼神游离在那手串之上,眼神躲躲闪闪,很是心虚。

  “这是司玉送给本宫的,说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也是当着众位夫人的面前送与本宫的!

  可是本宫的身边有个会医术的丫头,一下子便看出了那美人醉……”

  云曦冷冷的看着司老太太,复又开口说道:“本宫孤陋寡闻,不晓得那美人醉是个什么东西,便只好请二小姐代为尝试一番。

  可是本宫却是也未想到,那日竟会有刺客要刺杀本宫,却是让二小姐枉死。老夫人,您说这可便是那所谓的”报应“!”

  云曦将那“报应”二字咬的颇狠,听的司老太太心惊肉跳。

  “本宫自六岁开始,便与宫里的那些女人打交道,那些试图要伤害本宫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老夫人该庆幸这司府里有静姨,否则,今日便不是本宫与老夫人说话了,而是大理寺卿!”

  云曦的尾音陡然一挑,声音凌厉,不怒自威,司老太太的身子陡然一颤,脸上泛起了灰白之色。

  “你莫要威胁我,若是司府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在司老太太心中,云曦应该是喜欢司辰的。

  而且云泽若是想坐稳太子之位,外力自然重要,有着司府的婚事,对他才更是如虎添翼!

  云曦闻后冷笑,摇头叹道:“司老爷和司辰在边境奋勇杀敌,光耀门楣,只是他们却是想不到,他们的母亲和祖母居然在背后做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情!

  若是此事败露,只怕司府百年的清誉都会毁于一旦,不知道老夫人百年之后,还可有脸面面对司家先人?”

  “云曦,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嫁入我司家吗!此事就此掀过,我便不再阻拦!”司老太太仿佛做了莫大的让步,若是云曦再不肯退让,便是不识抬举一般。

  安华心里本是十分看好这门婚事,可是此时看来,这司家也乱的很,就凭这司老太太的为人,以后只怕就会生出许多事端!

  安华看在眼里,心中十分的不屑,真是想不到司辰竟是会有这样的一个祖母!

  “司老夫人莫不是弄错了,本宫何时说要入你司府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老太太见此反而不解,一时猜不透云曦的心思。

  “本宫的意思是,本宫并不想嫁入司府,这婚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云曦一字一顿的说道,司老太太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不相信,你怎么会不想嫁给辰儿?”

  “司辰是很好,可是本宫就是不喜欢他,这婚事本宫自会退去!”

  “不行!”云曦刚说完,司老太太便立刻拒绝道:“绝对不可!你主动退婚了,我家辰儿岂不是成了笑柄,绝对不行!”

  安华听的满心怒火,终是隐忍不住,开口说道:“司辰将军的名声便不能被损害一分,我家公主的闺誉便不重要了吗?

  你为了能名正言顺的退婚,居然能想出这么下作的主意,你可为我家公主想过一丝一毫?

  此事还真是禽兽所为,我若是有你这样的祖母,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免得丢尽了颜面!”

  司老太太被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她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下人骂成这样!

  “长公主,你就是这样教导下人的吗?她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

  “安华的话说得虽是糙了一点,但是也没什么不对的,司辰有你这样的祖母,的确是他的不幸!”云曦淡淡开口,眼角微扬,冷厉威严。

  司老太太还想说什么,云曦却是缓缓起身,衣裙滑落,宛若垂云,“老夫人,你莫要弄错了,本宫今日来可不是商量,而是警告!

  为了静姨和司辰,本宫不会动司府,可是这不代表本宫不会动你!本宫沾染了那么多条性命,还真就不差你这一个!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否则司玉便是你的下场!”

  云曦冷冷扔下了几句话,便淡漠的抬步离开,司老太太却是坐在椅上,张大了嘴巴,大口的喘着粗气。

  等到那些婆子进来的时候,只发现司老太太手心冰冷,衣裳都被汗浸透两人,不过片刻的功夫,只觉得司老太太瞬间老了十岁。

  司老太太瞥见了桌案上的珊瑚手串,猛地一扔,颤抖着说道:“给我扔掉,给我扔掉!”

  众人见司老太太气得厉害,连忙手忙脚乱的为她顺着气,可是司老太太想到云曦那狠戾的眼神,冰冷的语气,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彻底昏了过去!

  另一边沈静歌正担心的等着云曦,一看见云曦,沈静歌便立刻抓着云曦的手问道:“云曦,你与我说实话,司玉的事情是不是与老夫人有关系?”

  沈静歌也不是傻的,心中隐隐有了察觉。

  云曦也不瞒着,点头道:“的确,司玉便是司老夫人授意的,为的便是毁了这门亲事!”

  沈静歌闻后连忙开口说道:“云曦,你别放在心里,就算老夫人她不愿意,我和司辰都是喜欢你的!”

  云曦淡笑着,回握着沈静歌的手,轻声道:“静姨,我知道你们都是对我好的,老夫人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里的!”

  沈静歌闻言稍安,却是突然听云曦开口道:“静姨,其实我也一直想与你说,我和司辰的婚事还是退了吧!”

  “不行!云曦,你放心,以后静姨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云曦摇摇头,拉着沈静歌坐了下来,柔声解释道:“云曦并不是为了今日之事,这件事云曦已经想了好久,我对司辰只有朋友之情,全无男女之爱,这婚事真的不合适……”


  ☆、第一百二十八章 白猫之乱


  沈静歌闻言心中大惊,立刻摇头说道:“云曦,好孩子,静姨知道你这次受了委屈,可是你不要冲动行事!

  静姨最是喜欢你,一向把你当做亲女儿般看待,辰儿,他心中也是有你的啊!”

  “静姨,这些我都知道,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云曦才会这般决定!”云曦语气轻柔,却是十分坚毅,没有丝毫的犹豫。

  “静姨视我如女,云曦又何尝不视静姨为母,母后去后唯有静姨与外祖母对云曦不离不弃,这些云曦都清楚。

  可是司辰对我来说如兄如友,却是没有男女之情,彼时我们年幼,婚约之事不过是一个玩笑,可是如今我们都已长大成人,更不能因为这婚约耽误了司辰的人生!”

  沈静歌双眼朦胧,虽然司辰他们两人的婚事只是她与慕清随口应下,可是她却是一直放在心里。

  “云曦,你可是有何担心?就算是老夫人不喜欢你,可是这里有静姨啊,静姨一定会保护你的!”

  云曦扬唇笑笑,安抚着沈静歌的情绪,“静姨,你应该知道云曦的,云曦从不会惧怕任何人。

  只是,云曦对司辰没有一丝爱慕之意,这样的云曦如何能给司辰带来幸福?正是因为在乎,所以云曦才不想伤害你们!”

  云曦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冷凌澈的言语,她眸色微动,启唇轻语,“静姨,云曦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我的人生轨迹从出生时起便已经注定了。

  若是可以,云曦希望能够自己做一次选择,若是云曦仍没有选择的机会,便宁愿孤身一人,也不想累人累己……”

  沈静歌有些怔愣,此时的云曦竟是渐渐与脑海中的某人重合,当年那人也是这般,明明娇弱无助性子却是比谁都要执拗,只是可惜她终究没有逃脱命运……

  “你与你母亲真像,当年……”沈静歌突然恢复了清醒,看着云曦那清亮的眸子,立刻避开了眼神。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可不跟着操心了!”沈静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扬起嘴角,只是笑意有些牵强苦涩。

  云曦看着沈静歌突然岔开话题,心中生疑,“静姨,你刚才说我母后……”

  “没什么事,年轻时谁不喜欢幻想,我当年还说要嫁个大侠,游走天下呢!”沈静歌并不擅长掩饰情绪,她眼神躲闪,语气更是虚浮。

  云曦见此却也不再发问,心中虽是有所疑虑,可是看静姨这模样,只怕也不会与自己来说。

  “静姨会不会怪云曦?”云曦很珍视沈静歌,不想她们间会有任何的嫌隙。

  “我怪你作甚!这婚姻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们若是不喜欢彼此,以后也只会是一对怨偶,我倒是看的闹心!只是辰儿那里……”沈静歌本就心胸豁达,又明白事理,如何会怪罪云曦。

  “静姨放心,等司辰凯旋而归,云曦便会与他说明!”

  沈静歌闻言心中叹了一口气,郎有情妾无意,司辰这孩子只怕要伤些时日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云曦便起身告辞了,刚踏出沈静歌的院子,便只见二姨娘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云曦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过一个妾室也敢欺辱静姨。

  “安华,你去司老夫人那打声招呼,就说本宫回了,但是心情不甚爽朗!”云曦提高了声音,冷眼瞥了一眼二姨娘的方向,便翩然离开。

  二姨娘自是听的一清二楚,狠狠地“呸”了一声说道:“不就是个公主嘛,还能管到司府的事情?沈静歌那个贱人害我女儿,我一定要让老夫人贬了她!”

  二姨娘兀自骂的欢喜,可是尚未尽兴,司老太太那边便派人过来,说是二姨娘教女无方,辱没了司府的名声,即日起便送去庄子,不得回城!

  二姨娘一听就不干了,那庄子的生活多苦啊,哪里还能锦衣玉食绫罗绸缎,顿时便撒泼打滚,不肯屈服。

  最后是几个婆子用麻绳捆住了二姨娘,又将嘴堵上,直接扔进了马车,送去乡下的庄子了。

  她自是想不明白,她有此报应不过是因为她试图伤害云曦在意的人。

  不过她便是想明白了也是于事无补,因为被送去庄子的妾室就如同被府中丢弃了一般,庄子里的婆子们自会好好照顾她!

  云曦刚一回宫,便只见御花园里围满了宫女,有些宫女手持托盘,上面放着一应新鲜的水果,还有些宫女端着冰盆,其他的宫女则用小扇轻轻的扇着。

  这般大的阵势,云曦还是第一次看见,便是当年韩贵妃也不过是在自己宫里享受罢了。

  云曦迈步踏出,只见藤椅上躺着一身穿嫩绿碧落裙的女子,正闭目养神,好不自在。

  宫女们见到云曦立刻跪下行礼,宁月仪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睡眼,眼神却很是不屑,轻声嘟囔着:“原来是长公主啊……”

  宁月仪没有行礼的意思,只慢慢坐起了身子,语气高傲的说道:“嫔妾也想与长公主见礼,可是陛下说过嫔妾见到任何人都不用行礼,这圣旨不可违背啊!”

  宁月仪此时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云曦冷嘲的扬起了嘴角,淡漠的说道:“如此月仪便好生修养吧!”

  云曦抬步就欲离开,宁月仪见云曦丝毫不恼,却是有些急切的开口说道:“长公主,嫔妾不依靠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公主可觉得失望了?”

  云曦驻足,看着宁月仪那得意忘形的模样,嘴角微扬,冷冷开口,“宁月仪可知道自古以来什么样的人下场最惨?”

  云曦微微俯下身子,在宁月仪的耳边轻语道:“两面三刀,喜欢易主而择的人往往都没有任何的好下场!”

  云曦的声音很轻,却是如一阵刺骨的寒风,宁月仪想起了杨太后和丽妃看她的眼神,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再抬头时,云曦却是已然走远,宁月仪狠狠地攥着拳,眼里满是憎恨,“云曦,我向你保证,我会走的更远,我绝不会再受你们任何人的欺辱了!”

  回到曦华宫时,宁华正坐在椅子上平摊着手臂,喜华正一点点给宁华涂抹着药膏。

  “这是怎么回事?”云曦眉头一蹙,立刻拉过了宁华的手臂。

  上面是触目惊心的三道血痕,看起来应是被什么野兽抓过的一般。

  “没什么,不小心蹭的而已。”宁华随手放下了衣袖,淡淡笑着。

  “宁华,与我你还要说谎吗?”云曦看着宁华,目光冷凝。

  宁华垂眸不语,喜华忿忿不平的说道:“这宫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白猫,奴婢和宁华好好的走着,那白猫突然便跳了起来,狠狠地抓了宁华一下。

  奴婢气不过想要去教训那白猫,结果棠梨宫的宫女却是把猫抱走了,还说什么这白猫是丽妃娘娘的宝贝,若是伤了这白猫,奴婢们便是死十回都赔不起!”

  喜华想到那宫女趾高气昂的模样,就觉得生气,她们虽是婢女,可是公主从来都不舍得骂上两句,何时受过这般的欺负!

  “好一个丽妃!韩妃刚倒,她便迫不及待了吗?”看着宁华低垂的手臂,云曦眸中寒色大盛。

  自从母后去世,她便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身边的人,即便她们几个只是宫女,可在她心中却是与亲人无异!

  “喜华,你好好为宁华擦拭伤口,安华你随我来!”云曦说完便转身而出,不顾宁华的劝阻。

  喜华拉着宁华说道:“公主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人,今日那猫是抓了你,以后要是抓了太子和公主怎么办?这口气我们不能忍!”

  宁华闻此只叹了口气,焦急的等着。

  棠梨宫中,丽妃正抱着那白猫在院中乘凉,听闻云曦求见,鲜红的嘴唇轻轻一扬。

  看来是兴师问罪来了,一个宫女也值得她这般担心,真是小题大做!

  “请进来吧!”丽妃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花汁,放在猫儿那洁白的皮毛上更显得鲜艳若血,衬得她那双玉手越发的莹白。

  “长公主,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本宫这棠梨宫来了?”丽妃还记恨着云曦,这次没能弄死云曦,还真是遗憾!

  “丽妃手里的猫儿并不十分乖顺,想必丽妃也知道了!”云曦也没卖关子,冷冷的看着丽妃。

  “长公主说的是这件事啊,本宫这白雪是有些调皮,可是猫儿就是调皮才惹人喜欢啊!”丽妃说完,还握起了白雪的爪子,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其实这白雪懂事的很,从未抓过本宫一次,不过若是有看不上眼的下人,却是万万不能忍的。

  不过话说回来,本宫这猫儿价值千两,有时候本宫都担心那皮糙肉厚的下人会弄伤了我们白雪的爪子!”

  丽妃阴阳怪气的说道,她怀里的白雪还“喵”的一声叫了起来,神态傲慢与丽妃如出一辙。

  “看来丽妃娘娘是不觉的你这猫儿抓人有什么错处了?”云曦看着那趾高气昂,伸着懒腰的白雪,眼里闪过冷光。

  “猫儿哪有不抓人的,就像狗哪有不咬人的,还不是都要怪人自己不长眼!对不对,白雪?”丽妃将白雪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白雪舒服的叫着,一人一猫倒是配合的分外默契。

  安华见此气得不行,云曦却只挑了挑柳眉,淡声道:“如此便不打扰丽妃娘娘了!”

  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开,丽妃却是笑的更加欢喜,抱着白雪欢快的说道:“好宝贝,真是个乖孩子,云曦也有今日这番模样,真是痛快!”

  安华担心云曦会恼火,便劝道:“这猫是六部尚书府不知从哪里淘来了玩意,丽妃喜欢的紧。公主去佛光寺的那些日子,不只有多少宫人被这猫抓伤了,丽妃一直都纵容着。”

  “丽妃不会管教,我便帮帮她!”云曦想到宁华手臂上的伤处就恼怒不止,只幽幽开口道:“你去把秋羽给我找来,我有些事要安排他去做!”

  次日,那白雪正在御花园中散步时,却是突然被麻袋罩住了。

  秋羽照着云曦的吩咐,扯下了白雪的一把毛,便连忙将白雪放了。

  白雪有些懵,立刻跑回了棠梨宫,不敢再出门。

  晚膳时分,云曦和云泽正在一起用膳,远远的便能听见喜华那哒哒的脚步声。

  “公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一屋子的人都只见喜华一人在那笑的花枝乱颤,若不是宁华扶着她,只怕她都要笑到桌子底下了。

  “公主,现在宁玉殿可乱着呢!”

  原来今日夏帝去了宁月仪处用膳,本是吃的好好的,宁月仪却是突然觉得不对劲,吐出来一看,竟是吐出了一缕白色的猫毛,顿时便呕吐不止,险些将胆汁都吐出来。

  夏帝也觉得胃里翻腾,却是还要费心照顾宁月仪,怀着身子的人本就嘴刁的很,今日吃了这般恶心的东西,顿时更是觉得胃中翻腾不休,吐得一张小脸惨白无色。

  夏帝心疼,更是恼怒不已,这宫里唯一的白猫就是丽妃宫里的,夏帝二话不说立刻便派人去捉了那畜生,要乱棍打死!

  丽妃哪里肯依,先不说这猫她喜欢的紧,因为一个小小的月仪就要处死她的猫,这让她以后如何在宫里立足,以后岂不是要让别人笑死!

  丽妃怒气冲冲的来了宁玉殿,看着宁月仪那惨白的脸色,心里却只觉得她是装的,“陛下,臣妾的白雪如何得罪宁月仪了,陛下竟是要处死它?”

  “陛下,嫔妾没……”宁月仪不想得罪丽妃,毕竟她身后还有太后呢,可是刚一张嘴便又呕吐不止。

  丽妃阴冷的看着宁月仪,只觉得她是在演戏,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你还敢说,你这猫居然胆大到跑去御膳房偷吃,这么些时日,朕竟是不知吃了这猫多少的口水,你还敢与朕分辩!”

  宁月仪听到“口水”二字,顿时吐得更厉害了。

  夏帝未觉得是他的问题,只恼怒的看着丽妃,“你看看,那畜生把宁儿害的多惨,你还敢来求情!”

  “这不可能!”丽妃立刻否认道,“臣妾的白雪乖着呢,怎么会去御膳房捣乱!”

  “它不敢?那宁儿刚才吃到的猫毛是自己飞过来的?”夏帝怒不可遏,脸色气得通红,

  见夏帝这般恼怒,丽妃心里也没了底,只好服软说道:“求陛下不要杀了白雪,臣妾回去定会好好管教!”

  “绝对不行!你是非要害死朕吗?你若是再给那畜生求情,就去冷宫里陪着韩淑华吧!”夏帝一拍桌案,头上青筋暴跳,想到自己吃的东西都被猫舔过,他就好一番恶心!

  看着侍卫将白雪装进了麻袋里,里面传来它的尖叫之声,丽妃双目通红,紧紧咬着银牙。

  “臣妾告退,陛下好生休息!”丽妃颔首低头,双眼散发着浓浓的恨意。

  她抬头看了宁月仪一眼,眼中的恨意与杀气让宁月仪不由得心慌恐惧,她没想与丽妃为敌,可是如今看来,丽妃已然恨死了她!

  云曦听闻之后,倏然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安华也不由得笑着说道:“起初奴婢还纳闷呢,秋羽好不容易抓到了白雪,怎么就拔了一把毛就放了呢,原来公主是别有谋算!”

  云泽闻后也大笑起来,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阿姐,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淘气的时候,真是笑死人了!”

  云曦扬唇笑笑,给云泽夹了些青菜,“泽儿,不要挑食,这青菜也多吃一些!”

  云曦语气温柔,双目明亮,只是那皎洁的墨眸中,却是透彻冰冷刺骨的寒意。

  没有理由让她一人为敌,既是都不安分,那她便让这宫里再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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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 坦白


  最近丽妃和宁月仪两人掐的像两只乌眼鸡试的,丽妃仗着自己位份高,对宁月仪多番为难。

  宁月仪起初还忍着,可是时间一长,便也没了好脾气,上次的事本就不能怪她,要不是因为那猫,自己也不会接连吐了好几日,害的她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用膳了。

  丽妃没管好自己的猫,反而过来怪她,还真是不讲道理!

  宁月仪仗着夏帝的宠爱,便有意无意说些丽妃的坏话,使得丽妃屡屡被夏帝苛责,两人就此变成了恶性循环,云曦倒是安静了些时日。

  杨太后想要她的命,她既是大难不死,也该给点回报才是,就让杨太后尝尝被养的狗反咬一口的滋味吧!

  可是云曦没想到的是,云涵居然会不请自来。

  云涵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更加的白皙了,仿若是刚被风雨摧残过的白莲,娇弱无比。

  “大皇姐最近很是轻松啊,丽妃与宁月仪斗得你死我活,大皇姐这个幕后之人却很是潇洒呢!”云涵一张嘴,那阴阳怪气的语气瞬间便折减了云涵仙子般的气质。

  “二妹还是不开口的好,白白浪费了如仙的气质!”云曦正在院中侍弄着白芙蓉,小心翼翼的浇着水,看起来的确很是惬意。

  云涵本是不想这么快就与云曦对上,可是一想到冷凌澈冒险去救云曦,她的心里就跟猫挠似的难受!

  “大皇姐,听闻你此次遇险,冷公子冒险相救,不知大皇姐如何作想?”云涵紧紧的盯着云曦,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云曦浇花的手一顿,却是随即淡声说道:“二妹想说什么?”

  云涵嫉妒的看着云曦,眼中是藏不住的妒火,“我只想提醒大皇姐一句,冷公子救你是出于仁义,皇姐不要多想了才是!

  大皇姐既是有了司家的婚事,就不要得陇望蜀,平日里还请大皇姐注意言行,不要牵扯了冷公子!”

  云曦放下手中的小瓢,看了云涵一眼,云涵眼中的占有欲不知为何让云曦觉得十分的不舒服,“二妹是在以什么立场来与本宫说这些?”

  云涵神色一凝,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着云曦的双眸,坦然说道:“我喜欢冷公子,已经喜欢了很多年,所以皇姐既然已经有了婚事,就不要再缠着他,我不喜欢!”

  云曦扬唇一笑,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你不喜欢?可惜你没有这个资格来命令本宫,你既然不是冷公子的什么人,凭什么在此处对本宫指手画脚?”

  云曦打量了一下云涵身上那月色的衣裙,只觉得刺眼的很,便收回了视线,一挥衣袖道:“本宫累了,要休息了,送二公主出去!”

  “云曦!你真是不要脸面!你为何就非要缠着冷公子,难道就是因为我喜欢他,你便要与我抢吗?”云涵见云曦这般模样,顿时怒火横生。

  “安华,送客!”云曦一刻都不想再看见云涵,声音都凌厉了许多。

  “二公主,长公主累了,您若是还有什么想聊的,不防等长公主睡醒再来!”安华笑意盈盈的说道,云涵见云曦已是进了殿里,便只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安华迈进殿内时,只看见云曦正半倚在床榻上,手里还捧着一卷书册,眼睛却是未移动半分,一看就是在失神。

  安华心中想着,若是以前的公主绝不会与云涵浪费口舌,今日却是认真的应对云涵的每个问题。

  安华想了想,终是开口问道:“公主!”

  “嗯?”云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神却仍是没有一丝的转动。

  “公主最近的表现与往日相差颇多,奴婢斗胆问一句,公主可是对那冷公子……”

  “没有!”安华未等说完,云曦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安华却是反而一笑。

  云曦见安华发笑,不由得有些羞恼,将书卷随手扔在一边,正色开口道:“冷公子的确是个正人君子,对我和云泽都十分的照拂。

  他虽是没有武艺,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前来救我,这些恩情我自然都会一一记在心里。

  你也知道云涵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不能眼看着冷公子被她毁了!”

  安华却是不信,公主一向对别人的私事最不在意,如何会好端端管起了人家的情爱之事!

  看着安华那怀疑的眼神,云曦叹气解释道:“冷公子的确万中无一,也时常能在我心中烦闷之时给我答忧解惑,亦师亦友。

  可是此时宫里混乱,我如何会心生男女之情,安华你就不要多虑了!”

  安华闻此,正色的看着云曦,却还是开口说道:“公主这般想最好,司老夫人不是个善类,这婚事公主不喜欢便罢了!

  可是冷公子就算再如何的优秀,他终究只是一个质子,连自己都尚难保全,公主……”

  “安华,你不要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清楚,你退下吧!”云曦似乎很是疲惫,挥了挥手便让安华退下。

  安华见此,只叹了一口气,便躬身退出。

  云曦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他明明是王府嫡子,凭什么他就要背井离乡,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呢?

  她一定要帮他重回楚国,夺回原属于他的一切!

  ……

  此时冷凌澈正在院中侍弄花草,满园的白芙蓉随风轻摆,他一人立于其中,白色的衣袖轻垂,仿若仙人一般淡逸无双。

  那朵朵绽放的白色芙蓉,如同美人的笑颜,清丽淡雅,绝色无尘。

  “主子,玄商已经传来了消息!”玄宫倏然出现,正色说道。

  冷凌澈神色不变,只淡淡的应了一声,轻嗅着芙蓉的香气笑意温润,却是不知,他这一笑让满园花卉羞惭,黯淡失色。

  “那日出行夏国,误闯长公主寝室的正是南国太子荣桀!而他好像是在寻找一块传说中的玉璧,传闻谁得了那玉,便可得天下!”

  玄宫知道结果后十分的惊诧,他没想到对方竟是荣桀,更没想到一国太子千里而来,竟是为了一个传言?

  “主子,那荣桀也是个了不得人物,为何……”

  冷凌澈淡淡扬唇,眉目如画,“看来是南国三皇子将他逼的太紧了,居然也开始相信一个传说?这般没有自信,这天下如何会是他的?”

  没有嘲讽,语气里仿佛还有一丝哀叹。

  “主子,那世间真有这样的宝贝?”玄宫不由得好奇起来。

  “也许吧!”语气十分的轻淡,显得毫不在意。

  “相传天下有这么一块玉璧,玉璧出,天下合,得之可得天下!

  可是没有人见过那玉璧的样子,也只是有所传闻,那玉璧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夏国长安!”

  玄宫闻后担忧的说道:“那若是这玉璧被外人所得,岂不是……”

  冷凌澈看了玄宫一眼,扬眸浅笑,“你是相信一块玉佩,还是更相信我呢?”

  冷凌澈说完便迈进了室内,他并不在意那玉璧,可是荣桀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他有必要提醒她一番!

  玄宫见冷凌澈这般淡然,心里也毫不在意了,普天之下谁有主子厉害,若不是主子忙着追妻,这天下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入夜,冷凌澈穿上了放置了许久的黑袍,轻车熟路的来了曦华宫。

  云曦已经习惯了他的突然到访,很是淡然,“我去唤泽儿来吧,他这几日总是念叨着你。”

  “好!”冷凌澈开口答道,却是转而一笑,开口道:“那公主可有想起在下?”

  云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冷凌澈见此也不恼,只开口道:“公主可好奇那日佛光寺,误入公主寝室的男子?”

  喜华睁大了眼睛,想起那日的场景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立,不敢再想。

  这事她们都没有与安华说,安华一听,顿时便吓得不轻,连忙询问。

  听喜华讲述之后,安华只觉的身临其境,想到云曦被人扼住了脖颈,稍稍用力就……

  “你不要听喜华夸张,哪有那么惊险!”云曦瞪了喜华一眼,喜华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是不认同云曦的话。

  明明现实更吓人,她和宁华乐华都要吓哭了!

  云曦收回视线,看向了冷凌澈,开口道:“我知道他只南国人,我看见了他的腰牌,而且应是位高权重之人!”

  冷凌澈赞许的看了云曦一眼,点头应声道:“他的确是南国人,而且是南国太子荣桀!”

  云曦闻后心中一惊,她虽是想到了对方地位尊崇,可是也未想到他竟是南国太子!

  冷凌澈观察着云曦的神色,眸色微凉,“他可与你说了什么?”

  “他说,两月后自会相见!”云曦微微蹙眉,心里也有些没底,一想到那男人阴鸷霸道的眼神,云曦难免有些恐慌。

  “我本是与他说我是云涵,只是不知道能瞒多久……”

  云曦若有所思的说道,冷凌澈闻后眉头一松,只觉的她慧黠可爱,“无事,你不要担心,便是他发现了,我也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云曦看了一眼冷凌澈,其实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要比荣桀更加的狂傲,可是他是那种看淡一切,仿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似乎天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扶君,你到底是谁?你又到底所图为何?我可能信你?”云曦只觉的眼前的男人太强大,太可怕,相比荣桀那摄人的气势,眼前男子却是要温淡许多。

  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算尽了所有人心,算尽了天下一切,在他面前你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恐惧。

  “在下有不让公主相信的理由吗?”冷凌澈没有解释,反而笑望着云曦。

  两人彼此直视,望着云曦眼中的警惕,冷凌澈无奈一叹,“公主可还记得二公主及笄之日,宫中四处走水?”

  云曦一怔,冷凌澈却是复又说道:“还有长公主及笄之日,百鸟朝贺,实为壮观,在下为了找到那些鸟儿可真是费了好一番的力气!”

  云曦神色越发的震惊,冷凌澈纤长的手指叩击着桌面,浅笑道:“还有之前那位国子监的先生,威风将军家的那个纨绔子弟……”

  冷凌澈的声音清清淡淡,可是对于云曦她们来说,却是不亚于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云曦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是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突然间真相大白,可是她却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怎么会……”云曦喃喃说道,即便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有这样的实力,可是他们从不相识,他为何要为她做到如此?

  这么多年,她的确是碰到过许多棘手的事情,可有时正在她思虑之时,那些人便会发生一些意外或死或罪,安华她们曾笑言,定是有仙人在暗中帮她。

  她虽然只是一笑而过,可是时间一长,便是她也心生了幻想……

  想到在自己及笄之日,白雪皑皑却是有百鸟朝贺,她曾想着是不是母后的灵魂在保佑着自己,可原来这一切都出自于这个男人之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么多?”云曦想不通,他们难道不只是萍水相逢吗?

  冷凌澈看着云曦那有些激动,有些震惊的模样,微微垂了垂眸,轻语道:“因为……我和你有着同样的目的!

  我憎恨夏帝,憎恨这宫里的每一个妃嫔,憎恨这长安城中所有的权贵!”

  “为何?”云曦能感觉到他那隐忍的怒意和憎恨,甚至比她对这里的怨恨还要浓烈。

  “因为……”他抬眸看着云曦,似要将她刻入自己的眸中,他说的郑重而坚决,“因为他们伤了我最爱的女子,因为他们让我心爱的女子失了笑颜,失了温暖。

  她将自己封闭到了一个坚固的驱壳里,便是连我也无法接近半分……”

  那扑面而来的悲戚让云曦的心中狠狠地一荡,她看不清他的容颜,却是能看到那双平淡无波的墨眸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云曦只觉的自己也随之悲痛起来,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轻声开口道:“她迟早会知道你的付出,一定会慢慢接受你的……”

  冷凌澈轻轻点头,目光如水,珍视的望着云曦,“我一直坚信着,即便再让我等上十年,二十年,我也会一如既往,此生不移……”

  云曦深受感触,她曾觉得被他看上的女子实在可怜,因为他太过强大!

  可是如今,她忽然觉得那女子会很幸福,有多少人能甘愿用自己的青春去空等另一个人?

  “她会的,一定会的!”云曦郑重说道,这般真挚的感情如何会得不到回应?

  冷凌澈的眼里突然漫起了璀璨的光华,声音轻柔若雪,清越若雨,“我信你……”

  “师父,我来了,我们今晚学什么?”

  云泽兴奋的跑进殿内,一脸的期冀。

  “扎马步!”

  “啊?师父,云泽不喜欢扎马步,好无趣!”云泽噘嘴拒绝道,求救的望向了云曦。

  云曦却是看了云泽一眼,也同样淡淡说道:“去扎马步吧!”

  云泽的嘴噘的更高了,但是看到阿姐都不管他,只好跑到一个角落不情不愿的扎着马步,用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暗戳戳的瞪着两人。

  云曦思虑许久,犹豫再三终是看着冷凌澈说道:“那……你可有吹箫的习惯,或者说你可与宫中的琴声相和过?”

  冷凌澈看了云曦半晌,才轻吐两字,“未有!”

  云曦似是松了一口气,因为那箫声的主人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他默默守了她近十年,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他是一位仙人,是母后为她选择的仙人!

  “扶君,谢谢你……”云曦正色道,不论他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助她良多。

  “云曦,你与我,永不必言谢!”

  因为这些他甘之如饴,因为她又何尝不是他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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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 陷害储君


  宁玉殿中,烛火辉辉,雾气缭绕,屏风后传来水流淌淌而过的清越声响。

  宁月仪坐在浴桶之中,上面铺满了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更显得她皮肤莹白。

  “月仪,陛下已经朝着宁玉殿的方向来了!”玉芬小声说道。

  宁月仪闻此一笑,抬起了藕臂,看着那晶莹的水珠顺着自己细嫩的肌肤缓缓滑落。

  “陛下自是会来宁玉殿,这宫里陛下最宠的便是我了!”

  “这是自然!”玉芬躬身说道,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把那宝贝拿来点上,陛下最是喜欢那香的味道了!”袅袅水雾朦胧了宁月仪的容颜,显得那抹笑有些诡异。

  玉芬想了想,不免有些担心的说道:“月仪,您现在身子还弱,正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时候……”

  “休养有什么用!若是没有陛下的宠爱,我肚子里的孩子只会是一道催命符!”宁月仪的神色陡然凌厉,云曦说的没错,杨太后她们突然示好,为的便是她腹中的孩子!

  去母留子,她才不会让自己那么悲惨呢!

  只要她有陛下的宠爱,只要她能有更高的位份,便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阻碍她!

  “可是月仪,那熏香……可是禁物啊!”玉芬难免担忧,虽说月仪现在独得盛宠,可若是那东西被人翻出来,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怕什么!那东西用的又不多,别人是闻不出来的,也不会对陛下的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想在宫里立足,便一定要赌的起,我没有显赫的娘家,就一定要抓住陛下的心!”

  宁月仪的脸色狰狞又决绝,她不想再过那种看人脸色,小心谨慎的生活了。

  是她们将自己逼到这一步,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抓住陛下一人!

  “玉芬,去焚香吧,陛下很快就来了……”宁月仪语气落落,挥手说道。

  她何尝不想像云曦那般活的肆意,想到云曦,宁月仪的眼中迸发出浓浓的妒火。

  凭什么云曦就可以和那般优秀的男子交往,而自己却是要和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老男人!

  宁婉华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曾经有个权倾朝野的宠妃手握大权,而皇帝身弱,她便正大光明的在宫里豢养男宠。

  若是自己有一日也走到了那步,岂不是也可以得到冷凌澈那般的秀逸公子了!

  想到此处,宁婉华嘴角的笑意愈浓,伺候夏帝也越发的卖力。

  夏帝见美人如此,自然心花怒放,可是他却不知道,他怀里的宠妃此时正在惦念着其他的男子。

  宁月仪躺在夏帝的怀里,脑海中却全是冷凌澈那温润俊美的模样。

  冷凌澈不过是一个质子,若是自己以后成了宠妃,凭她的相貌,定然可以让冷凌澈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般想着,宁月仪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难过了,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笑到最后!

  ……

  御花园中,云曦心有所思的拨弄着花枝,柳眉微蹙,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阿姐!”云泽欢快的声音传来,云曦闻声望去,看向的却是那道白衣若仙的身影。

  云曦不由得低下了头,脸颊微红,这还是回宫之后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她连续做了两晚的梦,梦中枯井昏暗,却是有无数的萤火虫萦绕在他们周围。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衫,仔细小心的罩在了她的身上,他轻柔的拂去她眼角的泪珠,眼神深挚而缠绵……

  “阿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云泽探头望去,疑惑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天气有些热……”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可是她发觉自己很难像以前一样直视冷凌澈了。

  似乎他的周围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周围的景色便会慢慢褪色,直至只剩下苍白一片,眼前只有他那朗润、温柔、淡逸如仙的微笑……

  云曦用力的晃了晃头,她一定是疯了,都怪这两日做的梦,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冷凌澈含笑的看着云曦,她害羞的模样仿若那初开的海棠,娇艳又羞涩,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两人谁都没有说什么,可是这副景象落在了云涵眼里,却是掀起了她的滔天妒火!

  云曦的娇不胜羞,冷凌澈的宠溺深沉都让她无法接受。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会喜欢云曦这样俗不可耐的女人?

  明明她更加的清丽如仙,明明她才更配得上他!

  云涵隐忍着自己内心的妒意,终是等到了云曦离开。

  “冷公子!”云涵开口唤住了冷凌澈的脚步,冷凌澈淡淡转身笑意浅浅,虽是温润,可是云涵并未察觉到一丝的暖意。

  “冷公子可喜欢大皇姐?”云涵直接问道,她不想再被这个问题折磨,她要听到他亲口的回答。

  “二公主若是只想问这件事,那么请恕在下告辞!”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没有一丝的不悦和恼意,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冷公子,云涵喜欢你,已经喜欢你许久了!”云涵脱口而出,却是并不后悔。

  这句话她藏在心里很多年了,她必须要说出口,“冷公子,当年有幸听你抚琴一曲,云涵便对你思慕至今。

  冷公子,云涵是真的喜欢你,也许云涵的身份没有大皇姐尊贵,可是云涵有一颗爱你的真心啊!

  大皇姐与司家还有婚约,你们终究是不能在一起的!”

  冷凌澈没有说话,云涵以为他心中松动,便继续开口道:“虽然父皇定然不会同意你我的婚事,可是云涵愿意终生不嫁,即便有实无名,云涵也不在意!”

  “我在意!”

  冷凌澈淡淡开口,云涵一怔,却是只见冷凌澈眼里那清浅的温润已然消散不见,“二公主,难道只是因为在下是质子,在下的想法便不重要吗?

  在下感念公主一番深情,可是即便在下只是质子,也尚有王室之尊,绝不会这般对待自己的婚事!”

  “我没有轻视公子的意思,我甚至都可以为了你放下公主的尊严,所求不过是能与你相守啊!”云涵眼眶泛泪,楚楚可怜的看着冷凌澈,任何人望去都会怜惜不已。

  “这番话还望公主以后切莫再说,公主的情谊在下无法回应,还望公主见谅!”冷凌澈说完便抬步离开,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未说。

  云涵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大声喊道:“云曦之所以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打击我,因为她知道我心中有你,她根本就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冷凌澈的身子一顿,却是并未转身,只轻柔舒缓的开口道:“我不在意……”

  这般冷淡而绝情的话,却是已然让云涵确认了她的猜测,冷凌澈果然爱上了云曦!

  她自小便享受着无上的荣耀,这宫里的好东西哪个不是任由着她来挑选!

  可是这一切都让云曦毁了,她夺去了自己的荣光,使自己便成了一个笑话,如今便是连她爱的男子都要夺走!

  正在云涵愤闷难平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嬉笑之声,“好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啊,真是看得嫔妾心中怜惜不已!”

  宁月仪幸灾乐祸的说道,云涵一个不祥之人,怎么配得上冷凌澈那般的温润公子呢!

  如今云涵被冷凌澈拒绝,看得宁月仪心中好生欢喜!

  “这冷公子的确是貌若谪仙,又满腹经纶,可是这样的男子只能远远看着,谁又能得到呢?”宁月仪红唇轻扬,得意不已。

  云涵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沉了口气,不屑的看着宁月仪说道:“便是看,只怕月仪也没有这个机会!”

  “你什么意思?”宁月仪脸色一变,警惕的看着云涵。

  云涵嗤笑一声,她这般深爱冷凌澈,如何会看不穿宁月仪的心思,宁月仪每次见到冷凌澈时虽然竭力掩饰,可是那爱慕之情却是如何也隐藏不住。

  “宁月仪还是要看清自己的身份,本宫和大皇姐如何做都名正言顺,若是月仪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只怕就要掉了脑袋!”

  云涵阴冷一笑,吓得宁月仪不由得倒退几步。

  云涵瞥了一眼宁月仪的小腹,眸色微转,似是无意般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冷公子一心爱慕大皇姐,你我在这纷争实在是可笑!”

  宁月仪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嫉恨,最可恨的还是云曦,居然入了冷凌澈的眼!

  云涵嘴角一扬,嘲讽的睨了宁月仪一眼,宁月仪勾引男人的确有一手,却总是喜欢自认聪明,就凭她也敢来嘲讽自己?

  “月仪如今的确精贵,可是先不说月仪怀的是否是个皇子,有云曦和太子在,月仪难道还敢心存妄想吗?”

  宁月仪脸色难看,却是不肯服软的说道:“嫔妾低微,便是韩妃娘娘都斗不过长公主,更何况是嫔妾了!”

  云涵听宁月仪提及到母妃,脸色阴郁了很多,却是笑着开口道:“之前的确是我们做错了,其实没有必要非要除掉云曦,只要云泽不在了,云曦再厉害又能如何!只是可惜……”

  云涵哀叹一声,神色落寞,“只是可惜,如今本宫和母妃都受了牵连,也没有可以抗衡云曦姐弟的资本了,这夏宫以后恐怕就是云曦的了……”

  云涵说完便抬步离开,意味深长的看了宁月仪一眼。

  宁月仪却是垂头深思,云涵说的没错,如今韩妃倒了,子凭母贵,八皇子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丽妃虽然有太后这个靠山,可是却只有一个公主,也不足为惧,云泽才是她最大的阻碍!

  宁月仪仔细回味着云涵的话,喃喃道:“抗衡的资本……”

  她突然眼神一亮,轻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如今这宫里最有资本的不就是她吗?

  宁月仪想到此处,倏然一笑,心情忽的便愉悦起来,轻快的迈步离开。

  暗处的云涵这般才探出身子,树叶投下的阴影愈发衬得她脸色阴郁,斑驳的树影掩盖了她清丽的容颜,美丽的脸颊上一片狰狞之色。

  云曦,你敢抢走我心爱的男子,我一定不会就这般放过你!

  ……

  千里之外的南国!

  男子一身黑衣,胸前是一只振翅翱翔的雄鹰,鹰眸锐利,正如同男子那上扬阴鸷的眸子。

  “太子,您真的要去参加夏帝的寿宴?路途遥远,只怕三皇子又会借机生事!”

  荣桀莫不在意的一笑,神色阴冷,“他不过是一只喜欢躲在暗处咬人的狗,你若是真的把他拉到明面上,他反而叫都不会叫!

  更何况,本宫这次去夏国是要娶亲的,自然要亲自前往!”

  “娶亲?”幕僚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对!就是娶亲!本宫要娶夏国的二公主云涵!”想到那女人平静聪慧,骄傲要强的模样,荣桀竟是扬唇一笑,神色都少了一分冷戾。

  “这……若是太子殿下想与夏国联姻,最好的人选自然是那长公主!

  那长公主不但命格尊贵,而且还是嫡出公主,其弟更是夏国太子。

  夏国二公主虽然传闻清丽无双,这出身还是不及长公主的,更何况她的母妃被贬为庶人,这身份实在是不配做太子妃啊!”

  这些荣桀也心里清楚,若是联姻,长公主云曦绝对是最佳人选,可是每每想到那冷傲的女子,他便无法割舍。

  她慧黠机敏,即便在性命危及之时依然能够淡然的与他谈判,荣宠不惊,很有谋略,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做他的女人!

  “此事无须再议,本宫心思已定!”荣桀一挥手,那些幕僚便不敢再开口。

  荣桀嘴角一扬,心里竟是有些迫不及待,云涵,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会喜欢?

  ……

  夏帝寿辰将近,宫里都忙的不可开交,如今宫内只有丽妃和贤妃两位位分高的女子,贤妃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重担自是都落在了丽妃的肩上。

  可是宫里没有人会嫌弃责任重,丽妃忙的不亦乐乎,便也暂时放过了宁月仪,全神贯注的筹备着夏帝的寿宴。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安排这般重要的宫宴,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若是她做的好,也许陛下一高兴就会直接升了她的位份!

  一想到此处,丽妃更是干劲十足,每日都奔走于内务府和棠梨宫中。

  宫里越是忙碌,却反而越是安静,因为人若是清闲久了,就会觉得无聊,就会生出是非,有事可做倒是也会安分些时日。

  可是有些人每日无事,便是不肯安分了……

  这日云曦本是在宫里准备点心,只等着云泽下了国子监便可以吃到。

  云曦正嘴角凝笑,仔细摆盘,将那点心摆的一看便很有食欲。

  却是正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了秋羽急切的唤声,“长公主,长公主!”

  云曦眉头一挑,秋羽虽然性子活络,却也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今日这般焦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快把秋羽唤进来!”云曦放下了手中的点心,起身迎了出去。

  秋羽却是立刻跪在地上,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他的声音因为慌张有些颤抖起来,“长公主,您快去救救太子陛下吧!”

  “泽儿怎么了?”云曦心中一挑,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秋羽急得都要哭了出来,哽咽说道:“公主,是宁月仪……宁月仪不知为何与太子起了争执,明明是那宁月仪拉扯太子,却是诬蔑太子推了她!

  此时宁月仪动了胎气,陛下大发雷霆,说是要废了太子呢!”

  云曦闻后狠狠地拍着桌案,眸色冷凝,好一个宁月仪,居然敢打泽儿的主意!

  “如今太子在哪?”

  “回公主,太子在宁玉殿跪着呢!”秋羽急得都要哭了,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云曦目光凝结,仿若冰凌,“随本宫去宁玉殿,本宫要好好的探望一下宁月仪!”

  宁玉殿中,宁月仪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往日粉嫩的嘴唇都隐隐发白,此时正紧蹙眉头昏睡不醒。

  偶尔紧锁的眉,抿起的嘴角,都让夏帝心中生怜。

  “怎么样,月仪的身子如何?皇嗣如何?”夏帝急切的问道,脸色一片忧虑。

  御医把脉之后,跪着答道:“回陛下,月仪和皇嗣都安然无恙,陛下无需担心!”

  “那月仪为何还迟迟未醒?”夏帝坐在床榻上,紧握着宁月仪的手,心疼的望着床上的可人儿。

  “回陛下,许是月仪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微臣这便去煎一碗安胎药,月仪服下后便可痊愈!”

  御医恭敬的答道,心里却是忐忑,陛下宠爱宁月仪,更是拿这肚子里的皇嗣当个宝,若是有什么意外,他们也会跟着受连累!

  “快去!”夏帝不耐烦的一挥手,却是更加怜惜的看着宁月仪。

  “宁儿,你千万不要有事,朕会在这陪着你,护着你!”

  宋公公看着夏帝这番模样,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门外,还是开口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还跪在外面呢……”

  “就让他跪着吧!这个孽畜,真是没有让朕省心的时候,居然还敢与朕的妃嫔动手,真是胆大包天!

  朕要是再纵容他,他以后是不是还要弑君杀父啊!”一提到云泽,夏帝脸上的柔色瞬间消散,恨的咬牙切齿。

  宋公公闻此便不再多言,只低头垂眸,心里却是哀叹,太子不过十岁,已经跪在日头下多时,只怕身子会吃不消啊!

  宁月仪心中狂喜,却是碍于自己现在装晕不能扬起嘴角,否则真想大笑一番。

  她自然没事,她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不过是看见夏帝走来,故意做出一副摔倒的模样,实则她早就喝好了安胎药,便是摔跤也掌握了分寸。

  她之所以装作昏迷不醒,就是为了让夏帝心疼,夏帝越是怜惜她,便越是会重责云泽,最好是罢了他的太子之位,到时候云曦还有什么能耐!

  “长公主到!”

  这一声让夏帝和宁月仪都不由得蹙了蹙眉,夏帝对云曦的感情很复杂,他不喜欢云曦,却是越发的忌惮她。

  云曦那尊贵的命格有目共睹,这让夏帝有些恼火,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好,为何偏偏要是她的女儿?

  “阿姐?”云泽跪在阳光下许久,嘴唇有些轻微的干裂,身上的锦衣都湿透了,一张小脸更是红的吓人。

  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云曦收起了眼中的疼惜,沉了口气,淡淡开口道:“随我进来!”

  云曦对着夏帝福了福礼,又看了一眼眼珠晃动的宁月仪,这般拙劣的演技,也就只有她这位父皇会相信了!

  夏帝一看见云泽就恼怒不已,指着云泽便厉声大骂道:“你个逆子,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云泽低头咬了咬牙没有动弹,云曦神色清冷,寒声道:“云泽,跪下!”

  云泽没有半点犹豫,“扑通”一声便双膝跪地。

  “云泽,你既是与宁月仪在一处,为何宁月仪摔倒,你没有及时搀扶?”云曦冷声说道,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众人皆是一怔,云泽却是已然领悟了云曦的意思。

  今日这可真是飞来的横祸,也不知怎么他就碰上了宁月仪,宁月仪还非要与他说些有的没的。

  他心中不耐,便要离开,偏偏宁月仪拉住了他的衣袖,他不过就是想要抽出衣袖,宁月仪却是不知怎么就摔倒了,正被父皇看个正着。

  云泽还有何不知,自己这是着了人家的道,只是父皇根本就不听他辩解,只让他跪在宁玉殿前赎罪。

  可是云曦这一句话却是提醒了云泽,既然当时无人看到无人听到,宁月仪可以诬陷他,他也一样可以!

  宁月仪心里恨极,云曦这个小贱人,居然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儿臣有错,不敢辩白!宁月仪是父皇的妃子,她怀的是儿臣的弟妹,儿臣身为储君,却是未能顾及,自是有罪!”云泽即便跪着,也是脊背挺直,的确没有辱没了身为储君的风范。

  夏帝蹙眉看着,其实他当时也没有看清,只看见两人有些撕扯,紧随着宁月仪便摔倒了,他自是会认为是云泽推了宁月仪……

  宁月仪终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似在梦魇一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中雾气蒙蒙,我见犹怜。

  宁月仪正想着要博取夏帝的怜惜,云曦却淡漠的开口道:“宁月仪醒的正是时候,父皇不防也听听月仪如何做解吧!”

  宁月仪暗暗咬牙,心里恨云曦多话,显得自己好像是在故意装昏一般,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

  宁月仪突然大声的哭了起来,拉着夏帝的手臂便说道:“陛下,嫔妾好怕啊……”

  宁月仪呜呜的哭了起来,夏帝正欲安抚,却只听云曦复又说道:“宁月仪难道不担心腹中的孩儿吗?本宫以为身为母亲,醒来的第一句话应是询问自己的孩子呢!”

  云曦的语气带着点点冷嘲,气得宁月仪顿时僵了身子,连忙说道:“陛下,嫔妾真是吓坏了,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陛下,我们的孩子还好吗?”

  可是宁月仪此时的发问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夏帝却还是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没事,孩子一切安好,你放心吧!”

  宁月仪闻后却是突然涕泪如雨,哽咽着声音说道:“陛下,您以后不要这么宠嫔妾了,嫔妾福薄,享受不起,也更不想惹来别人的忌惮!”

  宁月仪嘤嘤的哭着,眼神恐慌的看着云曦姐弟两人,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茫然无助。

  “胡说!有朕疼你,谁敢伤你?”夏帝连忙出言安抚,温柔的仿若是在对一件易碎的珠宝。

  云曦心中冷笑,没想到父皇还不过不惑之年,居然也这般的老糊涂了,夏国只怕摇摇欲坠矣!

  宁月仪突然作势要扑下床榻,却是被夏帝拦住,“太子殿下,嫔妾真的没有妄想。

  嫔妾只想安度余生,即便嫔妾腹中怀着孩子,可是嫔妾也不敢与太子作对啊,还请太子不要记恨嫔妾这腹中的孩子!

  若是太子心中难平,等嫔妾生下这个孩子便了断自尽,绝不会让太子为难!”

  宁月仪声泪俱下,身子还隐隐发颤,仿若受了极大的惊吓,对此云曦也十分的钦佩,因为她是如何也做不出这副模样。

  “逆子,你到底与月仪说了什么?你的胆子果然大,竟是敢威胁朕的妃嫔!”夏帝立刻咆哮道,眼里是浓浓的厌恶。

  “父皇,既然当时只有泽儿和月仪在,难道不是应该也听听泽儿的话吗?即便父皇不信,总归还是要象征性的问一问吧!”

  云曦淡淡开口,冷漠至极的看着夏帝,语气里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夏帝面色发烫,心中虽怒,可这确实也是实情,便只好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云泽叩头道:“儿臣没什么可说的!一切凭父皇做主吧!”

  宁月仪心中狂喜,这个傻子,给他机会都抓不住,今日定要让夏帝废了他!

  宁月仪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哭喊,只听云曦问向云泽,“你为何不解释?你若是不说,父皇定会重罚你!”

  云泽却是神色坚毅的说道:“阿姐,你不必劝泽儿,责罚事小,父皇的名声却绝不能损!”

  夏帝闻此反倒是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居然会有损朕的名声?你细细禀来,朕要听!”

  云泽闻后,才有些为难的说道:“父皇,儿臣知道您不喜欢阿姐和儿臣,所以八弟敢与父皇撒娇,可儿臣从来都只敢远远仰望,不敢亲近,唯恐惹得父皇不快。

  儿臣也知道,外界都传儿臣这个太子之位是坐不稳的,迟早有一日父皇会收回去,可是儿臣并不在意,只要儿臣能与皇姐好好活着,便已是心满意足!”

  云泽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本就年岁小又尚未变声,此时带着哭腔,更是听的人心碎不已。

  夏帝嘴角抽搐了一瞬,却只是抿嘴未语。

  “这太子之位本就是父皇给的,父皇想要收回去,儿臣自是没有异议。

  可是今日宁月仪与儿臣说,父皇已经将太子之位许给了她腹中的孩子,让儿臣最好主动请辞,不要让父皇难做。

  可是儿臣觉得,即便父皇心中这般作想,月仪却是也不应该直接说出,否则让外臣知道,只会觉得父皇因美色误国,竟是对储君之事如此草率!

  儿臣本是这般提醒了宁月仪,却是不想她的反应竟是如此激烈,上前便拉扯儿臣,却又不知如何摔倒,儿臣一时未察,没能护住宁月仪……”

  “你说谎!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宁月仪心中大惊,直接质问出口,竟是忘了称呼,这般嚣张的态度倒是不由让人相信云泽所说。

  “儿臣说完了,一切凭父皇决断吧!”云泽说完,便垂头不语,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夏帝心中生疑,云泽一向安分,刚刚他也是被气极了,如今想来,依着云泽的性子,只怕他不敢这般做。

  看着气怒不已的宁月仪,夏帝眼中闪过一道幽光,难道真是自己对她太过宠爱,让她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夏帝心有所想,宁月仪却是怒火滔天,一直以为云曦是个不好对付的,没想到这云泽竟是也这般的狡猾!

  她为了不出纰漏,当时的确是没有旁人在场,可是这样对她有益,对云泽也是一样。

  看着夏帝那变幻莫测的神色,宁月仪便已然心里有数,夏帝爱美色,却是也在意朝局的平衡,看来今日云泽是不会有事了。

  宁月仪立刻扑进了夏帝的怀里,泪雨连连,“陛下,嫔妾如何会这般来做?若是陛下不信,嫔妾愿意以死明志!”

  鼻下传来宁月仪身上那清幽的香气,让夏帝只觉的身体的血液都有些沸腾,看着宁月仪哭泣不已的样子,夏帝便不由得心软了。

  “太子虽是无错,却是有不察之过,便……打十板子,以儆效尤吧!”夏帝莫不在意的说道,这样也算是给宁月仪一个交代了,免得她心里委屈。

  云曦闻此顿时恼怒不已,正欲开口,却是只见云泽叩首谢恩,抬头看着云曦说道:“阿姐不必为云泽求情,既然是云泽的过失,便应该受罚!”

  云泽说完,便坦然的站起身,径自走出殿外受罚。

  听着外面传来的行刑之声,云曦只觉的浑身血液凝结,心中疼得抽搐颤抖,她有些无力的坐在椅上,隐忍着眼中的泪水。

  自小到大,她从未苛责过云泽一句,如今竟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被她这个父皇不由分说的责打!

  看着云曦那心疼的模样,宁月仪倚靠在夏帝的怀里,嘴角高高扬起。

  陛下终究还是疼她的,长公主怎么了,太子又怎么了,在夏帝的心里分毫不及她的地位!

  看着云曦那有些苍白的脸色,宁月仪只觉的心中舒坦,十板子真是太少了,若是能打五十个板子才好,最好将那小畜生活活打死!

  “陛下,嫔妾好累啊……”宁月仪娇滴滴的说道,夏帝见此立刻说道:“云曦,无事你便回吧,月仪要休息了!”

  殿外也已经行刑完毕,安华和宁华搀扶着云曦起身,云曦一眼都未看夏帝和宁月仪,冷着神色迈出了殿内。

  宁月仪越发的得意,轻声说道:“陛下,长公主可是生气了?会不会怨恨陛下啊……”

  夏帝却是神色冷漠,莫不在意的开口道:“随她去吧!”

  随即夏帝又柔声说道:“宁儿你快躺下,好好歇着……”

  ……

  秋羽几人小心翼翼的将云泽抬回了锦泽宫,虽然只有十板子,可是云泽年幼,骨头都尚未长成,若是打坏了……

  云曦不停的落着眼泪,云泽虽是脸色惨白,却还是挤出了一抹笑意说道:“阿姐不必担心,不过几板子,不疼的!

  而且父皇因为一个月仪便责打太子,明日外祖父他们自会上奏弹劾,只怕父皇要冷落宁月仪一些时日了!”

  云曦闻此更是心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哪里是在惩罚别人,分明是在折磨我!”

  虽然只有十板子,可是云泽皮肤嫩,还是渗出了血迹,看得云曦心如刀绞,恨不得亲自承受。

  宁华想为云泽上药,云泽却是拉着自己的裤子,一脸羞涩的说道:“阿姐,泽儿再小也是个男子,哪有让一群女人看屁股的!”

  云泽是想逗云曦笑,可是云曦此时哪有这个心情,只命秋羽好生照顾着,自己则是先退出了内殿。

  “公主,喝口茶吧,不要气坏了身子!”安华递给云曦一杯茶,轻声劝慰着。

  云曦接过茶杯,便随手放置一边,脸上皆是难掩的阴郁之色,本是绝美的容颜,却阴冷仿若寒冰。

  “公主,二公主来了,说是来探望太子殿下!”锦泽宫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说道,抬头打量着云曦的脸色。

  安华和宁华相视一眼,二公主这个时候来,只怕是来幸灾乐祸的!

  云曦怒极反笑,居然每个人都敢来欺辱他们,看来自己最近还真是太过仁慈了!

  她本不想赶尽杀绝,如今看来,这些人不死,是不会安生的!

  “请二公主进来吧!”云曦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啜饮起来,眸色却是冷得摄人。

  他们的确是无母可依,父皇更是凉薄,可是泽儿还有她这个姐姐,便是背负杀戮,她也一定要护他周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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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公主反击


  云涵没想到宁月仪会这么快出手,虽说手段幼稚了一些,云泽也不过只挨了几板子,但是云泽便是云曦的命,只怕此时云曦定是难过的紧!

  云涵最近一直郁闷,所以自是迫不及待来看云曦伤心的模样,即便她知道这样会惹得云曦起疑,也满不在乎。

  只有云曦伤心,她才会开心,比起这些时日她流的眼泪,受的屈辱,这些还远远不够!

  云涵进殿的时候,云曦正坐在椅上喝茶,云涵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意,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说道:“听闻太子殿下被父皇责罚,不知可有其事?”

  云曦放下了茶杯,冷冷的扫了云涵一眼,“二妹不是知道了才来的吗,何必多此一问?”

  “瞧大皇姐说的,好像云涵是来幸灾乐祸的一般!”云涵扬唇轻笑,看见云曦的眼眶微红,应是哭过的模样,心中顿时欢喜。

  “宁月仪虽然位份不高,却是深得父皇喜欢。人人都说这后宫是母以子贵,可是又何尝不是子以母贵呢!

  若是这宁月仪以后真的诞下一位皇子,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云涵若有所思的说道,脸上一片忧色。

  云曦闻后勾了勾嘴角,冷笑道:“依二妹所言,看来本宫应该除掉这个孩子才对!”

  云涵脸色一僵,连忙赔笑道:“大皇姐玩笑了,云涵可不是这个意思……”

  “哦?是吗?看来是本宫猜错了,那还真是可惜……”语气微扬,透着说不出的冷厉。

  云涵顿了顿复又说道:“七弟没事吧,我听闻七弟被打了板子,不知情况如何?”

  云涵眼神担忧,心里却是难掩欢喜,那板子打在云泽身上,只怕比打在云曦身上更让她觉得疼。

  云曦居然敢抢她心爱的男子,这便是她给云曦的教训!

  云曦将云涵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掩住了眼中的嫌恶,轻声道:“泽儿没事,劳二妹担心了!今日二妹能够来探望泽儿,本宫心中感念。既是如此,本宫也有几句知心话想与二妹来说……”

  云涵此时正是心情大好,自是欣然倾听。

  “二妹所言不错,这后宫里一向子以母贵,本宫听闻八弟最近无心学业,让父皇很是恼火。

  韩妃如今被贬为庶人,二妹这个做姐姐的自是要好好关心一二!”云曦声音轻灵悦耳,就仿若簌簌落下的白雪,煞是温柔动听,却是让云涵顿时冷了神色。

  云曦勾起了嘴角,复又关怀道:“而且本宫听闻最近父皇都没有再见二妹一面,对此本宫也很是担忧。

  不过二妹你不要心急,你救驾有功,父皇是不会忘了你的孝心的!”

  云涵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一丝笑意也扯不出来了,而云曦却是关怀备至的看着她,与自己刚才关切云泽的模样简直是如出一辙。

  云涵心中翻涌,若不是云曦趁着她昏迷挑拨,父皇如何会对她这般的凉薄?

  看着云曦那淡然如水的眸子,云涵反而生出了满心的怨怒,她本是想来看云曦的笑话,结果却是反而让云曦奚落至此!

  云涵试图调整心绪,可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也比云曦好不了多少,顿时便没有了兴致,扫兴而归。

  “合着这二公主就是来捡笑的不成?”安华摇摇头,不解的说道。

  “自然不全是,想来她也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成果!”云曦微眯双眼,眼里透出一抹寒光。

  “公主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二公主的事情?”

  “宁月仪会突然出手,自是受了什么刺激,否则以她的头脑,还想不到要针对泽儿!

  我起初只是怀疑,如今云涵来的这般及时,只怕比太后她们知道的都快,不是她暗中挑拨,还能有谁!”

  云曦说罢却突然扬起了嘴角,笑意森然,她许久未这般恼怒过了,既然她们动了她的逆鳞,就要要承受她的怒火!

  “我们先去看看太子吧!”云曦收起了眼中的寒色,想到云泽仍是心疼不已。

  宁华却是站在一旁,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安华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宁华,你怎么了?”云曦侧头问道,宁华摇了摇头,只进殿去检查云泽的伤势。

  入夜,云曦却是并未脱衣,只坐在外殿的小榻上,静静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棋盘。

  冷凌澈如今连窗子都懒得翻,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迈入,入眼便是云曦执子落棋,脸颊清瘦,长睫微动,专注的侧脸美的仿若一副画。

  云曦并未抬头,冷凌澈径自坐在了云曦对面,看了看她手中的棋盘。

  “黑白二子皆是杀意毕露,看来你今日心情十分不悦。”冷凌澈淡淡开口,一双墨眸将云曦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

  “啪”的一声,云曦落下一颗白子,顿时本是针锋相对的黑白棋局瞬间发生了逆转。

  白子一落,黑子没有半点生机,瞬间丢盔卸甲,全军覆没。

  “想你也知道了今日之事!”云曦淡然的收捡棋子,轻轻开口,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可用我帮你?”冷凌澈很想揽她入怀,轻轻的说一句,你还有我……

  可这句话,他却还不能出口……

  云曦轻轻的摇了摇头,抬眸间,眸色明亮的晃人,却甚是冷寒,“仇还是要亲手报才会觉得舒心,我自己便能解决。

  我知道这宫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脱你的眼睛,今夜我等你,便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不用你来插手!”

  云曦比起往日的清冷还要添了几丝寒气,若是说以往的云曦像初绽的梅花,虽冷却也有着花的娇艳。

  而今日,她却是像一朵冰花,虽美,却是冷得没有温度。

  冷凌澈眸色微动,面具下的薄唇轻启,叹声道:“复仇是世间最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复仇之路,总是会弥漫血雾。

  云曦,不论你如何做,都不用迷茫,更不要遗失了自己,若是走不下去了,便回头看看,身后总是有你所珍视的人……”

  他曾经便是这样,也许在别人眼中,他温润无双,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就是一个没有灵魂,满心仇恨的躯壳。

  可是,他现在不会遗失了自己,因为每每他回头望去,总会有那女子清浅的笑颜,无论他走多远,他都能找到回去的路。

  云曦有些怔然,可是冷凌澈这几句轻柔的言语,却是重重的落在了她的心里。

  她的路,何尝不是笼了一片血雾,道路两旁满是染血的荆棘,她分不清上面是谁的鲜血,可即便看不见前路,她却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回头?

  她的身后又会有谁?

  身后那血雾弥漫的路中,似乎有一片纯白无瑕,随风而荡的白色芙蓉。

  芙蓉花下,有一道身影茕茕孑立,那人一身白衣,要比白芙蓉还要不染凡尘。

  他伸出手,笑意潋滟,温润的仿若是春日的阳光,虽不炙热,却是足以冲散了血雾……

  云曦连忙收敛了心神,不敢再沉浸幻想之中,她的心口跳的有些剧烈,这让她有些恐慌,不敢看清那白衣男子的容颜。

  冷凌澈只深深的望着云曦,耐心而深挚,云曦,你便是我不会迷失自己的羁绊……

  惟愿,你回望之时,看见的,亦是等你的我……

  ……

  云涵自从与云曦谈过之后,便每日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比云曦差上一点,可是自从母妃获罪,她才不由得从心里佩服云曦。

  当年只有六岁的她,到底是如何带着云泽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云兴已有九岁,却是顽劣至极,不但指望不上,还是个拖累。

  这两日云涵好好的管教了云兴一番,每日都要检查他的功课,若是云兴真的成了一个纨绔皇子,那便更会输了云泽!

  云兴虽然不满,可是他还算听云涵的话,只好收敛了玩心,不情不愿的做起了功课。

  云涵想到自己也有多日未去探望云娴,现在他们姐弟之中唯有她最年长,她一定不能乱了分寸。

  胜败乃宫中常事,一时输了,不代表输了一世!

  云娴最近的性情也十分的不好,云涵去的时候,她正在打骂宫人,为的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云娴时常打罚宫人,最近甚至还闹出了人命,可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便也没有人将其放在心上。

  云娴看见云涵,便立刻委屈的走了上去,“二姐,这些下贱的宫人都欺负我,他们就是看母妃获罪,如今都不把我放在了眼里!”

  云涵的心里也不好受,想必云娴也是觉得自卑,这般才会怨怒宫人。

  “娴儿,你心里不舒服,也不要拿自己宫里的人出气。虽然母妃现在获罪,可是我们还有外祖父,这宫里的事情谁能看到最后呢!”云涵轻声开口劝慰,可是她现在却是也中没底。

  丞相府、六部尚书府、国公府,这三个府邸互相牵制已经很是不易,更何况如今丞相府屡屡受挫,先后折损了嫡子嫡女,如今已是没有精力顾及她们……

  “二姐,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云娴喜上眉梢,立刻笑着问道。

  云涵扬起嘴角笑了笑,只出言安慰了几句。

  云娴一向信服自己这个二姐,如今听了云涵的劝慰,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云涵坐了一会儿,便准备起身离开,云娴依依不舍的挽着云涵的手臂,丝毫不见往日狂躁的模样。

  两人正说笑着,云涵突然看向了一个小宫女,她的衣裳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宫中的式样,可是她腰间的丝绦却十分的别致。

  她的腰间是一朵徐徐绽放的白莲,那莲花绣的极妙,层层渐染,惟妙惟肖,远远望去,便仿若是将一朵真正的莲花戴在腰间一般。

  只不过宫女的服饰都有严格的规制,若是用上等的丝线来绣,定会更加的美轮美奂。

  “你叫什么名字?”云涵开口问道,她一向喜欢白莲,这宫女腰间的花样配色是她见过最为精巧的,女子都喜欢美丽的事物,难免会多问几句。

  那宫女不明所以,有些恐慌的回道:“回二公主,奴婢名唤春桃!”

  云涵眼里闪过嘲讽之意,还真是个庸俗的名字,哪里配得上她腰间的绣样!

  “你这丝绦倒很是别致,可是你亲手所绣?”

  那春桃却是有些惶恐的摸向了自己的腰间,欲言又止,云娴耐不住性子,立刻吼道:“你没长耳朵吗?二公主问你话呢!”

  春桃被吓得一哆嗦,立刻跪地说道:“回公主,这不是奴婢绣的,是……是宫外的的亲戚给的!”

  云涵心中了然,怪不得她不敢说,宫人不准私用宫外的东西,不过这绣活倒是极好,最重要的便是这画工,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画出来的。

  “娴儿,你这宫女借我些时日可好?”

  “二姐喜欢便带走好了!”云娴莫不在意的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物品而已。

  云娴一向喜欢鲜艳富贵的东西,并未觉得春桃的丝绦如何的好,可是既然二姐喜欢,便让她带走就好。

  “好,如此便多谢娴儿了!”云涵温和一笑,清雅若莲。

  “你好好的服侍二公主,二公主心善,本宫可不,你若是敢偷懒,本宫必然杖毙了你!”云娴阴狠的看着春桃,厉声警告道。

  春桃哆哆嗦嗦的附和着,惶恐的垂着头,眼里却是闪着憎恶的寒光。

  曦华宫中!

  云曦正在低头作画,一旁的桌子上铺满了厚厚一摞的画纸。

  安华随手拿起其中的两张,其中一幅作的是并蒂双兰,一朵蓝若碧天,一朵粉若晚霞,两朵花并蒂同开,各有千秋,妙不可言。

  另一幅画的是一朵碧莲,花瓣上面滚动着几颗细小的水珠,越发显得娇嫩欲滴,楚楚动人。

  “公主的手真是巧,画出的花样真是常人难及!”安华不由得开口赞道。

  喜华也凑了过来,美滋滋的说道:“可不嘛,若是公主这花样拿到外面去卖,那我们定是富可敌国了!”

  云曦放下画笔,轻声说道:“物以稀为贵,若是数量多了,再好的东西也不值钱,更入不了贵人的眼!”

  安华压低了声音,低声道:“公主,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云曦扬唇一笑,笑意冷然,“父皇真是疼爱宁月仪,即便被御史弹劾,也不过冷落了宁月仪两日,还真是……用情至深!”

  那最后四字说的极轻,也极其嘲讽,真没想到她那个凉薄的父皇竟是也有这般在意的人!

  “可不是嘛!奴婢也没觉得那宁月仪有多美啊,不过就是年纪小些,论气质和容貌,还远远不及丽妃娘娘呢!

  陛下简直就像中邪了一般,就像被狐狸精勾了魂!”喜华若有所思,一本正经的说道。

  “去!去!别在公主耳边说这些浑话,做你的事去!”安华作势掐了喜华一把,蹙眉斥责道。

  喜华吐了吐舌头,只撒娇打诨,倒是逗得安华无言以对。

  一旁的宁华忽然眉头一蹙,正色道:“公主,奴婢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了?”宁华一向沉稳,她这般正色,定是有重要的事。

  “那日在宁玉殿,奴婢便觉得殿内有一种说不明白的香味,那时奴婢一时还想不起来,如今听喜华这般说,奴婢才终是记起了!”

  “怎么?难道宁月仪真的是狐狸精啊!”喜华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宁华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宁月仪不是狐狸精,但却是也有勾人心脾的本事!”

  云曦闻后眉头一缩,神色微冷。

  “宁玉殿中,有一种香料,取自一种叫做朝颜的花。

  朝颜,容色绝丽,其种子更是芳香浓郁,久闻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快感,飘然若仙,可若是长时间使用……”

  宁华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复又说道:“可若是长时间使用,则与……与寒食散无异!”

  那“寒食散”几字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安华惊诧无比,连忙去将殿内的窗子合上。

  这寒食散可是夏国的禁物,只要发现,便绝对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曾经这寒食散一度风靡整个夏国,受到所有王勋贵族的追捧,只因为这寒食散用起来整个人飘飘欲仙,仿入仙境,快活不已。

  可是时间一长,众人才发现其中的厉害!

  这寒食散服用久了以后,便会产生依赖,只要一阵子不用便会精神萎靡,虚弱无力,更是浑身仿若虫蚁噬咬,痛不欲生。

  当时的夏国帝王已然发现这玩意的可怕之处,若是就此以往,夏国岂不是家不是家,国不复国?

  皇帝身觉其中厉害,更是察觉这也许是别国的阴谋,当机立断销毁了所有的寒食散,任何敢贩卖吸食寒食散的人不论身份,一律株连九族!

  起初还有人跃跃欲试,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抱着侥幸的心思,可皇帝却绝不留情,甚至是连自己的母族都全部株连!

  那时的长安城可谓是血流成河,却是也正是因为皇帝这般的雷霆手段,才免除了夏国覆没的命运。

  可是皇帝却是因为吸食寒食散,后又强行戒除,终是伤了身体,英年早逝。

  也是因此,夏国对寒食散讳莫至深,便是那几个字都是提不得的,却是没想到宁月仪竟是有这般的胆子!

  “那朝颜花可易得?”云曦闻后微微蹙眉,宁月仪久居深宫,如何会知道这朝颜花?

  宁华摇了摇头,“这朝颜花娇弱的很,只有徐城的一处密林中才有。

  可是这花长得并不起眼,只有了解香料之人,才会知道这花的特点!”

  宁华的母亲擅长调香,父亲行医,宁华自小便在药材和香料中长大,鼻子灵的很,只要她闻过的味道就不会再忘记!

  云曦蹙眉深思,有些不解的说道:“若是宁月仪有这等东西,为何之前不见她使用,以她的性子,如何会等得了这么久?”

  安华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公主,您还记得上月初是各宫的妃嫔会见家人的日子吗?”

  云曦闻后了然,宁月仪出身不高,父亲是徐城的一个六品小官,看来宁月仪的家里是在做望女成凤的美梦啊!

  云曦微微敛首,柳眉紧蹙,看起来忧思不已,安华她们心想,不管如何夏帝都是公主的父亲,想来公主应是十分的担心吧。

  谁知云曦却是突然抬头,嘴角噙着一抹冷漠至极的笑意,“如此美人恩,我如何忍心让父皇伤心呢?既是这朝颜如此稀少,自是应让父皇好好享受一番!”

  云曦眉目冷寒,没有一丝的担忧和关怀,夏帝在责打云泽之时,也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父女之情打散了!

  既然他冷漠至此,她又何必念着那一点虚无缥缈的亲情呢!

  安华几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却是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夏帝对云曦姐弟如何,她们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都说世上无不是的父母,那是因为世人没有见过皇家的冷血无情。

  “公主,这件事足以彻底要了宁月仪的命,我们可要做些什么?”安华低声开口,喜华和宁华都抬头看着云曦。

  云曦嘴角微扬,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画样,“暂时不必,先做好眼前之事便好。乐华,你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乐华倚在一边,却是眼神直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曦又开口唤了两声,乐华才如梦初醒,连忙接过了云曦手中的画样,走出了殿内。

  “你们有没有觉得乐华最近越来越沉默了?”云曦若有所思的说道。

  喜华一听,却是“噗嗤”一笑,“公主,你这话说的也太逗了!乐华她不是一直都这般沉默吗?她若是开口说话才奇怪呢!”

  安华瞪了喜华一眼,想了想也开口道:“的确,从佛光寺回来以后,乐华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只是这丫头话少,什么都不肯说!”

  “那你们平时便多关心乐华一些,她年纪最小,又不爱说话,若是有心事别闷坏了才好!”

  喜华一听,立刻噘嘴说道:“这事还是让安华姐来做吧,乐华坏死了,有时候还踢奴婢的屁股呢!”

  众人闻后皆是一笑,云曦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只吩咐她们暂时忘了今日的事情,切不要多说一字!

  ……

  涵舒殿中,春桃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图纸双手曾给云涵,轻声说道:“公主,这是您要的花样!”

  云涵随手接过,本是漫不经心的翻着,眼睛却是越来越亮,“这些都是你那表姑所作?”

  “是!”春桃低头答道,神色恭敬。

  “妙!真是极妙,想不到一介妇人竟是有如此才艺!”云涵赞不绝口,满眼的惊艳。

  “回公主,奴婢的表姑父是一名画师,只可惜家中失火,表姑父身负重伤,不治而亡。

  但是奴婢的表姑本就是绣娘,这画工也是越发的好,只是可惜身子不大好,承受不住绣坊的劳作,便只做些小绣活养活自己。”

  “那既是这般,便将你那表姑引进宫来,本宫给她一个体面的活计!”云涵并不在意春桃表姑的遭遇,她所在乎的只有手中这精美的图样。

  “可是……”春桃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才说道:“公主,奴婢的表姑虽是捡了一条性命,却是毁了容貌,还断了脚,进宫只怕会吓到公主!”

  “竟是这般?”云涵闻后有些失望,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弄进宫来,没的让人笑话。

  世人重美色,若是绣娘长得美,那工钱也要比常人高上几倍,若是让人知道她的绣娘这般丑,只会嘲笑她。

  “罢了,那就让她在宫外绣吧!你转告她,不要再接其他的绣活了,本宫亏不了她!”

  “是!”春桃躬身退出,嘴角噙笑。

  一日,云涵穿上了那件绣着并蒂双兰的纱裙,洁白如雪的纱裙,腰间绽放着两朵粉蓝的兰花,娇俏艳丽,仿若有魔力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便是云婕看到也艳羡不已,不由得开口问道:“二皇姐衣裙上的花样真是极美,可是内务府新呈上来的?”

  云涵看着云婕眼里的艳羡,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如今是丽妃娘娘掌权,若是宫里有什么好东西自也都是由着四妹妹来选!”

  云婕并没有得意炫耀,她心里正念着云涵身上的花样,不仅绣活好,那配色那花样更是精美别致,“二姐还要与妹妹有所保留吗?你就告诉妹妹吧!”

  云涵见她这般喜欢,心里越发的得意,却是也庆幸没有让那绣娘进宫,否则定会被云婕夺了去!

  “不过就是我没事时绣着玩的,倒是让四妹妹见笑了!”云涵说完,便翩然离开,丝毫不理会云婕阴沉了的脸色。

  “真是小气,不愿意说便罢了,居然还敢说这种谎话!”云婕气的咬牙,就凭云涵也敢与她张狂,真是不自量力!

  “公主不要恼怒,丽妃娘娘代理六宫,什么好东西没有,等到陛下寿宴时,谁也抢不了公主的风头!”宫女红袖立刻开口劝道,这才安抚了云婕心里的怒火。

  想到不日后的寿宴,云婕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父皇寿宴之时,各国都会派使臣前来,而且会由一名身份尊贵的皇室子弟带领。

  祖母和母妃的意思是,希望她能从其中选择一名夫婿,这样母妃的地位也会越发的稳固!

  她最看好的便是南国的太子荣桀,荣桀不但身份尊贵,更是很有魄力,南国的帝位十有八九便是这荣桀的!

  若是她能嫁给荣桀,以后便是太子妃,便是南国的皇后,那时候若是母妃有了皇子傍身,难道还会担心得不到储君之位吗?

  “罢了,就让云涵去得意吧,一个不得父皇宠爱,又没有母妃撑腰的人,本宫与她生气作甚!”云婕想到以后万人之上的生活,心情陡然明朗了起来,便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云涵最近也是心情愉悦,春桃最近呈给了云涵一件成衣,那布料虽是没有多金贵,胜在轻盈柔顺。

  白色的布料呈现淡淡的蓝光,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蓝色小花,越发衬得云涵清丽无双。

  “公主真美,这布料是奴婢的表姑所染,用的是江南独有的挑染手艺,长安城中的绣娘可无人会呢!”

  春桃轻声赞叹道,云涵闻后却是越发的欣慰,女子都喜欢独特,谁会喜欢与别人一样呢!

  云涵看着镜中的自己越发的欣喜,只想立刻去找冷凌澈,让她看见这般美丽的自己。

  她觉得男人的心再冷也终会被焐热,更何况她才貌双全,他又怎么会狠下心肠呢!

  最近宫里皆传,二公主越发的美丽无双,每日穿的都如同仙子一般。

  丽妃如今没有心情理会这等闲事,可是宁月仪却是听进了心里,哪个女子不爱美,她听到了之后便立刻起身去找云涵。

  云涵一颗心都落在了冷凌澈的身上,哪里有心情理会宁月仪,可是当宁月仪看见了云涵身上的衣裙时,便被惊艳了一番,哪里肯放过云涵。

  她觉得这般美丽的衣裳,穿在她的身上才最是合适,若陛下看见了,也定会越发的喜欢她!

  她挺着肚子跟了云涵一路,云涵不告诉她这衣服的来历,她便不走。

  云涵却是不想错过冷凌澈出宫的时辰,快步朝着国子监走去。

  “冷公子!”云涵一看见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便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宁月仪心里暗骂,真是个不要脸的小贱人,都已经被人家拒绝了,还不死心!

  可是既然有可以正大光明相见冷凌澈的机会,她不愿错过,也抬步走了过去。

  冷凌澈与宁月仪两人见过礼之后,便瞥见了云涵衣裙上的花样,眸色微动,扬了扬嘴角。

  原来那些花样竟是有这等用处,便是连他都瞒住了。

  冷凌澈没有注意她们两人在说什么,只神色淡淡的开口道:“在下不便久留,这便请辞了!”

  云涵满眼的失落,正欲开口挽留,冷凌澈却是突然驻足,清清淡淡的说道:“二公主今日的衣裙淡雅精致,更衬得二公主清丽如仙了……”

  冷凌澈语落便抬步离开,云涵却是怔愣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刚才冷公子是夸赞她了吗?他居然在夸她美若仙子?

  云涵捂住了脸,垂下了眼眸,心里好一阵狂喜,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好,他是不是可以接受自己了?

  宁月仪妒忌的看着,心里很是不服气,便阴阳怪气的说道:“还真是人靠衣装,想不到二公主换了一件衣服,就得到了冷公子的赞赏呢!”

  云涵此时仍是沉浸在喜悦之中,哪里还能听得到宁月仪的酸气。

  宁月仪转了转眼珠,心里却是越发的艳羡,若是她也穿上这样的衣裙,是不是冷凌澈也能多看她一眼?

  这般想着,宁月仪便放软了姿态,柔声开口道:“二公主,你这衣裙是在何处做的,不妨就告诉给嫔妾吧!”

  看着云涵仍是低头浅笑,一脸的喜不自胜的模样,宁月仪有些不悦的说道:“亏得嫔妾前几日还帮二公主出气,没想到二公主这般就忘了嫔妾的好!”

  云涵抬头,狠狠的瞪向了宁月仪,“月仪也入宫多年,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

  宁月仪莫不在意的赔笑道:“嫔妾自然知道,嫔妾这不是怕二公主忘了吗!”

  云涵瞥了宁月仪一眼,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院出来的就是一身穷酸气。

  可想到宁月仪如今的确很得父皇的偏心,自己现在孤立无援,若是想与云曦斗,的确是需要一个帮手。

  这般想着,云涵也牵起了一抹笑容,开口道:“难得月仪喜欢,便随我回涵舒殿吧!”

  曦华宫中,云曦正在执笔习字,安华屏退了众人,行至了云曦身边,低声说道:“公主,事成了!”

  手下一顿,在雪白的纸上留下了一个浓黑的墨点,本是干净清秀的一幅字,瞬间便毁了。

  云曦搁置笔墨,将桌上的字团成一团,随手扔到了一边。

  她有些无力的坐下,揉了揉微痛的头,叹息道:“安华,我这般做可对?”

  “公主,这宫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安华坚毅的看着云曦,一字一顿说道。

  云曦扬唇一笑,笑意却是牵强无力,“是啊,这宫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又比谁干净?

  稚子无罪,可他若是威胁了泽儿的性命,不论是谁,他都要死!”

  云曦的话虽冷,可她的表情却是没有一丝狠意,反而无助悲悯,眼眶微红。

  “公主……”安华喃喃开口,不忍看云曦这般模样。

  云曦敛眉一笑,轻声道:“无事,木已成舟,断没有后悔的余地,继续吧……”

  “是!”安华担忧的看了云曦一眼,却是不再多言,转身出殿。

  云曦静默的坐了许久,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白玉,滑落了颗颗泪珠,“母后,曦儿做的可对?曦儿是不是也变坏了,可是曦儿只有这样,才能护住泽儿……”

  殿外骄阳艳丽,殿内却是冷清孤寂,云曦坐在椅上,低垂着头,任由清冽的泪珠划过脸颊,偌大的殿内只回荡着她那若有似无的呜咽之声。

  距离夏帝的寿宴不过一月,在这喜气洋溢的宫内,却是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众人始料未及的大事!

  夏帝最为宠爱的宁月仪竟是不慎小产了,而罪魁祸首,竟然是二公主云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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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开始,我们还是上午十点更文,每天两更,浮梦会保持万更不间断哒,希望我的小仙女们都能陪浮梦走到最后,真的爱你们,么么哒(づ ̄3 ̄)づ……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败俱伤


  入夜已深,庭院森森,本应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却是有女子凄厉的嚎叫声响彻宫闱。

  宁玉殿内最先亮起了灯,御医院中几乎所有的御医都被传了来。

  甚至还惊动了杨太后和丽妃,当两人赶到了宁玉殿时,夏帝正有些颓废的坐在外殿,耸肩垂头,看来有些茫然无措。

  夏帝的衣摆上还染着一些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杨太后见此略略蹙眉,关切的问道:“陛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夏帝见杨太后深夜赶来,愧疚的起身说道:“深夜叨扰母后,是儿臣不孝!”

  杨太后拍了拍夏帝的手,慈爱的说道:“你我母子二人说这些作甚!宁月仪怎么样了,为何惊动这么多的御医?”

  “宁儿她……”夏帝欲言又止,叹气道:“宁儿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宁月仪的身子一向康健,也从未动过胎气……”杨太后的眼中划过一道诧然,却很快便掩饰好了情绪,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丽妃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心中顿时狂喜,若不是因为宁月仪那个小贱人,她的白雪怎么会死!

  本来就应该用她肚子里的那个小贱种来给白雪偿命!

  不过丽妃却是掩饰住了自己的幸灾乐祸,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陛下,那现在宁月仪的情况如何呀?您先别担心,还有这么多御医在呢!”

  丽妃的柔声细语此时却没有半点用处,夏帝自责的拍着自己的腿,哪里还像一个帝王,只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都是朕的不对,是朕没有注意到宁月仪的身子,这般才害了她和孩子……”刚才两人正在恩爱之中,宁月仪却是突然大声呼痛。

  他起初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闺房之乐,谁知,不过片刻宁月仪便见了红!

  他虽是一个男人,一个帝王,可是那一幕还是让他觉得触目心惊!

  “陛下,不论宁月仪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这都不是陛下的原因!

  陛下是九五之尊,如何会伤了自己的孩儿,若是保不住,也只能说是宁月仪福薄,上天注定要收走这个孩子!”杨太后义正言辞的说道,却让夏帝觉得舒服多了。

  “母后……”夏帝刚才一直在责怪自己,他也十分的后悔,宁月仪有事身孕,他本是应该注意的。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边有许多的美人,却是没有一人能像宁月仪那样给他带来那种快感和幸福,以至于自己不过一日没有见到宁月仪便思念的紧。

  “陛下不要忧虑,这怀身子是女人家的事,与男子何干!”杨太后正色说道,夏帝诺了一声,虽是仍然担忧,但已然不再自责。

  “就是,表哥你就放心吧!臣妾先去厨房熬点参汤,毕竟夜深天凉,免得陛下和姑母染上凉气!”丽妃善解人意的说道,此时宁月仪有多惨,她便有多开心!

  丽妃的温柔体贴让夏帝十分的满意,看着丽妃的神色也柔软了不少,“有劳爱妃了!”

  丽妃微微一笑,福了福身,缓步离开。

  等待总是漫长的,不知过了多久,御医院院首才从内室走了出来。

  “怎么样?”夏帝立刻站起了身子,期待的看着院首。

  杨太后也顺势望去,她起初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可是没想到宁月仪这般的不肯配合,还真是不识好歹!

  能生孩子的女人数不胜数,她们自然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她最近没有时间收拾宁月仪,却是没想到上天竟是都在帮她!

  院首跪在地上,胆战心惊的说道:“回陛下,回太后,宁月仪的孩子保不住了,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什么?”即便已在意料之中,夏帝还是脸色发白的瘫坐在椅上。

  杨太后转了转眼睛,心上一计,便开口问道:“宁月仪的身子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便小产了,可是因为上次被太子冲撞才动了胎气?”

  “是他!一定是那个逆子!”夏帝似乎是找到了发泄的源头,脸色由白变红,立刻恼怒的咆哮道。

  杨太后心下得意,若是既能除掉宁月仪,又能除掉云泽,那可真是天赐的机会!

  院首擦了擦汗,小心翼翼的说道:“回太后,宁月仪的身子已经调理好了,与上次的事情并无干系!”

  夏帝显得有些失落,他现在只希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生怕别人会嘲笑他。

  杨太后冷眼看了这院首一眼,真是个蠢笨的,若是把事情推到云泽身上,他们御医院便也可以彻底摘了出去!

  “陛下,太后,可是微臣却是发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夏帝神色悻悻,显得很没有精神。

  “陛下,宁月仪的小产不像是意外,之前微臣为娘娘请脉,脉象有力,今日却甚是虚浮,胎象本就不稳……”

  “你有话直说,少与朕在这里绕圈子!”夏帝不耐烦的训斥道,吓得那院首连连叩头称是。

  “陛下,宁月仪最近似乎接触过麝香一类可导致小产的东西,所以才会……”院首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入宫多年,自然知道这宫里的弯弯绕,只怕是有人容不下宁月仪的这个孩子!

  “什么!真是岂有此理!这宫里居然敢有人戕害皇嗣,给朕查!给朕好好的查!”夏帝终于可以完全脱离此事,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却是做出了一副盛怒的模样,将桌案拍的啪啪作响。

  杨太后闻此有些意外,她们并没有出手,韩妃也被幽居冷宫,这件事又到底是谁做的呢?

  这里的事情传到了各个宫中,可是云曦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公主,自然不能参与其中。

  云涵听闻之后,却是有些开心,这宫里少一个皇子,兴儿便少了一个威胁。

  而且前几日云泽还与宁月仪有了争执,最好将这笔账算到云泽的头上才好!

  只是可惜了她前两日送给宁月仪的衣裙,那条裙子精美别致,若是宁月仪就此失宠,那还真是浪费。

  云涵有了困意,正想入睡,紫香却是来到了内殿门前,听起来有些急促慌张,“公主,您睡了吗?陛下请您去宁玉殿一趟!”

  “让本宫去?”云涵不由得有些奇怪,宁月仪的事情如何也请不到她吧!

  “好,本宫知道了,你进来为本宫更衣吧!”

  曦华宫中,殿内燃着一根快要烧尽了的蜡烛,烛光微弱,显得室内十分的昏沉。

  云曦身穿一件藕荷色的纱衣,松松披着一件紫色绣牡丹的披风,长发用一条紫色的丝带松松挽就,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温婉。

  “公主,烛火暗了,奴婢去换一个吧!”喜华小声开口道。

  “不必,让它自己燃尽吧!”云曦轻轻的抚摸着眼前的古琴,若有若无的拨动着琴弦。

  安华开门进殿,低声道:“公主,春桃已经送出了宫外,那绣娘也得了银子,带着自己的儿子回了江南!”

  “好,你们都去歇着吧,今晚没有我们的事情了!”云曦轻声开口,纤细洁白的手指放在弦上,拨动出声。

  安华她们见此便也不再烦扰云曦,只都担忧的望了一眼,便退出了殿内。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未想对宁月仪腹中的孩子出手,即便每一个皇子的诞生都是泽儿的威胁,她也不想变得与韩妃她们一般!

  便是之前韩贵妃权倾六宫,她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云兴,即便是云娴屡屡挑衅,她也不过是教训一番,从未想伤她性命!

  因为她知道死亡是一件悲哀的事,她不喜欢死别,也不愿看到一个本是鲜活的生命瞬间凋零。

  可是,为什么她们都要逼她?为什么她们都要一次次的将手伸向泽儿?为什么他们就是喜欢争抢别人的东西?

  她好怕,每一次的杀戮之后,她都好怕,她不怕冤魂索命,她只是怕生活会将她变成她最讨厌的模样,将她变得残忍、血腥、凉薄!

  箫声如期而至,宛若潺潺溪流,又好似融融月华,云曦嘴角轻扬,却是滑落颗颗泪珠。

  她还有资格得到仙人的守护吗?她可还配得上这淡逸清幽的箫声吗?

  宁玉殿中。

  一迈进殿内,云涵就闻到了一阵浓烈的血腥之气,云涵蹙了蹙眉,迈进了内殿。

  杨太后和丽妃都坐在内殿中,夏帝坐在床榻上,正轻声说着些什么安抚着啜泣不止的宁月仪。

  杨太后和丽妃看她的眼神都复杂莫测,夏帝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此时的样子。

  屋内压抑的气氛让云涵觉得有些诡异,她跪地行礼问安,却是久久未听到夏帝让她起身的声响。

  “宁月仪的孩子没了,涵儿,你可想说什么?”夏帝还是没有回头,声音淡漠疏离,让云涵不由得觉得一惊。

  云涵暗暗揣摩,不解其意,只轻声答道:“父皇不要过度伤神,父皇正值壮年,宁月仪也还年轻,还会有其他的孩子的!”

  未等夏帝开口,床榻上的宁月仪却是突然坐起了身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却红的仿若染血。

  “云涵,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居然伤我腹中的孩儿!下一个孩子?难道你害我一次不够,还要害我下一个孩儿吗?”

  宁月仪嘶声裂肺的尖声吼道,丝毫没有了往日里的温婉,如同一只发了疯的猛兽,愤怒咆哮着。

  云涵闻此更是震惊,“宁月仪,你没了孩子心中伤痛,这些本宫可以理解,可是你不能信口雌黄,污蔑本宫啊!”

  “我污蔑你?你个贱人,事到临头居然还敢否认,陛下,请你杀了她,杀了她给我们的孩子赎罪!”宁月仪紧紧的抓着夏帝的手臂,目眦欲咧的说道。

  夏帝痛的皱了皱眉,看着往日里温柔似水的美人,竟是变成了这般的模样,心里自是不好受。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涵,神色复杂,“云涵,你还要狡辩吗?”

  云涵猛地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美目楚楚可怜的看着夏帝,白皙无暇的脸蛋,波光粼粼的眼眸,还有那微微蹙起的柳眉,都衬得她愈发的无助可怜。

  “父皇,难道你不了解涵儿吗,您觉得涵儿可会做这种恶毒的事情?

  涵儿从来都没有伤过任何一人,又如何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婴孩?父皇,您难道就这么厌弃涵儿了吗?”

  若是以往,只要云涵这般望着夏帝,夏帝便会无比的心疼,绝不会忍心再斥责她。

  他与皇后感情并不好,云曦出生之后,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之后云涵出生了,在他的心里,云涵更像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对云涵百般宠爱,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云涵也从未让他失望,她长大之后,清丽无双,温柔可人,是他最疼爱也是最得意的一个孩子。

  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让他不再认识,变得与这宫中的女子一样善于心机?

  “涵儿,你还要狡辩吗?”夏帝并未责骂,声音也是清清淡淡,可是云涵却是看到了失望和厌弃。

  “父皇,儿臣没有做过啊!”晶莹的泪划过白皙的脸庞,好似被风云侵袭的白莲,让人想好好的呵护。

  “二公主就不要狡辩了,物证在此,你还是如实道来吧!”丽妃幸灾乐祸的说道,她既看不上云曦也看不上云涵,云涵若是栽了,她的婕儿便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本宫不知道丽妃在说什么,本宫没有做过,如何承认!”云涵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她最近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何就成了众矢之的?

  “陛下啊,求陛下为嫔妾做主,给那早逝的孩子做主啊!那是嫔妾与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啊,陛下……”宁月仪撕心裂肺的哭着,那尖锐的声音在这静寂的殿中显得尤为刺耳。

  “逆女!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狡辩,朕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这般疼你!”夏帝的眼神冷戾阴森,看得云涵如坠冰窟。

  “父皇……”

  云涵楚楚可怜的看着夏帝,夏帝却是不欲再看她这副模样,将一件衣服直接扔在了云涵的身上。

  云涵心里委屈不已,扯下衣服一看,这便是当初宁月仪从她索要的一件。

  之前宁月仪缠着她要衣裙的花样,她便让宁月仪挑了一个,宁月仪挑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梨花落雨裙。

  浅绿色的纱裙,飘落点点白色的梨花瓣,远远望去甚至仿若能闻到花香一般。

  “这裙子可是你送给宁月仪的?”夏帝厉声质问,脸色阴沉。

  “是,这是儿臣给她的,宁月仪喜欢这衣裳的花样,便从儿臣索要了去……”

  “你故意在我面前穿上这种花样,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之后你便顺水推舟,不但做了人情,更是可以借机除掉我腹中的孩子!云涵,你怎么能这般恶毒!”

  宁月仪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了云涵,没有了孩子,她如何与云曦来争?

  “本宫如何害你了?”云涵完全摸不清头脑,丝毫不知道宁月仪在说些什么。

  “云涵,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竟是在宁月仪的衣裙中熏了无木香!”夏帝终是忍不住咆哮出声,对云涵是失望之极。

  他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下了她,她今日敢戕害皇嗣,明日是不是也敢弑君!

  “无木香?这是什么?”

  丽妃忍不住勾唇一笑,阴阳怪气的说道:“二公主就不要再演戏了,那无木香无色无味,却是比那麝香还厉害,二公主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云涵听闻那麝香二字,顿时身子一瘫,这衣裙上怎么会有什么无木香?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也是被人所害啊,还请父皇彻查此事,还儿臣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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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每天都是上午十点更新,每天两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降婚事


  “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啊,这衣裙并不是儿臣缝制的,这都是出自一个奴婢之手!

  若是这衣服里面有这等东西,只怕儿臣也定然遭到了毒害,还请父皇明察啊!”云涵用力的叩头,声泪俱下。

  夏帝见此也不由得心中生疑,冷着脸色问道:“那个奴婢在哪?”

  “父皇,她就在儿臣的宫里,名唤春桃,父皇将她唤来一问便知!”云涵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可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洗脱自己的嫌疑。

  “来人,去涵舒殿把那春桃唤来,将二公主的衣裙也拿来,交由太医检查!”

  杨太后和丽妃相视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一字,只静观其变。

  宁月仪则是啼哭不止,用一双赤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云涵,不管真相如何,这件事都与云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云涵仔细的思索着,这春桃原本是云娴宫里的,自己把她要来本就是偶然。

  春桃又十分的老实,怎么就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云涵自是想不到,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双纤纤素手在推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上棋盘。

  春桃的确是云娴宫里的下等宫女,可是她曾经还有一个姐姐,却是因为不小心惹恼了云娴,而被活活打死。

  那日春桃腰上系着的丝绦便是云曦精心为云涵准备的,云涵一向喜欢素雅却又仙气飘飘的衣裳,当她看见了春桃的丝绦自是会喜欢不已。

  而当云涵要走了春桃之时,她便已经跳进了云曦为她准备好的陷阱。

  谁又会想到,不过是女子间最普通不过的爱美之心,竟是成了杀人的利器,既让宁月仪失了腹中的孩子,也让云涵背上了无法洗脱的罪名!

  片刻后,前去唤人的小太监进殿复命,原来涵舒殿内根本就找不到春桃的身影!。

  夏帝的脸色沉了一分,云涵身子一软,摇头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不多时,御医院的院首也躬身进殿,跪地说道:“陛下,这些衣裙老臣和其他的御医都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任何不妥!”

  “你胡说!你是不是被人收买了,故意要来陷害本宫?”云涵顿时也慌了,立刻尖着嗓音喊道。

  那院首也做了数十年的御医,听云涵这般指责,顿时也心中不悦,“二公主,就算老臣被人收买,那难道所有御医院的御医都会被人收买不成?”

  “够了!云涵,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夏帝最后的耐性也被磨没了,看着云涵的眼神只有无尽的厌恶。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做过,真的没有啊……”云涵声泪俱下,爬到了夏帝的脚下,拉扯着夏帝的衣摆。

  宁月仪红着眼睛,咬着银牙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那春桃想必也是被你杀人灭口了吧!你这个恶毒的贱人,陛下,杀了她,杀了她!”

  夏帝一脚踢开了云涵,任由她摔倒在地也没有一丝的怜惜,“朕给过你机会了,可你真是让朕太伤心了!”

  云涵第一次感到这般的无助,这般的恐慌,所有人都不相信她,都希望她死,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可怜。

  “父皇……”云涵唯有小声的啜泣着,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父皇还能念着他们的骨肉之情。

  夏帝看着云涵那泪流满面的模样,耳边还回荡着宁月仪撕心裂肺的咒骂声,想到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夏帝闭了闭眼,冷声道:“来人,将二公主押回去,封锁涵舒殿,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日便将二公主送入国庙,为国祈福,无召不得回!”

  “父皇!父皇,你不能这么对儿臣啊,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啊……”

  云涵被两个侍卫拖走,哭喊之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殿外,可是宁月仪却是依然不肯善罢甘休,她拉着夏帝的手臂,瞪着眼睛质问道:“陛下,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

  夏帝被吵得有些头疼,未等夏帝开口,杨太后便出言轻责道:“你这是个什么样子?皇嗣没了,你也一样有疏忽的责任!

  云涵终究是我们夏国的公主,家丑尚且不可外扬,何况是宫中的事情!陛下已经为你做主了,此事休得再提!”

  夏帝有些感动的看着杨太后,杨太后的每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杨太后看了丽妃一眼,丽妃会意,立刻上前挽住了夏帝的手臂,轻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不如去臣妾的宫里休息一会儿,再过些时辰陛下就该上朝了!

  月仪妹妹还要好好休息,今日陛下就不要打扰她了!”

  夏帝闻此点了点头,宁玉殿中还有血腥的味道,闻着便不舒服,再说此时的宁月仪哪里还有往日的温婉可人,简直就像一个疯婆子。

  “好!宁儿你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夏帝说完便与杨太后一同离开,丽妃回头看了宁月仪一眼,得意一笑。

  如今没了孩子,看她还如何嚣张!

  宁月仪没想到夏帝竟是会这般潇洒的离开,她明明刚失了孩子,他竟是都不愿多留下陪她一会儿?

  宁月仪的眼泪簌簌落下,玉芬连忙劝慰道:“月仪,您别哭,此时流泪是会伤了眼睛的,您别哭了!”

  “男人果然无情!床笫间情意浓浓,如今我出了事,他竟然当着我的面去找其他女人……”宁月仪的身子轻轻的抽搐着,眼泪已经将枕头全部浸湿。

  玉芬看在眼里,心里既是焦急又是心疼,却是又无能为力。

  宁月仪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双目赤红,“孩子,是母亲无用,没能保护好你,母亲一定会变强,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

  次日清晨,云曦睡醒之后便听到了云涵要被送去国庙的事情。

  “公主,二公主喊了一晚上的冤枉呢,可是这次陛下看起来是真的动怒了,没有理会半点!”喜华难掩欣喜,这二公主与那韩妃一样都是个坏的,送走了她公主也就省心多了!

  云曦闻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看着镜中的自己,仔细的梳妆。

  冤枉?当她们屡屡陷害泽儿的时候,泽儿何曾不冤枉?泽儿何曾不是百口莫辩?

  铜镜中的少女美貌尊华,有着同龄少女没有的雍容大气,云曦细细的勾勒着金色的眼线,轻轻的抿了抿红色的唇脂。

  纤纤玉手拿起一对牡丹生华金步摇,轻轻插在如墨的发间,金色的流苏垂于耳畔,顾盼间华光大盛,摇曳生姿。

  “公主可要去看看二公主?”喜华帮着云曦整理着身后的长发,开口问道。

  “看她作甚,何必自惹烦恼呢!”云曦起身走至桌边,开始用起了早膳。

  可是谁也没想到,此时宫里又传出来了另一个足以让众人震惊的消息。

  原来今日上朝时,夏帝竟是收到了南国的国书,南国竟是想要求娶二公主云涵为太子妃!

  顿时,满朝文武都是不由一惊,当今时局动荡,各国之间此消彼长,相互制衡。

  其中唯有夏国、楚国、南国的兵力最为强盛,可话虽说如此,众人也都心中清楚,如今的夏帝却是无法与另两国的皇帝相比。

  夏帝喜好享乐,虽说不至于是暴虐昏君,却也是碌碌无为,胸无大志。

  而且南国和楚国太子都已是长大成人,且皆是不凡之才,唯有夏国的太子尚且年幼,又地位不稳。

  若是夏国能和南国联姻,便会如虎添翼,不必再忌讳楚国,实在是一件喜事!

  当这消息传回曦华宫时,云曦不由一惊,“你说谁?南国太子荣桀?”

  喜华点着头,有些惊慌的说道:“是啊,刚才奴婢回宫的时候正看见宋公公去传二公主呢!”

  这件事的确是出乎了云曦的意料,没想到云涵竟会有一个天降的婚事!

  “这婚事照理说也不该是她的啊!”喜华只觉的有些失望,明明马上就可以送走二公主了,却是没想到竟闹出了这么一出!

  “说什么呢?难道你还希望是公主不成!”安华瞥了喜华一眼,没好气的开口道。

  “奴婢自然不想让公主嫁过去,可是也同样不希望这样的好事落在二公主的身上!”喜华气得不行,只恨这云涵怎么能如此好命!

  “且看着吧!虽说这婚约救了她一时,可是福是祸尚还难说,你们觉得宫里的人可有希望她嫁得好的?”云曦并不在意的抿了一口茶,心里却是有些担忧。

  那荣桀本就没见过云涵,之所以会求娶想必也是因为佛光寺一事。

  一想到荣桀那双阴狠的眸子,云曦便觉得心中发凉,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他发现了真相……

  云曦只觉的有些头疼,她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居然撞见了这么一个煞星!

  ……

  另一边云涵事先并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她听闻夏帝传唤,只是以为夏帝是要将她送去国庙了。

  想到自己以后就要与一堆牌位生活在一起,云涵便觉得心里一片寒凉。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她不甘心!

  若是上天肯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抓住,将这些害她的人统统杀掉!

  云涵踉踉跄跄的进了御书房,刚刚跪在地上,夏帝竟是走到了云涵身边,亲自将她扶起。

  云涵有些惊讶的看着夏帝,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只随着夏帝的搀扶缓缓起身。

  夏帝的眼里满是慈爱,云涵却是看得有些心惊胆战,若是以前,这样的眼神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却是再也不相信夏帝的慈父之情了!

  “涵儿,让你受苦了,父皇已经查明了真相,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春桃的宫女做的,是父皇一时恼怒冤枉了你,涵儿你不要记恨父皇好吗?”

  夏帝的声音很温和,就仿佛昨日的盛怒不存在一般,云涵只以为是洗脱了自己的罪名,委屈的落下了眼泪。

  夏帝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涵,却是怜爱的说道:“涵儿怨恨父皇吗?”

  云涵擦着眼泪,轻轻的晃着头,心里却是百味杂陈。

  这时只听夏帝继续开口说道:“朕的涵儿美名远扬,最是温善恭顺,那南国太子倒是颇有眼光,选择朕的涵儿来做南国太子妃!”

  云涵的眼泪还萦绕在眼眶中,却是震惊的望着夏帝,一脸的不明所以。

  夏帝慈爱的一笑,拍着云涵的手说道:“你没听错,南国今日送来了国书,欲迎娶你为南国太子妃,朕已经替你允了!”

  听着夏帝将今日上朝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云涵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看着夏帝,脸上虽一丝表情未露,心里却是冷笑不止,原来竟是这样!

  亏得她还以为是父皇想明白了,终于相信了她,原来不过是因为她有了利用的价值,否则此时她早已经被送去了国庙,哪里还能看到父皇的和颜悦色!

  云涵的心中越发的寒凉,曾经她以为自己与云曦是不一样的,以为自己是有父母的疼爱的,如今看来,她的这位父皇爱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涵儿没有见过南国太子啊……”云涵的心里很慌,接连的变故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机敏,她现在只觉的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理不清。

  “涵儿你这般的出色,自然美名远扬,那荣桀是个有能力的,以后若是没有意外,你便是南国的皇后,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云涵看着夏帝那喜不自胜的表情,只觉得心里越发的冷,从她进来到现在,她的父皇都没有问过一句她是否愿意!

  云涵嘲讽一笑,是啊,如今的她还有什么拒绝的资本呢!

  夏帝没有留意云涵的神色,只自顾自的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朕一会儿会让内务府给你送些好东西过去。

  朕的寿宴,南国太子也会来,那时候父皇定会让你成为最瞩目的珍宝!”

  云涵福礼谢恩,已然完全听不到夏帝在说些什么,直到夏帝让她离开,云涵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御书房。

  云涵第一时间去看望了韩淑华,韩淑华住的屋子很是简陋,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精神状态也大不如从前,若不是她一直对丞相府存有希冀,只怕她便如其他的女人一般疯掉了!

  看到云涵,韩淑华便是眼前一亮,立刻拉着云涵问东问西,待听到云涵说的联姻之事,韩淑华更是喜出望外。

  “真是天不绝我啊!我们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我终于不用再留在这冷宫之中了!”韩淑华心中狂喜,却是没有注意到云涵那并不欢愉的神色。

  不仅是她的父皇,便是她的母妃也一样,没有人顾虑她的感受,没有一个人问她是否愿意。

  “母妃,涵儿不想嫁!”

  “涵儿,你说什么呢?这么好的婚事,你怎么能不愿意呢!那可是南国的太子,是以后的南帝啊!”韩淑华抱着云涵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着。

  “母妃,儿臣不喜欢那南国太子!”云涵挣脱了韩淑华,眼里强忍着泪水。

  韩淑华见此,收敛了眉目间的喜色,第一次严肃的看着云涵,“涵儿,母妃一直以为你是最聪明懂事的,可是你今日真是太让母妃失望了!”

  “失望?你们都对我失望,我又何尝不对你们失望?你们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喜好,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是有感情的!”

  云涵那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忽然决堤,这么多日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她以手掩面,大声的痛哭起来。

  韩淑华却是没有一丝动容,看着云涵这般模样,只冷冷开口道:“你这般可是因为你心里还装着那冷凌澈?”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最后的期限


  云涵停止了哭声,诧然的看着韩淑华,韩淑华轻叹一声,将云涵拉至自己身边。

  “涵儿,你真以为母妃看不透你的心思吗?”

  “母妃,我是真的喜欢他啊,我已经喜欢他很多年了,如何还会愿意嫁给其他的男子?”云涵红着眼睛呜咽道,她喜欢冷凌澈,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喜欢!

  “涵儿,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做过这样的梦!可是母妃要告诉你,在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手中的权力,剩下的东西都会变!

  我与你父皇之间有数十年的感情,可那又如何?如今他美人在怀,可还会想起我?”韩淑华想到自己的遭遇,冷冷一笑。

  她也曾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可是她用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人心最不值钱!

  “他不是这样的……”在云涵心里,冷凌澈与其他男子不一样,他一定不会滥情变心!

  “那是因为他没有权力!若是他尝过了权力的味道,他便只会想要的更多,包括女人!

  涵儿,如今母妃被云曦那贱人所害,丞相府也备受打压,这个时候,我们所有人的希望都落在了你的身上,难道你想要看着母妃死在这冷宫里吗?”

  云涵没有说话,韩淑华知道她是听了进去,便继续开口劝道:“涵儿你慢慢就会发现,只要你有了权力,你便什么都能得到,包括感情!

  冷凌澈再如何的俊美,也不过就是一个质子,即便你不嫁入南国,也一样无法与他在一起。

  可你若是真的能在南国握住大权,区区一个质子,你换到南国就好,那时他还不是甘愿做你的裙下之臣!”

  “母妃!”云涵惊呼出口,一张脸早已经涨的通红,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

  韩淑华却是并未觉得自己语出惊人,只开口笑道:“你如今已然及笄,母妃也不瞒你,我们这长安城中的夫人们,有几个是不养姘头的!

  我的涵儿如何能嫁给一个质子,成为一国皇后才是你的命运!”

  云涵眸色微转,显然已经心动了,她是爱慕冷凌澈,可是冷凌澈的确只是一个质子,父皇也是不会同意然她嫁给冷凌澈的……

  出了冷宫,云涵才发觉阳光有些刺眼,却是那般的明亮而温暖。

  不知为何,即便是在夏日里,冷宫也阴森刺骨,她看见了那些弃妃,看见了那些女子悲惨的命运。

  若不是因为这件婚事,自己此时只怕也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云涵抬头望向了炙热的阳光,她眯了眯眼睛,眸中却是缀满了寒光。

  既然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便决不能错过!

  她不但要得到自己所爱的人,还要将那些欺辱过她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

  而此时懿祥宫内气氛低沉,云婕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祖母,母妃,难道就真的要让云涵那个贱人成为南国的太子妃吗?”

  丽妃只望着杨太后,今日听到这歌消息后她也暴跳如雷,这荣桀本是她们心仪的人选,谁曾想到竟是会让云涵占了便宜!

  本以为云涵这次后便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谁曾想到竟是还有这等的好事!

  “姑母,照理说南国求娶,也应该迎娶云曦啊,毕竟她才是嫡出公主,怎么也不应该轮到云涵的身上啊!”

  杨太后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也恰恰是她想不明白的。

  杨太后看了一眼云婕,开口劝道:“你也先别着急,等到寿宴之时我们先看看那荣桀到底是个什么样人物。

  若是徒有其名,我们不要也罢,若真是个人物,哀家自然不会看着云涵成事!

  韩淑华好不容易倒了,切不能再让她死灰复燃了!”

  丽妃和云婕闻后都点头应声,杨太后看了丽妃的肚子一眼,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怎么就没个动静,若是你有个皇子,我们便也轻松多了!”

  丽妃一听又提到了皇嗣的事上,不由得便苦了脸,她在生婕儿的时候伤到了身子,虽然仔细调理着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杨太后叹了一口气,别人肚子里出来的总归还是隔着一层,可若是这般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想到此处,杨太后的眸色一凝,突然开口说道:“丽妃,你有喜了!”

  丽妃苦着脸,仿若吃了黄连一般,“姑母,你就别笑我了,我哪能有喜啊!”

  “哀家说你有喜,你便自是有喜了!”杨太后又重复了一遍,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丽妃一愣,与云婕两人面面相觑,“姑母的意思是……”

  “怀胎十月,诞下龙子,顺理成章!最近你多注意些身子,陛下寿宴,也该给他一些惊喜了!”杨太后说完一笑,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若不是时局不待,她也不想出此下策,可是她宁愿这夏国易姓,也不想丢了她手中的权力!

  丽妃听得一怔,可是一想到如今的局势便也只好点头应下。

  好不容易斗赢了韩淑华那个女人,若是让她死灰复燃,岂不是还要浪费心血?

  这件事虽然凶险,可是能得到的利益却是极大,入宫本就是赌博,害怕输就不会赢!

  丽妃神色坚定,已然确定了心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姑母,前段时间母亲进宫与我说,她想给术儿定一门亲事,免得他整日胡闹,姑母可有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一晃术儿都到了要成婚的年纪,只可惜术儿的性子不像他大哥那般稳重,以后也难成大事!”

  杨术是六部尚书房大房最小的公子,一向被娇宠坏了,整日就知道遛鸟赌钱,更是流连烟花之地,名声比俞远淮还要恶劣。

  俞远淮虽是好色,却是也得了个怜香惜玉的名声,这杨术小小年纪却是心肠毒辣,欺男霸女,还闹过不少人命官司,奈何家里势力大,自然没有人敢为难。

  “术儿小时候身子不好,母亲和大嫂都难免宠溺了些,性子的确是有些荒唐。

  母亲的意思是也不指着他光宗耀祖,只要找个身份高贵,脾气柔顺些的女子,给他一份闲差就好!”丽妃并不在意的说道,在她心里那些女子不过都是身份低微之人,死了便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太后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哀家倒是想起了一门好婚事,很适合术儿!”

  “哦?不知姑母看上了哪家的女儿?”

  “依哀家看,云茉便很好,性子柔顺,模样也不错,明年便也及笄了,倒是一门好婚事!”杨太后笑着说道,越发的觉得满意。

  “云茉?”丽妃面露鄙夷,嘲讽一笑。

  杨太后一见她那副样子,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云茉的生母虽说地位不高,可那也是皇家骨血,嫁给谁都是配的上的,你切莫做出这副模样,若是让陛下看到定会不悦!

  而且术儿的纨绔是出了名的,若给他安排好差事,岂不是让人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吗?

  可做了驸马就不一样了,驸马会有封地封号,自然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入朝为官,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般想着,丽妃才欢喜一笑,双眼明亮的说道:“还是姑母聪慧,臣妾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管云茉是否受宠,都至少是个公主,嫁妆也不会少了去,嫁入我六部尚书府也算是高嫁了,想她以后也不敢立规矩!”

  两人一拍即合,就这般定下了云茉的婚事,丝毫没有要过问云茉的打算。

  丽妃看云婕还是闷闷不乐,便开口劝道:“婕儿,最近内务府新上了不少好东西,母妃带你去挑,保证我的婕儿会是最美的,许是那南国太子一看到婕儿便会与云涵退了婚事呢!”

  云婕被丽妃逗得一笑,便挽着丽妃一同去了内务府,而云茉却是随即被唤到了懿祥宫。

  云茉在迈进懿祥宫的时候是心惊肉跳,在迈出懿祥宫时更是没有了任何的思绪,只觉的自己全身的血液凝固,仿若坠入了一个冰窟之中。

  云茉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长得本就如同茉莉花般,此时更仿若遭遇了风雨的蹂躏,娇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云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宫中的,她刚一迈进殿内,便立刻倒在了床榻上痛哭起来。

  青月一直跟在云茉的身边,看着云茉这般模样,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她们也欺人太甚了,长公主的未来夫君是司辰将军,二公主也要嫁给一国太子,凭什么我们公主就要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啊!”

  “青月,你是想害死我吗?”云茉轻呢出声,却是更加哀叹自己的命运。

  她即便再不愿意,再不喜欢,却是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更是连一点不悦都不敢表现出来。

  人人都羡慕生在皇家可以锦衣玉食,可是又有谁知道她的辛苦?

  “公主,奴婢只是一时愤慨,还请公主恕罪!”青月连忙慌张的说道,她也知道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她们的日子只怕更是不好过了。

  “我怪你做什么,这宫里真正担心我的也就只要你了!青月,你说我这个公主是不是做的十分可笑?”云茉的眼角微微下垂,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看起来楚楚可怜。

  “公主……”青月的心里也不好受,更是为云茉不值。

  “公主,不如我们去找长公主吧,长公主那么厉害,一定能帮您的!”

  云茉兀自流着泪,她抽泣了几声,有些纠结的喃喃自语道:“大皇姐每天都很忙,更何况这是皇祖母的意思,大皇姐可会有办法?”

  青月蹲下身子,看着云茉说道:“公主,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试试,您往日对长公主那么好,如今公主有难,长公主难道不该帮衬一把吗?”

  “可是,大皇姐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她过得虽然比我风光,其实也很是艰难。

  若是此事大皇姐也无能为力,以后反倒是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分……”云茉心有顾虑,大皇姐再厉害也无法忤逆太后啊!

  “这……”青月一时也犯了难,她思虑了一会儿,方才抬头看着云茉,正色道:“公主可心仪司辰将军?”

  “你……你说什么呢,这等胡话可不能乱说!”云茉瞬间羞红了脸,急切的否认道。

  青月却是更确定了云茉的想法,“公主,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如何能不知您的心思。

  每当前线来报,你都会去长公主处想法设法的打听将军如今的情况,还有那日奴婢也看到了您画的画像……”

  “够了!不要说了!”云茉的脸颊涨得通红,她的确是喜欢上了司辰,自从那日马场上他救了自己,她便无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可是她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是没想到竟是被青月看了出来,那大皇姐呢,她可也留意到了?

  “公主,这没有什么可耻的,您和长公主都是公主,不过是因为皇后和司夫人相识,长公主才这般的好命。

  可是司夫人对公主不也很好吗?想来司夫人应也是十分喜欢公主的!”

  “那又如何?大皇姐的身份可是我能相比的?我如今连自己都保全不了,还如何敢肖想此事……”云茉更是哀愁,想到司辰那器宇轩昂的模样,她心里便五味杂陈。

  “公主,这两件事并不相违啊!”青月忽然一笑,云茉见此更是不解。

  “公主,若是长公主愿意效仿娥皇女英,对与公主而言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云茉眼睛一亮,随即却是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不安的揉搓着手指,“可是,大皇姐可会愿意?”

  青月莫不在意的一笑,开口劝道:“男人本就应该三妻四妾,就算没有公主您,将军以后也会纳别的女子!

  可若是长公主主动请愿,让您入司府做平妻,不但会博一个好名声,以后公主两人也可有个帮衬,若是长公主这般都不愿出手相助,那么之前说的那些姐妹情深的话便都是谎话了!”

  云茉垂眸不语,不停的搅弄着手中的帕子,却是已经停止了哭泣,一双眼睛明亮晃人。

  ……

  质子府中!

  冷凌澈正在院中作画,风吹芙蓉,满园芬芳,花枝上笔墨铺染,晕染出了层层叠叠的芙蓉花。

  繁茂的芙蓉花后是一个女子的背影,清瘦挺立,单单一个背影,便可看出女子的倔强和作画之人的怜惜。

  “主子,这次是殷小侯爷和二皇子一起前来,而且玄商传信过来,说是王府里最近争斗的厉害,两位公子对世子之位都虎视眈眈,玄商询问主子何时才能归还楚国?”

  玄宫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冷凌澈,谨慎的开口道。

  冷凌澈手中的画笔微顿,只轻声“嗯”了一声,淡声说道:“我不是说过,让玄商尽量拖延吗?他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

  玄宫垂下了头,不敢言语,直到最后一笔落成,冷凌澈才开口说道:“看来我久不回楚国,你们竟是轻视我至此!我若是想走,谁也留不住我,可我若是想留,便是楚国覆灭,我也不会移步!”

  “属下不敢!”玄宫低下头,诚惶诚恐。

  冷凌澈却是淡然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的愠怒,“罢了,你写信给玄商吧,年末便是最后的期限,你让他拖到那时便可!”

  “主子你……”玄宫眼睛一亮,他早就想回楚国施展拳脚了,一直缩在这质子府实在是无趣!

  躲了许久的玄羽终是忍不住蹦出来说道:“主子,你有信心在年末之前拿下长公主吗?”

  看着玄羽这为了八卦不要命的样子,玄宫只觉得心里一阵无语。

  冷凌澈垂眸看着画作,眸色融融,这天下乾坤都尽在他掌握之中,可是唯有她的心,他看不清,也摸不到。

  可是,这份等待总是需要一个期限的,若是他还等不到云曦,那便只能……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将军归来


  在夏帝寿宴之前,接连发生了不少的喜事,先是定下了云涵与南国太子的婚事,这对于处在楚国和南国之间的夏国,简直是最好不过的消息。

  紧随而至的便是丽妃已有了一月的身孕,这也让夏帝大为开怀,他刚刚折损了宁月仪腹中的孩儿,可如今丽妃有孕,若是生出皇子,地位自是更加尊崇,绝非宁月仪的孩子所能相比。

  夏帝的子嗣不多,更是只有三位皇子,对于皇家来说,子嗣繁茂才最是重要,夏帝龙心大悦,赏了丽妃不少贵重的东西。

  丽妃却是有些失望,她原以为夏帝至少会提了她的位份,她不指着一跃成为皇后,能做个贵妃也是好的啊!

  丽妃沉了一口气,只盼着十月早些过去,自己便也好不再提心吊胆。

  而最让夏帝开怀的事情,便是司辰已经率兵解了西蛮部族的危局,此时已率兵回城。

  接连的喜事,让夏帝尤为开怀,更是嘱咐丽妃一定要将这场寿宴安排的隆重得体,以示夏国的风采!

  云曦听闻丽妃有孕,不由一怔,丽妃自生下云婕之后,便多年无孕,没想到这次竟是有孕了,只怕以后六部尚书府也不会再安分了。

  她之前借杨太后的手打压韩淑华,如今韩淑华倒了,杨太后便又成了她的劲敌。

  可是她不过只是一个公主,不论这后宫大权如何更迭,都不会落在她的手上,若是她能有一个助力……

  云曦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未等她理清思绪,青月便哭着跑来了曦华宫。

  “青月?你怎么了,可是五公主出了什么事?”云曦见此略略蹙眉,能让青月急成这样,想必也就只有云茉的事情了!

  “长公主,您快去救救五公主吧!”青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焦急不止。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月抹了一把眼泪,哭诉道:“长公主,五公主她……她上吊自尽了!”

  “什么?”云曦猛地站起了身子,心中一惊,“人可救下来了?”

  “救下来了,五公主正昏睡着,奴婢便连忙跑来找长公主,五公主一向听您的,您快去劝劝五公主吧!”青月说后便跪地叩头,呜咽痛哭。

  “本宫这便去,青月你起来与本宫讲讲这里的缘由!”

  云曦赶去的时候,刚推开殿门,便只见云茉站在桌案上,正向房梁上投着白绫。

  云曦连忙让乐华将云茉扶了下来,只见云茉那白皙的脖颈上有着一道刺目的红痕,她的一双眼睛哭得像兔子一般,让人一看便心生怜惜。

  “你怎么这般的傻?”云曦面露不忍,轻声的出言斥责道。

  “大皇姐!”云茉扑进了云曦的怀里,嘶声痛哭起来。

  “我已经听青月说了,你若是不满意这桩婚事,想办法推了便是,怎么能有轻生的念头呢!”云曦可怜云茉生母早亡,每每看到云茉,便想起无依无靠的自己,心里对她也是十分的关怀,此时看她这副模样,心里自然不好受。

  “大皇姐,这是太后的旨意,云茉哪里能够违背?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云茉倒是不如这般死了安心!”云茉止不住的抽泣着,瘦弱的肩膀一下下的轻颤着,让人心疼不已。

  “那你便选择了却生命?人死了,才真是没有希望了!你若是因为这件事死了,可会对他们有半点影响?”云曦耐心的劝慰着,却是哪里知道这主仆二人别样的心思。

  “大皇姐,那杨术是出了名的纨绔狠戾,他府中不知有多少丫鬟都死在了他的手里,我若是嫁了过去,岂不是生不如死?”

  云茉含泪呜咽道,她看了青月一眼,青月会意,立刻跪地说道:“长公主,您就救救我家公主吧,若是五公主进了六部尚书府,那岂不是如同跳进了火坑!”

  安华看在眼里有些不满,青月一个奴婢这般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妥,五公主哭诉那是姐妹之间的事,可是经青月这般一说,长公主若是不出手,便是见死不救!

  云曦此时并未多想,她蹙了蹙眉,开口道:“此事是有些棘手,可你尚未及笄,还有许多回旋的余地,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可切莫再心生今日的心思!”

  可是此时云曦的安慰,对于云茉却是没有半点用处,她只觉的是云曦在哄骗她,便暗暗垂眸。

  “长公主可是想出了对策?”青月抬头看着云曦,目光闪烁。

  安华见此更是蹙眉,今日这青月怎么这般的没有规矩!

  “此事本宫尚要好好思虑一番,那杨术绝非良人,本宫自然不会看着五妹跳入火坑……”

  “可是太后很快就要定下五公主的婚事了啊,太后的意思是要在寿宴上就为公主赐婚,等到公主及笄便直接嫁过去!”青月不等云曦说完便一股脑的开口说道,这次便是云曦都不由蹙起了眉。

  云茉见此立刻说道:“青月,你不要逼大皇姐了,这种事情哪是能随手就解决的?

  大皇姐,你不要责怪青月,她也是担心我,这世上除了大皇姐,便只剩下青月真心对我了!”

  云茉声泪俱下,云曦自是又得好一番安抚,“我也想给你确定的答复让你安心,可是这件事事发突然,我总要好好思虑一下。

  可是我保证,我绝不会让你嫁入杨府,即便太后为你定下了婚事,我也一样能毁了这桩婚事!”

  云曦是发自内心的劝慰云茉,可是这些话却是让云茉觉得心里有些发凉。

  “长公主,若是婚事已定再行退婚,那五公主的名声不就毁了吗?”

  云曦冷眼睨了青月一眼,微蹙的眉足可以看出云曦此时的不悦,她却是并未责备,只冷声道:“名声和一生的幸福哪个重要?”

  青月语凝,看了一眼云茉,双手用力的握了握,想到云茉以后的幸福,青月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云曦开口道:“长公主,奴婢有一个主意,不知能不能讲?”

  云茉心中一顿,手指紧张的有些发抖,连忙藏在了宽大的衣袖中。

  “你说来听听!”云曦神色淡淡,开口应道。

  “奴婢斗胆,思来想去却是只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若是长公主怜惜五公主,不妨……不妨效仿娥皇女英,让五公主做司辰将军的平妻。”

  青月说完仿佛担心云曦会不愿意,立刻又解释道:“男人都是要三妻四妾的,奴婢以为,与其让别的女子来与长公主争宠,倒是不如让五公主与长公主一同进府。

  这样不但解了五公主的难题,五公主一向尊敬长公主,姐妹两人和乐互助,才真是两全其美……”

  “大胆!”安华越听越气,什么两全其美,先不说公主是否与司辰退婚,哪有新妇未嫁,便要为夫君令择一个平妻的!

  “青月,你好大的胆子,这些话也是你一个奴婢能说的?长公主的婚事是皇后娘娘定下的,你一个奴婢居然也敢指手画脚!”

  安华是曦华宫中的大宫女,平日里便是雷厉风行,此时一番凌厉的气势将青月压得不敢抬头。

  安华这般斥责青月,让云茉心里很是不好受,同样都是大宫女,安华和青月的地位却是迥然不同,便像大皇姐和她一样……

  云曦嘴角微微扬起,她转过头看着云茉,墨色的瞳孔清亮晃人,“还真是两全其美呢!五妹觉得如何?”

  云茉心中一紧,她抬头迎上了云曦的目光,那双眼里没有一丝的笑意,云茉掩饰住心里的失望,露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大皇姐,茉儿不知道青月竟会有这等心思,茉儿绝对没有这般的打算,还请大皇姐明察!”

  云曦眼中的光冷了一瞬,却是并没有斥责,只轻声开口说道:“五妹,司府的事情并不是我能做主的,而且不论我嫁给谁,我都不想与人共侍一夫……

  你好好休息,切不可再有轻生之念,我既答应你不会让你嫁入杨府,便断然不会失信,今日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不必送了!”

  云曦居高临下的看了青月一眼,青月只觉得脊背一凉,待云曦几人彻底离开,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青月向外望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却是狠狠说道:“什么姐妹情深,以前说的都是谎话,居然见死不救,亏得公主您对她那般好!”

  云茉的眼泪簌簌落下,呜咽不语,瘦小的双手却是狠狠地抓着锦被,似在诉说着她心中的不甘。

  青月也是满脸眼泪,她跪在云茉的身边,啜泣说道:“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云茉却是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青月,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云茉说完,便侧躺在了床榻上,她蜷缩着身体,身子轻颤,一看便是在无声的哭泣。

  青月起身给云茉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才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退出了殿内。

  云茉这才痛哭出声,只觉的今日自己真是丢尽了脸面,更是伤透了心。

  她没想到她以死明志,云曦竟是还见死不救,说什么不与别人共侍一夫,她心里哪里有自己一分!

  是她太过天真,她和云曦本就不是一种人,云曦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她呢,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罢了!

  她不甘心啊,她真的不甘心啊……

  另一边云曦叹气蹙眉,开口问道:“安华,你觉得今日的事情五公主可知道?”

  安华神色不悦,直言不讳道:“公主,奴婢只知道若是您不愿说出的话,奴婢绝不会说,也绝不会做!”

  云曦闻后长叹了一口气,眼里也有些淡淡的失望,“我也没想到云茉竟会有这样的心思,她哪里是在寻死,分明是在逼我!”

  “那公主可还要帮五公主?”

  “我一直怜惜云茉生母早逝,又觉得她性子柔顺,容易被人欺负,却是忽略了生在皇家哪个是没头脑的!

  那杨术不是个好人,她若是嫁过去只怕凶多吉少,我再帮她一次,也不枉多年的情意,只是以后我们之间终究是存了嫌隙的!”

  云曦何尝不觉得心凉,她知道真心难得,却是也未料人心终究换不回人心,自私才是人的本性,除了泽儿,还有谁会对她无所保留呢……

  ……

  过了几日,司辰终是又回到了长安,他刚进司府便去给司老太太请安,却是没想到她竟是病倒了,与他说了几句话便体力不济,让他离开了。

  司辰有些奇怪,他走的时候祖母的身子还很是健康,怎么不过数月,就病弱成这般模样了?

  司辰带着满心的困惑来到了沈静歌的院子,这般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竟是发生了那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那日司玉本是想害云曦,却是被刺客所杀,二姨娘那性子你也知道,硬是要攀咬我,后来云曦来了,与你祖母说了一会儿话,二姨娘就被送走了……”

  沈静歌想起那些事,还是觉得心里惴惴不安,若不是云曦避开了,她拿什么脸面去见慕清!

  “太过分了!祖母她们怎么能这么做?我要找云曦解释!”司辰一拍桌案,俊秀的外表满是阴郁之色。

  沈静歌却是拉住了司辰,有些复杂的看着他,司辰被沈静歌看得有些发慌,便开口问道:“母亲可是有什么事想与我说?”

  沈静歌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知会司辰一声,便开口问道:“辰儿,云曦可与你说过你们两人的婚事?”

  司辰面色一怔,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眸,他抿了抿嘴唇,有些无力的开口问道:“她与母亲说什么了吗?”

  “云曦说要退了这桩婚事,母亲……答应了……”

  “母亲!您怎么能应下呢!云曦定是因为祖母的事情才想要退婚,可是有我们保护她,是不会让她遇到危险的啊!”司辰显得有些激动,没有了往日里沉稳俊朗的模样。

  “不行,我要进宫去找云曦!”司辰目光一凝,转身便大步迈了出去,根本不给沈静歌阻拦的时间。

  沈静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男女之情真是天底下最难的事,对她们是,对这些孩子也是一样……

  司辰有夏帝赏赐的令牌,毫不费力的便进了宫,宫人领着司辰去了御花园中,宫女正想上前通报,司辰却是挥手制止了。

  他驻足站在原地,御花园中云泽正在执笔作画,而冷凌澈正一身白衣胜雪静静的站在一旁,时而含笑指点,时而满眼柔情的看着云曦。

  云曦坐在云泽身边,脸上的笑容胜过这御花园中的万紫千红,她眼中的光辉宛若新月,偶尔抬头对冷凌澈清浅一笑,笑意虽淡,却是足以刺痛了司辰的眼,司辰的心。

  这一刻他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他根本无法介入那融洽温馨的暖流……

  司辰的喉咙动了动,他双拳紧握,即便脚步犹如万斤沉重,他却还是走上了前去,声音微抖的唤道:“云曦!”

  亭中的三人抬起头来,云泽有些惊喜,立刻起身唤道:“司辰大哥!”

  冷凌澈眸色微转,只淡淡点头一笑,温润有礼,司辰却是神色有些冷厉的看了冷凌澈一眼,才看着云曦轻声开口道:“云曦,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云曦心下了然,想必是静姨与司辰说了退婚一事,这样也好,免得耽误了他。

  云曦起身走向了司辰,司辰望着一步步走来的云曦,心里苦涩酸楚,弥漫着一种他都说不出的感觉。

  “云曦,你为何要退了我们的婚事?你明明知道我心中有你,我等了这么多年,终是等到你及笄成人,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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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热闹了,这回所有人都凑成了一局,大家搬起小板凳等着看戏吧,哈哈……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长情的告白(必看必看)


  冷凌澈只站在一处静默的听着,司辰的每句话都一字不落的入了他的耳中。

  他轻轻的挑了挑嘴角,微微敛首,一向温润的脸上却是浮现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就凭他,也敢说等了云曦多年?

  在她腹背受敌,举步维艰之时,他却是在司府中享受父母双全的温馨生活。

  在她小心翼翼,谨慎求生之时,他却是在前方战场浴血杀敌,快意恩仇。

  司辰的等,是在等着一个时间,等着她长大成人,便可以成两姓约盟。

  而他的等待却是将她浸入骨血,将她融进了自己的生命,这十年是他和云曦的十年,与这司辰可有半分干系?

  如今他倒是大言不惭,也敢说自己等候多年!

  只是冷凌澈的心思只流转在那双墨色的眼眸之中,并无人留意。

  云曦坦然的抬起双眸,迎上了司辰那受伤不解的眼神,“司辰,对不起,可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爱,我也无法做你的妻子……”

  “云曦,你是因为我祖母的原因才决定要退婚吗?云曦,我可以保护你的,若是你不愿与祖母生活在一起,我们一起搬出去也好!

  我也可以不再上战场,我可以做一个文职,每日都留在长安陪你。云曦,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司辰不会说什么,他每日不过是与战马和武器打交道,哪里会说哄女孩子的话,可是这些便是他的心中之所想。

  云曦有些惊讶,她和司辰虽是有婚约,可是他们两人相见寥寥。

  母后在时,他们虽是时常玩耍,可彼时年幼,后来母后去了,他们也都渐渐长大,男女有别,司辰又出征在外,他们相见更是微乎其微。

  “司辰,你生来便是将领之才,前方沙场才是属于你的天下,这靡靡长安,哪里会有你的抱负之所?

  司辰,我不是惧怕司老夫人,更不是那种会需要人陪伴,才能存活下去的女子,我之所以会退下这门亲事,只是因为我心中无你……”

  云曦心里对司辰有所亏欠,可她既然无法回应司辰的感情,与其藕断丝连,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免得耽误了他。

  司辰一直觉得刀剑才锋利,今日才觉得,被心爱的女子拒绝,才更是伤人。

  “云曦,难道在你心里就没有我一丝地位吗?”司辰红了眼眶,往日里器宇轩昂,春风得意的少年将军此时却是落寞悲哀的让人心疼。

  刀剑无眼,司辰常年征战,身上大伤小伤纵横无数,即便他年岁小时都没有哭过一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酸酸的,似乎有一种他很陌生的液体在里面盘旋萦绕。

  “司辰,我心中并非无你……”

  司辰的眼睛陡然明亮起来,却是转瞬即灭。

  只因云曦复又轻声说道:“你在我心里是好友,是兄长,可是这些都不是男女之情。

  司辰,谢谢你的情意,可是我无法回馈,也不想误了你的人生……”

  “云曦!”司辰却是突然打断了云曦,他抬起头,眉目不善的看着冷凌澈,眼中的敌意呼之欲出。

  “云曦,你拒绝我,可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司辰的语气有些冷,他看着那白衣如雪,淡逸脱尘的男子,却是在心里泛起了一抹恨意。

  云曦一愣,却是看见司辰正在望着冷凌澈,眉头微蹙开口道:“我没有喜欢上任何人……”

  “那他呢?你心里也没有他吗?”这不是司辰第一次发现,冷凌澈在看着云曦时眼里有怜惜,有爱慕,难道是他趁着自己出战之时与云曦说了什么?

  云曦有些不悦,在她心中男女之事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情,或是喜欢,或是不喜,与旁人有何相干?

  “司辰,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攀咬冷公子做什么?

  司辰,你不要再胡闹了,我们今日便去父皇那里退了婚事吧……”云曦沉了口气,却始终很是耐心。

  司辰却是显然受到了刺激,他不相信会露出那样眼神的冷凌澈对云曦是无意的!

  “冷凌澈,你敢说你对云曦没有别的心思吗?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却是找各种借口陪在她身边?冷凌澈,你若是个男人,便……”

  “是!我的确心仪云曦,而且喜欢了许久,从我初来夏国,第一次见到云曦的时候,我便爱上了她……”

  冷凌澈缓步走下台阶,纯白无垢的衣摆划过阶梯,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淡若清风。

  他面色如玉,眉目如画,好似天边的皎月,散发着清淡柔和的光芒。

  他的眉目间没有一丝凌厉,可是周身那宛若仙人般的气质却是让人无法忽视,似乎他生来便会夺去别人的视线,使周遭的一切都变成背景。

  这一刻,云曦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会得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她犹疑的望向了冷凌澈,想从他那温朗的容颜上看透他的心中所想,却是只得到了一个淡然绝美的微笑。

  饶是司辰也被冷凌澈这坦然的应对所惊,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冷凌澈看起来明明清瘦淡漠,身材却很是修长,站在司辰的身边,气势竟是不输半分。

  “我的确是心仪长公主,可是我知道你们二人的婚事,也从未与长公主表明过心意。

  司辰将军,这男女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即便你一心为她,可若不是她想要的,也不过是成了累赘……”

  冷凌澈这些话听来是在劝慰司辰,可这些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经历?

  司辰尚且可以坦露自己的心声,可是他用了多少年,才可以润物无声的走进她的世界?

  他担心他的喜欢会成为她的拖累,他的倾慕会让她回避抗拒,他等着她及笄成人,等着她可以渐渐的接受他,等着他终有一日可以坦白自己的心意。

  这一等便是十年,他不是她的青梅竹马,可是他却是比任何人陪伴她的时间都要更长。

  她要走的路都是荆棘,他便脱去鞋袜陪她一起,如果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那么他想,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有资格说爱她!

  云曦三人之间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氛围,云曦惊诧,司辰呆滞,唯有那一人宛若清风皓月,仿若丝毫没有留意到他的语出惊人。

  “你……”司辰欲言又止,他刚才是满腔怒火,可是如今他得到了冷凌澈肯定的答复,却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冷凌澈心仪云曦没有错,云曦不爱他也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将两个人的感情看得太过简单,错过了陪伴。

  “云曦,我会一直留在长安,我会向你证明我值得你托付终生。

  云曦,我不会同意退婚的,我一定会证明我的真心!”司辰说完,只眼神复杂的看了冷凌澈一眼,便大步离开。

  院中只剩下云曦和冷凌澈两人,却是较之刚才还要尴尬。

  冷凌澈看着垂眸不语的云曦,眼神温柔,他没有办法留的更久了,今年是他最后的期限,他不能也不愿再隐藏自己的心意。

  “云曦,我……”

  “我还有些事,今日便先离开了……”云曦连头都未抬,便倏然转身,快步离开。

  往日里总是沉稳的步伐,今日显得有些慌乱,头上的赤金步摇剧烈的晃动着,低垂的流苏缠绕在了一起,仿若主人的思绪一般。

  云泽还手执画笔,一脸怔愣的看着冷凌澈,任由笔尖上滴落的墨汁浸染了纸张,污染了画作。

  “冷先生,你们三个是吵架了吗?”云泽有些理不清楚,满脸的茫然。

  冷凌澈脚步轻盈的迈至了云泽的身旁,看了一眼被墨迹沾染的画作,启唇说道:“你阿姐的心情想必不是很好,你若是无事,多去陪陪她吧……”

  这句话,他终是说了出来,若是云曦肯接受他的心意,那么皆大欢喜。

  若是她依然逃避,那么他不在意让全天下成为他们之间的踏脚石!

  ……

  夜深,人静,黑夜之中最是藏污纳垢之时。

  在一处宫殿中,屋内燃着昏暗的烛火,跳动着斑驳的光影。

  “陛下寿宴我们若是不备上一份厚礼去,是不是显的有些失礼?”殿内响起一道女声,轻却冷。

  “您的意思是……”一男子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年岁不大。

  “陛下十分满意二公主的婚事,以为这样便能让他多安稳的做几年皇帝,可是我可不愿意再看到了!

  寿宴之上来的都是身份贵重的皇族,若是能伤了他们,势必就会惹得各国不悦,陛下只怕就要头疼了!”

  女子忽的低沉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是藏着浓浓的恨意。

  “可是在上一次刺杀中,千杀阁已经折损了不少的人马,若是在宫宴上行刺,只怕更是会伤亡惨重!”

  男子有些顾虑,上一次的刺杀横生变故,他们的人手死了不少,若不是他吹响口哨让他们撤离,只怕那些人只会全军覆没!

  “你可是忘了千杀阁的使命?”女子的声音陡然扬起,凌厉而又严肃。

  男子抿了抿唇,才开口道:“为了复仇!”

  “对!就是为了复仇!所以,只要能动摇夏国的根本,能让着朝局混乱起来,便是死也值得!

  况且,二公主若是嫁给了荣桀,丞相府便会死灰复燃,你可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不愿!”男子沉了口气,眼神冷戾阴森。

  女子柔缓了语气,轻声道:“我们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将千杀阁壮大起来,我知道你心中不舍,可是为了复仇,我们只能舍得?”

  “是!这些我都知道!”男子脸色阴沉,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悦的事情,清秀的脸上神色狰狞,眼里也有着滔天的怒意。

  “还有,那日出现的黑衣人可查到了身份?”

  男子闻此也皱起了眉,不过是两个黑衣人竟是诛杀了他们大半的人手,最可恨的是,他动用了所有的势力,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没想到长安城中还有这般隐秘的高手!可是看他们的行为,似乎只是为了保护云曦。我们正好也可利用这次机会,看看这幕后之人!”女子扬唇一笑,双眸泛着残忍冷酷的光。

  夏国真是安稳太久了,也该乱起来了!

  ……

  云泽一直记着冷凌澈的话,想着阿姐心情不好,他应该好好劝慰。

  可是阿姐便是连他都不肯见,他该如何劝慰啊?

  云曦即便往日心情不好,也从来没有不见云泽的时候,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云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心里乱成一团,耳边时不时的回响起冷凌澈的那句“我心仪云曦……”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会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那颗心脏仿佛都不属于自己了一般,剧烈都让她担心这心脏会脱离她的身体。

  安华和喜华不敢出声扰她,两人做起事来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乐华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窗子旁,双手环胸,她只知道在云曦危险的时候保护她,可是如今云曦安然无恙,她未觉有何不妥,她一贯安静,更不会吵到云曦半点。

  云曦不知为何,她最近脑海中的画面颇多,有两人坐在湖边,惊起了漫山遍野的萤火虫,莹莹光亮仿若是银河倾泻而下……

  枯井之中,他们比肩而坐,看着天上寂寥的星星,倾诉着心中之事……

  云曦猛地一拍桌案,想以此来制止脑海中那不受控制的画面,却是吓坏了屋内的三个丫头。

  云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入鼻却是一阵清冽的花香,她顺势望去,只见桌案上的纯黑瓷瓶中,正插着一朵开的正盛的雪白芙蓉。

  白芙蓉的花瓣已经层层打开,那雪白的花瓣仿若某人不染尘埃的衣衫和笑容……

  云曦猛的摇了摇头,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花是谁摆在这的?”

  喜华左看右看,终是苦着一张脸,撇着嘴说道:“是奴婢放的,奴婢看之前的花有些枯了,就换了一枝……”

  云曦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开口道:“拿出去扔掉吧……”

  “是!”喜华像吃了黄连一般,委屈的撇着嘴,走过去拿起了花瓶便要离开。

  云曦看着那娇弱柔嫩的花瓣,心中一紧,又连忙开口唤道:“喜华,你还是拿回来吧!”

  喜华都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云曦唤她便又立刻折返。

  可是云曦一看到那芙蓉花,便会记起冷凌澈是如何拂落她头上的花瓣,是如何在落马之时将她一直护在怀中,她又是如何靠在冷凌澈的肩上安心的熟睡……

  云曦不禁扶额,闭了闭眼睛,喜华见此立刻讨好的说道:“公主,不然以后喜华就一直捧着它吧!

  公主想见时,喜华就跑进来,公主若是烦了,喜华就离开好不好?”

  云曦扶额轻叹,开口道:“罢了,你就把它放在外室好好照看吧!”

  她不出去就看不到了,这样也就不会再多想了。

  云曦竟是真的就这般将自己关在了内殿多日,不见任何人,更是不会出去走动,她在躲着谁,她清楚,那个人也清楚。

  冷凌澈深知她的性子,你逼得越紧,她便逃得越远,倒是不如让她自己冷静些时日。

  所以冷凌澈没有试图去找云曦,便是连扶君的身份都未用。

  或者可以说,她的心慌,他乐见其成,若是她心中半点无他,那她便可以像对司辰一般坦然的回应他。

  她会躲,会逃,不知如何面对他,这些都是因为他已经入了她的心。

  所以,他竟是略有欢喜。

  更何况,他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因为有一个她无法回避的问题,那便是夏帝的寿宴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

  夏帝寿宴,谁知是悲是喜,还有许多久违的人即将相见,这般一想他竟是也有些许的期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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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热闹如此


  夏帝寿宴,各国来贺,其余小国姑且不论,单单是南国和楚国来贺的使臣便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楚国来的是二皇子冷凌洵和小侯爷殷钰,这二皇子是楚国淑妃之子。

  淑妃不仅是一品皇妃很得圣宠,其母族的势力更是深厚,甚至不输于楚国皇后。

  虽然皇后之子已被立为东宫太子,可是自古夺嫡之争,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

  这二皇子也是皇位有力的竞争对手,各国的局势纷争也与夏国一般的混乱。

  至于那位殷小侯爷倒是个异类,他是楚国太后的娘家侄孙,地位尊崇,却是玩世不恭,典型的一个纨绔子弟,听闻这次出使夏国也是他软磨硬泡非要跟来的。

  而这次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南国太子荣桀了,毕竟他与夏国二公主有婚约在身,这次想必也是来一见美人的。

  各国的使臣都被安顿在了驿站中,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荣桀一身黑色的云锦衣,胸前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荣桀眼睛有些狭长,眼尾微扬,看起来便威严凌厉,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南国人本就善战,荣桀身姿欣长高大,容颜冷峻,那一身气势竟是无人可比,站在一众公子中,其他人仿佛都成了陪衬。

  “南国太子!”荣桀闻声望去,只见走来的是一个身穿青色云纹衫的男子,面朗如玉,嘴角凝笑,一看便是个翩翩佳公子。

  荣桀瞥了一眼男子的袖口,那是楚国皇室的图纹,荣桀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很是疏离冷傲,“原来是楚国的二皇子!”

  冷凌洵不在意荣桀的疏冷,十分热络的与荣桀攀谈起来,荣桀知道这冷凌洵是楚国太子的劲敌,与他那三弟是一般模样,可他生来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嘴脸。

  荣桀轻描淡写的答了两句,便听到了一道调笑轻浮之声,“二殿下,人家荣太子看起来不想与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不体贴呢!”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楚国的另一辆马车里走出了一个身穿宝蓝色云纹团花锦衣,外罩一件湛蓝色绫锻长袍的男子。

  男子腰间束着宝蓝色的腰封,这一身蓝衣照理说应是衬得人俊朗清秀,可是他这衣袍上所有的花纹都是用金线所绣,衣襟袖口镶嵌着同色的宝石,华美异常。

  他的腰间戴着一大串的金镶玉佩,每个都是华贵不凡,可是这般多的玉佩放在一起,却是反而失了淡雅,远远看起来真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这人便是楚国赫赫有名的纨绔——殷钰!

  殷钰长得面红齿白,双目如星,他打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的不是松竹一类的植物,而是百花图,背面赫然画着身穿各色衣裳的仙女图,让人一看便觉得迎面扑来一阵香气。

  冷凌洵脸上的神色一滞,眼中划过一道阴霾,却是很快消散殆尽。

  “荣太子,这位是楚国锦阳侯殷钰!”

  冷凌洵十分耐心的介绍着殷钰,殷钰看着冥顽,可是锦阳侯府却是握着不少的矿脉,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

  荣桀冷眼睨了殷钰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他南国男儿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妖妖调调的男人!

  “原来是殷小侯爷,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却是说的殷钰十分欢喜,他收起了折扇,迈近一步,美滋滋的问道:“哦?想不到本侯这般有名,你竟是在南国都听过我的名讳,你都听到过什么呢?”

  冷凌洵脸色有些尴尬,这位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还没有自知之明,真是自取其辱!

  荣桀眼中的嘲讽更重,却是扬起了嘴角,开口说道:“久闻殷小侯爷面朗如玉,风采绝然,今日相见果真如此!”

  荣桀说的客气,实则不过是说殷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除了相貌没有什么可夸赞的。

  可偏偏殷钰十分欢喜,笑着说道:“你们南国人很有眼光嘛,二殿下你可不要嫉妒我哦,以后再接再厉吧!”

  殷钰说完,便一甩扇子,得意洋洋的开口问道:“本侯的房间在哪?本侯累了,快去准备洗澡水!”

  冷凌洵只觉得里子面子都丢尽了,当初真是不应该带他来。

  可是想到殷钰背后的势力,还有太后的偏疼,冷凌洵只好笑着说道:“殷小侯爷一向性子和善,喜欢玩笑。”

  荣桀闻后一笑,那双鹰眸却是没有因笑意而暖上半分,“本宫先去歇息了,二殿下自便!”

  看着荣桀的背影,冷凌洵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阴鸷,他知道荣桀看不起他,可是他迟早会让这些人后悔对自己的轻视!

  ……

  第二日便是夏帝的寿宴,各府的马车在天还未亮时便驶向了皇宫。

  夏帝的寿宴会大摆宴席三日,而这第一日最是重要,容不得有半点疏忽,若是在这日迟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各位大臣宁愿在宫门口候着,也不愿冒任何的风险。

  未等城门打开,门口便停满了马车,只等着城门开启便进宫赴宴。

  各宫的主子自然也不敢怠慢,早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一个比一个华美。

  云曦最近都没有睡好,看起来有些疲惫,可是在今日却是万万不能露出一点的憔悴,否则只会被有心人利用。

  安华小心翼翼的给云曦上着妆,云曦却是有些神色恍惚,今日是父皇的寿宴,所有人都要出席,那便势必会见到他。

  若是见到了他,她该说些什么,又该如何表现呢?

  云曦第一次觉得这般的为难,也是第一次觉得束手无措,她真想一辈子藏在这曦华宫里,这样就不用去面对那些她无法处理的事情了。

  “公主,您看这样的打扮成吗?”

  云曦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安华做事一向稳妥,没什么需要更改的。

  云曦伸手摸了摸额间的红梅印记,随后从匣子里取出一串金嵌宝石的抹额,额间坠着一个七彩琉璃坠,恰好遮住了眉间的红梅印记。

  能瞒一时是一时,免得寿宴尚未开始,便出了变故。

  云曦想了想复又说道:“我们去看看二公主吧,免得她一人寂寞。”

  云涵也已经装扮稳妥,听闻了云曦前来有些诧异,云娴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还不是知道二姐你要当南国太子妃了,这便拍你的马屁来了,真不要脸!”

  云娴一开口,便没有一丝的皇家风范,云涵此时却是没有理会,只蹙了蹙眉开口道:“带长公主进来吧!”

  云曦打量了一眼云涵,云涵今日穿着一件丁香色仙鹤刻丝裙,外罩一件白色轻纱,头上戴着一支和田白玉雕的水仙花簪子,仿若是一只仙气飘飘的仙鹤,很是清雅。

  荣桀是一只雄鹰,云涵是一只白鹤,倒是天生的一对,若是荣桀就此便能喜欢上云涵,那也还真算是她的功德!

  云涵见云曦戴着抹额有些奇怪,因为那红梅印记便是她身份的象征,没想到她今日竟是会遮掩起来,难道只是为了赏心悦目。

  云娴一看见云曦,就像一只刺猬似的竖起了身上的刺,怒气冲冲的看着云曦,“今日我二姐才是主角,你穿着这般华贵作甚?难道就是为了抢我二姐的风头吗?”

  云曦勾了勾嘴角,有些不解的说道:“今日是父皇的寿宴,为何主角是二妹妹呢?”

  “娴儿,不得胡说!今日是父皇大寿之日,你可切莫要失了分寸!”云涵出言斥责道,今日不仅是父皇的寿宴,还是她和那南国太子初次相见的日子,切不能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虽然她不喜欢荣桀,可是她既是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便要做到最好,只有握住了荣桀的心,母妃才能有可能复出,她也才有可能得到冷凌澈!

  想到冷凌澈,云涵怨毒的望着云曦,就算是冷凌澈喜欢云曦又怎么样,谁都逃不过权利,是要她有足够的权势,那么她便能得到所爱之人!

  云娴不服气的看着,突然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说道:“二姐,我记得母妃曾经给过你一条鲛珠抹额,你戴上它定然很衬今日的妆容!”

  云娴趾高气昂的看着云曦,难道就云曦才有好东西吗,她们也是有的!

  云涵也记起了那个抹额,可是如今她戴上会不会显得是故意在学云曦?

  “鲛珠可是很珍贵的,想来也很衬二妹的装扮,二妹不妨戴上试试!”云曦今日十分的善解人意,可云涵却总是觉得有些怪异。

  女子总是爱美的,云涵戴上了鲛珠抹额后的确越发显得仙气弥漫,很是清丽。

  就这样一行人一同抬步前往了前殿,云曦只希望荣桀最好能对云涵一见钟情,便可免去她不少麻烦。

  此时前殿已是坐满了人,最受瞩目的便是荣桀和冷凌洵两人,夏国的大人公子们都围在荣桀两人身边,以防怠慢了贵客。

  司辰亦是坐在上列,可是他今日从一进宫便阴沉着脸,看向冷凌澈的眼神也很是复杂。

  众人一开始还与司辰交谈,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便也都灰溜溜的离开了。

  今日各国质子也都入了宫,只是这些质子们的心情却都是百感交集。

  其他皇子们可以坐在最前面与众人侃侃而谈,而身为质子的他们就只能小心谨慎的坐在后面。

  冷凌澈亦坐在质子一列,只是神色淡然,没有拘谨亦没有惊慌。

  相反,一向最是活跃的荣宁,今日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一直低着头,时而瞥一眼身前的荣桀,便立刻垂下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荣宁本就胆小,对这个太子皇兄更是恐惧不已,此时恨不得能变成透明人。

  冷凌洵与周围谈笑之后,突然转身望向了身后的冷凌澈,温和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二堂弟,你在夏国过得可好啊?”

  冷凌澈淡淡一笑,点头应道:“承蒙二殿下关怀,凌澈一切都好!”

  “想来也是自然,二堂弟文采斐然,听闻竟是在夏国做起了国子监的先生,还真是给我们锦安王府长脸面啊!”

  冷凌洵出言不善,众人都闻声望来,有别国人开口道:“听闻冷公子是锦安王府的嫡子呢,质子之中还真是少有这般身份的人!”

  “是啊,照理说王府嫡子自是应该承袭爵位,这做了质子,还真是可惜了……”

  对于这些言论,冷凌澈只坦然的听着,脸上那温润的笑意没有一丝变化,“既是夏国陛下的命令,凌澈自是无法违背……”

  “二堂弟,你来夏国多年,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是楚国人了,锦安王叔听闻你做了国子监的先生可是气得都病了许久呢!”

  冷凌洵扬起了一抹冷笑,就算冷凌澈有经世之才又如何,如今不还是一个卑微的质子吗?

  这边的响动惊动了不少人,但是众人也不过都是在看笑话,别国的八卦他们自是更加喜欢。

  司辰蹙眉望了望,却只皱眉收回了视线,脸色阴郁。

  “凌澈不敢忘!”这般话若是落到别人身上,定会羞怒交加,而冷凌澈却仍是淡逸清雅。

  “二堂弟没忘就好,不过家里的事你也不用担心,锦安王府的大公子很有王叔的风骨,有大公子在,你好生的留在这做先生就好!”冷凌洵说完,便朗声大笑起来,看着冷凌澈的眼神既有得意,又有厌恨。

  荣宁听到这话都沉不住气了,冷凌澈与他不一样,他就是个不得宠的庶子,就算是留在南国也没有好下场,可是冷凌澈不一样,他才是王府唯一的嫡子啊!

  “二殿下这么说就有些过分了吧!”一向怯弱的荣宁竟是突然开口说道,便是冷凌澈都有些惊讶。

  荣桀睨了一眼荣宁,吓得荣宁立刻颤抖了一下,却是没有移开视线。

  冷凌洵对于这些质子很是不屑,正想开口,一侧大咧咧坐着的殷钰挠了挠耳朵,莫不在意的嬉笑说道:“二殿下,我记得你和锦安王府的大公子很好啊,为何对二公子就这么刻薄呢!

  难道就是因为大公子的母妃是淑妃娘娘赐给王叔的?你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冷凌洵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一看到冷凌澈,他便心生厌恶,“我不过是提醒二堂弟几句罢了,担心他一人远在夏国过得不好,可此时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只怕二堂弟已经乐不思蜀了吧!”

  冷凌洵句句带刺,突然只听“砰”的一声,将众人都蓦地吓了一跳,众人顺势望去,只见是司辰沉着脸色将杯盏置在了桌上。

  “今日是我国陛下的寿宴,众位还是适可而止吧!”司辰脸色沉沉,并没有因为冷凌洵是楚国皇子就放缓了神色。

  司辰有些郁闷的别过头,他应该讨厌冷凌澈才对,可是看着他被人这般欺辱,他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冷凌洵和荣桀都望向了司辰,有人开口说道:“这是我们夏国的少年将军司辰,也是长公主未来的驸马爷……”

  荣桀看了一眼司辰,狭长的鹰眸却是闪过杀意,云曦的未婚夫君?

  他来了夏国之后便已经问过了荣宁,打听到了云涵不少的消息,她最近被那个长公主可是害的颇惨,自己这次来了,便绝对要帮她讨回公道!

  “长公主到!二公主到!六公主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一响,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眼神都立刻飘了过去,只见三个身姿绰约的年轻女子被一众宫女簇拥而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意外丛生


  走来的三位少女皆是容颜姣好,除去年纪稍小的六公主显得有些稚嫩,另两位少女却是一个比一个绝美。

  身穿白色仙鹤云纹锦裙的少女,脸颊如玉,透着桃色的红晕,相貌清丽淡雅,远远走来便如同一株聘聘婷婷的白色莲花,清新脱俗。

  而她身边的少女却是截然相反,身穿一件淡紫色为底的锦妆花底裙,外罩一件深紫色绣七彩折枝花的拖尾长裙。

  乌黑亮泽的发上插着金丝累凤衔珠簪,发髻斜插一支五瓣梅花金步摇,脖颈和耳垂上戴着同式样的梅花颈链和耳坠,只有腰间戴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华美中透出一分清雅。

  在身边白衣少女的映衬上,越发显得她宛若那洛阳牡丹倾国倾城,举手投足之间全是皇室的尊贵与华傲。

  众人的视线都不由得落在了云曦的身上,一身素衣的云涵虽是在贵女中别样的显眼,可是在高贵清冷的云曦身边,却是被那一身气势所掩,同为公主却是立现高低之别。

  荣桀的嘴角立刻扬起,眼里划过毫不掩饰的赞赏,他看上的女人果然气势不凡!

  云涵略有郁闷,她厌嫌的瞥了一眼云曦,心里却很是不解,为何这些男人都会喜欢云曦这般庸俗的女子?

  她向男宾方向偷偷望去,眼神游走在荣桀和冷凌洵身上,最终才落在了荣桀的身上。

  荣桀那冷戾的气势实在是摄人,与周围人的气场格格不入,即便他一语未发,可是挑眉扬眸间便显露出不可一世的狂傲。

  云涵不得不承认,荣桀的相貌气质实在出众,若是她没有爱上冷凌澈,也许也会满意这份婚事,可是……

  她不由得望向了冷凌澈,他一身白衣胜雪,坐在哪,哪便因他而成了一道风景。

  云涵垂下了眸子,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为了母妃,为了爱情她一定要忍耐,一定要!

  冷凌洵打量着云曦两人,嘴角轻挑笑意,微微靠近荣桀,开口问道:“不知道哪位才是二公主呢?”

  别国的公主他们自是无缘相见,可是关于云曦身上那神奇的命格他们却都是有所耳闻。

  听闻云曦额间生来便有红梅印记,理应容易相认,可是此时两人都带着宝石抹额,一时倒是迷乱了众人的眼。

  荣桀剑眉微挑,斜眼看了冷凌洵一眼,冷着声音说道:“二殿下对本宫的太子妃很感兴趣?”

  冷凌洵本是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想与荣桀攀谈两句,却是不想这荣桀竟是一丝脸面都不留给他!

  想他在楚国,谁敢对他有一丝不敬?

  冷凌洵冷着脸坐正了身子,郁闷的喝了一大口酒,一旁的殷钰却是“哈哈”大笑出声,在一众坐姿端正的公子中极其引人注目。

  云曦自是也被殷钰那爽朗的大笑吸引了注意,可是刚刚抬眸望去,她的视线却是瞬间就落在了冷凌澈的身上。

  冷凌澈扬唇一笑,一如往常那般的温润,可是笑意如常,人心已变,这抹云曦最是熟悉不过的笑意,今日再看她却是无法坦然面对了。

  云曦立刻收回了视线,平静淡然的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对那些打量的目光仿若未察。

  “小侯爷,这里是夏国,你还是注意下自己的仪表吧,若是让父皇知道,只怕就要斥责你了!”冷凌洵低声说道,他们出使夏国,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楚国,殷钰不在意,他却是不得任由他妄为。

  谁知殷钰却是桃面一冷,双眉一扬,不分好赖的便说道:“陛下才不会说我呢!再说了,我怎么也比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好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冷凌洵只得自认倒霉,这次居然和这个魔头一起来,这殷钰油盐不进,深不得浅不得,说话没有分寸的很。

  冷凌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失了分寸,索性闭口不言,只默默的喝酒。

  殷钰冷哼一声,却是随即望向了云曦两人,这夏国的公主还真是有意思,一个不染凡尘如白莲,一个却是雍容华贵似牡丹,还真是有趣!

  殷钰的视线落在了云曦身上,还是这个紫衣公主好看些,他喜欢!

  云曦一眼都没有落在荣桀身上,这让荣桀不悦的蹙起了眉。

  虽说那日她没见看见自己的真实容貌,可是自己现在已经是她的未婚夫婿了,她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仰慕吗?

  荣桀的眉越锁越深,却是发现那白衣公主一直在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中更为不悦。

  看样子她们两人应该是年岁相仿,想来便应是夏国的长公主了,矫揉造作,哪里比得上她一星半点。

  不多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聚齐,云茉这次一人前来,只对着云曦和云涵打了招呼,便静静的坐在一边,闷声不语。

  云曦看了云茉一眼,心中了然,看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了嫌隙。

  云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还不如一些贵女活跃,她抬头看了一眼司辰,司辰那英俊的容颜刚入眼帘便让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可是让她伤神的是,司辰的眼神却是坚定不移的看着云曦,没有丝毫的动摇。

  云茉低垂下了眼帘,眼中雾气朦胧,是她太痴心妄想了吗,她这样的人便不配得到真挚的爱情吗?

  “二姐,那位便是南国的太子呢,与二姐真是男才女貌,登对的很啊!”云娴这话倒是发自内心,也是真心为云涵感到高兴。

  可是云涵却是提不起兴致,在她心里,唯一能配得上她的便只有冷凌澈一人,便随意开口道:“既是父皇的旨意,自然是好的!”

  云涵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云婕很是不满,她一开始便看中了这南国太子,可是今日一见,她便更是无法自拔的被他的气势所吸引。

  他的身上有其他长安男儿都没有的霸气,那种凌人的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所喜欢的!

  看着身边那清丽柔弱的云涵,云婕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憎恨,云涵这种贱人怎么能配得上南国太子?

  众人的思绪都被一声“陛下驾到”所打断,只见夏帝身穿一身明黄色的五爪金龙龙袍,相貌亦是俊美威严。

  他的身后跟着身穿太后凤袍的杨太后,还有丽妃等一众妃嫔,便是一向不受宠的贤妃,今日也是要出席的。

  丽妃被众人小心的搀扶着,便是夏帝也嘱咐宫人要好生照看,生怕惊动了腹中的胎儿。

  这一幕落在宁月仪眼中,却甚是刺眼,她刚刚失了孩子,丽妃便有了身孕,还被夏帝太后如此呵护,简直就像是忘了她的遭遇一般!

  因为之前小产的事情,夏帝心里不舒服,已经多日未去她的寝殿了。

  而丽妃因为自己不方便,便找了好几个腰细胸圆的宫女,夏帝每日都过得乐不思蜀,哪里还想得起她!

  宁月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阴狠的盯着云涵,她害的自己失了孩子,如今却要嫁给南国太子!

  可是只要她还有口气,就绝对不会放过云涵!

  众人见礼之后,夏帝饶有气势的一抬手命众人起身,虽然夏帝不是什么明君,却是也有帝王之尊。

  夏帝举杯说了些开场的话,众人连连附和,高呼万岁,君臣同饮,好不开怀。

  各国使臣先行献礼,楚国财力丰厚,献上了许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那华贵的寿礼让夏帝都微微有些吃惊,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云曦冷眼看着冷凌洵贺寿,楚国送来这般多华贵的东西,既是贺寿,却也是为了彰显国力。

  云曦心里泛起了一抹悲哀,曾经的夏国才是众国之首,不仅有广阔的土地,肥美的草原,兵力,财力皆不输于其他各国。

  可是如今,父皇只喜享乐,无所作为,丝毫不关心民生民意,所幸夏国近年风调雨顺,还尚未出现什么变故,否则只怕定会内忧外患!

  云曦忽然有些忧心,等到泽儿即位,不知道这夏国还能剩下多少底子,泽儿这个皇帝定然不会像父皇那样轻松。

  云曦正是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云曦顺势抬头,正对上荣桀那凌厉的鹰眸。

  荣桀微微勾动嘴角,便是连笑意都透着一股子冷意。

  荣桀看了云曦一眼,起身拱手说道:“夏国陛下,今日是陛下的寿辰,我南国特意选了三百匹矫健有力的战马送于陛下!”

  荣桀此言一落,夏宫的武将们都顿时有些激动起来,这南国的战马可是赫赫有名,在这些将士眼中,这战马可比那些珠宝珍贵的多。

  夏帝却是兴致淡淡,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楚国的贺礼,再好的马他也只能骑着一匹,就算给他一千匹又有什么用!

  云曦却是惊喜诧然的望着荣桀,这战马可是各国的宝贝,与士兵和武器一样重要,南国这次居然送了这般珍贵的东西!

  云曦的欣喜尽收于荣桀眼中,这夏帝不识货,可是他的女人那般聪慧,自然是懂得其中的益处。

  刚才楚国的贺礼一拿出来,那些女子即便如何掩饰,却是也难免露出了向往贪婪的模样,只有云曦一人莫不在意。

  荣桀越发的欣赏云曦,夏国皇室实在是不堪一提,唯有他的女人才有大智慧,却是被这个夏帝还有那个长公主欺负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恶!

  夏帝虽是不喜欢这份贺礼,可是念着他是南国太子,又即将要与他们夏国联姻,夏帝自是会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荣太子居然备了这般的厚礼,朕深感欣慰,还望以后夏南两国能永结秦晋之好!”

  荣桀的眼底浮现了一抹嘲讽,却是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并不和善的笑意,“夏帝客气,本宫理应如此!

  不过本宫临行前母后也备了一份厚礼,让本宫亲手转交于韩贵妃娘娘,不知哪位是夏国的韩贵妃呢?”

  夏帝脸色一僵,丽妃的脸色也很是不好看,正欲开口,夏帝却是直接开口说道:“韩贵妃身子有些不爽利,朕命她好生休息去了,明日再让太子相见可好?”

  “陛下……”丽妃惊呼一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让韩淑华那个女人重回贵妃之位吗?

  “丽妃慎言!”夏帝压低了声音,冷声警告道。

  在夏帝的心里,如今与南国联姻才是最紧要的,切莫要惹出什么变故才好。

  而且若是云涵的生母是一个身在冷宫的庶人,那就配不上南国太子妃的位置了,倒是不如这般应下,免得两国不快。

  云涵面露喜色,云娴也高兴不已,兴奋的握住了云涵的手,她们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那些个欺辱她们的贱人终于要有报应了!

  丞相府众人皆是喜不自胜,没想到这荣桀竟会这般的帮衬他们,看来他们也终于可以翻身了!

  云娴压低了声音,却是不胜欢喜的说道:“母妃还是贵妃之位,只怕某些人就要急哭了吧,回去好好洗净脖子等着吧!”

  云涵虽不至于像云娴那般喜形于色,却也是双眸明亮,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大皇姐可觉得失望了?”

  看着云涵那颇为得意的模样,云曦只轻轻的勾了勾唇,不做理会。

  云涵只以为云曦是气坏了,心中更是自得,没想到荣桀竟是对她痴心一片,这般的为她着想。

  若是这般,她倒是也可以将就委身于他,等到她完全的握住了他的心,便将冷凌澈也接到南国。

  没有了云曦的勾引,想必冷凌澈一定会爱上她的!

  云涵抬头望向了荣桀,眼神是恰到好处的温柔脉脉,甚是勾人却又不显轻浮,只是可惜荣桀却是并没有看她一眼。

  荣桀心中有些疑惑,他帮她的母妃复出,可是她的脸上怎么不见一丝欢愉呢,反而还没有那三百匹战马更让她欣喜。

  荣桀眉头微蹙,脸色有些阴郁,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费心思,却是得不到对方的半点回应,这种挫败感让他觉得十分的恼火!

  可是荣桀转念一想,她本就那种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便暂时压住了心底那窜起的火焰,有些郁闷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些事都被角落中的那双墨色眸看在眼中,冷凌澈的眸色幽深了一瞬,没想到荣桀倒很是诚心,看来他这次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里最生气便是宁月仪和云婕了,云婕不仅恼怒,更是嫉恨,凭什么云涵就这般的好命?

  云婕眼珠微转,缓缓起身,向夏帝福了一礼,款款开口道:“今日是父皇寿宴,儿臣本该献艺,可是奈何儿臣愚笨,不若二皇姐一般琴艺超然,儿臣斗胆请二皇姐演奏一曲!”

  夏帝十分的满意,今日的确是该让云涵表现一番,让众人知道,是南国高攀了他们!

  丽妃有些奇怪,云婕为何要自贬去捧那云涵,却只听云婕好似不经意般说道:“之前二皇姐和冷公子共奏一曲,简直是声如天籁,默契非常。婕儿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余音绕梁,经久不散呢!”

  果然,荣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难道她今日这般冷淡,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他人?

  冷公子?难不成是那个楚国质子冷凌澈?

  冷凌洵终于有了出气的机会,便故意笑着说道:“怪不得二堂弟会入宫做了国子监的先生,原来是别有用意啊!”

  即便荣桀两人只有婚约,可是这般也会让荣桀大大的折损了脸面,而若是荣桀心中嫉恨,不小心杀了冷凌澈,那便更是妙了!

  “四妹妹,你怎能污蔑我呢!”

  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云曦不禁扶额,没想到这般就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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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乱


  夏帝不悦的瞪了云婕一眼,心里只恨她多话,可是云婕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夏帝,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哪里说错了。

  云涵有些慌张,即便她对冷凌澈是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可若是被荣桀提前知晓,只怕她就做不成这太子妃了,好不容易好转的处境只怕会越发的艰难。

  未等云涵的话说完,冷凌澈却是突然起身,动作翩然仿若行云,“四公主谬赞,当时陛下为司辰将军接风,便让二公主与在下共奏一曲。二公主琴艺了得,在下不敢居功!”

  冷凌澈看起来是在自谦,实则却是撇开了自己与云涵的关系,夏帝命他们两人弹奏,这意义就大不一样了。

  夏帝闻后立刻大笑起来,做出一副恍然记起的样子,“对对!朕记起来了,就是为了给司辰接风,这宫中琴师的琴艺实在不配与涵儿共奏,也只有冷公子能相比一二,冷公子不必自谦!”

  冷凌澈淡笑的点了点头,便缓缓落座,冷凌洵不悦的哼了一声,“诡辩!”

  “好了!婕儿你坐下吧,你二皇姐之前为了救朕,以身挡剑伤了身子,还要好好修养才是!”夏帝不动声色的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命舞女上场。

  云曦有些诧异的望了过去,他这番话说的时机刚刚好,否则只怕此时就要败露了,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是刚刚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云曦就立刻收回了视线,她每每望去,就会心神意乱,今日的寿宴可不好过,她如何能失了心神?

  荣桀神色稍缓,心里却仍是不悦,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他既是爱上了她,不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他都要完整的得到!

  看来他有必要私下去提醒她一番,以后她只能是他荣桀的女人,不管他以前心里有没有人,现在和以后都只能有他一个!

  荣桀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用那双鹰般的眸子狠狠的盯着云曦,就仿若云曦是他眼中的猎物,他势必要吃到嘴里。

  酒过三巡,已过午时,夏帝说了两句话,便准备起身离席。

  晚间还要游湖,各位主子们自然要去午休,因着今日是一整日的宴席,皇宫便也在前殿给一众大臣准备了偏殿,在后宫中也给各府的小姐和夫人备下了寝殿。

  “朕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若是不愿意午睡,便由太子和三皇子带你们四处逛逛!”夏帝这话自然是与荣桀等人说的,荣桀微微点头,神色没有一丝的恭谨。

  云泽和云彬都连忙起身应声,只要荣桀他们想逛,年轻的公子们便只得作陪。

  这次各国没有公主跟来,女眷们倒是乐得清闲,纷纷起身午睡去了。

  她们比不得男子,她们早早就要起来沐浴更衣,挽发描妆,如今自是都累了。

  荣桀看了云曦一眼,嘴角凝上了一抹邪佞的笑意,却是被冷凌澈看的一清二楚。

  云曦她们皆是起身离开,刚刚步入后宫,云婕便拦住了云涵的路,其他的夫人小姐看到,都连忙快步离开,不想介入皇室的争端。

  “二皇姐今日想必很是得意吧!”云婕往日里并不屑与人有口舌之争,今日却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偏要为难云涵一番。

  云涵也不解云婕为何今日就一定要针对她,却是扬起了美丽的笑容,缓缓答道:“四妹今日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招惹你了?

  如今是皇祖母掌宫,若是有人惹得四妹不快,四妹尽管去告诉皇祖母便好!”

  云婕那娇俏若海棠的容颜上浮现了一抹怒容,一看到云涵这虚伪的笑,心里就妒火中烧,“云涵,你别得意的太早,小心到时候失望!”

  云婕冷冷的说了这一句话便甩袖离开,云涵却更是困惑,“云婕这是怎么了,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肯定是嫉妒二姐你嫁得好,眼馋呗!而且母妃很快就能恢复贵妃之位了,以后便可以好好的收拾这些小人了!”云娴今日是高兴的很,一张小脸上满是笑容。

  “二姐你先回去歇着,我这便去告诉母妃这个喜讯,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云娴说完便飞快的跑开了,一溜烟的就消失了踪影。

  相比云娴的欣喜,云涵却是悲喜交加,喜的是荣桀是一表人才,对她更是满腔痴情。

  可悲的是,她很快就要嫁到南国了,要做另一个男人的妻子,若不是因为害怕生出事端,她真想将自己最宝贵的初夜献给冷凌澈,以证明她的决心。

  云涵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离开了,直到云涵离开,云曦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看云涵这模样,虽然心中不愿,却也是认可了这门婚事,接下来她便要想着如何瞒过荣桀?

  “谁!”身旁的乐华突然凌厉出声,腰间的匕首倏然而出,划过一抹银光。

  “哼!”耳畔传来轻蔑的笑声,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闪过,轻而易举的便避开了乐华的攻势。

  “住手!”云曦淡淡开口,并未见有多慌张,乐华闻后便立刻收起了手中的匕首,却是依然警惕的站在云曦身边。

  安华被吓的心中一震,也立刻挡在了云曦的身前。

  荣桀挑了挑眉,不屑的看着安华和乐华,居高临下的说道:“就凭你们也敢拦本宫?还不让开!”

  安华和乐华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是都禁声不语,云曦沉了口气,开口说道:“退下吧!”

  安华和乐华虽是有些担心,却还是听话的躬身离开了,见此荣桀才略略满意的舒展了眉头。

  “荣太子,这里是后宫,太子难道不知要避嫌吗?”云曦神色淡淡,一如那日佛光寺相见。

  荣桀眸色稍暖,神色温和几许,“你可还记得本宫?”

  云曦轻轻摇头,故作不知,荣桀也不疑有他,嘴角竟是泛起了笑意,“佛光寺一别,本宫与你说过两月后自会相见!”

  云曦做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荣桀见此更是满意,他向前逼近了一步,肆意欣赏着云曦的绝色美貌,“既然你救了我,我便允你做我的女人,你可觉得惊喜?”

  云曦暗自腹诽,这荣桀与云涵还真是天生一对,两人都这般的自以为是,谁愿意做他的女人了?

  云曦后退一步,神色疏离,“荣太子,这里是夏国后宫,请您自重!若是无事,本宫便先告退了!”

  “云涵,本宫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是我的女人,就要安分守己!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却是不喜欢不听话的,不管你以前心有谁,都彻底忘了的好,否则本宫自会帮你忘记!”

  荣桀笑的有些残忍冷酷,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如同那展翅欲飞的雄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云曦怔了怔,随即想到或许是因为云婕那一番话而惹得荣桀不悦,便抬眸迎视着荣桀,缓缓说道:“荣太子,本宫再提醒您一遍,这里是夏国的后宫!”

  荣桀被云曦这冷冷淡淡的模样弄得有些恼怒,若这是女子们擅长玩的欲擒故纵,那他可不怎么喜欢!

  他喜欢别人的顺从,包括他喜欢的女人!

  “希望等你嫁到南国时,不要再是这般模样!”荣桀觉得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般的有耐心,若是其他人,他此时早就要了她的命!

  荣桀阴狠的看了云曦一眼,便要抬步离开。

  云曦终是松了一口气,正想着她该让宁华去给云涵用些药,让她这几日都起不来床,她则也找个借口避而不出,一直等到荣桀回国,婚事落定!

  云曦这边正是想着,突然传来了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阿姐!”

  云曦心里咯噔的响了一下,心呼不妙,她最近一直躲在曦华宫,还没有来得及与云泽说此事。

  正是这般想着,云泽却是早已跑到了云曦的身边,充满敌意的看着荣桀。

  他刚才便看见荣桀凶巴巴的与阿姐说着什么,想来定是云涵与荣桀告了状,荣桀才会来找阿姐的麻烦!

  这般一想,云泽更是高高抬起头,狠狠的瞪着荣桀,一副要为云曦做主的样子。

  荣桀早在听到那声“阿姐”后便停下了脚步,云泽唤她为姐姐,这没有什么不是。

  可是云泽和云涵的关系想来也不会好,他怎么可能会这般亲昵的唤她?

  “你叫她什么?”荣桀眯上了眼睛,云曦立刻察觉到了危险,因为他眼中流出的光芒实在是冷戾阴森。

  “这是本宫的阿姐,是我们夏国最尊贵的长公主,你若是敢欺负阿姐,本宫绝不会放过你!”云泽煞有其事的出言威胁,云曦却是只觉得无力。

  看来人果然不要随意撒谎,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弥补,最后却还是一样会败露。

  事到如今,云曦反而坦然了,只看着云泽说道:“泽儿,你先回去歇息,我有些事要与荣太子说!”

  云泽哪里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不肯有丝毫的退让,“我才不呢!我要护着阿姐!”

  荣桀突然冷笑起来,他神色本就阴鸷,此时冷笑起来更显可怖。

  “云曦?哈哈哈哈……”荣桀突然冷笑出声,双眸泛着危险的红光,“好一个云曦!好一个长公主,你居然将本宫欺骗至此!”

  荣桀突然一把抓住了云曦的手腕,双眸泛着阴阴红光,手上骤然用力,仿佛要把云曦的手腕捏碎一般。

  手腕上的疼痛,让云曦记起了当初被他扼住喉咙的恐惧和压迫,云曦疼的蹙起了眉,纤细洁白的手腕瞬间泛起了红印。

  “放开我阿姐!你快放开我阿姐!”云泽恼怒不已,抬脚狠狠的踢了荣桀一脚。

  荣桀眉目更显阴冷,抬手便是一掌,云曦立刻惊声大呼道:“不要!住手!”

  荣桀收缓了力度,却还是一掌打了出去,云泽立刻用双手去抵,他虽是有冷凌澈的指导,可是年岁尚小,又没有内力,立刻便被拍飞了出去。

  “泽儿!”云曦尖声喊道,双眸泛起了不可抑制的愤怒,心中的恼怒和怜惜早已让云曦忘了恐惧。

  未等荣桀注意,云曦早已经一巴掌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荣桀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让荣桀彻底的愣住了,他刚才是被人打了耳光?还是个女人?

  趁着荣桀怔愣之时,云曦甩开了荣桀的禁锢,立刻奔至云泽的身边,“泽儿,你怎么样?”

  云泽咳了两声,他的胸口有些疼,却是扬起了嘴角,勉强笑道:“阿姐,泽儿虽然打不过他,但是有师父的教诲,我还是很抗打的!泽儿可以拦住他,阿姐你快跑!”

  “泽儿,你不要说话了,好好躺着……”云曦轻声安抚着云泽,转眼却是狠狠的瞪着荣桀,本是平静如水的眸中瞬间掀起了波澜。

  “荣桀!你是欺我夏国无人吗?居然敢伤我夏国储君,今日这笔账本宫绝不会善了!”

  云曦此时就如同一只母狼,双眼泛着幽幽的绿光,哪里还有之前那荣宠不惊的淡然模样。

  荣桀看的一怔,在他的心里云曦或是慧黠,或是淡然,却是从未见过她这般狠厉的样子,她总是能趋吉避害,在遇到威胁之时便会收敛锋芒,隐忍蛰伏。

  可是此时她却仿佛是被人触碰了逆鳞之龙,怒火滔天,一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

  荣桀的嘴角忽扬,有些玩味的看着云曦,“佛光寺时,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如今看来你却是也有着愚蠢的一面!

  本宫知道,夏国太子很不受宠,就算是你告诉了夏帝又能如何?”

  云曦直视着荣桀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躲闪,那冰冷的眼神竟是让荣桀都觉得不可思议,竟是有女子的眼神会这般慑人!

  “的确,本宫和太子是不受宠,可若是荣太子在夏国传出了什么不好的名声,只怕南国那位彬彬有礼,文武双全的三皇子就会有可乘之机了吧……”

  云曦丝毫不掩饰话语里赤裸的威胁,荣桀双目一凝,脸上的神色狰狞狠厉。

  他猛的握住云曦的手臂,将她用力的提了起来,用那双阴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云曦,“彬彬有礼?文武双全?你们为什么都觉得他好,为什么?”

  荣桀的眸子突然泛起了血色,显得诡异而可怖,手腕上的力度让云曦一度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要碎裂了。

  云曦却是眉头未蹙,同样逼视着荣桀,一字一顿咬着银牙说道:“就凭你如今的模样,本宫便看不起你!”

  欺负妇孺算得上什么本事,她云曦不是个良善之人,却也不会恃强凌弱,荣桀所为实在让她不耻!

  “哎呀!这里发生了什么?本侯没看错吧,荣太子居然在欺负长公主殿下!”殷钰突然信步而来,表情夸张的说道。

  他手拿折扇敲着荣桀的手,弯眉一挑,开口说道:“放手!不然我就喊人了,我就喊荣太子杀人啦!”

  荣桀不为所动,殷钰见此一怒,双手掐腰,将折扇插入怀中,“不拿本侯当回事是吧!我今天非咬你一口肉下来!”

  殷钰不只是说说,张嘴便朝着荣桀咬了过去,荣桀心生厌烦,却是也松开了手。

  殷钰顺势将云曦挡在身后,双目睁圆,对荣桀怒目而视。

  “她是本宫的未婚妻子,你给本宫让开!”荣桀身上杀意毕露,双目赤红。

  “胡说!你不是和二公主定亲了吗?长公主与你有什么干系!”殷钰冷哼一声,转身却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云曦。

  “即便与我没有干系,那又与你何干?”

  殷钰咧嘴一笑,皓齿红唇,煞是好看,“怎么与本侯没关系,本侯喜欢她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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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章 钰心慧婉


  荣桀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可偏偏殷钰却是一副冥顽不灵,随心所欲的模样。

  殷钰脸若银盘,眉目含情,自成风流却是并不放浪,他蹙起了眉,双手环胸,仰头说道:“看什么看,这是夏国的长公主,可不是与你有婚约的二公主,本侯就是喜欢她,碍着你什么事了!”

  “让开!”荣桀双目凝冰,没有心情理会殷钰,他现在只有满心的怒火,他一定要找殷钰身后的女人好好清算!

  “就不!本侯听闻荣太子为了这次的婚事,甚至不惜与皇后闹僵。

  若是荣太子费这般手段求回来的婚事,却是被您亲手破坏,只怕会落得个水性杨花的名声,更是会惹得南帝不悦吧!”

  殷钰还是那般不着调的模样,可是说出的话却是无异于在火上浇油。

  “怎么,难道本侯说的不对吗?本侯就是个闲散侯爷,名声什么的最是无用,可是荣太子就不一样了吧!”殷钰有些得意的笑道,似乎对自己的身份很是得意。

  荣桀狠狠的握了握拳,看着身后那眉目如霜的女子,阴冷的开口道:“云曦,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本宫的手掌心吗?

  本宫不想做的事,谁都无法勉强,而本宫想要得到的,便一定会得到!”

  荣桀说完这句话后,便阴鸷的甩袖离开!

  他为了这场婚事已经惹得父皇不悦,若是再生出什么事端,只怕父皇更会恼怒。

  即便他要退了这桩婚事,也不能牵扯到自己,届时他还要让夏帝觉得对自己有所亏欠,那时他便可以趁机让夏帝将云曦嫁与自己!

  殷钰见荣桀走了,立刻爽朗笑道:“哈哈,怕了吧!还想与我斗,真是不自量力!”

  云曦扶起了云泽,因着荣桀并没有出杀招,而云泽的身体也越发的康健起来,所以他只是胸口有些疼,却是并没有什么大碍。

  “多谢小侯爷相助!”云曦轻轻福了一礼,真心的道谢。

  殷钰虚扶了一把,笑嘻嘻的说道:“没事没事,我这人啊就是喜欢美酒美人,哪里舍得看美人受欺负呢!”

  殷钰说的话有些风流无状,可是云曦却是不觉得他真是那种纨绔子弟。

  只见他眼神清朗,说话有些随意,却是并不荒唐,特别是刚才针对荣桀的那一番话字字珠玑,这小侯爷也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多谢小侯爷,太子有伤,云曦今日便先行告辞了!”云曦复又福了一礼,便扶着云泽告辞。

  殷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盈盈的看着云曦离去,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挥手大声说道:“我叫殷钰,钰心慧婉品如兰的钰,你可千万要记得啊,不要记错了人……”

  云泽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的说道:“阿姐,这小侯爷好生奇怪,还有这般上赶着介绍自己的……”

  “你不要说话,回去让宁华给你看看。”云曦此时还哪里有心情理会旁事,早已经担忧不已。

  “阿姐,我真没事,我现在抗揍的很,就是给师父丢人了,我还是打不过荣桀!”云泽有些懊悔,若是师父在一定会好好收拾那个荣桀的!

  直到宁华诊断说云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云曦才放下了心。

  待云曦将事情的始末都讲给云泽后,云泽却是恼怒的拍着桌案,厉声道:“他居然还挟持过阿姐,真是过分!就凭他还敢要迎娶我阿姐,真是痴心妄想,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莫要生气,我自然不会嫁给他!可是荣桀此人性情暴戾,心机阴沉,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最近两日我们切要小心行事!”一想到荣桀那阴鸷的眸子,云曦就心有余悸。

  荣桀是她见过的最棘手的敌人,此人性情阴晴不定,极难捉摸,可是他居然敢伤害泽儿,她便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另一边韩贵妃得知了寿宴上的消息,顿时便乐得眉开眼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最欢喜的一日!

  韩贵妃坐在铜镜前,眉梢眼角都洋溢着欢喜自得的笑意,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尽。

  “涵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的涵儿长着倾城之貌,哪个男人能不动心!等到这荣太子做了皇帝,我的涵儿便是一国皇后,那时候我看那些贱人还拿什么与我争!”

  韩淑华细细的挽着长发,脸上容光焕发,宫女紫玉也连忙笑着说道:“此番娘娘定可以重回贵妃之位,以后您还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

  韩淑华闻言爽朗大笑,眸中却是闪过一道锋芒,“云曦那个小贱人害我至此,等我出了这冷宫,一定要好好的收拾她!”

  可是韩淑华哪里知道,她此时的好心情都是拜云曦所赐,这场婚事本就是云曦和荣桀的一个乌龙闹出来的,而那个冷面太子对她那个天仙女儿则是一丝兴趣都没有……

  午时一过,天气便凉爽了起来,傍晚间凉风习习,混着宫里那浓郁的花香,让人只觉得心旷神怡。

  众人都浅眠了一会儿,此时醒来也都是神清气爽,兴致勃勃的等着游船。

  宫里的碧波胡很宽阔,湖水碧碧,里面盛开着各种的颜色的莲花,煞是好看。

  岸边停泊着一众游船,其中的一艘巨大华贵,金龙头,金龙尾,船两侧还有金镶的龙爪,看起来气势磅礴,十分的壮观。

  “夏国陛下,您这船可真漂亮!”殷钰一挥折扇,笑意盈盈的赞叹道。

  这句赞赏很是受用,这艘船已经建了一年,为的便是在今日露脸。

  荣桀抬头望向了女眷那边,一眼便看到了众人身前的云曦,云曦感受到了荣桀的目光,坦然的望了过去,那冷淡敌意的眼神让荣桀只觉得心头的怒火难以抑制。

  云曦已然摘掉了头上的抹额,露出了嫣红的红梅印记,为云曦那本就绝丽的容颜增添了一抹妩媚和冷傲,更显倾国之姿。

  她这是见事情败露就不再掩饰了吗?

  荣桀突然泛起了一抹冷笑,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看她这般作为,想来应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般才会与自己虚与委蛇。

  荣桀的怒火稍熄,想来也是,他看上云曦便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若是她也与其他女子一般,他反而还瞧不上了!

  不过这女人打人的毛病还是需要管一管,不管她性情如何,对待自己的男人总归是要柔顺的!

  云曦冷冷的收回了视线,可是她和荣桀的交锋却是被云涵看在了眼里。

  云涵不悦的蹙起了眉,荣桀毕竟是她未来的夫君,她难免多看了两眼,可是这一看,她却是才发现,那荣桀半眼都没有看她,反而是一直在看着云曦!

  云涵侧眸看了云曦一眼,心里生出了怒火,云曦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之前便缠着冷凌澈不放,如今还敢勾引荣桀,她是铁了心要与自己对着干了是吧!

  云涵沉了口气,暗暗的垂下了头,却是在云娴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云娴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愤恨的看着云曦,狠狠的点了点头。

  夏帝带着众臣还有各位皇子登上了金龙游船,荣桀一行使臣自是也要同行。

  杨太后毕竟年岁大了,不愿和他们参合,丽妃因为有孕自然也是要回避。

  贤妃便带着一众妃嫔公主,还有一些地位尊崇的贵女登上了那艘紧挨着龙舟的富丽游船。

  其余的人也都依次登上了游船,一时间数舟齐发,场面十分恢宏。

  妃嫔中地位最高的便是贤妃,可是贤妃却是个不受宠的,早已被夏帝遗忘,宁月仪哪里会将她放在眼中,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贤妃倒是未恼,招呼着众人落座用茶。

  云涵看了云娴一眼,云娴会意,故意做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开口说道:“大皇姐,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看荣太子,难道大皇姐是看上了荣太子不成?”

  云娴仗着自己年纪小,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众人立刻望向了云曦,眼神暧昧。

  其实要说荣桀求娶,也应该求娶云曦这个长公主才对,却是没想到白白让云涵得了便宜。

  众人对此虽然不解,可是云曦毕竟还与司辰有婚事,便是再不甘心,也不该对其他的男子暗送秋波啊!

  国公夫人的年岁也不小了,自然不会上这游船,上官茹便无所畏惧的笑道:“云曦表姐难道是被荣太子的风范折服了吗?”

  上官茹说完便瞥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沈静歌,希望沈静歌能知道云曦是有多么的不守妇道。

  沈静歌却是莫不在意的喝着茶,她难道还不明白这些姑娘家的心思吗?

  先不说云曦与司辰的婚事已退,若说云曦主动勾引男子,她便第一个不信!

  国公府的大夫人瞪了上官茹一眼,二夫人被国公夫人彻底禁足了,她便带着上官茹姐妹来了,可是这姐妹两人就像没有脑子一般,真是惹人厌烦!

  上官灵本是在吃点心,听闻之后,立刻插嘴说道:“云曦表姐,你不是还有婚约呢吗,怎么还能朝三暮四呢,真是太丢人了!”

  云曦冷冷的看了一眼上官灵,眉目幽寒,开口说道:“倒是许久未见到四表妹了呢!上次失言,外祖母罚你在祖嗣跪了三个月,看来四表妹并没有记在心里啊!”

  上官灵想到自己之前每日都要跪在那阴森森的祖嗣里,顿时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云娴可不害怕,见此只轻蔑一笑,开口说道:“大皇姐,你这是在吓唬人吗?可是四小姐说的也没错啊,你这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实在是水性杨花的很啊!”

  “六妹不要胡说,大皇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云涵适时的开口说道,眼波楚楚,温柔恬静,的确是个宛若仙子的美人。

  “二姐,你就是性子太软弱了,才会被人欺负!我明明看见她一直在看着荣太子,她哪里念着姐妹之情了!”

  云涵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的十分默契,越发显得云涵善良温纯。

  “二妹和六妹可是说够了?六妹你口口声声说本宫在看荣太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心里也仰慕荣太子的风采?”云曦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胡说!我才没看荣太子呢!”云娴立刻辩驳道。

  “哦?你既是没看荣太子,又怎么知道本宫看了呢?”

  “我没看荣太子,可你就是看了!”云娴一贯性急,此时被云曦这般轻描淡写的一驳,顿时便沉不住气了。

  云曦见此只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缓缓落座,随手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微微挑眉看着云涵,“二妹即将远嫁南国,最近还是多陪陪六妹和八弟吧,以后相见,只怕颇难了……”

  众人闻此,心中了然,就凭着云曦对云泽的关切,她也绝不会远嫁,又如何会惦念那南国太子呢!

  太子妃之位虽好,毕竟背井离乡,哪有在夏国做长公主来的痛快!

  众人这般一想,便也不再放在心上,只觉得云娴是在故意抹黑云曦。

  一直手足无措的贤妃,这时才轻声开口道:“大家快来吃茶,晚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大家先来吃些点心吧!”

  贤妃这般一说,众人更是放下了刚才的事情,纷纷走了过来。

  云曦对贤妃点头一笑,算是回应。

  沈静歌拉过云曦的手,将一盘点心推到云曦面前,笑着说:“这盘玫瑰金丝糕味道最是不错,想来你会喜欢!”

  云曦笑着接过,两人言笑晏晏,没有嫌隙的模样更是让云娴和上官茹闹得没脸。

  “云曦还真是让人厌恶呢,若是除掉了云曦,三小姐也许就有机会了呢!”

  一道阴冷低沉的声音在上官茹耳边响起,上官茹抬头一看,只见杨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她好似在看着湖水,嘴角却是噙着一抹冷笑。

  上官茹与杨柳一向没有交集,她为何会与自己说这些话呢?

  上官茹疑惑不解,看了一眼周围,便贴近站了过去,低声问道:“世子妃这是何意?”

  杨柳阴冷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上官茹,让上官茹只觉得脊背一凉。

  游船微荡,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人的动作,却是突然有一道女声响起,“快看,岸边放烟火了!”

  一众少女们都围到了船边,天边亮起了绚丽的烟火,将昏暗的天际照的绚丽明亮。

  云曦也走到了船边,抬头仰望着那漫天的璀璨光华,心波也随着湖面微微荡漾……

  渐渐地,所有的游船缓缓靠近,聚拢在了湖面中心。

  人群之中,云曦却是一眼便望到了那白衣随风的男子,他的眼神温润清朗,却是透着炙热的情愫。

  他一向宛如清风皓月,似乎他天生便是那远离凡尘的落落仙人,任何的情欲都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今日他却是仿若坠落了红尘,眼中的深情让云曦想要回避,却又无法逃离。

  似乎是因为烟花太过璀璨,或许是因为湖面荡起的风太过清凉,云曦没有像白日时移开眼神,而是在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坦然迎上了冷凌澈那脉脉的眼波……

  四周的嘈杂缓缓淡却,游船晃荡,唯有他们两个人的视线没有转移,没有波动,只那般融融的望着彼此。

  似有什么,在这璀璨的夜里,慢慢的发生了变化,好似有一颗种子悄然生根,等到她察觉之时,早已变成了一朵白色的芙蓉,生于心中,扎根心中,再也无法移除……

  良辰美景,情意融融,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扑通”的落水声,接着便听到了云娴那惊恐的尖叫声:“二姐!二姐!快来人救二公主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未来的世子妃


  云曦被这呼叫声惊得一怔,立刻收回了视线,向混乱的人群中望去。

  龙船之上的冷凌澈淡淡的收回了视线,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什么时候他们两个才不会被人所打扰呢……

  冷凌澈也侧眸望了过去,淡淡的望着水中那不断扑腾着的身影,看来是有人见不得这桩婚事了。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只要能保全云曦便好,剩下的事云曦自会解决。

  众人们都围在船边看烟花,谁也没有注意到云涵是怎么掉进水里的,直到云娴那尖锐的声音喊出来,众人才留意到在水里扑腾挣扎的云涵。

  “天哪,二公主掉进水里了!”众女不由得惊呼道,一时都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去做。

  云婕的嘴角划过一道笑意,她猛地转身,却看到云曦正在满眼打量的看着自己,云婕并不心虚,反而是冲着云曦甜甜一笑。

  云曦微微蹙眉,云婕从寿宴开始就在针对云涵,难道……

  然而云曦此时没有心情理会云婕,而是两步走到了船边,探头望去。

  云涵在水里起起伏伏,白色的衣裙飘在水面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救命!救命啊……”云涵呛了好多口水,嘶声裂肺的喊道。

  “大皇姐,你怎么能看着二姐落水呢,你快跳下去救二姐吧!”云娴早已经慌了神,看到身边的云曦便脱口而出道。

  众人心里好一阵的嘲讽,亏得她想得出来这种馊主意。

  “你若是不想让她有事,就给本宫安分的待着!”云曦厉声叱道,看着云涵已经渐渐体力不支,心里若有所思。

  云涵不是安分的,若是这般死了倒是安心,可是这样却也如了荣桀的心思。

  “可有识得水性的宫人?救下二公主,本宫重重有赏!”云曦冷静的开口道,眉目凌厉的看着众人。

  众人这般才清醒过来,不要说云曦的赏赐,若是能救下二公主,陛下也一定会重赏。

  这般一想,便有不少人抬步走出,准备要下船去救云涵。

  云婕有些惊讶的看了云曦一眼,云涵死了对她也有好处,她为何要去救云涵呢?

  龙船上的人自是也都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夏帝心急如焚,可是身边都是男子,谁去救了云涵,便等同于毁了她的清白,便只能暗暗着急。

  看到了云曦的动作,夏帝才放下心来,心里第一次对云曦生出一点好感。

  荣桀剑眉紧锁,不满的看着云曦,对他来说云涵死了才好,可是看来云曦却不这么认为。

  荣桀对身边的护卫低语了几句,护卫先是一愣,便收敛了神色,点头应声。

  “来人,去救二公主!”荣桀一声令下,那护卫不等夏帝开口阻拦,便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护卫的身手是何等的矫健,那些宫女嬷嬷哪里会有他这般的身手,不多时这护卫便率先游到了云涵的身边。

  云涵早已体力不支,在水里扑腾了许久,她一度以为自己要就此殒命了。

  云涵猛烈的扑腾着,用力的拍着水面,却是呛得鼻子里,眼睛里都是水,见有人向自己游了过来,立刻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攀上了那护卫的身子。

  云涵已是神志不清,唯一的意识就是要抓住眼前之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沉入水底,才会得救。

  云涵牢牢的攀住了那护卫的身体,因着是夏季,云涵身上的衣裙本就布料轻薄,如今被水浸湿,已经可以隐隐看到衣裙里面的粉色肚兜。

  这时,有宫女划着小船去救云涵,那护卫抬手一捞,便将云涵推入了小舟之中,可云涵的衣裙却是不知挂在了何处,竟是“嘶啦”一声扯断了一大片,露出了白皙的玉背,粉色的肚兜更是暴露无遗,很是香艳。

  众人顿时都看傻了,那些年轻的公子们虽然知道他们不该看,可是那等美妙的景致,他们却是无法移开视线。

  只有寥寥数人丝毫不为所动,冷凌澈站在众人身后,眼神一直落在云曦的身上,片刻也不曾移开,这一番情形却是恰好落在了一双微眯的风流眼中。

  殷钰挥了挥扇子,忽的一把收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荣桀看了云涵一眼,脸上却是没有未婚妻被人看光的羞恼,反而是转眸看向云曦,如今这云涵的清白是毁了,哪里还能做他的太子妃,而整个夏国也只有她一人有这个资格!

  云涵此时头晕目眩,喝了一肚子水,涨得她不停的呕吐,哪里会注意到自己此时的模样。

  那护卫将云涵送上了船,便径自游上了岸。

  云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就算云涵被救下了又能如何,如今破了清白,她一样没有资格嫁入南国。

  云曦虽是有这个资格,可是她的命格摆在那,父皇不会放她离开,云曦自己也绝不会离开云泽,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她了!

  宁月仪也大步迈到船边,看着云涵那狼狈的样子,嘴角几欲扬到了耳边,就差拍手叫好了。

  她还想着该如何收拾这个小贱人呢,没想到老天爷都见不得她好,真是报应啊!

  云涵恢复了理智,却是觉得自己后背一凉,伸手一摸,顿时凄厉的尖叫起来,“啊!不要看,你们不要看!”

  小船上的宫女反应过来,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衫给云涵披上,可是此时挡的再好也是于事无补。

  夏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为什么偏偏是云涵落水,换作是谁都好办,哪怕是云曦也好!

  “荣太子,你看……”

  荣桀故意做出一副神色晦暗的模样,看了夏帝一眼,倨傲的说道:“先行上岸再说吧!”

  夏帝命人停船靠岸,荣桀的傲慢,夏帝的忍耐都让许多大臣感到难堪。

  夏国好歹也是三强国之一,他们的陛下如何需要看一个太子的脸色!

  可是这些话众人不敢说,只得暗暗腹诽。

  船停在了岸边,刚一上岸,云娴就立刻跑到了云涵的身边,惊慌关切的问道:“二姐,你没事吧?”

  云涵的一张小脸苍白无色,不仅是因为落水吓的,更是因为她有损了闺誉。

  云涵第一眼便望向了荣桀,她希望他会温柔的脱下他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温柔关切的询问她身体如何。

  可是现实和想像总是有差距的,荣桀看她的眼神哪里有半点的怜惜,有的只是冷淡和厌恶。

  云涵心中一紧,怎么会这样,荣桀明明是爱慕于她,此时怎么会……

  荣桀只颇为厌弃的看了云涵一眼,便转身与夏帝说道:“夏国陛下,我们两国的婚事就这般算了吧!”

  夏帝一听便急了,“荣太子,若不是你派手下去营救,涵儿也不至于会如此!”

  “夏帝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本宫的错了?本宫就该冷眼以对,见死不救?”荣桀性子蛮狠,说话也咄咄逼人。

  夏帝脸色一沉,十分不悦,却是不该如何辩驳。

  “荣太子,虽说您是好意,可是您这方法却实在颇为不妥。

  二公主身份尊贵,你们既是有未婚之约,也理应是太子出手相助,可是您却是派了一个护卫,如今出了这些事,难道不该是太子给我们夏国一个交代吗?”

  云曦迈出一步,脊背挺直,微微仰头间满身风华。

  夏国众人纷纷点头,心里都觉得这长公主比夏帝还有傲骨!

  云涵有些惊讶的看着云曦,没想到她竟会为自己说话,云涵的脑子也转的很快,立刻双膝跪地,哭诉道:“父皇,儿臣今日遭遇这无妄之灾,实在是无颜苟活,还请父皇赐死!”

  云涵声泪俱下,小脸苍白,眼眶通红,一看便让人心生怜惜。

  荣桀却是扬起了一抹冷嘲的笑意,鄙夷的望着云涵,“既然二公主为了清白不惜一死,那刚才还为何要死死攀住本宫的护卫?

  本宫派人去救,也不过是担心你会沉水,并没有想与你有肌肤之亲,谁知你却是大胆的攀附而上,全然没有一国公主的贵气!”

  云涵小脸更白了,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悲痛。

  荣桀复又看向了云曦,鹰眸中的色彩晦暗不明,“至于长公主所言的交代,恕本宫直言,堂堂南国太子妃如何会是一个失了清白闺誉的女子?

  想来长公主也不会希望夏国太子娶一个德行有亏的女人吧!”

  云曦没想到荣桀这个人不但出手狠戾,更是诡言善辩。

  “我二姐不过是不慎落水,如何就德行有亏了!”云娴也被气得不轻,立刻站出来质问道。

  荣桀却是连看都未看云娴一眼,只淡漠的说道:“湖面平缓,无风无浪,为何就单单她一人落入湖中?

  我南国的太子妃不会选一个行事轻浮无礼的人,若是迎娶,也要娶像长公主这般尊贵端庄之人!”

  荣桀意有所指,此话一落,顿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云婕眉头紧蹙,她觉得荣桀话里颇有深意,难道他是看上云曦了?

  “本宫不是自己落水的,本宫是被人推下去的!”云涵立刻辩解道,她即便不喜欢荣桀,可是她知道,荣桀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必须要稳坐太子妃之位!

  “哦?那不知是何人推了二公主下水呢?”荣桀漫不经心的问道,丝毫不在意云涵的回答。

  “这……这……”

  荣桀冷笑一声,“看来二公主不仅德行有亏,甚至还满口胡言,这样的女人,本宫是绝对不会要的!”

  “我没有说慌,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一双手在背后推了她,可是她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做。

  “夏国陛下,本宫是十分诚心想与夏国联姻,否则也不会送上三百匹健硕的战马,可是如今这般结果却是伤了本宫的一番真心!看来我们两国的联姻只得作罢,或者……”

  荣桀看了一眼云曦,复又挑唇说道:“或者,两国亲事不变,这和亲之人却是要换上一换!”

  云涵身体一瘫,不可置信的看着荣桀,怎么会这样,之前他明明对自己那般的体贴,还要帮她放出母妃,为何如今就变得这般的冷酷绝情?

  夏帝正是犹豫,云曦却是冷笑出声,直视着荣桀,冷声道:“你坏我国公主清誉在前,如今竟是还敢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荣太子是拿我们夏国当做番邦小国了吗?”

  夏帝有些不悦的看着云曦,他很想促成两国的联姻,这样他就只需要防着楚国便好,也可以轻松许多。

  可是云曦一开口便顶撞荣桀,若是真的惹恼了他,这婚事岂不是就没了吗?

  “哈哈哈……”

  又是一道不合时宜的爽朗笑声,众人正是商讨正事,却是不料有人笑的如此欢快,夏帝不悦的望去,想着定要把此人乱棍打死,却是没想到那大笑之人竟是那位殷小侯爷!

  “哈哈,笑死我了……”殷钰走上前去,冷凌洵正想警告他,却是被殷钰一把推开。

  “荣太子,你这话说的还真是有趣,你是把夏国的皇宫当做集市了吗,这些公主难道都是红薯不成,可以任由你挑来挑去的?

  要是这般,本侯也要选,本侯就选长公主殿下吧,本侯还要留下做驸马!”殷钰旁若无人的说道,却是将夏帝气得脸色发青。

  他们还真是不拿自己这个皇帝当一回事,一个个居然都这般的无礼!

  “来人,送二公主回宫休息!晚宴取消,朕累了,要休息了!”夏帝冷冰冰的说完这句话,便脸色阴沉的甩袖离开。

  荣桀狠狠地瞪了殷钰一眼,又是这个殷钰,怎么每次都是他!

  云娴搀扶着哭哭啼啼的云涵离开,贤妃小心谨慎的安排着一众夫人贵女离开,云曦只对殷钰点了点头,便也翩然离去。

  殷钰的话说得虽然不怎么好听,却是帮她解了围,她可不觉得这是巧合,这殷钰为何要出手帮她呢?

  宋公公一路小跑跟着夏帝,尖声尖气得说道:“陛下,您慢着点,不要气坏了龙体!”

  夏帝仍是气呼呼的,宋公公好不容易追到了夏帝,气喘吁吁的问道:“陛下,今日是否迎贵妃回来啊,奴才也好早作安排啊!”

  夏帝突然站住了身子,却是一脚踢在了宋公公的身上,将宋公公踢了一个跟头,忍不住尖叫道:“哎呦喂……”

  夏帝恼怒的看着宋公公,龙威震怒,“这宫里哪有什么贵妃?看她生出的好女儿,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你若是再敢提及,朕要了你的狗命!”

  夏帝说完便大步离开,宋公公跪在地上好一番求饶,直到夏帝的身影消失,宋公公才缓缓起身,抚了抚衣上的灰尘,轻轻的挑了挑嘴角……

  夜深,质子府中,冷凌澈仍然未睡,突然屋内的烛火一跳,一道锋芒刺向了端坐在桌案后的冷凌澈。

  玄羽和玄宫倏然出现,挡住了那袭击冷凌澈的利器,这时才何赫然发现,那利器竟是一把折扇!

  “哎呦,不错嘛,你们两个的身手还挺敏捷的嘛!”声音轻佻,玩世不恭。

  冷凌澈合上了手中的书卷,橘色的烛火映得他的脸颊越发润朗,“你夜探质子府,所为何事?”

  “自是关心你,想来看看你住的如何?顺便把你带走!”说话之人正是那殷小侯爷殷钰,虽然仍是挂着随意的笑,目光却是要幽深许多。

  “是玄商让你来的吧?就凭你,也想带走我?”冷凌澈语气未变,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然。

  “我带不走你,却是可以给你添麻烦,你若想安静度日,便要与我实话!你让我护着那长公主,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殷钰掩饰不住语气里的疑惑,殷切的望着冷凌澈。

  “没什么关系……”冷凌澈淡淡开开口。

  顿了顿,复又说道:“她不过是未来的锦安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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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 身死


  静!

  一直被说有些聒噪的殷钰第一次安静了许久,玄宫和玄羽静立一旁,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的惊诧,主子身处夏国,除了谋划着楚国之事便是在忙于追妻。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主子在追妻之时,顺便谋划一些天下之事!

  “二哥,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我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殷钰有些激动的贴近了冷凌澈,却是还记得与冷凌澈保持着一丝安全的距离。

  冷凌澈却是眼眸微挑,神色淡淡的说道:“有什么可惊奇的,她本就是锦安世子妃……”

  玄羽撇了撇嘴,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只在心里暗暗腹诽,人家长公主还没同意呢吧!

  殷钰的喉咙动了动,总是风流含情的眼睛睁得溜圆,“二哥,你一直不回楚国,莫非就是为了这长公主?”

  冷凌澈没有说话,只是一副当然了的模样。

  见冷凌澈这般的坦然,殷钰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怔怔的说道:“可是……玄商这次让我来便是为了接你回去啊!”

  “我已与玄商言明,今年冬过,我必然归回。”冷凌澈神色淡淡,那温润深沉如墨玉的眼眸却是浮现了一抹冷寒之意。

  殷钰却是又陷入了为难,“可你这一走,那美人……”

  收到冷凌澈警告的眼神,殷钰立刻笑嘻嘻的改口道:“那你走了二嫂怎么办啊?”

  冷凌澈看着这跳动的金色火焰,眸色温软,嘴角更是浮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那时她若是心仪于我,我便带她一同离去,若是她不愿……”

  顿了顿,转眼间,他还是那个不染凡尘的清逸谪仙,“若是她不愿,我自是也有我的办法……”

  这一点,殷钰十分的相信,冷凌澈十岁便来了夏国,众人都觉得冷凌澈就是一个被王府遗弃的弃子,这辈子也就只有这样了。

  却无人知晓,这位年纪轻轻的锦安王府二公子竟是在异国搅动楚国的局势。

  殷钰叹了一口气,随手展开折扇,以扇遮面,故作风流模样的说道:“二哥让我去护着二嫂,就不怕二嫂移情别恋?”

  “不会!”

  冷凌澈坚毅的吐出两个字,殷钰正是奇怪,冷凌澈只指他讲义气不会这般做,还是指的什么。

  却是只听冷凌澈清淡开口,语气平和,“我相信她的眼光……”

  殷钰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就涨了起来,“啪”的一声收起折扇,冷哼了一声,“二哥你久不会楚国,怕是不知弟弟我那”少女杀手“的名号!”

  彼时殷钰还在与冷凌澈计较此事,却是不知,等冷凌澈归回之时,他这名号亦是被人抢了去!

  ……

  平怀侯府中。

  “世子在哪?”杨柳冷声开口道,眉目冷寒。

  “回世子妃,世子正在郑侍妾那里!”小丫鬟跪在地上,颤抖着身体,哆哆嗦嗦的说道。

  “又是那个贱人!”杨柳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郑侍妾长得有三分相像云曦,把俞远淮迷得神魂颠倒的,整日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杨柳沉了一口气,复又问道:“韩侧妃呢?”

  小丫鬟闻此更是哆嗦了起来,却是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韩侧妃此时在夫人的房里,听闻是夫人给韩侧妃请了一位太医来……”

  杨柳气得摔了一个杯子,飞溅的碎片划伤了小丫鬟的手背,小丫鬟却是一句不敢说,只深深的埋着头。

  “不就是怀了一个贱种吗,至于这般小心翼翼吗?”杨柳嫁入平怀侯府后只生了一个女儿,她又一向霸道,那些侍妾也都没能生下一个孩子。

  平怀侯夫人自是心急,韩青儿本是被众人遗忘,任其自生自灭了,谁成想竟是有了身孕,立刻被侯夫人当做了宝贝,更是派了无数的人跟着,着实可恨!

  若是韩青儿真的生出了长子,那这府内只怕就是另一番情况了!

  不过似是想到了什么,杨柳脸上的怒气消散殆尽,反而扬起了一抹笑意,云曦,韩青儿,这些挡她路的贱人都该死,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起来吧,再给本世子妃倒一杯茶来!”杨柳松动了语气,那小丫鬟也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去倒茶。

  杨柳幽幽的勾起了嘴角,眼里闪过一抹残忍的杀意,还真是期待明日的宫宴呢!

  此时棠梨宫中,云婕少有的娇声恳求着丽妃,“母妃,儿臣觉得那荣太子实在是人中龙凤,以后必定能雄霸天下,儿臣想要嫁给他!”

  丽妃也觉得那荣桀是个人物,若是女儿嫁给他以后定然荣耀非常,可是……

  “可是,如今我们两国已然因为此事而闹僵了,不知道你父皇会如何作想!”丽妃有些担忧,今日她虽是没在场,可是也听闻夏帝和荣桀两人一拍两散,不愉快的很。

  而且云涵与荣桀的婚事现在也没个准信,若是她这时就去与夏帝言明,只怕还会落了个居心不良的名声。

  “母妃,这婚事是绝对不可能取消的,父皇想要图个安宁,南国也未尝不是这般所想,至于荣太子后来为何这般厌弃云涵,儿臣还没有想清楚……”

  即便荣桀与云涵退了婚事,可是两国国书已定,岂能随意更改,最好的办法就是另择一人,而她则是唯一的人选!

  “此事先不急,待看看明日的情况再行定夺,你放心,母妃一定会帮你的!”

  “谢母妃!”云婕眼神明亮,她可不似那些女子只想着嫁人生子,她的眼界更宽,与其在夏国找一个驸马,不如放手一搏,直接瞄准那南国的后位!

  而此时云涵也是忧心不止,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没有了力气,才无力的躺在了床上,缩在被子里。

  除了云娴来探望她,便再没有任何人前来,父皇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其心凉薄真是让人心寒。

  云涵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顺遂,他对她也是一往情深,怎么突然就变了?

  母妃本是今晚就要搬回百鸣宫,如今却是也没有了动静,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桩婚事,她必须要挽回荣桀对自己的心意!

  云涵双手握拳,狠狠地攥紧,即便她无心荣桀,可是为了母妃她们,她一定要牢牢的握住荣桀的心!

  第二日的宫宴不像第一日那般隆重,虽说众人也是要早早进宫,可是夏帝却并不会过早出席。

  男宾一方由着云泽和云彬带领,与各国使臣饮酒作对,而女眷一边则是进了后宫,由云曦招待着。

  丽妃有孕,不得操劳,杨太后也自然不会理会这些琐事,宁月仪位份不够,贤妃又不爱言语,夏帝便直接将事情交给了云曦。

  因着时间尚早,御花园露水太重,众人便都先聚在了云曦宫中。

  今日平怀侯夫人不仅带着世子妃前来,便是那久不露面的韩青儿都带来了。

  云曦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一个失落憔悴的女子,却是没有想到韩青儿满面红光,脸颊还微微圆润了一些,看起来过得颇为滋润。

  韩青儿察觉到了云曦的打量,斜着眼睛睨了云曦一眼,很是不屑,明明还未显怀,却是用手托着自己的腰,一副行走不便的模样。

  云曦见此便心中了然,她虽是尚未出阁,可是她也见过宁月仪怀身子的时候,两人竟是如出一辙。

  看来应是韩青儿有了身孕,云曦看了杨柳一眼,她的脸上满是嫉恨的神色,看来韩青儿有了身孕之后,两人只怕地位颠倒了……

  “姐姐!”韩素儿立刻迎了上去,两人亲昵的交谈着。

  如今韩青儿怀了孩子,若是一举得男,这世子妃说不定就要易主了。

  韩青儿也想的清楚,以前她心里总是有根刺,如今却是认命了,既然她入了平怀侯府就要好好拼上一拼!

  “姐姐,你昨日怎么没来啊?素儿都想你了!”以前韩素儿是以韩青儿为耻的,如今却是转了性子。

  “我有了身孕,昨日宫宴的时间太长,母亲恐我累着了!”韩青儿轻声说道,用眼神的余光看着杨柳,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杨柳冷哼一声,甩袖而去,眼神却是阴森冷戾。

  韩素儿也得意的笑了笑,认真的打量着韩青儿,开口说道:“姐姐,真是越来越美了!”

  韩青儿涂着娇嫩欲滴的红唇,唇形丰满小巧,就像是晨间尚带露珠的海棠花,她的脸颊白皙晶莹,泛着水嫩的粉色,看起来的确是越发的水灵美艳了。

  韩青儿也得意一笑,笑着说道:“其实有身子的人气色难免会变差,不过还在有夫人的照拂,我用的都是定好的东西,这身子康健,气色自然也就好了!”

  韩青儿说完还得意的看了杨柳一眼,在杨柳的怒目而视中两姐妹开心的挽着手说话去了,无视背后憎恶的眼神。

  如今时辰还早,各府中人还尚未到齐,云曦便命人准备了些茶水和点心。

  云曦因着性子清冷,所以很少有人来过曦华宫,看着宫里华丽却又不失优雅的景致,众人啧啧称奇。

  “这里的白芙蓉长得真美,以前未觉得白芙蓉漂亮,今日一看才觉得这花别有风味!”

  一众贵女们纷纷围了过去,赞不绝口的点评着,云曦抬头看着院中的那片白芙蓉,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夜那人宛若墨玉般的眸子,深沉却又泛着缠绵的爱慕。

  若是别人那般看她,她不会有一丝的感觉,可是不知为何,经此一夜,那深挚的眼神她却是再也无法忘记,更是久久难以平静。

  他说她像这白芙蓉,其实她并不像,真正像芙蓉一般温暖干净的是他……

  “原来长公主竟是喜欢这般清雅的花,我以为长公主会很喜欢梅花呢!”

  云曦与梅花有解不开的渊源,众人自然会这般来想,云曦闻此也只是淡淡一笑,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梅花,开在苦寒之时,便是连花都是苦的!

  现在来的人本就不算多,像云涵云婕又都是各有所思,一时间倒是一片平和。

  今日宁华也回来帮忙了,免得人多出现什么纰漏,几个丫头忙的团团转,但是事情却是处理的井井有条。

  “姐姐,你怎么了?”韩素儿突然关切的喊道。

  丞相府的大夫人刘氏和平怀侯夫人都立刻围了过去,“青儿,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有些头晕,可能是今日起早了吧!”韩青儿刚才的确是有些晕眩,此时却是没什么事了。

  “身子娇贵就在府中好好呆着,偏要跑出来惹得母亲担心,你这般就高兴了?”杨柳嫉妒的冷哼说道,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夫人,是我错了,我不该出来……”韩青儿立刻娇滴滴的哭道,一边用帕子抹眼泪,一边狠狠地瞪着杨柳。

  平怀侯夫人担心子嗣,如今还未足三月,正是要紧的时候,可不能动了胎气。

  “你就少说两句不行吗?”平怀侯夫人怒声斥道,对杨柳很是不耐。

  平怀侯夫人这般落她的脸面,这让杨柳十分的恼怒,杨柳也来了脾气,指着韩青儿说道:“母亲,你看她脸色红润,哪里像是不舒服,分明是装出来的!”

  众人这般一看,只见韩青儿的确是面色红润,娇弱海棠,平怀侯夫人冷声警告道:“今日是陛下的寿宴,你们都安分些,不要做出丢脸的事来!”

  云曦虽是对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如今是在曦华宫,她自是也要招呼周到,“不知韩侧妃可是哪里不舒服,本宫的宫女倒是懂些医术……”

  “不必!我可不敢用长公主的人,谁知道会出什么事!”韩青儿一扬头,十分傲慢的拒绝了云曦。

  平怀侯夫人瞪了韩青儿一眼,连忙给云曦赔礼。

  云曦也不甚在意,她礼数是做到了,领不领情就是她们的事了!

  茶水点心很快就摆了上来,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点心也都无一不精,众人都是一大早就起来了,此时腹中空空,便都落座用茶闲聊,气氛一度融洽起来。

  “这点心真是松软可口,甜度恰到好处,实在是美味极了!”

  “是啊,这茶泡的也很好,味道正浓!”

  云曦闻后淡淡笑了笑,只开口说道:“你们喜欢便多用一些,宴席还要等些时辰,大家便先凑合将就一下。”

  韩青儿很想有骨气的不吃,可是她腹中空落落的,又饿又渴,便先喝了一口茶,却是忍不住刺道:“这茶味道很一般啊,还不如我日常喝的呢!”

  “哦?这茶是今年的贡品,本宫已是觉得很好了,看来倒是本宫孤陋寡闻,想来平怀侯府的东西要更好了!”云曦挑起了嘴角,淡淡开口,声音却是有些冷寒。

  平怀侯夫人哪里还能坐得住,这话传出去还了得,一个侯府用的东西比皇宫都好,这不是找死吗?

  “长公主见谅,是臣妇管教不周,她哪里见过什么世面,还请长公主不要怪罪!”平怀侯夫人狠狠地瞪了韩青儿一眼,韩青儿也自知失言,涨红了脸不再多话。

  平怀侯夫人又是好一番赔礼,只想着以后再也不要带这个韩青儿出席了!

  韩青儿也有些尴尬,却是觉得肚子饿了,便想伸手拿一块点心来吃。

  可是她突然觉得腹如绞痛,心口闷得喘不上气,头脑一阵眩晕,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旁的韩素儿看到了韩青儿的模样,立刻蹙眉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众人却是没有理会,刚才都闹过这么一出了,如今又来真是无聊!

  众人都是说自己的,没人去看韩青儿,上官灵伸手去拿点心,谁知韩青儿却是突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正吐到上官灵的手背上。

  “啊!”

  在尖叫慌乱声中,只见韩青儿突然睁大了眼睛,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衣襟,却是“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嘴角流血,不辨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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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四十三章 疑案


  韩青儿砰然倒地,众人都不由得一时怔愣原地,直到那上官灵尖声一喊,众人才从惊怔中清醒过来。

  “青儿!”

  “姐姐!”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刘氏、韩素儿和平怀侯夫人都立刻围了过去,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华,你去看看!”云曦微微蹙眉,也很是疑惑,便命宁华过去探查。

  宁华握住了韩青儿的手腕,细细探查,复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才缓缓起身,垂头说道:“还请两位夫人节哀,韩侧妃已经玉陨了……”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你说谎,我的青儿这般年轻怎么会死,怎么会……”刘氏一把抱起了韩青儿,眼泪大颗的落下,声音颤抖悲戚,听的人心中酸楚。

  “来人,去唤御医!”云曦压住心中的惊诧,冷静得指挥道。

  她看了一眼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上官灵,便开口吩咐道:“喜华,你带四小姐去沐浴更衣!”

  众人都被吓傻了,谁也没想到韩青儿好端端的就死了!

  刘氏不相信,可是众人却都是一清二楚,这人都吐血了,哪里还能活着?

  “有毒!韩侧妃定然是中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更是惊慌起来,顿时场面乱成一团,甚至还有胆小的被吓得哭了起来。

  云曦冷着神色望了过去,又是这个上官茹!

  今日上官茹本也算的上安分,谁曾想到这才刚出些事情,她便又原形毕露了。

  大夫人也狠狠地瞪了上官茹一眼,此时这般情况居然还口无遮拦,哪里有一点贵女的模样!

  想到此处,大夫人也心里恼火,只想着下次自己绝不会再领着这两姐妹出来了,母亲若是在她们还有个怕的,不然真是完全不把她这个大伯母放在眼里!

  “三小姐慎言,你既是不晓医术,就不要胡言乱语,扰乱视听!”云曦毫不留情的斥责道,心里对这对姐妹是越发的厌烦。

  “我哪里有胡说,只有中了毒的人才会吐出黑血,你看她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上官茹却是不肯善罢干休,仍是据理力争。

  杨柳做为平怀侯府的世子妃自是也要上前查看,即便她心中再如何的愉悦,也要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

  杨柳也作势探了探韩青儿的鼻息,才不可置信的呢喃道:“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喝了杯茶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韩妹妹还怀着世子的子嗣呢,这让我回去如何与世子交代啊!”

  这看似悲戚的哭诉自是没有多少人相信,却是也没有人会揭穿。

  平怀侯夫人只是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感觉倒是没有什么,对与杨柳的表现也比较满意,若是杨柳表现的若无其事才是丢脸。

  可是杨柳刚才的那一番话,却是让刘氏记在了心里,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走到了桌案旁,低头看了看韩青儿座位上的杯盏,双目赤红。

  “素儿,你盯着青儿的杯盏,不得让任何人靠近,等御医前来,让御医好好查看!”刘氏狠狠地瞪着云曦,心里已然将事情怪在了云曦的身上。

  众人闻后脸色都刷的变白了,默契的离开了桌案,对桌上那些精美的吃食更是视若猛虎,仿佛稍稍靠近就会被吃掉一般。

  她们一想到自己刚才吃的便是这些东西,便觉得腹中难受,真是恨不得将刚才吃入腹中的东西尽数吐出来。

  “云曦,你居然敢下毒,你是想将我们都毒死吗?”云娴最是冲动,看到韩青儿那惨死的模样,顿时便吓得大叫起来。

  “云曦表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茹儿好怕啊……”上官茹用帕子抹着眼泪,娇弱无助的啜泣着。

  众人都满是敌意的看着云曦,一时间云曦倒成了众矢之的。

  “众位稍安勿躁,若是这些吃食里面有毒,我们现在哪里还能完好无损呢?御医未到,我们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的好!”沈静歌立刻站在云曦身边,没有丝毫怀疑的说道。

  大夫人见此,却是站在原地未动,此事疑点重重,自己还是不要冲动行事的好。

  “那你说韩青儿为什么会死呢?她不过就是喝了杯茶而已!”云娴扬着脖子尖声喊道,那副蛮横的模样显露无疑。

  “六妹贵为公主,难道不知道谨言慎行吗?不但不知道安抚人心,反而在这里耸人听闻,你的皇室修养呢?”云曦眉目凝结寒色,冷冷的看着云娴,用冷戾的眼神无声的警告着。

  云娴还想说什么,却是被云涵一把拉住,蹙眉摇了摇头,这件事发生在曦华宫,横竖都是要云曦负责的,她们何必卷进其中呢!

  云涵看了一眼韩青儿,心里也有些难过,可若是真的能就此拉下云曦,倒也的确是美事一桩。

  云婕与云涵的想法差不多,韩青儿死了对她们本就是好事,若是能就此拉下云曦,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沈静歌与云曦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虑,云曦也想不明白韩青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自然不会下毒,这些吃食也都是安华她们几人亲手准备的,绝对没有问题。

  若是有人下毒,可是刚才又没有人靠近韩青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云曦疑惑时,御医和丽妃、贤妃几乎同时进了曦华宫。

  趁着御医探查时,云婕便将事情尽数讲给了丽妃和贤妃,贤妃担忧的看着云曦,只怕这次是来者不善啊!

  丽妃听闻之后,心里却很是开心,最近母亲和嫂子都因为韩青儿有孕而担忧着,因着之前陛下也说过,若是韩青儿能生下长子便立为平妻,如今却是刚好解了这个难题!

  丽妃面上不露分毫,只关切的安抚着平怀侯夫人,却是用得意的眼神瞥着云曦,不管这次是不是云曦的事,都要将这条人命算在她的身上!

  届时只要除掉了云曦,再想除掉云泽就简单多了,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再成为南国太子妃,自己岂不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丽妃越想越美,正在此时,御医更是给了丽妃一个满意的答复。

  “娘娘,公主,这位夫人的确是玉陨了!”除了刘氏踉跄了一下,众人都没什么反应。

  “可查出了韩侧妃的死因?”丽妃想要勾起嘴角,却是勉强克制着,努力做出一副十分悲痛的模样。

  “回丽妃娘娘,韩侧妃是中毒而死!”

  御医一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众人顿时又乱了起来。

  “御医,你看看我有没有事?”

  “还有我!”

  众人立刻将前来的御医们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叫嚷着,在性命安危面前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端庄模样。

  云曦让御医给各位夫人小姐们请了脉,省的她们心中惶恐,在确定自己无事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静姨,你也让御医诊下脉吧……”

  沈静歌却是摇了摇头,莫不在意的说道:“若是真的中毒了,此时查又有什么意义!”

  众夫人小姐都脸一红,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御医,我女儿是死于哪种毒药?”刘氏可没有她们那么好的兴致,她现在只想查出真凶,给她的女儿复仇!

  “从韩侧妃的面相,以及一应症状来看,应是死于一种叫做海棠红的毒药……”

  “海棠红?”刘氏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立刻将韩青儿用过的杯子交给御医,双目睁圆显得有些疯狂狰狞,“这杯里的茶可有毒?”

  御医双手接过,细细检查,刘氏却是早已怨毒的看着云曦,恨不得将云曦剥皮拆骨。

  云曦若有所思,脑袋里飞快的运转着,思索着今日的种种。

  几位御医细细的调查后,随即才脸色肃然的回道:“这茶里的确有毒!”

  御医话音刚落,刘氏就像疯了一般的冲了过去,作势就要掐死云曦,“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乐华就在一旁站着,哪里会让刘氏靠近,一把就将刘氏推开,刘氏本就伤心欲绝,此时脚步不稳,不慎摔倒在地。

  韩素儿立刻跑过去将刘氏搀扶起来,红着眼眶说道:“云曦,你杀我姐姐在前,如今竟是纵仆伤人,难道这长安没有王法了吗?”

  云涵也走上前去,搀扶着刘氏,一脸的担忧关切,“大舅母,您要小心身子,节哀顺变啊!”

  云涵复又抬头,泪光盈盈的望向了云曦,语气轻柔无助的说道:“大皇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涵儿也不愿相信是大皇姐所为,你快好好解释啊……”

  看着云涵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云曦心里冷笑不止,她这个二妹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做一朵完美的白莲花。

  “二妹说的不错,这件事的确不是本宫所为,所以本宫为何要解释?”云曦没有一丝的心虚和慌张,仍是从容淡定。

  云涵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个时候云曦还能这般淡然,不过转念一想,云曦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勉强坚持罢了!

  云涵哽咽了两声,无措的低下了头,看起来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却是隐忍不发。

  相较之下,在云涵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对比下,云曦却是显得冷傲疏离,咄咄逼人。

  “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我姐姐喝了你宫里的茶就中毒身亡了,如今也是在这杯里查出了那海棠红,你还敢狡辩!”

  韩素儿怒声说道,此时看着自己的亲姐姐惨死眼前,她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哀。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是我家公主下的毒啊!”安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端,如今这人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曦华宫,她们还真是有口难辩!

  “好了,都不要吵了,这般吵下去也没有个结果!”丽妃开口制止道,众人才闭口不言。

  贤妃一时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试探问道:“丽妃,不如唤陛下来吧!”

  丽妃不屑的看了贤妃一眼,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不过此时叫陛下来也好,否则谁也动不了这个云曦。

  “来人,去请陛下!”

  云曦看了宁华一眼,宁华会意,准备上前去检查那个杯子,云娴却是眼尖的很,大声喊道:“你要做什么,是要毁尸灭迹吗?”

  “六妹还真是喜欢大呼小叫,本宫只是关心韩侧妃的死因,既然事情出在曦华宫,本宫查探一番难道不合情理吗?

  而且六妹放心便好,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毁灭证据,否则岂不是会显得做贼心虚了吗?”

  云曦不动声色的讽刺云娴愚蠢,云娴恨得咬牙,却是又说不过云曦,只得不甘的隐忍着。

  宁华小心的检查着杯身,半晌之后才面色深沉的走回了云曦身边,轻轻的点了点头。

  云曦见此更是疑惑,宁华已经确定那杯中有毒了,可是这毒究竟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所下的呢?

  她细细的回忆着刚才的过程,不肯错漏任何一个细节,可是却始终都无法想出其中的关键。

  安华不由得开口问道:“宁华,那海棠红是个什么毒药?”

  “海棠红是用各种毒花配制而成,味道香甜,犹如海棠,而且用了海棠红的人面色会变得娇美红润,就像那海棠花似的,故此才有这个名字!

  这毒药名字虽美,可是毒性很强,多则半个时辰,若是用量大,可直接毙命!”

  宁华小声的说道,云曦脑海中闪过一抹光亮,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可正在此时夏帝却是已然前来。身后还跟着一众浩浩荡荡的人。

  刘氏一看见韩丞相,便立刻跪在地上哭诉道:“父亲,青儿去了,青儿被人害死了!”

  夏帝本来很是不悦,他的寿宴之日居然有人哭哭啼啼的,实在是不吉利,可是一听到韩青儿死了,夏帝也蹙起了眉,立刻看向丽妃道:“怎么回事?”

  丽妃连忙将事情的经过的讲给了夏帝,不偏不倚,很是公道。

  “不可能!我阿姐怎么会给人下毒!”云泽立刻站在了云曦的身边,没有丝毫的犹豫,眼神坚毅。

  “太子殿下,您刚来此处,或许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韩侧妃的确是对长公主出言不敬,可是……长公主因为这些琐事就要了一条人命,也实在是残忍了些!”杨柳摇头叹道,一脸的心痛无奈。

  “不错!我姐姐是出言顶撞了你,可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害的我姐姐一尸两命,实在是太恶毒了!”韩素儿也咬牙切齿的说道,对云曦是恨之入骨。

  一时间云曦成了众矢之的,却是突然有两道男声一同响起,“不可能!”

  一道声音是司辰的,司辰当然不相信云曦会这般做,自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云曦这边。

  而另一道声音却是来自于俞远淮,这便让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了。

  照理说,自己的女人孩子没了,这俞远淮应该很是难过才对,怎么反而为云曦辩解起来了?

  俞远淮见众人看他,尴尬的咳了两声,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相信长公主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俞远淮说完,还有些讨好的望向了云曦,得到的却不过是云曦的漠视。

  杨柳气得浑身发颤,双拳紧握,咬牙启齿的看着俞远淮,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事到如今还想着这个女人!

  韩青儿死了,后院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她,而云曦也决不能活!

  她可以容忍俞远淮滥情,却是无法忍受他心心念念的记挂着一个女人!

  杨柳猛地望向了上官茹,上官茹点头会意,拂落了桌上的杯盏,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她却是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颤抖着说道:“不要看我,我什么的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题外话------

  二更……

  咳咳……浮梦唠叨几句哦(*^▽^*)

  就是浮梦觉得码字就和盖房子一样需要很多的铺垫埋线,这样盖出房子才结实漂亮

  文中每个人每个剧情都不是为了凑字才存在的,而夏国篇和楚国篇也是相辅相成的,夏国篇中很多人物细节都是为了后续所埋的隐线……

  夏国篇更重的是权谋,是因为浮梦想把更多的时间交给小冷和小曦儿,但是夏国篇也绝不会早早收尾,因为之后还会许多你们想不到的内幕和反转。

  浮梦不敢说自己写的多好,但是浮梦敢说我对每一个字都有认真负责,只希望展现给你们的都是精彩的,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耐心听浮梦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一起见证每个人的成长和结局……

  你们关心的cp会有的……好女孩也会有的(*^▽^*)

  遇到你们是浮梦的荣幸,浮梦希望能把这份幸运永远留住,爱你们(づ ̄3 ̄)づ╭?~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惊艳


  上官茹这一番表现实在是引人注目,众人自是都闻声望了过去,只见她眼神恐慌的看着云曦,眸中含泪,紧咬着嘴唇,仿佛是受到了惊吓。

  “不要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上官茹此时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荣桀见此后,别有兴致的勾起了嘴角,他望向了那一身风华,脊背笔挺的云曦,女人间向来不乏尔虞我诈,他倒要看看云曦要如何摆平!

  殷钰看了冷凌澈一眼,却是未见他有一丝的担心,从容的仿佛那不是他早已经定好的世子妃一般。

  殷钰无奈的撇了撇嘴,人家那个正主都不担心,他才不跟着瞎操心呢!

  “茹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派人送你去休息吧!”大夫人心觉不妙,她虽是不知道上官茹此番模样是为何,心里却是有了不详的预感。

  “大夫人何必这般着急,既是三小姐知道些什么,我自是要好好问问!”刘氏冷声说道,凌厉的眼睛倏地望向了上官茹,看得上官茹心中不觉一惊。

  “陛下,臣斗胆恳请陛下彻查此事!”韩青儿的父亲韩柏昭双膝跪地,眸中含泪的恳求道。

  “陛下,老臣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斗胆请陛下仔细调查!”韩丞相也做出一副悲戚的模样,叩头说道。

  国公爷看了看跪地的韩丞相,又看看了云曦和上官茹,精明的老眼之中浮现了一抹阴郁。

  “都起来吧!朕自会好好调查!”夏帝的心情十分的不悦,既是因为韩青儿死的晦气,也是因为让别国人看到了这一幕,觉得丢了脸面。

  “你看到了什么,快从实招来!”夏帝怒瞪着上官茹,威严的问道,那帝王之威吓得上官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云曦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上官茹,眸色清冷明亮。

  “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到……”上官茹一边打量着云曦,一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夏帝却是怒然大怒,厉声吼道:“放肆!在朕的面前居然还敢说谎,你可知欺君之罪该当如何处理!”

  夏帝的一声怒吼似是将上官茹吓坏了,上官茹顿时便哭了起来,慌张的说道:“陛下恕罪,臣女……臣女撞见了长公主身边的婢女要给韩侧妃的茶里放东西!”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云曦,有怒视,有惊恐,亦有着幸灾乐祸。

  云曦却是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仍然云淡风轻的站立人群之中,任由众人如何打量,仍是岿然不动。

  “你胡说!你若是看见了,当时为何不说,如今却是又做出这般一番模样!”云泽被气得不轻,这些女人分明是往他阿姐的身上泼污水!

  “我……我……”上官茹清泪潸然而下,有悔恨,有恐惧,最终却只是深深垂下了眸子。

  “哼!她自然不敢说,谁不知道长公主和国公府的关系!”韩素儿冷笑道,憎恶的眼神像刀子一般的望向了云曦。

  大夫人看了看人群中的上官南煜和定国公,便低下了头,不动声色的站在了众人之后。

  局外人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好戏,一个是国公府的嫡亲孙女,一个是尊贵的外孙女,而此时便是国公府做抉择的时候!

  定国公有些恼怒的看着上官茹,又看了看那地上躺着的韩青儿,眉头紧蹙。

  他最后看了一眼云曦姐弟两人,云泽正殷殷的望着他,定国公心中叹息一声,却是避开了眼神。

  国公府的沉默,代表了他们的选择,他们沉默便是等同于相信了上官茹的说辞,判了云曦的罪名。

  “你们……你们这简直是在血口喷人!”相比国公府的冷淡,沈静歌却更像是云曦的亲人一般,直到现在还站在云曦的身边。

  云曦有些动容的看着沈静歌,都说血浓于水,可是人心却是与血缘无关。

  夏帝看着云曦,脸上乌云密布,居然在他的寿宴上做这种事,真是其心可诛!

  若事旁人,他早就下令处死了,可是……

  夏帝看了云曦一眼,深深的皱起了眉,“云曦,你可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父皇,若儿臣说,这件事绝非儿臣所做,父皇可相信?”

  “有什么可解释的!人证物证具在,你难道还想反驳不成!

  陛下,求陛下为臣妇的女儿做主啊,她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啊,如今死得这般凄惨,竟是一尸两命,求陛下为丞相府主持公道!”

  刘氏再一次跪在夏帝面前,字字啼血,刘氏此举简直是在逼迫夏帝,这让夏帝尤为恼怒,可是这刘氏刚刚失了女儿,若是自己再行怪罪,定会让人觉得不仁。

  “你们都起来吧!朕自会为你们做主!”夏帝冷声说道,显得极度的不耐。

  “云曦,你可想说什么?”夏帝再一次开口问道,却没有一丝父亲的关切。

  云曦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韩青儿的尸体,兀自想的出神,并未理会夏帝的发问,这让夏帝更是暴跳如雷,指着云曦,手指颤抖的说道:“逆女……逆女!”

  丽妃连忙给夏帝顺着气,轻声软语的劝慰着,“陛下不要动怒,长公主还是个孩子,此时也许也是悔恨交加……”

  丽妃柔声相劝,却是已然为云曦定下了罪名。

  云曦走到了韩青儿的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让人不忍直视的尸体云曦却是看得认真仔细。

  众人一时难免想着,难道长公主是疯了不成?

  荣桀也作势去看尸体,却是低沉的在云曦的耳边说道:“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与我回南国,我便帮你摆脱危局,如何?”

  云曦却是避开了身子,仍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韩青儿。

  荣桀侧脸与云曦说着话,云涵虽是听不见荣桀在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荣桀那含着些许笑意的眼神,她的心不由得“咯噔”响了一声。

  荣桀并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男子,他很少笑,更是心硬如铁,虽然他看云曦时,也并未多么的温柔,可是云涵却还是看到了一丝与众不同。

  他在看向自己时,只有不耐和厌恶,可是他在看云曦时,眼神却轻缓很多,难道他……

  云涵压住了心中的猜疑,不管如何今日只要为云曦定了罪,即便父皇不会处死她,那她也只能被贬为庶人,一辈子在国庙里待着!

  这般想着,云涵善解人意的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还是不相信大皇姐会做这种事。

  既然国公府的三小姐说,她看见的是曦华宫的宫女,不如将曦华宫的宫女送到内廷司审问便好,也许是她们自作主张呢!”

  云涵的提议看似十分稳妥,实则只要是进了内廷司的宫人就别想活着出来,至于所谓的认罪,大多不过是屈打成招而已。

  夏帝点了点头,一声令下,便要将安华几人带走,安华几人却是没有一点惧色,只因为她们相信云曦。

  “你若是再不答应,就可惜了你这几个唇红齿白的丫头!”荣桀冷声提醒道,不停的给云曦施加压力,想逼迫云曦就范。

  云曦却是眸光一凌,嘴角噙了一抹笑意,笑意虽淡,却是如同芙蓉花开,顾盼生姿,那夺目的光彩竟是将荣桀晃得一愣。

  荣桀并不喜好女色,在他心里,女人不过是男人发泄欲望的工具,即便他对云曦有些兴趣,却也不过是因为觉得她有些特别。

  可是她刚才的那抹笑容,清冷若兰,孤傲若梅,坚毅自信,那是他从其他女人身上看不到的风采。

  荣桀一直觉得,女人都是要依附男人方能存活的藤蔓,而这云曦却是无须他人庇佑,便能傲然挺立的巨树。

  荣桀眼神锐利的看着云曦,眸中的色彩有了些许转变,可是他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主意,他一定要得到这个特别的女人!

  “住手!”云曦转过身子,冷冷开口,身上的皇室威严不容置疑。

  那些侍卫望向了夏帝,夏帝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云曦,你又想做什么?”

  “父皇恕罪,儿臣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正想禀告父皇。”云曦淡淡开口,对于夏帝的凉薄早已是习以为常。

  “大皇姐,父皇也是为了你好啊!此事牵扯到大皇姐,可是大皇姐身份尊贵,如何能被审问,自是应该提审曦华宫的宫人。”

  云涵娇弱弱的说道,她时刻都保持着自己温柔善良的模样,即便她此时希望云曦赶紧被定罪,却还是极尽耐心。

  “二妹不必如此心急,难道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想看本宫获罪吗?”云曦斜睨了一眼,云涵自小便是这副模样,未等说话便眼含泪光,好似谁欺负了她一般。

  她自小就很讨厌云涵这番模样,反正大家都会以为是她欺负了云涵,那她还不如好好欺负一番!

  云涵果然被说的眼圈通红,十分委屈的黯然垂泪,她抬头瞟了一眼荣桀,希望自己此时的模样能够惹他怜惜,谁知荣桀却只是在满眼赞赏的看着云曦。

  云涵气得要发疯了,心里却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荣桀与云曦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等夏帝回话,云曦就望向了上官茹,居高临下的问道:“你说,你看到了本宫的宫女,要给韩侧妃的杯子里放东西是吗?

  那人是谁?放的是什么?你又是在何处看到的?当时为何不与本宫来说?”

  云曦一连串的发问让上官茹有些目瞪口呆,刚才云曦一直沉默,她心里还很是得意,以为云曦定是认命了,却是让她忘了,真实的云曦是有多么的咄咄逼人!

  “云曦表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上官茹立刻露出了一抹愧疚的神色,好像很对不起云曦一般。

  云曦却是并不理会,是冷冷的看着上官茹,一字一顿道:“不必说这些,你只要回答本宫的问题便好!”

  上官茹心中有些恼火,心里恨云曦非要这般麻烦,直接认罪不就好了!

  可是即便她再怎么不耐,云曦的身份摆着呢,她便只好说道:“回长公主,臣女是在曦华宫的小厨房附近看到安华和宁华在商量着,要往韩侧妃的水里放些东西!

  臣女只看到她们两个拿了一个小小的纸包,却是并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臣女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当时也没多想……”

  安华和宁华相视一眼,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可是她们只是奴婢,并没有开口的资格。

  云曦嘴角一扬,笑的极尽讽刺,“那还真是好巧,你好好的不在前院坐着,却是偏偏要跑到小厨房,还正好被你听到了这番谈话,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

  众人也觉得有些奇怪,上官茹的额上渗出了些许汗珠,咽了咽口水说道:“臣女只是觉得有些饿了,往日里表姐对茹儿十分关照,容许蓉儿随意行走于曦华宫,茹儿便想着去小厨房讨些点心……”

  云曦冷笑一声,描着金线的眼尾微微扬起,神色高傲却不显无礼,“既然本宫对你这般好,那么看到了这些事为何不转告本宫?

  若真是她们两人下的毒,你便是知情不报,包庇罪行,依照我夏国律法,应施以重刑,以儆效尤!”

  云曦话音一落,上官茹立刻慌张的抬起了头,狠狠地瞪着云曦,眼神却是又不安分的四处瞄着。

  “长公主何必吓唬三小姐呢!三小姐也是实话实说,长公主真不该迁怒!”杨柳在一旁幽幽的开口道,云曦却是嘴角一扬,终是开口了!

  “韩侧妃去了,腹中的孩儿也一命呜呼,世子妃应很是悲痛才对,为何还有维护这知情不报之人呢?”云曦转移了视线,杏眸如冰,清冽冷寒,看得杨柳蓦地生出了一丝心虚。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长公主才是要故意扯开话题吧?”杨柳话锋一转,重新将事情扯到了云曦的身上。

  她绝对不能容忍云曦活着,韩青儿死了,云曦也要死!

  “宁华,你再说一遍这海棠红的特点!”云曦双目清朗,淡声说道。

  “是,公主!这海棠红……”宁华复又解释了一边,顿了顿又说道:“这海棠红毒性极强,几乎无药可解,多则半个时辰毙命,少则见血封喉!”

  众人不解,云曦让宁华解释这些做什么?

  “御医,你们看看,这茶里的毒性,可够瞬间毙命?”云曦一身正紫色的宫装,头上的珠翠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泽。

  额间的红梅印记,让云曦在尊贵威严之中平添了一些如仙的清冷孤傲。

  荣桀越发欣赏的看着云曦,她是他见过的最有风骨的女子,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她穿上南国凤袍的模样!

  殷钰则是又惊又喜,随即却是了然,起初他只觉的这长公主的确是貌美倾城,却是也并未多想,如今看来,他二哥的眼光果然是极好!

  御医们查过之后,复命道:“回长公主,这里的药量大概需要半个多时辰方能毒发!”

  宁华眼睛一亮,只恨自己没有想到,也顾不上礼数,开口说道:“可是韩侧妃是喝过茶水之后,便倒地身亡,说明她是之前便中了毒!”

  云曦赞赏的看了一眼宁华,随即抬眸望向了杨柳,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沉,杨柳却是只觉的一颗心越发的冷,那种冷意顺着血液蔓延全身,直至指尖。

  “平怀侯夫人,韩侧妃的马车里应该有伺候的侍女吧,不防传进宫来,询问一二……”

  云曦在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是始终未离开杨柳,杨柳避开了眼神,心里却是自我安慰着,她要冷静,云曦分明是在诈她!

  云曦收回了视线,复又看了上官茹一眼,既然今日是她们主动撞上来的,就不要怪她出手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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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四十五章 落定


  “长公主可不要欺人太甚!这毒分明是在曦华宫的茶水里查出来的,便是上官小姐也是亲眼所见。

  你却是还要向我平怀侯府泼脏水,长公主未免有些过分了吧!”杨柳沉了口气,故作恼怒的说道。

  “韩侧妃死于非命,本宫自是要查证,世子妃何出此言呢?”云曦见此淡淡一笑,看来杨柳已经开始慌了,她所料果然未错。

  云曦的云淡风轻却是让杨柳更为恼火,她不知云曦为什么还能笑出来,“若是旁人作证也就罢了,这可是国公府的小姐,若是没有此事,难道她还能攀咬长公主不成?”

  云曦和国公府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即便上官皇后去了,可是这血缘却是断不了的。

  “人心难测,之前外祖母寿宴上,二舅母不也是换了本宫和三小姐的寿礼吗?”云曦讽刺的看着上官茹,这个时候还想做出姐妹情深的模样,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众人闻此也都记了起来,那件事可真是有够丢脸的,堂堂国公府的二夫人居然会做出偷换寿礼的事情,直到现在想想还是让人感到不耻。

  “云曦表姐,茹儿已经知错了,也与表姐赔礼道歉了。上次的确是茹儿不懂事,可是这次茹儿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韩侧妃枉死才会开口,还请云曦表姐不要怪罪!”上官茹深深的叩头,眼里的寒光却显阴森。

  好一个云曦,居然还敢旧事重提,若不是因为寿礼一事,母亲如何会被禁足至今,便是连父亲的妾室也敢来嘲笑一番。

  可是今日,她便要让云曦付出血的代价,即便是无法要她性命,也绝对要剥她一层皮!

  云曦也许死不了,可是她身边的这几个宫女却是绝对活不了的,云曦不是拿她们当宝贝吗,她就要看看云曦是如何痛心疾首的!

  等到此事一过,云曦最好的下场便是被送到国庙当姑子,到时候自己与司辰岂不是就有了机会,杨柳的这个计划真是极好!

  “长公主的心胸还真是狭隘,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还要拿出来说辞一番,实在是有违皇室风采!

  韩侧妃是在曦华宫中毒而死,长公主却是要调查我平怀侯府,天下哪有这般的道理!”

  杨柳义正言辞,将平怀侯夫人唬的一怔,她起初还没有多想,如今一听也是这个理,难道他们侯府还能故意杀了自己的侧妃来陷害她吗?

  云曦闻后不徐不疾的开口道:“世子妃说的没错,本宫就是心胸狭隘,只要是伤过本宫的人,本宫都不会原谅!”

  云曦说完却是看了荣桀一眼,提醒荣桀可莫要忘了他们之间的恩怨!

  荣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云曦,他真是越发喜欢这个女人了,便是她的傲慢此时在他的眼中也是极其娇媚的!

  “若是说本宫的动机是因为刚才的几句争执,那世子妃只怕是比本宫的动机还要足吧!”云曦的杏眸含着一抹笑意,却是冷的摄人。

  她此言一出,众人都立刻向杨柳望了过去,杨柳俏脸一红,怒声道:“你胡说!我今日都没挨着她,哪里有机会下毒!”

  云曦看向了夏帝,福礼说道:“父皇,若是微量的海棠红会在半个时辰左右发作,若是这般来说,韩侧妃应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接触了毒药。

  而且御医也说,中了此毒之人,面色红润,娇若海棠,早在用茶之前,韩侧妃便曾头晕目眩,险些跌倒。

  只是那时韩侧妃脸色红润,并无人起疑,可是此时想来,她那时便应是已经毒发了!”

  “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就站在姐姐旁边,她的确是险些跌倒!”韩素儿猛然想起,刘氏也是若有所思,她虽然恨这云曦,可是她也不会放过真正杀她女儿的凶手!

  “求陛下彻查此事!”刘氏亦是开口求道,她一定要给她的女儿报仇!

  夏帝虽然不担心云曦,可是他也不希望此事会牵连云曦,毕竟云曦关系到夏国的尊严,刘氏的请求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平怀侯,你认为如何啊?”夏帝还是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平怀侯的意见。

  谁知平怀侯还未开口,俞远淮却是立刻表态道:“该查!绝对不能冤枉了长公主殿下!”

  俞远淮说完就讨好的望向了云曦,只是可惜云曦一眼都未瞧他,倒是让他好生失落。

  杨柳真是恨不得上前去抽俞远淮几个巴掌,可是碍于众人在此,只好耐住了性子。

  左右她都已经安排妥当,云曦是如何也查不出来的,这个罪名云曦只能认下!

  上官茹有些慌张的看了杨柳一眼,见杨柳气定神闲便也放下了心,只希望杨柳能把事情都处理好,千万不要牵连了自己!

  夏帝下令去查,韩青儿的马车里只有一名婢女,小丫鬟被带进了曦华宫,一见到这么多的贵人,立刻吓得抖了起来。

  小丫鬟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夏帝懒得开口,丽妃便开口问道:“你可是服侍韩侧妃的婢女?”

  “是!奴婢银镯,是夫人派来照顾韩侧妃的!”银镯咽了咽口水,声音如蚊的说道。

  “韩侧妃出府前可曾用过什么东西?”丽妃复又问道,虽然她懒得询问,可是当着夏帝的面,却还是要尽心尽力。

  “回娘娘,韩侧妃什么都没用,便是连一口茶都未喝!”银镯尽量低着头,却早已经吓得浑身是汗。

  马车里的东西也都被端了上来,只有一套多备下的衣裙,还有胭脂水粉的盒子。

  御医上前一一检查,这些个东西却都是无毒的。

  杨柳得意的看着云曦,她岂会那么傻留下把柄给人来查,这件事她谋划多时,为的便是将这两个女人一网打尽!

  上官茹闻此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知道的并不完全,只是答应要尽量配合杨柳,置云曦于死地。

  上官茹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司辰,然而司辰只是满眼担忧的看着云曦,那温柔的目光让上官茹只觉得像喝了一罐子醋,酸的要命。

  想到云曦今日难逃一劫,才堪堪压住了心里的嫉恨。

  “长公主还有什么可说的?您折腾了这么大一圈,此时也该死心了吧!”杨柳重新扬起了一抹胜者的笑意,眉目间的得意张扬毫不掩饰。

  “阿姐……”云泽抬头看着云曦,不知道云曦可还有什么办法。

  云曦只对着云泽温柔一笑,便看向了跪着的银镯,“你看看这里可缺了什么东西?”

  银镯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便继续低下了头去。

  杨柳刚想开口刺云曦,云曦便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看韩侧妃可与刚进曦华宫时有什么区别?”

  女眷都纷纷望去,当然不一样,韩青儿刚进宫时面如春花,此时却是口吐鲜血,怎么可能一样?

  众人不解,韩素儿却是蹙眉说道:“姐姐嘴上的唇脂不见了!”

  众人这般一看,也都纷纷应声,韩青儿即便中毒身亡,脸颊却还是粉嫩嫩的,可是嘴上的唇脂却都不见了。

  韩素儿因为之前便与韩青儿聊过唇脂之事,所以一眼便看出了变化,起初她们都受到了惊吓,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妆容,如今看来的确很是奇怪。

  她们这些女眷都十分注重自己的仪表,便是吃东西也会尽量小心,以免破坏了妆容。

  韩青儿不过是喝了一杯茶,唇脂却是全都蹭掉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云曦复又指着那胭脂水粉的盒子,轻声问道:“众位夫人小姐可会只备胭脂水粉,不准备唇脂补用的?”

  众人都摇了摇头,这些东西缺一不可,妆容不得体,是会被人嘲笑的。

  男子们自是不懂这些,可是看这些女眷的反应心里也有了计较。

  这里面单单缺了唇脂盒子,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

  “韩侧妃的唇脂盒子呢?你可莫说你不知道!”云曦陡然扬声问道,本就冷清的声音更显威严。

  银镯将“不知道”三个字咽了回去,身上抖得更是厉害了,“奴……奴……”

  银镯已是被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杨柳的脸色也白了白,看着云曦那冷傲的样子,咬牙开口道:“长公主何必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也许不过是韩侧妃忘在了府中。

  这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哪里能算得上证据,唯一的人证物证都指向长公主,难道长公主还要不认吗?”

  杨柳的话让许多人都蹙起了眉,杨柳虽然是世子妃,可是云曦可是有封号的长公主,杨柳如此逼问实在是不妥。

  云婕更是有些惊慌的看着杨柳,她十分清楚自己表姐的性子,之前她便派杀手要取云曦的性命,难道这次……

  云曦忽的扬起了嘴角,一步一步走向了杨柳,每一步她都脊背端直,那独一无二的尊贵风华,让所有人都不由得让开了道路。

  杨柳一向为人傲慢,可是在云曦那尊华的气势下,竟是心生了一丝惧意,“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云曦却是已然走到了杨柳的面前,她一把抓住了杨柳的手腕,倏然一笑,明明笑意绝美,杨柳却是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顿时僵在了原地。

  “谁说没有物证的!”云曦说完,便将杨柳的手腕高高举起,宽大的衣袖滑落,只见莲青色的中衣袖子上赫然是一片红色的唇脂痕迹。

  “这是什么?世子妃的袖子上怎么会有唇脂?”

  “是啊!而且还是红色的唇脂,世子妃今日涂得可是粉色的啊!”

  众人的议论让杨柳恢复了清醒,她猛地甩开手臂推开了云曦,云曦向后退了两步,荣桀却是走上前来,想要搀扶云曦,却是被云曦狠狠避开。

  云曦只瞪了荣桀一眼,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荣桀却勾起了左侧的嘴角,笑的意味深长。

  人群中的冷凌澈眯了眯眼睛,温润的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二哥可是生气了,要不要上前去揍他!”殷钰不知何时走到了冷凌澈的身边,挥开折扇调笑道。

  冷凌澈只淡漠的扫了殷钰一眼,殷钰神色一怔,下一瞬就只见殷钰突然踉跄的冲出了人群,勉勉才稳住身形。

  众人都不悦的看着殷钰,心里只想这个小侯爷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冷凌洵脸色不佳,也觉得很是丢脸,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殷钰心中哀叹,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嘛,至于把他踢出来吗?

  “咳咳!”殷钰尴尬的咳了两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折扇,漫不经心的挥了挥,径自走到了云曦荣桀两人之间。

  “今日的天气真是不错!是不是啊,荣太子?”殷钰一脸坦然的看着荣桀,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出这个问题的突兀。

  云曦收回了视线,嘴角凝笑的看着杨柳,“世子妃可想解释一下?”

  “我……我有什么可解释的!你居然敢擅自对我动手,实在是欺人太甚!”杨柳色厉内荏的厉声吼道,却是已然开始慌了,只能故意做出这么一副厉害的模样。

  “长公主不过是看了一下你的衣袖,你何必这般心虚呢?在我们南国,若是敢对皇室不敬,绝对是死罪!”荣桀一身黑衣,本就容颜冷峻,此时面无表情的盯着杨柳,更是吓得杨柳忍不住抖了起来。

  这一幕却是让云涵怒不可遏,荣桀这般公开帮衬云曦,若说他们之间无事,她绝对不信!

  云曦并不领情,只对夏帝说道:“父皇,请让御医查一查她衣袖上的痕迹!”

  夏帝自是准了,杨柳却像是疯了一般,摇头说道:“滚开!我可是世子妃,你们敢碰我!”

  夏帝眉头直跳,一个小小世子妃也敢无视他的命令,是存心想要他在众人面前丢脸吗?

  “将她抓起来,给朕查!”

  夏帝震怒,丽妃早已经从看戏的喜悦变成了慌张,杨柳的变化她一一看在了眼里,只怕这次定是与她有关!

  “陛下……”丽妃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夏帝却是瞥了丽妃一眼,冷声说道:“来人,护送丽妃回宫,免得动了胎气!”

  丽妃顿时语凝,夏帝便是连最后的机会也不给她,丽妃担心的看了杨柳一眼,却是也不敢违背,只得抬步离开了。

  杨柳挣扎着,全然没有了贵女的端庄,她拼尽了气力想要挣脱,可是她一个瘦弱的女流哪里能敌得过两个侍卫。

  不多时杨柳便没有了气力,只得任由着御医检查,可是早在她挣扎之时,众人便已经有了估计。

  果然,御医查过之后便回禀道:“陛下,这衣袖上的唇脂果然有海棠红!”

  杨柳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头上的朱钗滑落了两只,头发看来凌乱不堪,像是一个疯女人。

  那银镯更是剧烈的抖了起来,豆大的汗珠的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衣裳的布料已经完全黏在了身上。

  “你是要自己招,还是想要尝尝夏宫的板子?这宫里的板子可不一般,本宫可保证不伤你皮肉分毫,只是你的骨头和筋脉却是会尽断!

  届时你便会如同一个提线布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痛楚,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忍受呢?”

  云曦含笑说道,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淡然,仿佛是在吟诗作对,哪像是在介绍着这般恐怖的刑罚!

  殷钰咽了咽口水,再一次打量起云曦来,这个女人不仅美不仅聪明,还够狠,果然与二哥是一路人!

  “奴婢说,奴婢这就说!公主,这一切都是世子妃指使奴婢做的啊,请公主饶命啊!”

  ------题外话------

  这是第二更……

  浮梦预计错了,明天我们就虐渣啊,不急不急,么么哒,吼吼吼o(* ̄︶ ̄*)o


  ☆、第一百四十六章 恶报


  银镯话音一落,场内顿时温度骤降,气氛一下子就僵了下来。

  “你说谎,你居然敢诬陷本世子妃,是不是云曦让你这般做的!”杨柳披散着头发,尖声叫道,就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

  “世子妃还是注意下称呼的好!本宫的名讳可不是你能随意所唤的!”云曦瞥了杨柳一眼,冷淡疏离的说道。

  夏帝也神色不佳,狠狠的瞪了平怀侯一眼,云曦怎么说也是皇室公主,岂是被一个世子妃能呼来唤去的,特别是在别国使臣的面前,真是不成体统!

  平怀侯擦了擦汗,早已经被夏帝那一瞪吓破了胆,“是老臣治家不严,还请陛下恕罪!”

  平怀侯说完便瞪向了平怀侯夫人,将怒气撒在了她的身上,平怀侯夫人心里委屈,却是只好出言斥责道:“不可无理!长公主是何等尊荣,岂是你能直呼名讳的!”

  转而平怀侯夫人又换了一张面孔,赔笑道:“公主切莫与这无知妇人一般计较,不要气坏了身子!”

  云曦懒得与她们虚与委蛇,只低头看着银镯,冷冷清清的开口说道:“银镯,本宫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将事情的原委从实招来,否则本宫绝不饶你!”

  那银镯本就没见过世面,此时将皇上、太子、公主见了个遍,早就是吓得不轻,此时看到杨柳也被人押下,哪里还敢隐瞒。

  特别是她眼前的这个长公主,说话的声音不大,却甚是吓人,即便都是死,她也不想死的那么惨!

  “回公主,奴婢招,奴婢都招……”

  “贱婢!你诬陷我!”杨柳又大声的尖叫起来,挣扎着要起身扑过来。

  “将她的嘴堵上!”云曦一蹙眉,冷声吩咐道。

  乐华立刻板着一张脸走到了杨柳的面前,杨柳刚想破口大骂,乐华却是粗鲁的托着杨柳的下巴,将一团手帕塞了进去。

  “呜呜……”杨柳狠狠的瞪着乐华,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无声的呜咽着。

  “你继续说!”云曦只略略扫了一眼杨柳,便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银镯的身上。

  银镯一边哆嗦着,一边口齿不清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虽然银镯讲的条理不晰,众人却是也听明白了,原来这竟是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这银镯手巧,特别会做胭脂水粉,很得韩青儿的喜欢,可实际上这银镯早就被杨柳收买了。

  银镯为韩青儿用海棠花做了一个唇脂,韩青儿十分喜欢,因为这是用鲜花做的,不会伤到胎儿,韩青儿自然是爱不释手,便是进宫时也要涂抹。

  可是韩青儿却是不知道,今日的唇脂里却是添了一味要命的东西!

  银镯在韩青儿下马车之前,借口补妆,特意为韩青儿涂上了有毒的唇脂,之后便等着韩青儿在曦华宫毒发身亡就好。

  韩青儿一定会喝茶吃点心,那时只要唇脂触碰了杯盏点心,上面也就一定会染上海棠红,届时只要御医查出来,这个罪名自然就是云曦来背。

  之后银镯便按照杨柳的吩咐,将马车里的唇脂丢掉了,本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却是没想到还是被云曦一一道破!

  银镯此时是悔不当初,自己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为了那点银钱便答应了杨柳的,只怕如今连命都保不住了!

  “那唇脂你丢在哪了?”城门附近没有河流,想必还是能找回来的。

  银镯说了一个位置,云曦便命人去找,不多时便有一个侍卫拿回了一个精美别致的唇脂盒子,与那胭脂水粉的盒子显然是一套的。

  看着那盒子被人找了回来,杨柳终是停止了挣扎,瘫倒在地,侍卫也松开了手,退至了一边。

  云曦看着神色恍惚的杨柳,心里并没有感触,人只要存了害人的心,便要有被人揭露的觉悟。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明明她已经做到了小心谨慎,从始至终都没有去接近韩青儿,为什么云曦还是会发现?

  “人只要做了恶事便会心虚,便会想要去掩饰,便会露出破绽!

  从宁华告诉我,那毒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发作,本宫便已经锁定了韩青儿在进宫之前用过的东西。

  韩青儿倒地身亡后,你上前查看,假借探查鼻息,实则却是为了擦掉她嘴上的唇脂吧!

  将事情连起来一想,便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了,倒是你,费了这般的筹谋,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曦不论是刚才千夫所指,还是如今逆转局势,都是一副清清淡淡,毫不在意的神色,好似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为了什么?你和韩青儿都是个贱人,你们都该死!你们都喜欢抢别人的男人,你们都是贱人!”杨柳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眼里没有一丝的悔意,反而仍是无限的嫉恨。

  “啪!”的一声,杨柳闭上了嘴巴,嘴角流下了一道赤目的鲜血。

  杨柳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看着面前那怒气冲冲的平怀侯夫人,“你才是贱人!你生不出来,却善妒不容,戕害其他的侍妾庶子!

  如今竟是还敢在宫里杀人,将我那孙儿就这般的害了,你这个毒妇!”

  平怀侯夫人自认对杨柳不薄,虽然她畏惧杨太后的权势,可是他们也是堂堂侯府,岂能被一个女人欺负到如此地步?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你怎么不说是你儿子滥情?在后院养了一群女人不说,甚至还觊觎上了云曦,你看他最宠爱的那个侍妾难道不是和云曦长着几分相似吗?”

  此话一落,众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居然敢觊觎皇家公主,只怕平怀侯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可是此时两个女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哪里还能理会到此事。

  杨柳爬了起来,双目睁圆,狠狠的瞪着平怀侯夫人,她伸出手指着平怀侯夫人的鼻尖就尖声大骂道。

  平怀侯夫人看着自己鼻前的手指,心里顿时生出了滔天的怒火,杨柳居然敢在众人面前指着自己这个婆婆,岂不是想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吗?

  平怀侯夫人怒不可遏,伸手又是一个大巴掌,这次便是杨柳的母亲杨夫人也看不下去了。

  几个女人顿时厮打成了一团,云婕冷眼看着,眼里隐隐浮现了一层怒火,没想到这些事都是杨柳做的!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居然在父皇寿宴行如此之事,只怕母妃和祖母也会受到牵连!

  夏帝的脸色越发的沉了下来,额上青筋凸起,一口牙都要被咬碎了,“放肆!你们眼里都没有朕这个皇帝了是吗?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

  除了各国使臣,众人都纷纷跪了下来,杨夫人的脸上被抓了三条血痕,头发也乱糟糟的,“陛下,杨柳犯了错,都是臣妇教导无方,还请陛下念在她年幼,饶她一命!”

  杨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恳求着,她现在不求别的,只要能饶过杨柳一条性命就好。

  “年幼?也亏得你想出这般的借口!她都嫁人两年了,还年幼呢!

  饶她一条命?那谁还我女儿的命来?陛下,求您严惩杨柳,将她凌迟处死,以正天威!”刘氏哪里肯让,若不是她还有一分理智,真想亲手杀了杨柳这个贱人!

  她的女儿死的那么惨,她怎么会放这个幕后真凶去逍遥法外!

  此事已是证据确凿,杨柳不但草菅人命,更是意图谋害皇室公主,数罪齐发,岂能轻饶?

  “来人,将罪妇杨柳压入天牢,秋后问斩!罪奴银镯同罪!”

  夏帝语落,便看向了六部尚书,“杨尚书对朕的决断可有异议?”

  六部尚书府的人哪里还敢有异议,此次不牵连便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杨夫人还想说什么,杨大人却是低声骂道:“你若是再敢开口,我必定当众休了你,免得你牵连我们杨府!”

  杨夫人悲怒交加,一口气没提上来,便晕倒在地,却是无人敢扶。

  “起来吧!”夏帝一挥手,命众人平身。

  荣桀一直站在云曦的身边,想要搀扶云曦起身,云曦却是握住了安华的手,缓缓站直了身子,从始至终未看荣桀一眼。

  而众人起身之后,那一直跪着的上官茹便十分的显眼了。

  上官茹此时已是颤抖不已,她一直低着头,众人没有看到她那白的吓人的脸色。

  杨柳的罪名定了,她眼睁睁的看着侍卫将杨柳拉走,斩立决,这几个字对于她们女孩家来说实在是太过可怕。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丞相府的人也闭口不言,此时便是云曦和国公府的事情,她们只要冷眼旁观就好。

  “上官茹……”夏帝刚刚开口,上官茹便猛的向前爬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云曦的衣裙,双眼含泪的看着云曦。

  “表姐!表姐,我错了,我是被那杨柳逼迫的,求你原谅我吧,求你了!”上官茹第一次觉得这般的害怕,她如惊弓之鸟一般身上瑟瑟发抖。

  云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冰冷淡漠,声音更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是怎么威胁你的?”

  上官茹顿时哑言,众人都心中嗤笑,那银镯一个奴婢,可能会害怕杨柳。

  上官茹一个国公府的嫡小姐,有什么必要害怕一个世子妃?

  而且上官茹刚才的表现可是历历在目,巧舌如簧的将污水泼到云曦的身上,可没看出来一点不愿来!

  云曦冷漠的抽回了裙摆,云泽更是恨得捏紧了拳头,“你还有脸求我阿姐原谅?你们姐妹时常来找我阿姐要首饰,但凡是你们看上的东西,我阿姐可有不给的?

  可是你们呢?三番两次的害我阿姐,这次更是险些让她背上杀人的罪名,你说,你还有什么理由求我阿姐原谅?”

  云泽说的那些事众人倒是不知,听闻之后不仅更是厌恶上官茹,又都怜惜云曦的处境,国公府的小姐居然都欺负到了云曦的头上,想想都让人觉得唏嘘!

  定国公和两位老爷都脸色难看,这些事他们这些男子自是不知,此时被云泽说出来,就像是在打他们的脸一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夫人也觉得脸上无光,心里却是有些怨怪云泽,这些事说出作甚,万一影响了鸾儿的名誉就不好了。

  上官茹却是眼前一亮,看着云曦说道:“表姐,我们是表亲啊,我们都是国公府的姑娘啊!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见上官茹到了此时还想用国公府压迫自己,云曦不禁好笑的弯了弯嘴角。

  “三小姐慎言,本宫是夏国公主,自是不会无视法度。你无须求我,此事皆有父皇决断,断不会委屈了你!”

  云曦这几句话说的夏帝还很是受用,夏帝看了一眼上官茹,心里也讨厌这等信口雌黄的女人,便开口说道:“上官茹污蔑皇室,藐视皇威,重大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五十大板,几乎可以要了一个男子的性命,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

  其实夏帝本就是想要了上官茹的命,不过是说的仁慈了一些,挺过去是夏帝仁慈,挺不过去便是上官茹命不好!

  上官茹吓得双瞳放大,她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哭喊道:“祖父救我!父亲救我!我不要死,我还不想死啊……

  云曦,我恨你!你杀了我,国公府不会饶了你的,绝对不会!”

  可是定国公他们却是都回避了视线,他们哪里还能求情,上官茹做的事情本就是死罪难逃,他们又何苦去惹得夏帝不悦呢!

  定国公看了云曦一眼,只见云曦神色淡漠,没有一丝的动容,定国公不禁心中哀叹,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帮衬云曦一把,只怕她此时心中定然有嫌隙了。

  不多时,便有侍卫来报,说是在打到第三十六板子的时候,上官茹便熬不过去,被活活打死了!

  众人都摇头咋舌,心里却并不觉得可惜,这般毒辣的女子,死了也不可惜!

  夏帝的好心情全然没有了,只冷哼一声甩袖离去,昨日寿宴不甚愉快,今日更是心烦,哪里还有用膳的心情!

  夏帝走后,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云曦,云曦那宠辱不惊,风华无双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这件事云曦事先丝毫不知,却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冷静化解了危局反败而胜,不得不让人叹服。

  沈静歌心里具有荣焉,云曦是真的长大了,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些日子沈静歌一直在担心云曦,害怕退婚之后会影响了她,今日一见,沈静歌才觉得是辰儿配不上云曦。

  云曦的智谋远在辰儿之上,她曾想着成婚后让辰儿可以保护云曦,如今看来是云曦值得遇到更好的男子!

  司辰心中何尝不是五味杂陈,若是他,可能护得云曦周全?

  他除了能说一句“我信你”,剩下的竟是什么都做不到!

  大夫人有些尴尬的走上了前来,想要问候云曦,云泽却是淡漠的说道:“我阿姐没事,有劳夫人关心了!”

  云泽说完便抬头看着云曦,轻声关切道:“阿姐,我扶你回殿休息吧!”

  云曦点了点头,与沈静歌说话道别,只与大夫人略略颔首,便抬步进了殿中。

  大夫人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她知道云曦是恼了他们的沉默以待,心里一时也没了主意,便只得抬步回府,想着回去与定国公他们商量一番。

  一个寿宴,定国公府、六部尚书府、丞相府各损了一个嫡女,可彼时众人却是不知,这有些荒诞的女子争斗的戏码却是渐渐扯开了那层宁静华丽的外表,成了世家夺权的开始!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护妻


  三府一案,也可以说是夏国最匪夷所思的案件之一,并不是因为这案子本身有多么的复杂诡异,而是刚刚好牵扯到了夏国三个最为显赫的门楣。

  最终每个府中都损失了一个嫡女,这件事情闹到了最后却是三败俱伤,没有一个人占到了便宜。

  韩丞相和其子韩柏昭皆是脸色阴沉的向宫外的马车走去,“父亲,这杨府实在是欺人太甚,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了青儿的性命!”

  韩青儿是韩柏昭的女儿,自小也是宠爱有加,如今一尸两命,他的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韩丞相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睛,却是并未言语。

  “父亲,我们先是折损了德儿,而后又失了青儿,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韩柏昭先后失了儿女,此时真是想杀尽了那些人,为惨死的儿女报仇!

  “不急!”韩丞相眼神精明,轻声说道。

  “父亲,如今对我们丞相府的局势很不利,为何不急?”韩柏昭想不明白,明明如今妹妹被贬为庶人,丞相府又屡招灾祸,父亲为何还能气定神闲?

  韩丞相近日来心情也很是不悦,如今局势这般险峻,他何尝不觉得烦忧,可是今日一事,局势却是已然发生了逆转。

  “你觉得今日最大的输家是谁?”韩丞相突然开口问道。

  韩柏昭一愣,今日丞相府和杨府都折损了一名嫡女,一个是世子妃,一个是世子侧妃,都损失惨重。

  韩丞相也不与韩柏昭卖关子,冷笑道:“今日损失最为惨重的是国公府,只怕那个老东西此时正懊恼不已呢!”

  “父亲,虽然那上官茹也是一个嫡女,可是……”韩柏昭不解,一个未嫁出去的嫡女哪里有那么大的价值!

  “那上官茹死了便死了,哪个世家会缺少一个小姐呢!可是经此一事,国公府却是与长公主失了心!”韩丞相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颇为得意的扬唇一笑。

  虽然国公府是太子的母族,可是毕竟上官皇后不在,这亲缘本就隔了一层。

  更何况太子的心里只有长公主一人,如今国公府对长公主见死不救,只怕太子对国公府也是冷了心肠!

  韩柏昭听完顿时一愣,细细想来也的确如此,却还是有些疑虑的说道:“话虽如此,可是国公府毕竟是她们的母族势力,岂能说放就放的!”

  韩丞相闻此更是冷笑,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定国公看起来霁月清风,像个正人君子,其实也不过尔尔!

  若是当年一事被长公主知晓,只怕这亲就要变成了仇!”

  “父亲,您说的是什么事?那我们尽快让太子他们知道吧!”韩柏昭喜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就宣扬出去。

  “不可!这件事不仅是国公府的秘闻,也是当今陛下的逆鳞,不得随意触碰啊!”

  韩丞相轻叹一声,这件事可不能随意提及,毕竟当年已经覆灭了一个将军府,他们自是要更加的谨小慎微!

  ……

  接连两日的寿宴都是败兴而归,众臣都已然出宫,各国使臣自是也没有理由留在宫中。

  “荣太子可要一同出宫?”冷凌洵笑着开口道,没想到夏国这么乱,他看着却是觉得欢心,将之前的不愉快也都尽数忘了。

  “不必!”荣桀连个正眼都没给冷凌洵,便转身离开。

  冷凌洵被气得不轻,偏偏有人故意火上浇油,“二殿下,你是不是看上了荣太子啊,怎么记吃不记打呢!”

  殷钰挥着扇子笑眯眯的看着冷凌洵,那眯眯眼中闪着的戏谑之光让冷凌洵更是脸色阴沉。

  “殷小侯爷,你在楚国胡闹也就算了,在夏国可切莫丢了我们楚国的脸面!”冷凌洵冷着脸训斥道,他好歹也是堂堂皇子,居然被一个侯爷这般戏弄,真是可恶!

  “二殿下可是生气了?哎呀,您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性呢?居然连个玩笑都开不起,还是太子殿下好,从来不会斥责我!”殷钰面露委屈,一双含情美目更是像蕴了一层水雾。

  冷凌洵闻后立刻收起了厉色,原来太子也想收用这个殷钰,还不是看上了锦阳侯府的钱财!

  “小侯爷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都是近亲,我哪里会斥责你?

  这不也是怕别人误会了你,坏了你的名声吗?走走走,本宫今日请你出去喝酒去!”

  冷凌洵做出一副亲近熟稔的模样,笑脸相迎。

  两人在经过冷凌澈的身边时,冷凌洵嫌恶的开口道:“让开!这般没有眼力,怨不得皇叔将你送来做质子!”

  两人说罢便大步的从冷凌澈身边走过,殷钰侧目眯了冷凌澈一眼,眼坠笑意,片刻后便收回了视线,与冷凌洵笑着离开了。

  “冷兄不要介意,我们质子就是这样,忍忍就好,等他们离开了,我们就自在了!”荣宁开口劝道,担心的看着冷凌澈。

  在荣宁的心里,冷凌澈要比他的那些皇兄好多了,也是他最亲近的兄弟!

  这次南国来的是荣桀,荣桀性子虽然不好,却最是高傲,不屑为难他。

  可是冷凌澈这次就倒霉了,也不知道那二皇子与冷凌澈有什么怨,开口闭口就是羞辱,真是过分!

  荣宁长得虽然不胖,但也不是冷凌澈这种清瘦欣长的模样,他长得珠圆玉润的,模样看起来就很是和蔼憨厚。

  冷凌澈轻轻的勾起了嘴角,墨眸中的光华璀璨,仿若洞察天下之势,“荣兄可想有朝一日归回故里?”

  荣宁笑着摆了摆手,“我可不做这个梦!再说了,就像我这般心智的人,若是回了南国不得被生吞活剥了啊!我还是在夏国待着吧,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冷凌澈看了荣宁一眼,神色温润,轻叹说道:“荣兄不必妄自菲薄,我却是觉得荣兄是有福之人,而且是大福!”

  荣宁看的一怔,不解冷凌澈的意思,冷凌澈却是已然转过身,轻声道:“走吧荣兄,我们也该出宫了!”

  ……

  荣桀并没有出宫,而是朝着夏帝寝宫的方向走去,云曦这个女人越发的让他欣赏,也越发的让他痴迷。

  夏帝与南国的联姻之心,他已是看得一清二楚,今日他就要直接与夏帝求娶云曦!

  荣桀这般想着,却是被一人唤住了脚步。

  “荣太子……”声音含羞带怯,眼眸含水秋波流转,普通男子看见,只怕早已经心猿意马了。

  云涵端正的福了一礼,抬起头时,眼里流转脉脉情波,却是不显一丝轻浮,就如那含苞欲放的白莲,让人生怜。

  可是荣桀是何等人物,他贵为太子,有多少女人巴巴的往他身上贴。

  他也不是没有尝过男女欢爱,可是却没有一人让他痴迷,在他心里,女人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不过自从他见到了云曦,才第一次对女人生出了兴趣!

  “二公主?”声音很淡,还含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云涵一怔,一直以来除了冷凌澈对她很是冷淡,其余的男子哪个不是对她温柔以待,这个荣桀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想到自己的目的,云涵收起了心中的不悦,楚楚动人的望着荣桀,“荣太子这是要去见父皇吗?”

  云涵看荣桀去的方向应是父皇的长信宫,便开口询问道。

  “是!”

  干脆利落的回答让云涵一度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云涵心里暗恼,相比荣桀这种阴沉的性子,她还是更喜欢冷凌澈那温润如玉的模样,可是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荣太子找父皇可是有什么事吗?我看父皇今日的心情不是很好……”

  荣桀却是皱眉打断了云涵的话,有些不耐的开口道:“本宫的事情一向不会与别人交代,二公主可还有别的事?”

  荣桀这傲慢无礼的态度激怒了云涵,她也是堂堂夏国公主,何尝被人这般轻视过!

  “荣太子,我好意关切,您为何这般的不领情?”长睫微扇,眸光荡漾,只是荣桀却是没有欣赏之情。

  “本宫与你有何干系?二公主不要闺誉,本宫却是还要名声!”荣桀毫不留情的开口讽刺道,转身便欲离开,却是被云涵开口唤住。

  “荣太子!我们两人的婚约已定,两国已经交换了国书,您为何突然就变了性子?可是听人说了些什么?

  现在宫里都是大皇姐的天下,大皇姐对我一向不喜,甚至还设计将我的母妃关进了冷宫,我实在是……”

  云涵说完便嘤嘤的啜泣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便是女人看了都心疼不已。

  “你是说,你母妃被关进冷宫与云曦有关系?”荣桀突然开口问道,云涵未留意到荣桀的称呼,只以为是荣桀怜惜自己,眼神蓦地一亮。

  “是啊!大皇姐在我的及笄之礼上,设计陷害了母妃,害的父皇大发雷霆,不仅将母妃关进了冷宫,还误会我的命运不详,对我也多加冷淡……”

  云涵最擅长做出一副娇弱无助的模样,人总是关照弱者,她这招一直屡试不爽。

  荣桀却是勾了勾嘴角,竟是赞叹道:“想不到云曦竟是还有这等心思,果然有趣!”

  “太子!”云涵不可置信的看着荣桀,没想到他不但不安慰她,反而还称赞云曦!

  “二公主,这宫里本就是尔虞我诈,强者为尊!本宫的太子妃自是要聪慧睿智,岂会要一个愚蠢的女人!”

  “可她是用了卑鄙的手段啊……”云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子,不关心她这个受害者,反而对云曦赞不绝口!

  “卑鄙又如何?自古以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哪有那么多的借口!”

  荣桀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涵,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相比恶人,本宫更厌弱者!

  更何况你不但是个败者,更失了清白,如何配做本宫的女人,本宫这便去找夏帝退了你我的婚事!”

  “不行!”云涵急了,一把抓住了荣桀的衣袖,荣桀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阴鸷的神色,猛地一挥衣袖,便将云涵狠狠的推到在地。

  云涵顾不上疼痛,尖声嘶吼着,“不可以!我们的婚事都已经定下了,你如今反悔将置我于何处?”

  “与本宫何干?”虽说男子多为凉薄,可是像荣桀这般冷酷至极的人,云涵还是第一次见到。

  云涵的眼中突然生出了恨意,“是云曦!是不是云曦那个贱人与你说了什么?是她勾引你了对不对?

  我早就看见你们暗送秋波,你们之间果然是有私情,奸夫淫妇!”

  荣桀高大的身子微微俯下,他一把抓住了云涵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脖颈上有力的大手让云涵瞬间涨红了脸,“我是夏国公主,你敢动我?”

  “那又如何?”荣桀神色阴鸷,目光冷凝的盯着云涵,他手上的力度骤然加大,云涵不住的拍打着荣桀的手臂,脸上最后的一丝强硬也消散不见了。

  “本宫不妨告诉你,本宫是将云曦错以为是你,才会定下这门婚事,如今本宫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娶你个蠢货!

  还有,云曦是本宫认定的女人,若是本宫再听你骂她一句,便捏断你的脖子!”荣桀阴森的开口说道,整个人散发着冷冽的弑杀之气,仿若修罗。

  云涵眼泪直流,早已吓得魂不守着,她发不出声音,只费力的点着头,算是答应了荣桀的要求。

  荣桀嫌恶的松开了手,任由云涵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同样是女子,云曦在遇到危险时,便能面不改色,坦然应对,眼前的女人却是涕泪横流,真是让人作呕!

  “恶心!”荣桀说完,只居高临下的看了云涵一眼,便从她的身上大步迈了过去,没有一点的怜惜。

  云涵捂着胸口咳了许久才恢复了清醒,却是顾不得形象,大声痛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就要对她这么残忍?

  云曦到底哪里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护着她!向着她!

  冷凌澈这般,现在便是她的未婚夫荣桀也是一样!

  更为可笑的是,这场给了她希望的婚约竟是因为云曦才有的,若不是因为云曦,荣桀也不会求娶她。

  云涵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她堂堂天之骄女,却是因为云曦而受尽了屈辱!

  “云曦!云曦!”云涵嘶声喊道,双眸赤红,仿若浸染了鲜血。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云涵踉踉跄跄的离开,顾不上衣衫不整,发髻凌乱,整个人形如疯癫。

  云涵离开之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才走出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云婕目光凝结的看着云涵离开,又看了看长信宫的方向,双眸微转,若有所思。

  原来这里竟是还有着这样的缘由,若是这般,自己就真的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入夜,一道黑色的身影灵活矫健的飞入了曦华宫中。

  殿内已是一片漆黑,里面的人也早已经沉沉睡去。

  院内燃着一盏灯,有一个守夜的小太监正打着哈欠,却是突然被人从后面狠狠的打了一下,瞬间晕倒在地。

  黑衣人冷冷一笑,正想推门进殿,却是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凌人的杀气。

  黑衣人立刻侧身避开,却只见门框上竟是嵌进去了一把匕首!

  把手是墨黑色的,刀刃完全嵌入了门框中,可想而知这人的内力是有多么的浑厚。

  黑衣人转身望去,只见是一个脸上覆着鬼面的男子,身影隐于黑夜之中,却是要比这黑夜更加的幽深。

  “你是谁?”黑衣人开口问道,身上杀气弥漫,居然还有人夜入曦华宫,他到底想做什么?

  冷凌澈自暗处走出,面具下的嘴角轻轻勾起,淡漠的说道:“荣太子,你深夜来访,意欲为何啊?”

  ------题外话------

  第二更……

  小冷很帅有没有,这样的男人好想要……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云曦的夫君


  冷凌澈语落,荣桀顿时大惊,此人到底是谁,竟是会猜出他的身份?

  他深夜而来,自是穿着一身夜行衣,黑纱覆面,夏宫中怎么会有人识得他?

  想到此处,荣桀身上的杀气更重,不管此人是谁,既是他认出了自己,就绝不能再留他性命!

  “荣太子可是想着要杀人灭口?”冷凌澈轻描淡写的说道,显然没有将荣桀放在眼里。

  “这里是夏国,既然荣太子想要行不轨之事,想必也不会多带人手吧?你连我是谁都尚且不知,有什么把握能杀掉我呢?”

  荣桀眯了眯眼睛,他喜欢掌控一切,所以眼前男子那深不可测的样子让他十分的恼怒。

  可是荣桀也不是鲁莽冲撞之人,他屏息而立,环顾了一下四周,顿时眸色一冷,这里竟是还不止有他一人!

  看了看那完全嵌入门框的匕首,荣桀心中暗暗估量,若是要比试,他未必能占上风,更何况这里还不仅只他一人,硬碰硬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处。

  “你到底是何人?你深夜入曦华宫,又是有何图谋?”荣桀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反客为主,开口问道。

  冷凌澈只清淡一笑,短短的笑声仿若昆山玉碎,悦耳之至,“我在这,自是要护着她,免得她被你这般的小人所觊觎……”

  明明是在骂人,可是那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却是都仿佛带着唇齿相磨的酥意。

  荣桀神色愈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与他这般说话,真是可恶!

  可是荣桀虽是性情暴虐,却并不会因愤怒而失去理智,只阴沉沉的盯着冷凌澈,咬牙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护着她?”

  “我自然有,因为,我是她未来的夫君……”这句话带着一抹温软的笑意,面具下的容颜舒缓,根本就没有在意眼前的荣桀。

  不过是一句话,一个称呼,却是足以让冷凌澈心情大好,云曦的夫君,这还真是天下最好的称呼!

  因着冷凌澈有面具覆面,所以荣桀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正眉目含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否则更是会怒火中烧。

  暗处的玄羽一个趔趄,堪堪扶住了大树,才没有掉落下来。

  玄羽只暗暗心想,主子真是越发的肆意起来,逢人便说自己是长公主的夫君,这样真的好吗?

  似乎只有主子一人在这自言自语,长公主可从来没有答应过吧!

  荣桀闻后,阴狠的望着冷凌澈,鹰眸中的寒气比起这夜色还要寒凉几分,“云曦的夫君?就凭你?”

  荣桀冷笑两声,上下打量着冷凌澈,不屑的说道:“想必你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居然也敢自称是云曦的夫君,真是可笑至极!”

  “荣太子莫非忘了自己此时的模样?”冷凌澈轻挑嘴角,语气依然淡然无波,却是更让人难以接受。

  因为这种毫无情感的语气,代表着说话之人的蔑视和不屑!

  荣桀果然被激怒了,一旁的玄羽暗暗摇头,他们主子平时是不屑与人纷争的,可若是他想,足以把人活活气死!

  玄羽这般想着,便继续全神贯注的看着热闹……

  不对!是保护着主子!

  暗夜中,荣桀双手的关节被捏的咔咔作响,关节的响动声在夜色中听起来格外的渗人。

  “云曦是本宫的女人!本宫会向夏帝求娶,你的身份难道还能高得过本宫吗?”荣桀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云曦是他的看中的女人,便只能是他的!

  谁知,荣桀自信满满的宣誓着主权,却不过只得到了对面男子的一声轻笑,“荣太子倒是有趣之人……”

  “你什么意思?”荣桀一辈子也没有受到今日这般多的羞辱,若不是顾及这里是夏宫,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男人!

  “想必荣太子已经与夏帝说过了吧?只是看来结果不尽如人意,荣太子才会出此下策,欲行这般卑鄙之事!”

  荣桀没有反驳,事实的确这般,没想到夏帝那个色厉内荏的,却是对此事别样的坚持,绝不容许云曦出嫁别国。

  “本宫无法让夏帝应允,难道你就能吗?”他的身份已经足够崇高,却是都无法说服夏帝,更何况是他人了!

  “当然!你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冷凌澈启唇轻语,明明是不可一世的言语,可经过他的唇齿却都染上了温润之意。

  “你?”荣桀眸色一凝,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声道:“莫非你是那个司辰?”

  冷凌澈笑而不语,只是荣桀无法看到他那足以颠倒众生的淡然笑意,“你不必多加询问,云曦日后嫁给谁,我便是那人,现在你不必知道。”

  还是这般仿佛掌控了天下的模样,却是让荣桀越加的难以自控。

  冷凌澈越是淡然,他便越是愤怒,他看不得冷凌澈这副淡漠的样子,更是看不得他那仿佛算尽天下,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荣太子还是尽快离开吧!这里毕竟是夏宫,若是那小太监清醒过来,只怕就要喊人了,届时要是被人发现了荣太子的行踪,只怕南国的那位就要拍手叫好了!”

  听到冷凌澈提及南国之事,他心里对这个男人是越发的忌惮,可是他也知道这个男人所言不虚,云曦固然重要,可是他也不能自乱阵脚。

  “有朝一日,若是让本宫知晓你的身份,本宫绝不会放过你!”荣桀只阴森森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只将冷凌澈的身形深深记在脑海之中,便纵身离开。

  今日之辱,他一定要加倍还之!

  冷凌澈看着荣桀消失的背影,嘴角竟是勾起了一抹清冷的弧度。

  届时,不仅是他们两个要拔剑相向,这天下都会风起云涌!

  冷凌澈收回了眼中的锋芒,神色柔缓的看了看云曦的寝殿,嘴角不禁弯了起来。

  此时想必她应该睡的很好吧,只是不知,她今夜可曾入梦,那梦中又可曾有他?

  ……

  “明日便是寿宴的最后一日,你安排好计划,若是能杀几个别国权贵最好,特别是楚国和南国的两位皇子!”

  女声还是一样的阴森,似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索命女鬼,带着刺骨的冷意。

  “可是,那南国太子已经与二公主退了婚事,我们还有必要行动吗?”男子有些犹豫,千杀阁是他的杀手锏,他不忍就这么白白浪费。

  “糊涂!一个丞相府有什么,我们要的是为了覆灭整个夏国!明日一击,可以让天下与夏国为难,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如何能够错过!”女子厉声斥责道,眉目带着幽怨和憎恨。

  “还有云曦,这个女人不能留!若论心机,只怕她不输于杨太后,明日一定要借机除掉她,也好看看她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提及云曦,女子的神色更是复杂,只是里面并没有不忍和犹豫,有的反而是深恶痛绝!

  不仅上官慕清要死,她的女儿也该一起死,还有她的儿子,她的母族,都要死!

  女子的嘴角噙着一抹嗜血残忍的笑意,仿佛是看到什么让她很是赏心悦目的画面,脸上的喜悦夹杂着悲伤,显得很是狰狞。

  女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是没有看见面前男子那闪动的眸子。

  ……

  第三日的寿宴,夏帝明显兴致很淡,今日是寿宴的最后一日,也算是给各国使臣的饯行宴,可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夏帝实在是提不起这个兴趣。

  夏帝喝了两口酒,便败兴而归,只让众人随意,自己却是先行离开了。

  因着昨日杨柳一事,丽妃只言动了胎气,便也歇在了棠梨宫,一时间只剩下位份最高的贤妃代为打理。

  其实夏帝走了,众人反而是乐得自在,顿时便把酒言欢,肆意的欣赏歌舞。

  女眷这边也没有人拿贤妃当回事,都各自聚在一起,兀自闲聊起来。

  今日的丞相府和杨府都别样的安静,若不是因为夏帝寿宴不得缺席,他们是真的不想过来。

  国公夫人今日也来了,夏帝刚一走,国公夫人就招了招手,示意云曦坐过来。

  云曦缓缓起身,坐到了国公夫人身边,国公夫人今日的气色不是很好,想来应是昨夜没有睡好。

  云曦心里有些难过,想必是因为上官茹的事情让外祖母伤心了。

  云曦正想开口劝慰,国公夫人却是眼眶一红,泪珠就在眼里打转,她颤颤巍巍的握住了云曦的手,心疼的说道:“云曦丫头,不怪你,不怪你!”

  云曦一愣,却是只觉得心中一酸,那颗总是坚硬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国公夫人的这一句“不怪你”胜过所有安慰的话语,她没有询问,更没有指责,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不怪你”!

  “外祖母……”云曦只觉得这种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只有外祖母和泽儿会让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是暖的,也只有她们两人才会让自己记得什么是血脉之情。

  “好孩子!不委屈……”国公夫人擦了擦云曦眼角的泪花,心疼的说道。

  那双手已满是皱纹甚至还有些轻颤,可是云曦却是喜欢被这样的一双手轻抚,虽然手上的皮肤不再细嫩,却是那般的温暖宽厚,足以让她感觉到久违的“家”的感觉。

  家,一个多么普通的字眼,可是对她而言,却又是多么的难得可贵!

  “云曦丫头,你放心,国公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居然有人想陷害你,便是昨日没打死她,回府我也会要了她的命!”

  国公夫人一想到大夫人昨日与她讲的事情,就还是气得浑身发颤,若是她当时在,一定亲手打死那个孽畜!

  “母亲不要恼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国公府有父亲母亲,还有两位老爷,自然会永远向着长公主!”大夫人适时的站出来说话,眼神却有些躲闪的看着云曦。

  云曦见此心中清明,看来他们只是与祖母说了上官茹一事,却是并没有说国公府众人的态度。

  云曦勾了勾唇,她自然不会让外祖母伤心,只答道:“是,大舅母说的对,国公府永远是云曦的家……”

  大夫人闻此才松了一口气,若是让母亲知道那日的事,只怕定会大闹起来,整个国公府都不能安宁了!

  国公夫人没有看到她们脸上那复杂的神色,更不知道就在昨日,国公府竟然放弃了云曦。

  对于云曦而言,国公府里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国公夫人,其他人对她而言已是可有可无。

  荣桀一直看着云曦,忽然见她眼眶泛红,眸中含泪,竟是让他的心蓦地一颤。

  他见惯了她冷傲的样子,却是不想,她柔弱的模样更是让人心动。

  就像是在严寒之中盛开的红梅,无惧风雪侵袭,即便枝干摇曳,依旧傲然绽放。

  这一刻,他是真的生出了想要守护她的心思,这样的女人,值得她拥有保护!

  可是想到昨夜自己受的屈辱,荣桀忽的眸色冷寒,他猛地将酒杯放在桌上,看向了一旁自斟自饮的司辰,微微转眸。

  “这般喝酒实在无趣,我们不如做些其他的事情!”荣桀突然开口说道,他开口周围人自是都要重视,连忙过来询问。

  荣桀勾唇冷笑,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开口说道:“既然是男儿,自然要看看拳脚功夫,不如我们比试一下武艺,也可做个彩头!”

  宫中的年轻公子们众多,自是喜欢玩乐,如今夏帝也不在,他们自是乐意。

  “那我们该如何比呢?”一人开口问道,既是荣桀提议,自是应由荣桀制定规则。

  “场上女眷众多,我们若是比试刀剑,唯恐惊到在场女眷,我们不妨比试射箭如何?”

  一听是射箭,众位公子都纷纷点头答应,若是比拳脚,他们的确不擅长,可是射箭却是所有贵族子弟都乐意学习的。

  他们平时也喜欢打猎,这射箭便像是礼仪诗书一般,是每个男子都要掌握的。

  云彬看了看云泽,云泽点头答应,荣桀毕竟是南国的太子,他的这点小要求他们还是要满足的。

  云泽看了荣桀一眼,他是从心底排斥荣桀,只盼着父皇寿宴一过,这些人都快些离开,不要再打扰他们姐弟的生活了。

  箭靶很快就被抬了上来,为了以防万一,给这些公子准备的箭都是事先处理过的,即便箭射偏了,也不会伤人性命。

  “太子可要来第一箭?”这太子指的自然是云泽,云泽做为东道主,应该射这第一箭。

  云泽没有推辞,随手接过侍从递过的弓箭,那弓箭是乌木所作,看起来便沉甸甸的,可是云泽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拿起弓箭却是煞有介事。

  云泽熟练的挽弓搭箭,脸上的稚气在那一瞬消散殆尽,眉目微蹙,举手投足之间竟然已有君王之气。

  正在众人微微吃惊之时,却是只见云泽手中的箭势如破竹,没有一丝的犹豫,那箭便稳稳的插在了箭靶的红心!

  场内先是一阵寂静,转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起初还有人担心云泽不会射箭,毕竟他年岁小了些,谁知道他的箭术竟然这般了得!

  云兴顿时便有些失望了,他本是想看着云泽出丑,却是没想到他竟是学会了射箭,还这般的厉害。

  他们自是不知道,云泽可是有一位十分严厉的先生,每日都会让他射上一百只箭,真是要累死他了!

  冷凌澈见此满意的笑了笑,云泽是个可塑之才,以后也会是一位明君。

  只是云泽这一番表现让很多人都若有所思起来,定国公看着云泽那一身尊荣的模样,与云曦很是相像,没想到云曦竟是将云泽教的这般好……

  云泽淡然的收起了弓箭,脸上神色清淡,却是在瞥到云曦的时候,讨赏的笑了笑。

  荣桀对于此事并不关心,他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搭弓挽箭,可是每个人的身手都不像昨晚那个男子。

  最后荣桀望向了司辰,眸色闪了闪,冷笑开口:“久闻司辰将军年少有为,不知可敢与本宫比试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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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哎呀我的妈呀,小冷太帅啦……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以后云曦嫁给谁,我便是那人……

  哈哈哈,小冷,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你家云曦知道吗,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九章 暴露身份


  司辰坐的颇稳,一点兴致都没有,只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听到荣桀唤他的名字,司辰也不过是抬头看了荣桀一眼,并没有露出像他人那般的殷勤笑意。

  “荣太子自便!”司辰说完,便复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对面的云曦见此情景,不由得蹙了蹙眉,她不想看司辰这般颓废的模样,可是她也不能违心哄骗他。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云曦的玉手,云曦顺势望去,只见是沈静歌正对着她轻轻一笑,劝慰道:“年少总会为情伤神,男孩子经历些挫折没事的!”

  “静姨……”云曦心中动容,在司辰和她之间,静姨还能没有一丝偏袒的站在她这边,她心里的那种温暖感动真是无法言表。

  而另一边,司辰那不痛不痒的回答却是激起了荣桀心中的怒火。

  先是那个黑衣男人对自己百般羞辱,如今这个司辰对他也不见有一丝敬色,难道他们真是同一个人?

  荣桀压住心中的怒火,故意挑起了唇角,嘲讽的看着司辰,冷笑道:“久闻司辰将军如何的厉害,今日一见倒是让本宫大失所望。

  没想到身为将军,居然避而不战,哪有一点男人的血气,看来夏国的军队也不过尔尔!”

  荣桀的轻嘲让夏国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他们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荣桀怒目而视。

  他们尊敬他,那是因为他是客,可是如今荣桀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们哪里还能笑脸相迎?

  “司辰将军,让他们看看我夏国的厉害!”

  “对啊!司辰将军所向披靡,哪里会怕别人的挑战,我们夏国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司辰已经放下了酒杯,他并不是一个胜负心很强的人,可是他也绝不容许有人轻视自己的国家,这是作为将士最基本的尊严!

  司辰长身而起,端的是萧萧肃肃,朗朗清举,一众贵女都不由得微微脸红,司辰的确是俊朗非凡。

  云茉神色复杂的看着司辰,眼里流露出了仰慕之情,想到那日他那高大的身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便不由得红了脸。

  那是第一次有人护着她,让她知道被人保护是那般的温暖,其他女子喜欢的是他的容貌,他的功勋,可他对她来说却是一个信仰。

  云茉深深的垂下了眸子,她自出生起就不争不抢,逆来顺受,只为了苟且的活着。

  可是,她不甘心啊,为何她就只能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为何她就不能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呢?

  场上顿时沸腾热闹起来,众人都兴致盎然的盯着场上的情况,并没有人注意到云茉那失魂落魄,复杂纠结的神色。

  “司辰大哥,加油!”一脸正色的云泽却是突然小声笑着说的,眼里对司辰是无限的期待。

  看着与云曦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司辰的心颤了颤,似是回想起了某些让他心碎的画面,他想牵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是都无力做到。

  司辰接过弓箭,正要弯弓射箭,荣桀却是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

  司辰皱眉望去,却还是放下了弓箭,荣桀也拿过一张弓,抬眸打量着司辰说道:“这般射箭多无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注如何?”

  “什么赌注?”司辰心中很是不耐,他对这个南国太子没有一点好感,更何况他最近心事重重,哪里有心情玩乐。

  “本宫是客,若是司辰将军执意相让,岂不是显得本宫欺负人吗?增添些赌注,你我也可认真一些!”荣桀笑笑说道,却是紧紧的盯着司辰,将他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

  “赌什么?”司辰觉得这荣桀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却又不能不加理会。

  “要赌便要赌最宝贵的东西!”荣桀意有所指的说道,用眼神的余光瞥向了云曦。

  “听闻司辰将军与长公主有婚约,若是本宫赢了,你便将这婚约让给本宫如何?本宫若是输了,南国贵女随你来挑!”

  “荒唐!”司辰闻后大怒,丝毫不顾及荣桀的身份,厉声斥道:“我夏国公主岂能被你这般羞辱?荣太子还是慎言的好,免得失了两国平和!”

  众人也都对荣桀的无礼十分的不满,云涵却满是恨意的望着云曦,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模样。

  昨日她本想去曦华宫找云曦算账,结果却是被那个叫乐华的丫头拦在了外面,一步都没迈进去。

  想到此处,云涵便更是恼怒,心里对云曦的恨意更深了一分。

  云婕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云曦和荣桀两人,眸色微闪。

  荣桀眯了眯眼睛,眼里闪过危险弑杀的光芒,云泽也开口说道:“难道南国公主可以随意用来做赌注的吗?想不到你们南国皇室竟这般的随意,还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云泽神色冷了下来,一张小脸上满是严峻和肃杀,他个子不高,只得仰起头看着荣桀,可是气势却是一分不少。

  “而且荣太子这个赌注真是没有诚意,既是最宝贵的东西,那么荣太子为何不用自己的太子之位来打赌呢?

  若是司辰将军赢了,便去做你南国的太子可好?”云泽突然露出了笑意,戏谑的看着荣桀。

  众人闻后都笑了起来,有些老臣纷纷赞赏的看着云泽,相比夏帝那绵软的性子,云泽更是有皇室傲骨!

  荣桀看了一眼云泽,没想到这个云泽与她姐姐一般牙尖嘴利,而云曦似乎十分重视这个弟弟,他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计较。

  司辰早已经势如破竹的接连射出了三箭,每箭都正中靶心,看的众人大声叫好。

  司辰冷着脸将弓箭递给了侍从,看着荣桀说道:“太子自便,至于刚才的玩笑,还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司辰说完便回到了座位,荣桀却是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司辰。

  这个司辰并不是昨晚那个黑衣人,他虽然身手不错,可是气度却是与那个人截然不同。

  司辰的身上是将士血气方刚的气势,是那个人却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谋士,高深莫测。

  而且荣桀刚才看了司辰的身手,他挽弓已是使足了气力,若是依照那个鬼面人的内力,这箭靶只怕都要被震断了。

  荣桀一时有些失望,夏国那些贵族子弟的身手他都一一看过了,却是没有一人有那等身手,难道他不是夏国之人?

  可是放眼望去,此次前来的各国使臣哪有一个会是那等的人物?

  “荣太子请吧!”

  侍从将弓箭递给了荣桀,夏国的公子们笑着催促着,他们可不相信荣桀还能超过了司辰去,毕竟司辰可是领兵的少年将军!

  荣桀随手拿过了弓箭,漫不经心的挽弓,忽然眸中一闪,嘴角噙上了一抹笑意。

  他突然调转了箭头,竟是指向了女眷的方向,未等众人惊呼出声,他手中的箭竟是已劈开空气,直接射向了云曦的位置。

  “云曦!”

  “阿姐!”

  众人哪里会想到荣桀突然有这般做为,饶是云曦也是万没有想到,可是云曦不会武功,也唯有看着那红羽箭矢向她射来。

  谁知,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竟是又有另一只白羽箭矢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向云曦射去。

  众人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即便那箭头做了改动,不会致命,可若是被射中也定会受伤,若是划伤了脸,就可惜了这倾城的容颜……

  云涵眼神泛光的看着,双拳紧握,心里默默的祈祷着,毁了她的脸!毁了她的脸!

  可是事实并没有如了云涵的心愿,那支白羽箭虽然略略晚了一步,却是更加迅猛。

  白羽箭不仅擦过了红羽箭,将它逼落至地,还丝毫没有伤到云曦,只是轻轻的擦过了她的发髻,射落了她头上一朵紫色的珠花。

  而云曦全程却是一动未动,即便那白羽箭擦过她的发间,她也没有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

  只因为她看到了射箭之人,在他挽箭的瞬间,她那颗空悬的心便已然平静了下来。

  “云曦丫头,你没事吧!”这些事不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国公夫人正与身边的夫人说着话,却是不知怎么就有一支箭向云曦射了过来,吓得她一颗老心险些就停跳了。

  云泽立刻向云曦奔了过去,可是多数人的视线却是落在了那挽弓人的身上。

  只是他们看的并不是荣桀,而是站在他身后,那一身白衣飞扬,美若谪仙的冷凌澈!

  众人皆知,冷凌澈相貌绝美,气质温润,满腹文采。

  可是没有人想到,此时手挽弓箭的冷凌澈,好似远古的战神,气质绝尘,更是有睥睨天下的气势,较之以往那温润如玉的模样,更加的风华无双,世无其二!

  云涵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用惊诧来形容了,那简直是震撼,仰慕和憧憬!

  她一直都知道冷凌澈很好,可是她一直倾慕的都是他的俊美和才华,却是未想他竟给她带来这般的惊喜。

  可是,她随即望向了云曦,眼里渐渐浮现了一抹猩红,明明是她先爱上冷凌澈的,为什么却是让云曦抢走了他!

  荣桀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望向了身后的冷凌澈,眼中不复轻蔑和嘲讽,反而充满了警惕。

  他曾想过很多人,可唯独没有想到,那个鬼面人会是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楚国质子!

  “荣太子,箭为利器,出则伤人,荣太子实在是太过唐突!”冷凌澈收起了弓箭,仍是那般宛若皓月清风,贵不可言。

  冷凌澈身上的尊贵不在于衣料的华贵,不在于神色的冷傲,即便他只穿着最为简单不过的白衫,即便他笑的温润有礼,可是他身上却是有一种谁都无法掩盖的风华。

  仿若是悲天悯人的天神,即便他心怀天下,普度众人,可是依然只能被众人所仰望,而无法直视其华。

  这里最吃惊的就要数冷凌洵了,看着冷凌澈满身风华的样子,他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原以为冷凌澈小小年纪就被送出来当质子,他看到的会是一个胆小畏缩,一无是处的人,却是没想到他竟是比楚国所有的贵家子弟都要优秀。

  想到此处,冷凌洵的神色愈冷,若是让王叔知晓冷凌澈这般优秀,只怕事情就不会好办了!

  “荣桀!你太过分了!你居然敢对我阿姐下毒手,你是当我夏国无人吗?”云泽见云曦无事,便立刻去质问荣桀,一张小脸上满是怒火。

  荣桀却是视若罔闻,只阴冷的盯着冷凌澈,冷冷问道:“是你吗?”

  阴森的言语从荣桀的齿缝中挤出,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可荣桀却是十分的认真。

  冷凌澈少见的没有了笑意,墨色的眸子依然平静,却无人能看透平静之后的波涛,“这箭,是我的!”

  似是答非所问,荣桀却是不知道为何,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南国使臣见夏国众人皆是面露怒色,而荣桀似乎又没有解释的意思,连忙出来打圆场,“云太子勿要恼火,我们南国有一个传统,就是男子若是有心爱的女子,便会用箭射落她头上的珠花……”

  众人一听顿时一愣,这荣桀不是要迎娶二公主吗,怎么又倾心长公主了,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一直沉默的殷钰终是找到了开口的机会,突然跳出来说道:“什么?你们南国居然有这么有趣的传统?

  那这珠花是我们楚国的冷公子射中的,那就让冷公子和长公主成婚吧!”

  殷钰说完还一副十分欢快的模样,看起来很想凑这个热闹。

  殷钰用眼神的余光看了一眼冷凌澈,讨赏的笑了笑,他这个话接的多及时啊,他都要钦佩自己了!

  冷凌澈却是并没有理会殷钰,只坦然的看着荣桀,缓缓开口道:“荣太子,即便您身居高位,却是也不该拿女子的名誉和安危来开玩笑。

  特别是长公主殿下,若是荣太子伤了长公主,只怕您无法全身而退了……”

  众人纷纷点头,长公主身上可是背负着夏国的命脉,如何能被人所伤!

  “你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你又到底是为了什么?”荣桀逼近一步,鹰眸之中寒光四溢。

  “够了!”云曦打断了荣桀的质问,缓缓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姿容端庄的走到了荣桀的面前。

  “荣太子!”云曦冷冷抬眸,威严冷肃,“自从您来到夏国,我们以贵礼相待,可是您却多番侮辱,真是让人看不到一丝求和之心!

  今日若不是冷公子所助,本宫的安危尚未可知,可是荣太子此时不想着赔礼,却是还要质问冷公子,这天下的道理难道都是南国的吗?”

  “没有他,本宫也不会伤到你!”荣桀阴沉开口,为云曦的指责而感到浓浓的不快。

  “谁知道呢!”云曦冷笑一声,不屑的看了荣桀一眼。

  荣桀的眸中迸发出怒火,似要将一切焚烧殆尽,云曦也不肯退让,神色冷厉。

  贤妃急得不行,又不知该如何劝解,想了想,连忙走下座位,开口劝道:“长公主,本宫看晚宴还要等些时辰,不如让太子带着众位去马场散散心吧!”

  若是一直僵在场内,还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呢,去马场跑跑也好,至少会解了眼前的僵局。

  贤妃这般作想,却还是想着要征求云曦的同意,云曦嫌恶的收回了视线,她的确不想再看到荣桀这副模样。

  “好,一切便依娘娘所言!”

  贤妃闻此点点头,便让云泽和云彬带着一众公子去马场骑马,自己则陪着一众女眷坐着,只想着男女分开,那些少年也许就会少些血气。

  司辰的脚步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冷凌澈,似乎是第一日认识他一般,心里曾经所有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他,是不是真的太没用了……

  ------题外话------

  这是二更……


  ☆、第一百五十章 合欢花香


  云泽对荣桀是满腔的敌意,可是想到荣桀对云曦那龌蹉的心思,留在这还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呢!

  这般想着,云泽即便心中不愿,却也还是只得点头答应,带着一众公子们去了马场。

  “彬儿!”贤妃轻声开口道,神色温柔,语气轻缓,“一定要护好太子殿下!”

  云彬温厚的笑了笑,点头应下,便连忙跟上了云泽的脚步。

  云曦感念贤妃好意,笑着点了点头。

  “外祖母,离宫宴还有些许的时辰,您不如去休息一会儿吧!”国公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若是这样坐上一整日,身子自然吃不消。

  “那你呢?”国公夫人放心不下,开口问道。

  “云曦也回宫休息一会儿,外祖母放心就好!”云曦笑着说道,闻此国公夫人才稍稍安心,在大夫人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了。

  “贤妃娘娘,我要回曦华宫整理一下仪容,这里……”

  “长公主尽管回去吧,你刚才想必也受到了惊吓,这里有我呢,没事的。”贤妃善解人意的开口道,眉目慈爱,十分的柔善。

  云曦闻此,便福了福礼,起身离开了。

  云婕看着云曦的背影,微微贴近了云涵,笑着开口道:“二皇姐,我真是羡慕大皇姐啊,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子想要去保护她,就连荣桀太子也是仰慕着大皇姐……”

  云婕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般,连忙捂住嘴巴,歉意的说道:“哎呀,你看我说什么呢,真是该打,二皇姐你可不要介意啊!”

  云涵狠狠地瞪了云婕一眼,心里却又何尝不憎恨,她就是不明白,云曦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到底哪里好?

  论相貌,她丝毫不输于云曦;论性格,她要更加的温和体贴,为何这些男人就像被勾了魂一般,对她不闻不问,对云曦却是求之不得?

  云涵猛地起身,冷哼一声,青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二姐,你去哪啊?”云娴一脸茫然,开口喊道。

  云婕却是勾唇一笑,云涵以前也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竟是会沦落到这般地步,便是脑子也不好用了!

  云婕美滋滋的饮了一杯酒,她才不怕荣桀喜欢云曦,荣桀对云曦的爱慕,也许还会成为她的助力呢!

  ……

  “公主,今日冷公子也太厉害了,那箭嗖的一声就把荣太子的箭给击落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喜华手舞足蹈的说着,眼里都是对冷凌澈的钦佩。

  “是啊,冷公子今日的确是让人大吃一惊,没想到冷公子那般斯文,竟是还有这等功夫!”安华也不由得感叹道,那一箭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便是练家子也不一定有那般魄力!

  “冷公子出身在楚国的锦安王府,锦安王府的权贵可不是因为锦安王是楚王是亲弟弟,而是用马上的功夫打下来的,冷公子的箭术自然不会差!”

  云曦开口说道,却是一直在蹙眉凝眸,她其实并不清楚冷凌澈的箭术,可是当她看到冷凌澈搭弓挽箭时,她却是不由得就感到安心。

  可是,今日一事他势必会引来各方的关注,难免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若是被人忌惮……

  云曦只觉得心口闷得很,可是一想到他白衣轻扬,墨发如瀑,她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都怪那个荣桀,屡次三番的惹是生非,着实可恶!

  而此时的马场之上,冷凌澈与一众质子站在一处角落里,看着一众公子们赛马逗乐。

  “二堂弟的身手还真是不错,想必是费了不少心血吧!难不成你还以为王叔会把你接回去?”冷凌洵不知何时走到了冷凌澈身边,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

  “二殿下多虑了,早在楚国父王便已然教过我射箭了。”冷凌澈淡淡回答道,神色如常。

  “哼!做人还是要懂得好自为之,就算你是嫡子如何,你没有母族,也不得王叔喜欢,否则也不会被王叔送来做了质子!

  所以,你便安心的待在夏国,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至于锦安王府的世子之位,更是与你无关!”

  冷凌洵说完,便一甩衣袖,阔步离开,似乎羞辱冷凌澈能让他十分的开怀。

  “冷兄,这个二殿下似乎对你敌意很深,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荣宁实在是不解,冷凌澈性子多么温和的啊,为什么非要为难他呢!

  “我也不知啊……”冷凌澈笑的温润无害,就像白兰一般姿容高洁。

  荣宁叹了一口气,心里为自己和冷凌澈的命运而悲叹着,却是看不出冷凌澈的笑比往日要更盛一分,双眸的墨色却是要重了一分。

  荣桀骑在黑马背上,一直打量着冷凌澈,冷凌澈给他的感觉很像是那个鬼面人,可若是他有这般的身手怎么会甘心留在夏国做一个质子?

  一年两年谁都可以隐忍,可是他这一待就是十年,这毫无道理!

  像荣桀这种人,即便是告诉他冷凌澈迟迟不回楚国只是为了云曦,他也是绝对不会相信。

  在荣桀的心里,权力才是最重要的,而女人不过是点缀罢了,就像是皇冕上的宝石,只为了看着赏心悦目。

  这般想着,荣桀的心中越发的疑惑,难道是他弄错了?

  可是不确定此事,他就无法安心,荣桀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突然策马向冷凌澈他们所在的地方奔了过去。

  “啊!快跑啊!”荣宁他们大惊失色,准备落荒而逃,冷凌澈淡漠的看了一眼荣桀,那一刻,荣桀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冷意。

  可是冷凌澈并未出手,荣桀也未伤到冷凌澈,只因为司辰策马而来,他身下的骏马将荣桀狠狠的撞开!

  “司辰!你疯了!”荣桀勉强控制住了暴怒的马匹,随即便抬头对司辰怒目而视。

  “冷凌澈是我国的质子,荣太子想要做什么,难道是想挑起夏国和楚国的战事吗?”司辰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更衬得他如松如竹,若是被女子们看到这一幕定会脸红尖叫。

  荣桀沉了一口气,却是挂起了讽刺的笑意,嘲讽的看着司辰,“司辰将军果然好气概,若是有人觊觎本宫的未婚妻子,本宫不但不会救他,还会亲手宰了他!”

  荣桀说完,便冷笑着扬长而去,只用眼神的余光瞥了一眼冷凌澈,真是可惜,就差一点!

  “被人欺负就不知道还手吗?”司辰坐在马背上,没好气的看着冷凌澈,眼里没有一丝友好之意。

  “多谢将军!”冷凌澈躬身行了一礼,礼数周到,温和清朗。

  司辰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下意识就来救冷凌澈了,也许没有冷凌澈,他和云曦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可是他骨子的骄傲却是容不得他见死不救!

  “你……”司辰怒其不争的看着冷凌澈,这样的男人如何保护得了云曦!

  “将军,有人找您!”马场的小太监一路跑来,谄笑着说道。

  司辰叹了一口气,便策马离开,原是一个小宫女在马场边等着,似是与司辰说了什么,司辰脸色一变,便立刻离开了马场。

  冷凌澈看着司辰离开的方向,微微蹙了蹙眉,他刚才似乎是听到了“云曦”二字!

  “云曦在哪儿?她怎么会受伤?她身边不是有乐华护着吗?”司辰满脸的担忧,不停的发问着。

  “公主心情不好,就出来走走,却是没想到这宫里竟会有歹人想到抓走公主,乐华寡不敌众,若不是惊动了附近的禁卫军,只怕……”小宫女忧心忡忡的说道,还用帕子抹了抹眼泪,看起来很是后怕。

  “乐华受了伤,这件事公主不敢张扬,怕有人借机败坏公主名声,却是又怕那贼人去而复返,所以只得来找将军!”小宫女口齿伶俐,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缘由彻底交代了一遍。

  司辰心里不仅有担忧还有些恼怒,难道是那荣桀派人挟持云曦?

  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在宫里行此等事情!

  司辰想到云曦,步伐更大了起来,只想快点守在云曦的身边,便催促道:“快些!”

  小宫女带着司辰来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宫殿,“将军,公主就在里面!”

  司辰刚想迈进去,却是转而开口说道:“我还是在外面守着吧!”

  小宫女转了转眼睛,开口说道:“可是公主扭伤了脚,宁华都被打晕了过去,我们也不敢叫御医……”

  小宫女未等说完,司辰便立刻迈入了殿内,小宫女勾起了嘴角,轻轻的将门合上。

  屋内燃着有些甜腻的香味,司辰一向不熏香,闻到这般甜腻的味道,只觉得有些不喜,却是并未多想,而是左右张望,开口唤道:“云曦,你在吗?我是司辰……”

  可是司辰并未听到任何的声音,正是有些狐疑,却是只听到内室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云曦?”司辰试探问道,便轻抬脚步迈入了内殿。

  床周围的帷幔尽数落下,藕荷色的纱幔里若隐若现了一道窈窕人影,隐约露出了一段紫色的衣袖。

  内殿的香炉里也燃着与外殿一样的香,只是味道更浓,甚至有些呛鼻。

  “云曦?”司辰又唤了一遍,然而床上的人影却还是未发出任何的声音。

  司辰心中并未多想,反而更是担忧,难道云曦伤的这般重,竟是晕了过去?

  “抱歉,失礼了!”司辰开口说道,便一把掀开了纱幔,可是里面的场景却是让他大惊失色!

  床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紫色绣丁香花的衣裙,这紫色的确是云曦最常穿的颜色,可是那女子长着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柳叶弯眉樱桃口,双眸含泪娇弱动人。

  “你是……五公主?”司辰顿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说道。

  床上躺着的正是云茉,她有些惊喜的看着司辰,“将军还记得我?”

  “五公主怎么会在这?云曦呢,她不是受伤了吗?”司辰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心里想的念的只有云曦,仍在担忧她的安危。

  云茉的眸子暗淡了一瞬,微微颔首,轻声细语的说道:“大皇姐没有受伤啊,或许是传唤的奴婢说错了吧!”

  司辰先是一怔,随即却是明白了什么,脸色骤冷,转身便要离开。

  “司辰将军!”云茉从身后拉住了司辰的衣摆,梨花带雨,娇弱无助,就仿若那安居一隅的茉莉花,安静清雅。

  “公主自重!”司辰避开了云茉的拉扯,看着云茉的神色也有些不善起来。

  他记得这五公主与云曦很是亲近,可是她为何要谎称云曦受伤,骗他来此?

  “司辰将军,我的脚崴伤了,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云茉不像云曦一般绝色,也不像云涵一般清丽,甚至也不像云婕和云娴那般妩媚俏丽,可是她胜在那柔弱无辜,温和无害的模样。

  司辰却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他只近乎冷淡的回道:“公主受伤了便去找御医吧,微臣不会看病!”

  “为何?为何大皇姐受伤你就满心的担忧,为何到了我这里,你便这般的冷淡?”云茉哽咽说道,声音微微颤抖,仿若是萧索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花,让人不由得怜惜。

  司辰只觉的有些头晕,屋内那浓郁甜腻的香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只想离开这里,去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

  然而云茉却是已坐起了身子,她穿着一身紫衣,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她抬起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庞,楚楚可怜的看着司辰。

  “我就那般可有可无吗?为何你们所有人都要轻视我?父皇是,太后是,难道你也要这般对我吗?

  就因为我的母亲是个低微的宫女?所以我便要受到别人的冷眼吗?这不公平啊!”云茉的声音很轻,虽是在哭诉,却没有一丝疯癫的模样,却更是让人怜惜不已。

  司辰揉了揉眉间,用力的晃了晃头,屋内的香炉烟气缭绕,使得本就有些昏暗的室内变得更加的朦胧。

  “我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我一出生她便死了。

  我喜欢大皇姐她们的名字,因为每个人的名字要么是父皇用心起的,要么是她们的母亲所取,都是对她们的希冀。

  只有我,我的名字不过是因为父皇看到了茉莉花,便随意起了一个名字。云茉,云茉,这名字一听起来便让人不喜!”

  云茉的脸颊划过两行眼泪,她的眸中好像是藏着无限的悲痛,她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不喜欢茉莉花,因为它一点也不美,一点也不鲜艳。

  从来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意我,直到那一日,你挡在了我的身前,你保护了我,救下了我,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吗?

  司辰将军,我喜欢你,仰慕你,我知道我比不得大皇姐,可是我会比她更爱你!”

  云茉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进一步,环住了司辰的腰肢,将头轻轻的倚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脸颊羞得通红,眉眼中却都是难掩的喜色,原来他的胸膛这般的温暖宽阔,如果可以,她愿意溺死在这种温暖中!

  女子身上那清淡却甜美的香气萦入了司辰的鼻中,司辰猛地推开云茉,却是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竟是都虚浮起来。

  “将军,你怎么了?”云茉上前搀扶住司辰,柔声关切问道。

  “走开!”司辰想要避开云茉的拉扯,才发现自己竟是没有一点力气。

  怎么会这样?他即便是多饮了一些酒,也不会醉成这般……

  他突然眸子一缩,看向了那雾气袅袅的香炉,顿时厉声吼道:“你居然敢对我下毒!”

  云茉扶住了司辰,眸中含泪的说道:“我如何会对将军下毒?我对将军是一片深情,这香……不过是最普通的合欢香……”

  合欢花,多美的名字,云茉在念到那两个字眼时,俏脸一红,却是嘴角扬起,再一次拥进了司辰的怀中。

  “将军,云茉倾心于您,愿意永伴将军左右,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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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相帮情敌?


  夏宫深处,树影横斜,交错的枝丫挡住了炎炎的夏日,可是那垂落的光线却依然让人觉得烦闷。

  树下站着有三道人影,一道白若月辉,两道黑似暗夜。

  “主子,这里面……”玄宫欲言又止,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了!”声音依旧淡然无波,只抬眸淡漠的看了一眼那偏殿之内。

  “玄宫,去帮他一下吧……”冷凌澈开口唤道。

  “是!”

  玄宫转身欲走,却是又转过身来,有些茫然的开口道:“帮……谁?”

  “老宫,你是不是傻,当然是帮那公主……”

  “司辰!”

  冷凌澈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眼,玄羽却是一脸怔愣,不可置信的抽动着嘴角,“主子,您刚才是不是口误了?您说错了吧?”

  冷凌澈看着偏殿的方向,却是叹道:“我不喜欢的是他的婚约,不过现在倒是也没有讨厌他理由了。

  一代将军,若是被女人所算,实在是可惜……”

  冷凌澈说完便抬步离开,玄羽一把拉过玄宫,眼眶泛泪,“老宫,我们主子真是圣人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度的男人,居然还要出手拯救情敌,真是……真是……”

  玄羽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量是如此的匮乏,这一刻的主子在他心里是那般的高大伟岸!

  玄宫冷冷的瞥了玄羽一眼,严肃的脸上只有嫌弃的表情,伸手想拨开玄羽的手,却是又复杂的看了玄羽一眼。

  “你……你陪我吧!”玄宫艰难的开口,他什么危险的任务没接过,可是这种事他该怎么做啊!

  “怎么?你怕那公主饥不择食啊?放心放心,她要是对你下手,那她得饿成什么样啊!”玄羽哈哈的大笑起来,一点都不考虑玄宫的为难。

  “那我们该怎么做啊?”若说杀人,玄宫能想出一百种不重复的办法,可是这算什么事啊!

  “真是没用!”玄羽说完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瓷瓶,扔给了玄宫,兴奋的笑着说道:“这个是玄徵那家伙配的,他的东西我都带着呢,没想到用在这种地方,还真是刺激!”

  ……

  偏殿之中,司辰已然昏睡了过去,云茉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眼中有无限柔情,似乎天地之中都只有他一人。

  云茉的脸颊通红,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是一国公主,即便她并不受宠看,却是也自小学习礼仪诗书,更是知道她今日所行之事是多么的可耻。

  云茉忽的落下两行清泪,眼中雾气朦胧,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不想就这样了此一生,她还这般年轻,为何就要过着绝望的生活?

  她的眼中忽然浮现了一抹决绝的目光,她要赌一把,她不要再活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更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她的指尖虽然仍是颤抖不止,眼神却是十分的坚毅,没有一丝的茫然犹豫,她脱下了身上的外裳,中衣,直至只剩下一件轻薄的粉色肚兜。

  她的身子抖了抖,便拥进了司辰的怀中,此时的云茉面若海棠嘴角凝笑。

  虽然今日是她设了一局,可是司辰是正人君子,就算心中不愿,也一定会对她负责,那时候她便可以嫁入司府,哪怕只是一个妾室,她也心甘情愿。

  云茉一颗颗的解开了司辰衣上的扣子,又脸色通红的解开了他腰间的锦兰腰带。

  云茉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仿若被煮熟了一般,她从床边拿出一个木匣,里面躺着一颗药丸,云茉咬了咬嘴唇,义无反顾的将药丸拿出。

  只要司辰吃了这颗药丸,便会心甘情愿与她共赴云雨,那时候她便可以成为他真正的女人!

  云茉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将这药丸喂入司辰的口中,玄宫却是突然破窗而入,云茉尚未尖叫出声,便被点住了穴道。

  她怕极了,她几乎是不着寸缕,只穿着一件肚兜,她现在更是连叫都叫不出来,若是被人毁了清白,她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

  云茉的眼泪瞬间盈出眼眶,身子更是不住的打着寒颤,可是出乎她预料的是,玄宫根本看都未看她一眼,只给司辰吃了一颗药丸。

  云茉惊恐的看着,接着便只见司辰的眉毛动了动,沉重的睁开了眼。

  司辰刚一睁开眼,便看见了衣不蔽体的云茉,猛的坐起了身子,脸色不由一白。

  接着便看见床边的黑衣人,脸上带着纯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司辰见自己衣衫不整,连忙将衣衫穿好。

  玄宫蹙了蹙眉,主子只说来救司辰,可没让他解释,便只看了司辰一眼,便转身离开。

  司辰正想去追,却是只觉的浑身软绵无力,竟是根本就提不起内力。

  这时另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走到了司辰的身边,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出声,“真是没用的男人,这么简单的局都摆脱不了,还要劳烦我们主子出手!”

  “你们的主子是谁?”司辰立刻追问道。

  玄羽却是不屑的一扬头,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自己猜喽!”

  玄羽扫了云茉一眼,露出了厌恶的眼神,“居然能被一个女人设计,还少年将军呢,真不知道那些仗都是谁打的!

  你若是不想被人抓包,就快点走吧,这女人的穴位一会儿就解了,小心缠上你!”

  玄羽说完,也不顾两人的脸色便翻窗而出。

  司辰还想追问,可是玄羽却是早就已经不见了身影,司辰的眼中满是恼怒,他只阴沉的看了云茉一眼,便起身离开,只剩下云茉唯用那可怜娇弱的眼神苦苦哀求,却是没有得到司辰的半点回应。

  “长公主,我家公主就在里面!”青月面露担忧,引领着云曦向偏殿走了过来。

  “五公主怎么会突然晕倒?”虽然之前的事情有些不甚愉快,可是云曦还是很挂念云茉,听闻云茉晕倒,便立刻带着宁华赶了过来。

  “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本来随着五公主一起散步,可是五公主好端端的突然便晕倒了,奴婢便就近将五公主安置在了偏殿中,想着让宁华姑娘帮着看看……”

  青月一边说着,一边疾步向偏殿的方向走去,此时应是已经成事了吧!

  只要让长公主看到司辰与五公主亲热,以长公主那骄傲的性子,只怕是要与司辰将军退婚的,那时候五公主岂不是就可以嫁给司辰将军了吗?

  青月心中越想越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可是刚靠近偏殿,便只见司辰阴沉着脸色,满脸怒容的走了出来。

  青月顿时愣在原地,云曦也显然一怔,司辰看见云曦走了过来,心里更是一清二楚,原来这还是个连环计!

  司辰虽是没有与云茉发生任何的事情,可是看着眼神清澈的云曦,却仍是觉得惭愧。

  他真是无用,这样的他拿什么来保护她?

  司辰没有说什么,只眼神复杂的看了云曦一眼,便抬步离开。

  青月却是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云曦看了一眼司辰离开的方向,双眉紧蹙,眼神已经不复刚才的担忧,只剩下一片冷寒。

  “长公主……”青月试探的开口问道,心里没了底,这和她们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宁华,我们回去吧!”云曦淡漠的转身,抬步便要离开。

  青月见状却是立刻开口唤道:“长公主,五公主她……”

  青月只想着,即便出了变故,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惹人怀疑的,只要长公主看到五公主衣衫不整,这事情也一定成了。

  可是云曦却是近乎冷漠的打断了青月,“五公主若是身体不舒服,便去找御医吧!”

  “长公主……”青月不甘心的抬起了头,却是正对上那双冷到极致的墨眸,顿时彷如跌进了漆黑幽冷的冰窟之中,瞬间便禁声不语了。

  青月一向知道云曦是个厉害的,可是因为云曦与云茉的关系一向很好,所以从未见过云曦威严冷戾的眼神,今日一见,顿时被吓得双腿一软,竟是跪在了地上。

  直到云曦走远,青月才踉跄起身,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偏殿之中。

  只见云茉只穿着一件粉色的肚兜,正伏在床上嘶声裂肺的哭着,青月见此心中十分的难受。

  “公主……”青月轻声开口唤道,不知该如何劝慰。

  “青月,我是不是十分的可笑?我抛开了礼义廉耻,却是依然于事无补!我就这般的低贱吗?便是主动投怀送抱,也得不到他的回应?”

  云茉一想到司辰看着她的那种厌恶嫌弃的眼神,她的心就疼的几欲破裂,她只因为爱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他啊!

  “公主,你不要这么说!”青月见此何尝不心痛,也不由得留下了眼泪。

  “公主!”下一瞬,青月惊呼出声,立刻上前扑去,紧紧的抓住了云茉的手腕。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青月抢下了云茉手中的剪刀,将其远远的丢在了一边。

  “青月,你让我死吧,如今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云茉满脸泪痕,仿若风雨飘摇中的孤舟,无依无靠,仿佛再有一道风浪就会把她彻底淹没。

  “公主,您不能这么傻啊,您若是死了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您也是堂堂夏国公主,凭什么长公主就能活着那般滋润,您却是要以死明志!”青月抱着云茉,两人皆是痛哭起来。

  “我拿什么与大皇姐比,她是夏国嫡长公主,是尊贵的护国公主,而我呢?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卑微如尘埃的人!”云茉抽泣着说道,身上颤抖不止。

  青月给云茉披上了衣裳,心疼的看着云茉,想了想说道:“五公主,虽然今日的计划有些变动,可是长公主总归是看到了司辰将军的。

  您就去与长公主说,你们已成夫妻之实,若长公主对您的情意是真的,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云茉靠在青月的肩上,一声声的啜泣着,眼神空洞而迷茫,她还有机会吗?

  云茉来到曦华宫时,云曦正坐在院中的芙蓉丛中,她斜靠着藤椅,闭着眼眸,好一副安静祥和的美人图。

  看着云曦这悠闲却尊贵的样子,云茉想起了自己刚才的不堪与可笑,眼中浮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安华见云茉走了过来,在云曦的耳边轻轻的附耳几句,云曦缓缓抬眼看向了云茉,脸上却是不复往日亲近的表情。

  云茉见此心头一紧,却是快步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了云曦的面前。

  安华被吓了一跳,云曦却是并未有任何的慌乱,只坐起了身,薄唇轻启,“五妹这是做什么?”

  “大皇姐,我错了!”云茉的眼中瞬间漫上了一层水雾,她抓住云曦的裙摆,抽泣着说道。

  “五妹哪错了?”云曦的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她最近一直在派人调查杨术,却是发现那杨术竟是个男女通吃的,不仅流连青楼,更是男风馆的常客。

  届时只要将此事挑明,由御史弹劾,即便父皇再如何的凉薄,却是也不会将一国公主嫁给一个喜好男风之人!

  父皇性情凉薄,却也看重皇室的颜面,绝不会同意杨太后她们的提议,可是云茉她却……

  “大皇姐,我不该为了摆脱与杨术的婚事,去找司辰将军,更不该与他……”云茉欲言又止,眼眸低垂,的确是楚楚可怜,可她却是没看到云曦那愈加冷漠失望的神色。

  “五妹来不是请罪的,而是想告诉我,你已经与司辰有了首尾?”云曦没有转弯子,直接将话挑明了。

  云茉脸一红,想到安华还在身边,顿时羞愤的说不出话来,青月有些替云茉打抱不平,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别人的面前说出来呢!

  青月想说什么,却是被云曦的威压所摄,复又连忙缩起了头。

  “五妹,今日一事,难道你只是为了要摆脱杨府的婚事吗?”

  云茉很想说是,可是被云曦那清明冷寒的眸子看着,她却是久久说不出那个“是”字。

  “我其实已经发现了杨术的软肋,他喜好男风,只要被御史弹劾,你们的婚事自然不会再成。”云曦淡淡的说道,云茉则是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

  “我早就与你说过,我会帮你解决此事,可是看来你并不信我,或者说你想要的不仅如此……”

  “大皇姐……”云茉的眼泪更盛,她掩面痛哭起来,看起来很是悔恨。

  “至于司辰一事,我今日便不妨与你说句实话,我不会为你做主,也无法为你做主,因为我和他早已经退了婚事,不过尚未公开而已。

  司辰是个正人君子,若是你们之间真的有了肌肤之亲,司辰便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若是他不再提及,想必……”

  云曦不欲再说,便是连眼神都收了回来,不理会云茉那惊诧的目光。

  云曦抬头望向了院中那随风而摆的白色芙蓉,眼底浮现了一抹落寞,云茉今日真的是让她太失望了。

  人即便处于逆境,也不应该牵连无辜之人,更是不应利用真心对自己的人。

  除了泽儿,这些弟妹她唯独将云茉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成为她利用的对象。

  果然,这世上唯有人心换不回人心!

  “大皇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不要不理茉儿好不好,茉儿在宫里只有大皇姐一个亲人了!”云茉哭的声泪俱下,好不可怜,云曦却是没有动容半分。

  “五妹,你不必说这些了,杨术的事情我仍然会为你去做,不枉我们姐妹一场……”剩下的话,云曦未说,可是云茉也不是傻的,自然明白云曦的意思。

  经此之后,只怕她们姐妹情断,云曦以后再也不会帮她一分了!

  “大皇姐……”云茉哭声喊道,哭的是声泪俱下。

  “长公主,贤妃娘娘来了!”喜华恭敬的说道,却是用眼神的余光瞪了云茉一眼。

  “快请进来!”云曦站起身,抚平了裙上的褶皱,看着青月冷冷开口说道:“扶你家公主回宫休息吧!”

  ------题外话------

  这是二更……


  ☆、第一百五十二章 狠狠打脸


  贤妃刚一进曦华宫,就看见云茉跪在云曦的面前啜泣不止,顿时一愣,一时有些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走上前去。

  青月站起身,走到云茉身边,心疼的开口说道:“公主,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云茉的腿有些麻,在青月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抬头看了云曦一眼,见云曦神色冷淡,便只好躬身福了一礼,抽泣着转身离开。

  在经过贤妃的身边时,云茉也行了一礼,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贤妃见云茉离开,才走上前去,不解的问道:“五公主这是怎么了?长公主与五公主往日一向亲近,今日怎么吵架了?”

  “没事,不过一些小事!”云曦笑着回道,却是显然不想提及此事。

  贤妃见此便也不再多问,只开口说道:“寿宴很快就开始了,我是来请长公主的。”

  云曦有些诧然,来唤她也不必由贤妃亲自来吧?

  贤妃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丽妃正在招呼一众夫人小姐,我也插不上话,索性就找个借口出来了。”

  云曦心中了然,想必是丽妃拿贤妃出气了,贤妃这才找个借口离开了是非之地。

  “长公主,左右还有些时辰,我们就先去马场唤太子殿下他们,之后再一起去宫宴吧。”贤妃提议道,云曦想着左右无事,她也想去看看云泽,便也应允了。

  两人一路上闲聊了些琐事,贤妃声音轻柔性子温和,两人相聊倒也算是融洽。

  刚一到马场,便只见云泽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在场上飞驰,眉头微蹙,看着十分的严肃。

  云曦见此却是有些好笑,无论云泽如何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她的眼里还都是个孩子。

  云泽一边策马,一边射箭,虽是射的并不太准,但气势总归不错。

  见自己这一箭又射偏了,云泽有些懊恼,抬眸一看云曦正站在不远处,顿时更是小脸一红,连忙策马跑了过来。

  云泽翻身下马,有些害羞的说道:“阿姐,我刚才那是失误,我还是有射准的时候的!”

  云曦见云泽满脸的汗水,却是碍于周围还有不少人,便只将手帕递给了云泽,让他好好的擦擦额上的汗珠。

  “长公主殿下可有兴趣射箭,本宫定会耐心相教!”荣桀一看到云曦便立刻走了过来,虽是嘴角挂着淡笑,可是在云曦的眼里却总是显得不怀好意。

  “不必!”云曦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给荣桀,更不在意他瞬间便阴鸷了的脸色。

  “宫宴快开始了,我们走吧!”云曦笑望着云泽,轻声开口说道。

  云泽点头,招呼着一众公子离开。

  云曦打量了一圈,见司辰并未在此,心中暗叹一声,只怕今日会给司辰留下不小的阴影吧!

  云曦正想抬步离开,却是见贤妃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云曦顺着贤妃的视线望去,只见她正望着三皇子云彬,便开口问道:“贤妃娘娘,您还好吧?”

  贤妃收回了视线,用帕子挡住嘴,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劳烦长公主担心了,我没事,不过老毛病而已。”

  云曦关切的询问了几句,见贤妃真的无事,才与众人一同起身去了宫宴。

  从始至终,云曦的眼神都没有片刻落在冷凌澈的身上,冷凌澈看着云曦的背影眸色微闪,却是任由长睫垂下,遮住了里面流转的波光。

  殷钰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即勾唇一笑,轻挥折扇,怪不得二哥不肯回楚国,原来是情事难成!

  众人回到寿宴之上,云曦却仍是没有见到司辰的影子,便询问身旁的沈静歌。

  “辰儿?他不是去了马场吗?我没见到他回来啊!”沈静歌一听云曦发问,难免紧张起来,

  云曦连忙开口劝慰道:“静姨你别担心,我刚才还见到司辰了呢,他酒喝多了些,说是去散散心,许是还没有回来吧!”

  沈静歌见云曦不像在诓骗她,便放下了心,云曦也没有多说什么,免得沈静歌担忧。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司辰才回到了宴席之上,他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也不与任何人说话,只坐在座位上默默的饮酒。

  云曦看了司辰一眼,也垂下了眸子,没想到还是将他牵扯进了这些阴谋之中……

  不多时,夏帝便迈进了殿内,众人立刻跪拜,夏帝虽然很快就让众人平身了,可是夏国的大臣却都是脊背一凉,他们都听出了,夏帝的心情似乎十分不好!

  夏帝看了一眼云曦,云曦只装作不知,心里却是有了估计。

  夏帝收回视线,神色阴沉,若不是因为今日还有别国使臣,他定是要好好的发一通脾气!

  他的女儿就那么不堪吗?

  竟是一个两个的都要来退婚!

  他们都把夏国的公主当成什么了!

  别国使臣也不是傻的,夏帝心情不佳,他们也都看出来了,不过想来也是,最近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夏帝心情好就怪了!

  唯有荣桀丝毫不在意,仿若没有看出夏帝脸色阴沉,径自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曦一眼,开口说道:“夏国陛下,我们两国的联姻,您考虑的如何了?”

  夏帝神色不愉的看了荣桀一眼,语气阴沉的说道:“朕不是早已同意了南帝的求娶之事吗?”

  荣桀不慌不忙的一笑,幽幽开口,“夏国陛下,本宫说的可不是与二公主的婚事!”

  云涵双拳紧握,感受到周围那神色各异的目光,她只得咬牙隐忍,心里却是将荣桀和云曦都恨的要命。

  荣桀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掀开,岂不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吗!

  “本宫在南国曾听闻二公主如何优秀,可是相见之后才觉得,二公主与本宫并不合适。

  可是既然两国已换国书,本宫也不忍毁了两国盟约,所以本宫在此求娶夏国长公主云曦,以全两国之好!”

  荣桀话音一落,众人皆是一怔,南国的臣子也有些吃惊,他们这位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些善变啊,怎么突然就要求娶长公主了呢?

  而夏国的众臣则是愤慨不已,这荣桀好生狂傲,分明是没把他们夏国放在心上!

  夏帝才最是恼怒,之前他明明已经回绝荣桀了,他怎么还敢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

  就在夏帝刚要回绝的时候,云曦缓缓起身,向夏帝福了一礼,“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说。”

  夏帝一挥手便准了,他知道云曦定然不愿意嫁到南国,此事由她回绝最好!

  云曦复又福了一礼,才转身看向了荣桀,荣桀勾唇一笑,云曦却是双眸凌厉,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荣桀呢,如今他倒是主动送上了门!

  “敢问荣太子,南国是南帝的,还是太子您的?”云曦一开口便字字诛心,问的众人皆是一怔。

  荣桀眯了眯眼睛,却是反客为主,“怎么,难道你们夏国的天下是云太子的吗?”

  云曦不徐不疾,轻轻摇头,“自然不是!在夏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国陛下是真正的九五之尊,圣言一出,四海无人敢违!”

  云曦的说辞让夏帝十分满意,脸上都有了一抹笑意,丽妃向云曦翻了一记白眼,心里暗骂道:“马屁精!”

  云曦顿了顿,复又说道:“云曦生在皇家,觉得此事最是正常不过,可是看到荣太子,本宫却是突然心生了一丝疑惑。”

  “疑惑什么?”荣桀神色一冷,脸上的表情看起了十分危险,可是云曦却是仿若未察。

  “两国已换国书,既然是国书自然是两国陛下的意思,可是荣太子却是说退便退,看起来丝毫没有将南帝放在眼里啊……”

  “云曦!你休得血口喷人!”荣桀狠狠地一拍桌案,竟是将桌案拍的颤动起来,看着云曦的神情更是阴鸷可怖。

  云涵心中暗暗叫好,只盼着云曦将荣桀惹怒,最好是将云曦掐死才好!

  云涵正这般想着,却是见云曦突然低头望向了自己,心中惊觉不妙。

  云曦挑了挑嘴角,笑着说道:“莫说是两国联姻,便是寻常人家退婚事,还要讲些道理呢!

  本宫这二妹妹容色倾城,性子也是温柔似水,怎么就让荣太子这般的嫌弃呢?”

  云涵气得直咬牙,心里只恨云曦狠毒,她看似在为自己讨公道,实则却还是在换着法的骂自己。

  “她有损清白,凭什么做我南国的太子妃?”荣桀心里压了一团火,若不是云曦是他心仪的女子,他一定要扭断她的脖颈!

  “荣太子慎言,您莫不是忘了,二公主的清白是因何而毁?”

  云曦不等荣桀开口,便复又说道:“任何的男子都会下意识的守护自己的妻子,更不会去做任何有损妻子闺誉的事情。

  可是荣太子却是行事反常,本宫倒要质疑荣太子的用心,你是不是因为想毁了这场婚事,才故意找人毁了二公主的清白!”

  云涵险些没被两人气死,他们一口一个清白,一口一个闺誉的,就仿佛她被人玷污了一般。

  她不过是落水被人所救,又不小心撕坏了衣裳,哪里就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了,这岂不是让她成了整个夏国的笑柄!

  “长公主才要慎言,你有什么证据说本宫是故意为之?

  二公主不慎落水,还被一众男子看光了身子,若是想找人给二公主一个交代,想必当时的那些公子都甚是欢喜!”

  荣桀冷眼看着一众夏国公子,那些人本是看着热闹,见事情扯到了他们的身上,都瞬间低下了头,生怕牵连自己。

  云曦幽冷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好似弯月,明眸皓齿,琼压海棠,还未等荣桀惊艳,那薄唇中吐出的字眼便险些让荣桀掀了桌子。

  “荣太子先是藐视南国皇威,私自破坏两国盟约,此乃不忠!

  而后又背信弃义,毁人清白,此乃不义!

  身为太子,却是朝令夕改,言而无信,此乃不诚不信,枉为储君!

  南国的太子居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本宫还真是为南国而感到担忧!”云曦声音冷寒,吐字清晰,每个字眼都像是在荣桀的心上插了一把刀。

  “住嘴!够了!”荣桀终是隐忍不住,咆哮出声,他双目赤红,仿佛已经隐忍到了极致,若是云曦再说一字,他便要冲上去亲手掐死云曦!

  云曦看了荣桀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却是杀气弥漫,云曦忽然勾起了唇角,竟是挑衅一笑,“如今荣太子又多了一条殿上失仪,粗俗无礼!”

  殷钰简直是看得惊诧不已,对云曦竟是不由得生了一丝敬畏,这女人的嘴巴也太利了,!

  他心里暗暗想着,以后绝对不能的罪这个二嫂,否则还不得被骂哭了啊!

  至于荣桀,他早就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将面前的桌子掀起,却是被身后的亲信陈平按住了桌角,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此时若是动怒,便更是落人口舌,届时便是三皇子得利!”

  荣桀闻后,眸中红色稍褪,却仍是紧紧的盯着云曦,眼中的色彩是爱是很,也是只有他一人清明了。

  夏帝第一次这般的喜欢云曦,只觉得自己最近受的气终于得到了排解,阴沉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笑意,笑呵呵的出来打圆场,“朕这大女儿一向能言善辩,荣太子不要与她一个女儿家的计较!来,朕你们举杯共饮,莫要失了和气!”

  云曦向夏帝了福了一礼,便缓缓落座,丝毫不在意那如刀子般割在她脸上的目光。

  荣桀最在意的不就是太子之位吗,她便要彻底毁了他的名声!

  云曦看了一眼荣桀身后的大臣,这些大臣绝不可能都是荣桀的心腹,这里面只怕既有南帝的人,也有那位三皇子的人。

  她今日这番话一定会传回南国,至于这些话会给荣桀带来什么麻烦,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殷钰偷偷转头看了冷凌澈一眼,暗暗挑了挑眉,意思是你女人真厉害!

  冷凌澈淡淡的扬起了嘴角,一副本应如此的模样。

  云婕侧头打量起了云曦,眼中浮现了一抹怨恨,她今日把荣桀伤成这样,只怕荣桀定会对夏国生了嫌隙,她要成事就更难了!

  可是云曦今日一辩,却是让夏国众人纷纷赞叹,若不是还要顾及荣桀的脸面,他们简直都要拍手叫好了。

  听着周围众人对云曦的称赞,司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殿内烛火漾漾,酒气香浓,他怔怔的看着云曦,嘴角却是浮起了一抹苦笑。

  这样尊华又绝美的她,让他那般的陌生,却又是那般的仰慕,是他,配不上她!

  他连一个小小的计谋都要依靠别人相助,他连一个柔弱的女子都斗不过,又如何能在这乱流中给她一个依靠?他又有什么资格再缠着她?

  云曦……云曦……

  司辰将个名字默念了许久,却是将心底那欲喷薄而出的感情都融在了酒里,灌入了喉中,深埋于心!

  ……

  三日的寿宴终是落下了帷幕,最后一日的寿宴夏国占了上风,君臣同喜,言笑晏晏,酒过三巡才欢喜而散。

  荣桀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刚一回到驿站,便将屋内的木桌一劈为二,“云曦!云曦!”

  荣桀嘶吼着,似乎眼前的木桌就是那个明明绝美倾城,却是让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却是没想到她那般的不识抬举,竟是当众质疑他身为的储君的品性!

  “太子息怒!若是让有心人听到,只怕对你更是不利啊!”陈平苦言相劝,他也没想到那个长公主出口竟是那般的毒辣,只怕这次回南国太子又要费一番周折了。

  “太子殿下,有人求见!”

  “不见!”荣桀低吼道,眸中红色未退,显然仍是盛怒。

  “太子殿下好生无情呢,本宫特意来看,太子殿下怎能避而不见?”

  ------题外话------

  第一更……

  我小曦儿威武,撒花??ヽ(°▽°)ノ?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与狼共舞


  门外传来了一道娇嫩的女声,未等荣桀细思,便只见一道娇俏的身影缓步而来。

  女子曼妙的身姿完全笼在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之下,不辨容颜。

  “谁放你进来的?”荣桀声音陡然上扬,屋内的侍卫都齐齐跪地,不敢直视其颜。

  “荣太子莫要怪他们,本宫岂会一人前来,虽说荣太子的侍卫身手不凡,可这里毕竟是夏国不是吗?”女子娇俏一笑,声音有着少女的轻快还有一丝似有似无的妩媚。

  荣桀这般才想起,刚才这名女子似乎在自称“本宫”!

  夏国共有五位公主,这声音既不是云曦也不是云涵,荣桀眯了眯眼睛,打量着眼前娇弱的女子。

  “你是谁?”荣桀冷声开口问道,可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有一点柔软。

  “荣太子想必心中已有论断,又何必发问呢?本宫深夜前来自是有要事要与荣太子相商,还请荣太子屏退左右!”

  荣桀的眸子闪过阵阵冷意,却是一挥手,让屋内众人皆退散而去,屋内一时唯剩下他们两人。

  荣桀没有理会屋内的女子,只径自落座,神色倨傲的打量着身穿黑袍的女子。

  女子缓缓摘落了宽大的黑袍,露出了妖娆妩媚的身姿,她的容貌美艳,宛若那滴水海棠娇嫩欲滴,正是四公主云婕。

  “你是?”荣桀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婕,却是没什么印象。

  云婕的眼底浮现了一抹失望,却是掩饰的很好,嘴角微微挑起,笑意正浓,仿若海棠初开,“本宫是夏国的四公主云婕,见过荣太子!”

  云婕不卑不亢,坦然直视着荣桀,云婕一直观察着荣桀,她发现荣桀是极其骄傲的人,他虽是不喜欢别人忤逆,却也不喜弱小之人。

  荣桀之所以那般的讨厌云涵,也是因为云涵在遇到事情时,总是会做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虽说对有些男子来说的确很是受用,可是荣桀是一国太子,有野心有魄力,这样的男人绝不会仅仅需要一个美丽的花瓶。

  只可惜云涵总是喜欢将自己的心机隐藏起来,而云曦却是锋芒毕露,这般才入了荣桀的眼。

  所以,即便云婕一心仰慕荣桀,却是表现的恰到好处,没有一丝的卑躬屈膝,这样才反而能得到他的正视。

  而云婕的料想果然没错,荣桀的确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云婕。

  他自是知道云婕的,丽妃之女,而丽妃又是杨太后的亲侄女,身份要比现在的云涵高贵许多。

  “四公主深夜来面见本宫,不知所为何事?”荣桀收回了视线,神色仍旧孤傲。

  云婕只扬唇笑了笑,却也径自坐了下来,她媚然一笑,在荣桀那双阴冷的眸下淡定自若的开口道:“本宫来找荣太子,自然是为了与您商量大事的。”

  荣桀挑了挑眉,冷眼望着云婕,云婕淡淡一笑,复又开口说道:“夏国与南国的婚事若是退了,只怕对太子十分不利,然而二皇姐有损了名声,也配不上荣太子您。

  而大皇姐命格尊贵,父皇又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远嫁别国……”

  一听提及云曦,荣桀的眸色就红了一分,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真是可恨!

  荣桀扫了云婕一眼,讽刺一笑,“四公主是要毛遂自荐吗?”

  “是!”云婕没有露出一丝的娇羞,反而十分坦然的应声答道。

  荣桀有些惊讶,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般大方的承认。

  “荣太子,您看我们的名字都如此相似,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姻缘呢?”云婕娇声一笑,双眼脉脉含情,那魅惑的眼神仿若会说话一般,撩拨着人的心神。

  “你心仪本宫?为何?”荣桀却是神色如常,没有一丝的波动。

  “因为本宫不想只做一个普通的官妇,本宫已贵为一国公主,岂有下嫁之礼?

  本宫要做更为尊贵之人,而当本宫第一次见到荣太子时,就已然确定,能给本宫带来尊荣之人非您莫属!”

  云婕目光灼灼的看着荣桀,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倾慕,荣桀先是微微一怔,眼中的探查更深,可是云婕却是任由荣桀打量,便是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回避。

  片刻的沉寂,荣桀忽然勾唇一笑,“你想做本宫的女人,那你能为本宫带来什么利益呢?”

  云婕不紧不慢的微微贴近了身子,长睫微动,笑的美艳无害,“荣太子不是喜欢本宫的大皇姐吗?本宫嫁入南国之时,必将美人献上,不知荣太子意下如何?”

  荣桀眯了眯阴鸷的鹰眸,上下打量着云婕,似乎是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假,“你既然知道本宫心仪云曦,你就不怕云曦分了你想要的荣华?”

  云婕盈盈一笑,艳丽的双眸溢满了光彩,“这便要看荣太子了,您喜欢的是夏国长公主,还是云曦这个人?”

  两人彼此直视,荣桀忽的大笑起来,“好狠毒的妇人之心!夏国长公主不可能嫁到南国,但是云曦这个人却是可以。

  只是届时云曦无名无分,即便她是长公主,却是也没有资格与你分享尊荣。

  而夏宫中没有了云曦,年幼的太子哪能敌得过太后和丽妃,果然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荣太子谬赞!”云婕微微颔首,笑的越发的美艳动人,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的美人如魅。

  “好!既然四公主这般的有诚意,本宫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云婕刚刚扬起嘴角,却是只听荣桀的声音陡然一冷,笑意皆无,“本宫这次只纳侧妃!”

  云婕笑意一僵,衣袖下的手紧握了握,荣桀莫不在意的看着云婕,“可若是你的表现很合本宫的心意,那个最高的位置也未尝不会是你的!”

  几乎是没有片刻的犹豫,云婕就眼神坚毅的开口说道:“好!我答应!”

  云婕知道,自己不可能只凭三言两语就完全得到荣桀的青睐,等自己将事情做成,他才会真的将太子妃的位置给自己!

  “本宫还有一个条件!”荣桀鹰眸闪烁,凌厉而又阴冷,“四公主来南国的嫁妆不必带什么金银,本宫只要白玉!”

  “白玉?”这个条件倒是有些出乎了云婕的预料。

  荣桀点了点头,并没有做解,只开口说道:“不错,就是白玉,而且要年份颇久的古玉,若是你带来的玉有本宫所喜爱的,这南国皇后的位置便是你的!”

  云婕心中一喜,只觉得这样自己就离那南国皇后更近了一步。

  正当云婕兀自欢喜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大掌覆在了云婕那纤细洁白的脖颈上。

  未等云婕感受到两人的肌肤之贴,那脖颈上的力度便陡然加重,瞬间让云婕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云婕惊恐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剑眉高耸,脸若刀削,容颜冷峻,可是那双微微泛红的鹰眸却是显得别样的诡异而阴森。

  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相触,气氛却是没有一丝的暧昧,有的只是刺骨的寒气,“可是,本宫最厌恶被人欺骗,若是等你嫁入南国,却是没有带来云曦,本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手间的力气骤然加重,荣桀一丝怜惜也无,冷酷无情的看着眼前那受惊的美人。

  荣桀松开了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婕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云婕只觉的自己的身体瘫软无力,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云婕抬头看着身前那一身戾气的男人,眼里有了无尽的恐惧,这个男人绝不是她能掌控的,她能做的唯有让他满意,有被他留下的价值……

  “荣太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太子失望……”

  深夜,宫中!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传来,接着便听到女子那近乎疯狂的咆哮声,“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要错过这个机会?”

  女子说完之后便剧烈的咳了起来,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关切的说道:“母妃你不要动怒,都是儿臣的错,可您要仔细身体啊!”

  跪在地上的正是三皇子云彬,而他面前那个疯狂狰狞的女子赫然是往日里最温和不过的贤妃!

  “你也知道错?既然你知道,你为何还要错过这个机会?你说啊!”贤妃此时哪有一分往日的温柔端庄,她狠狠地盯着云彬,似乎是想要将云彬撕碎一般。

  “母妃!儿臣实在是不舍得再折损千杀阁了!既然夏国和南国没有联姻,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况且挑起众国之战,夏国也会受到波折,我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云彬痛心疾首的说道。

  他们筹谋了多年,千杀阁才有了如今的势力,之前为了除掉云曦和云泽,他们已经折损了不少的人马,这次实在是没有必要……

  “糊涂!你以为两国国书已下,岂是说变就变的,不是云涵也还会有其他的人!”贤妃厉声责骂道,狠狠地摔了一个杯子,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云彬的手,云彬却仍是一动未动。

  贤妃突然低沉的笑了起来,阴森得让人毛骨悚然,“是我错了啊,是我的错了!你不仅是我的儿子,也是云翼德的儿子啊,你在乎的是这夏国的天下,姜府的血海深仇,我又哪能指得上你!”

  云彬闻言,立刻爬到了贤妃的身前,抓着贤妃的裙摆哭诉道:“母妃你不要这么说,是儿臣错了,儿臣这就去千杀阁,派人去杀了他们!”

  云彬起身便要离开,却是被贤妃开口唤住,“如今你去了又有何用?不在宫宴动手,夏国有的是推脱的理由!”

  贤妃无力的坐了下来,神色晦暗,云彬手足无措复又跪了下来,悔恨的说道:“母妃,儿臣真的知错了!”

  贤妃没有看着云彬,她的眼中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望着何处,“你祖父,你舅舅都是英勇善战的大将军,他们一心为国,出生入死,最后却又得到了什么?

  姜府所有男子皆战死沙场,你外祖母听闻之后心灰意冷,一病不起,更是亲手了断自己的生命,偌大的姜军竟是只剩下我一人!”

  贤妃闭了闭双眼,留下了两行清泪,再睁开眼时,双眸却是迸发出浓浓的恨意,“人为将士,死在沙场本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可是,他们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死在了云翼德的算计之下!不过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他便杀尽了我姜府所有的男子!”

  云彬似是感觉到了贤妃那几欲能毁灭一切的怒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母妃,可儿臣不明白,当年父皇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屠害姜府啊?”

  贤妃眸中的恨意更是深了一瞬,她紧紧的咬着牙,每个从齿缝中挤出的字眼,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因为什么?不过是男子的嫉妒心在作祟罢了!”

  看着云彬茫然的表情,贤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云彬伸出了手,云彬身子一抖,可是贤妃却是温和的摸着云彬的头。

  “彬儿,我们姜府满门的血仇都要靠我们两个来报,千杀阁本就是你外祖手下侥幸存活的将士组建起来的。

  你那个狠心的父皇,为了不留下把柄,竟是葬送了整个军队,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复仇!

  彬儿,这是第一次,我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不等贤妃说完,云彬便立刻开口表态,“母妃,以后儿臣绝对不会违背母妃的命令了,您就原谅儿臣吧!”

  贤妃闻此只叹了一口气,便将云彬扶了起来,云彬站起身,试探着问道:“母妃,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做啊?”

  贤妃眸光闪了闪,沉气说道:“如今宫内宫外纷争不断,这储位之争只会愈演愈烈,我们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吧!

  只是,云曦绝对是个祸患,不得不除!”

  云彬不知道贤妃为何对云曦有这般大的敌意,却也没有询问,只开口问道:“母妃可是有了谋划?”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可展露锋芒,好在这宫里一向不缺刀用,待我琢磨琢磨,亲自为云曦选下一把刀来!”贤妃嘴角一扬,笑意森然,双眸仿若野狼之目,跳动着诡谲的复仇之光。

  ……

  第二日一早,各国使臣与夏帝辞行之后,便各自归回了。

  可是荣桀却是又给众人带来了一个重磅的消息,那便是他要迎娶云婕为太子侧妃,而夏帝只略略思索,便同意了荣桀的请求。

  夏国的臣子都十分的愤慨,他们夏国也是个大国,却是让这荣桀这般的轻视,居然先后要娶三位公主,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耻辱!

  可是奈何夏帝欣然同意,这些臣子就算是满腔愤慨,却是也只得压制不提,心中都暗暗想着,夏帝还不如长公主有风骨呢!

  可是人家是皇帝,嫁的也是人家的女儿,众人自是没有说辞。

  如今别国使臣离开了,自家的事情也该好好解决了。

  夏帝最为恼怒的便是平怀侯府一事,居然在他的寿宴上出了这等丑事,夏帝恨不得将他们杀之而后快。

  一看到平怀侯,夏帝就想起那些丢脸的事情,便直接削了平怀侯的爵位,直接将他贬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偏生平怀侯还只得感恩戴德的谢过夏帝,不敢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来。

  众人都禁声不语,不敢触夏帝的眉头,谁知却是有御史突然上奏弹劾,所弹之人便是六部尚书府的公子杨术,所弹之事便是堂堂世家公子竟是喜好男风,丢尽了长安贵胄的脸面!

  夏帝一想起六部尚书府,就记起了杨柳那个泼妇,顿时怒火中烧,狠狠地责罚了六部尚书府,方才一解心头之恨!

  终是熬到了退朝,夏帝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司辰,冷声道:“司辰你留下,随朕来御书房!”

  ------题外话------

  第二更……

  该蹦出来的都蹦出来了,接下来的故事也该走向白热化了,我们大家一起拭目以待吧,(づ ̄3 ̄)づ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退婚


  云曦听闻了荣桀与云婕的婚事,不由一怔,转而想起了寿宴之上,云婕对云涵是百般为难,看来云婕是早已经芳心暗许了。

  可是,最让云曦吃惊的是,荣桀竟然会同意此事!

  荣桀绝对是云曦见过的最狂傲最不可一世之人,他被自己打了脸面,不但没来与自己算账,反而还迎娶了云婕,这里面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云曦正是想着,却是突然得到了夏帝的传召,云曦看了一眼喜华,喜华立刻走上前来,轻声道:“听闻司辰将军也被传到了御书房!”

  云曦点点头,心中了然,便带着安华去了御书房。

  而此时,青月也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对云茉说道:“五公主,奴婢打探到陛下唤了司辰将军和长公主去了御书房,想必定是为了两人的婚事!”

  “什么?竟有此事?”云茉蹙起了弯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公主还说什么早就已经退了婚事,分明是骗人的!若是早就退了婚,之前怎么没有消息,分明是她不愿丢了脸面才骗公主的!

  长公主还说如何的在意您,可是那日公主都已经那么可怜了,她却是还给公主冷脸,真是过分!”青月气不过的说道,脸上全是愤慨之情。

  “可是,杨术今日确实是被弹劾了啊……”云茉轻声嘟囔道,嘴唇紧紧的抿着。

  “五公主,杨术的婚事是解决了,那以后就不会有下一个杨术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云茉抬头看着青月,眉头微蹙,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慌乱和恐惧。

  青月怒其不争的看着云茉,苦口婆心的劝道:“五公主,这事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若是太后想利用您,以后也完全可以给您赐另一桩婚事,除非您已经定了婚约!”

  云茉的身子抖了抖,青月立刻扶住了云茉,关切的唤道:“公主!”

  云茉不觉又落下了眼泪,身体瑟瑟发抖,小声啜泣起来,“青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公主,事到如今,您只有一个办法了!”青月搀扶着云茉,眼神坚毅的看着她。

  云茉收回了视线,啜泣了两声,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她别无选择了!

  御书房中,夏帝有些头疼的看着司辰和云曦,冷声开口问道:“司辰,你是真的要与云曦解除婚约吗?”

  司辰深吸了一口气,朗声坚定的说道:“是!”

  他还是太弱了,这样的他没有办法保护云曦,也没有资格用一纸婚约来束缚她。

  “为何?难道你觉得云曦配不上你?”夏帝不喜欢云曦是真的,却是也容不得别人挑拣他的女儿。

  云曦正欲开口解释,司辰却是叩首回道:“陛下,末将愚笨,只懂带兵打仗,征战沙场,无法给长公主一个安稳的生活,所以末将斗胆要退了这桩婚事!”

  “你这是什么理由?照你这般说,天下所有的将领就都不要娶妻生子了!”

  “陛下,沙场征伐本就是九死一生,若是末将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耽误了长公主?

  长公主命格尊贵,末将不敢有所损伤!”司辰一眼都没有望向云曦,因为他害怕,害怕他望了一眼,就再也狠不下心肠!

  夏帝这般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若是司辰带兵出了什么事,云曦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而且夏帝很看好司府,却是又不想让云曦得到这般大的助力,这婚事退了也好!

  夏帝故作一副可惜的模样,心里却很是满意,正欲开口云茉却是闯入了殿内,跪在了地上,抽泣着唤道“父皇!”

  云茉一出现,云曦和司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心中都已然清楚,看来今日的事情不会太过顺遂。

  夏帝看见云茉先是一愣,随即又很是恼怒,沉声问道:“云茉?你可知私闯御书房是什么罪名?”

  “父皇恕罪,儿臣是有事情要向父皇请罪!”云茉柔声啜泣道,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好不可怜。

  “怎么回事?”

  云茉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司辰,双手彼此紧握着,随即破釜沉舟般的着夏帝,开口说道:“父皇,请您不要怪罪司辰将军,他与大皇姐退婚都是因为儿臣不好,都是因为儿臣……”

  云茉早已经啜泣不止,司辰的脸色越发阴沉,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夏帝被云茉哭的有些心烦,不耐的问道:“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云茉柔弱无力的看了一眼夏帝,才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父皇,昨日寿宴,司辰将军多饮了一些酒,儿臣本是在散步,正巧撞见了司辰将军,便……便……”

  云茉欲言又止,没有说完便又啜泣了起来,可是这般却更是惹人遐想,夏帝果然大怒,一拍桌案,怒声叱道:“司辰,可有此事?”

  夏帝虽是这般问,心里却是已然信了大半,毕竟云茉是个姑娘家的,若是没有此事,如何会把这种丑闻说出来。

  不等司辰回答,云茉便连声劝道:“父皇恕罪,儿臣知错,请您不要怪罪司辰将军,将军也是一时多饮了些酒,才会……”

  “五公主!你不要血口喷人!”司辰说完,转而看向了夏帝。

  “陛下,末将什么都没有做过,也未曾碰过五公主分毫,还请陛下明察!”

  司辰即便恼怒,却是也知道昨日之事不得与夏帝来说,否则即便夏帝责罚了五公主,可也一样会为了息事宁人而给他们两人赐婚。

  他虽是与云曦退了婚事,可是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娶其他的女子!

  “将军,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云茉楚楚可怜的看着司辰,她也知道司辰绝不会说出昨日之事,所以她才这般的有恃无恐。

  “五公主才要谨行慎言,女子的闺誉何其重要,五公主是女儿家,还是要顾些脸面才好,若是公主执意相缠,不妨请宫里的嬷嬷来验身吧!”

  云茉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司辰,她从殿开始便是在演戏,可是她此时的伤心却是真的。

  他居然在指责她不要脸面,还要让人给她验身?

  云茉的眼泪簌簌落下,她也是一个清白的女儿家,更是一国公主,她不惜自毁清白,不过是为了可以陪在他的身边,他怎么能对她这么绝情?

  夏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最近莫不是龙运有损,怎么事事都不顺利,两件婚事扯上了他四个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皇,我们虽然没有男女之实,可是,可是儿臣终究还是失了清白啊,这让儿臣还有何脸面活着啊?”云茉伏在地上,啜泣不止,夏帝一边感到厌烦,一边又是在思索着该如何处理。

  云茉再不得宠也是个公主,总不能让她以死明志吧,夏帝正欲开口,一直沉默的云曦却是突然开口说道:“父皇,其实这件事都怪儿臣……”

  云茉和司辰都望向了云曦,夏帝只觉的不耐烦,怎么又与云曦有关了?

  “父皇,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司辰将军的确是多饮了酒,正好撞见了五皇妹。

  五皇妹有些局促险些跌倒,被司辰将军一把扶住,只是没想到五妹胆子小,竟是吓晕了过去,正巧儿臣路过,便将五妹搀扶到附近的偏殿。

  五妹吓出了一身的汗,儿臣便让婢女为五妹更换了衣衫,可是昨日事多,儿臣却是忘了与五妹说,这般才闹出了乌龙,还请五妹和司辰将军不要怪罪!”

  云曦淡然的开口解释道,条理清晰,吐字清明,却是要比云茉的哭诉更容易让人信服。

  云茉的眼泪还萦绕在眼眶之中,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却是只见云曦虽然嘴角凝笑,可那双眼中却是一丝笑意也无。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像镜子一般,仿若可以将云茉心底所有的阴暗都照的清清明明。

  “五妹,真是对不起,若是因为此事而有损了五妹的婚事,那本宫便真的要后悔莫及了!”云曦咬重了“婚事”二字,其中的威胁只有云茉一人能听懂。

  云茉有些恐惧的看着云曦,她知道云曦是在用杨术一事威胁她,她相信云曦既然有能力救她,便有能力将她再推入火坑。

  云茉收回了视线,深深的埋下了头,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任由指甲插入手掌渗出了点点鲜血。

  她的身子轻抖着,最后却只轻声说道:“云茉不敢怪罪大皇姐,是云茉鲁莽了!父皇,是儿臣错了,还请父皇恕罪!”

  夏帝都被他们这些事情烦死了,见事情解决,便也不再多问,想到最近那些环肥燕瘦的美人,早已经魂不守舍,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既是这般,你们便散去吧!”夏帝说完便迈步离开,朝着后宫的方向去了。

  安华这般才躬身进殿,扶起了久跪的云曦,云曦瞥了一眼暗暗流泪的云茉,转身迈出了殿门。

  司辰神色凝重的跟在云曦身后,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云曦却是突然捧着一个匣子,呈到了司辰面前。

  司辰一怔,打开却是发现,里面放的正是那支他送她的桃花簪,心里瞬间涌上了无边的酸楚,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个资格亲手为她戴上……

  “司辰……”云曦先行开口,司辰只怔愣的看着手中的发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辰,我相信你没有做不该做的事。你是一个好将军,更是云曦心中很重要的亲人。

  司辰,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之所以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女子。

  司辰,我希望你能幸福!”云曦语气轻柔,沈静歌和司辰对她来说便像是她的姨母和哥哥,是她所想保护的人。

  司辰仍是静默不语,只怔然的看着手中那璀璨的发簪,云曦见此只轻叹了一口气,便抬步离开。

  司辰抬起头,望着云曦的背影久久无法移开视线,眼中却是早已朦胧一片。

  他紧紧握着那粉色的桃花发簪,垂落下的水晶流苏熠熠闪闪,刺痛了他的眼,也刺伤了他的心。

  云曦,我一定会变得更强,我一定会有能力保护你,守护你!

  等到那时,他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云曦面前,再次追求她,问她可愿将自己托付于他!

  司辰将发簪紧握手中,将手藏在了宽大的衣袖之中,脚步悲怆却又坚毅的一步步离开。

  云曦此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没有如释重负,也没有怅然若失,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是她必须要做的。

  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就算是伤人,也要在别人用情未深时了断,司辰是这样,而他,也一样……

  云曦突然失神了一瞬,可她还未来得及察觉,手臂便被人狠狠地扯过。

  “五公主,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放手!”安华脸色一变,立刻不悦的开口说道。

  “本宫是夏国的公主,哪里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云茉的眼中还盈着泪,她紧抿着嘴唇,说话的声音要比往日大了几分。

  “五妹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云曦蹙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冷声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云茉的身形很是瘦弱娇小,她扬着头质问着云曦,有恼怒有失望。

  云曦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云茉又何尝没有让她失望?

  “本宫可是做错了什么?”

  云曦轻描淡写,甚至是莫不在意的模样激怒了云茉,她第一次这般的愤怒,第一次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大皇姐为何要破坏我的因缘?

  既是你不喜欢司辰将军,既然你们已经退了婚事,你为何还要来阻拦我?”

  云曦有些心痛的看着云茉,她一直以为云茉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子,却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这般的自私。

  “本宫已经帮你解决了杨术的事情,你为何还要出此下策?你可有为司辰着想?醉酒调戏公主,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只会毁了司辰的未来!”

  云茉却是显然没有听进云曦的话,只紧咬着牙关,哽咽着说道:“大皇姐,你有身份,有地位,你有母族势力,有嫡亲的弟弟……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只爱过司辰将军一人,也只有他在我有危险之时保护了我,我只想嫁给喜欢的人,难道这个要求过分吗?”

  一旁的安华却是早已听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行礼道:“五公主,奴婢自知身份低微,这里没有奴婢说话的份,可是奴婢还是不吐不快。

  五公主说司辰将军是唯一一个保护过你的人,难道您忘了长公主平时是如何对您的吗?

  长公主怕五公主被亏待,什么好东西不往听香殿送?每当五公主受了欺负,哪次不是长公主为您出气?”

  安华还觉得委屈呢,长公主做了这么多,反而是成了恶人!

  云曦微微抬手,制止了安华,只看着云茉冷冷淡淡的说道:“五皇妹,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应伤害无辜之人。

  你想嫁给司辰,可是司辰并不愿意,那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本宫只望你早日看清,莫要越行越偏,终是走了无法回头之路!”

  云茉身子一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曦那华贵的背影愈变愈淡,青月一把搀扶住云茉,哽咽着唤道:“公主……”

  “青月,扶我回去吧……”云茉无力的开口道,任由眼泪潸然落下,流入嘴中,咸咸的,苦苦的,她已经走错了路,还如何能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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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警告国公府


  一只洁白纤长,骨节分明的手将手中的纸条凑近了烛火,任由那橘色的火焰将手上的纸条燃成灰烬。

  橘色的火焰映在了冷凌澈那俊美无俦的容颜上,为他那美若谪仙的清冷容颜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华。

  他嘴角凝笑,眼中是发自内心的欢愉,那鎏金般的目光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一眼望去,便会沉溺。

  玄羽和玄宫都不知道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只知道主子看过之后,便一直是这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玄羽转了转眼睛,试探性的开口说道:“主子,属下怎么觉得您今日看起来更俊美了呢?”

  玄宫瞪了玄羽一眼,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话,主子还能理会他不成?

  “哦?是吗?”虽然只是寥寥三字,却是足以让玄宫两人大惊失色,若不是知道这世上没有妖精,他们都要以为眼前的主子是妖精所幻化!

  玄羽扯着玄宫的手,惊恐的说道:“老宫,你打我一巴掌,狠狠的打,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玄宫哪里还有心情理会玄羽,只看着冷凌澈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主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嗯,很是重要!”

  “有多重要?”玄羽和玄宫脸色一正,都认真而又紧张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嘴角微扬,笑意愈浓,薄唇轻启,吐字说道:“堪比天下……”

  婚约已退,从此她再不会被任何人所牵扯,从此,她只是他一人的云曦……

  ……

  夏帝的寿辰之后,便已经入了秋,天气一点点的转凉,除了午时还尚有些夏日的余热,早晚却都是凉意潇潇。

  因着之前是夏帝的寿宴,各府自是都不允许出丧,而上官茹的死法又不光彩,便是连个灵堂都没有,只草草停在了一间柴房。

  “公主,那个上官茹那般陷害您,您为什么还要送她啊?”马车里,喜华不悦的撅起了嘴,一想到上官茹那副嘴脸,只觉得她便是死了都不解气!

  “人死如灯灭,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今日看的并不是死人,而是活人!”云曦语气微冷,眸若寒星,眼中的光明亮却又清冷。

  “活人?”喜华不解的歪了歪头,云曦只淡淡一笑,并未做解。

  云曦的马车刚停到正门,国公府的小厮便连忙恭敬地迎着云曦迈进了府门。

  云曦四周打量了一眼,府内未挂一丝白色,丝毫看不出上官茹今日就要出丧了。

  刚入二门,上官鸾便在门口迎着云曦,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衣裙,头上也戴着十分简单的玉钗,见到云曦便连忙走了过来,“云曦表妹,你来了?”

  云曦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听闻今日是三小姐的出丧之日,云曦特来吊唁……”

  上官鸾听闻之后,面露些许为难,“云曦表妹,其实府内未给三妹妹设灵堂,而且二婶现在正……”

  云曦知道上官鸾在为难些什么,毕竟上官茹的死与自己有关,二夫人那个不讲理的只怕会将事情怪在她的身上,可云曦却是莫不在意的勾唇笑笑:“无事,劳烦表姐引路。”

  上官鸾见云曦坚持,便也不再相劝,只领着云曦向内院走去。

  上官茹的尸体就草草的停在了柴房,便是连个香案都没有,只用冰保存着尸体,以防尸身发臭。

  远远的便听到二夫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上官鸾有些担心的看了云曦一眼,却是见云曦神色如常,便是连眉毛都未皱一下。

  二夫人衣衫凌乱,头发也是蓬蓬松松的,完全没有了世家夫人的模样,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身旁还跪着上官灵,也啜泣不止。

  二夫人听到脚步声,转身看来,这一看便立刻露出了凶神恶煞的模样,朝着云曦便扑了过来,却是被乐华一把推开。

  “云曦!你居然还敢来国公府!就是你害了我的茹儿,你赔我茹儿!”二夫人一见到云曦就像发了疯一般,本是摇摇欲坠的身体竟是都有了力气。

  云曦淡漠的看了二夫人一眼,又扫了一眼上官灵,上官灵毕竟年纪小,在宫宴上受了惊吓,此时看到云曦再无之前那般骄纵的模样,恐惧的缩起了脖子。

  “二夫人何出此言?难道你不知道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吗?三小姐伙同平怀侯世子妃,不仅害死了韩侧妃,更是要陷害本宫,她的死是咎由自取,与本宫何干?”

  “贱人!你为什么不承认?只要你认下是你做的,我的茹儿又怎么会死!你就是个灾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二夫人却是将事情一股脑的都怪在了云曦的身上,那不讲道理的模样让国公府的下人都心生嘲讽。

  上官鸾也觉得二夫人有些过分了,虽然她未亲眼所见,可是听到母亲的讲述,她也能感觉到当时局势的紧迫,若不是云曦表妹聪慧,只怕就……

  “二婶,云曦的表妹是无辜的,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闭嘴!你们一个个都被这个小贱人收买了!你是国公府的女儿啊,怎么能偏帮外人?”二夫人此时就像一条疯狗一般,看到谁就咬谁。

  上官鸾脸色一红,她本是想劝慰二夫人,却是没想到二夫人竟是连她都攀咬,顿时也气的不轻。

  正在此时,国公夫人身边的杨嬷嬷昂首走了过来,她先是与云曦和上官鸾见过礼,便漠视的看着二夫人,开口说道:“奴婢传老夫人的令,二夫人性情疯癫,教女无方,今贬为妾室,送入家庙剃发修行!”

  “不可能!我是堂堂二夫人,她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要去找老爷……”二夫人脸色一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那个老不死居然将自己贬为了妾室,还要将自己剃成姑子?

  “二老爷已经同意了,而且二老爷还说了,若是二夫人不识趣,便直接休了您!”杨嬷嬷的话让二夫人直接跌落了谷底,她睁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来。

  上官灵一听自己居然从嫡女变成了庶女,不由得也啜泣起来,却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老夫人将她也赶到家庙里去。

  杨嬷嬷说完之后,便又看向了云曦,神色舒缓眼含笑意,“老夫人请长公主去说话呢!”

  云曦正想应声,却是只见一个小厮前来传话道:“长公主殿下,国公爷请您去书房议事!”

  这“议事”二字听起来便十分重要,云曦点了点头,与杨嬷嬷轻声说道:“嬷嬷先回去吧,云曦先行见过外祖,再去陪着外祖母说话……”

  云曦与上官鸾点了点头,便随着小厮去了定国公的书房,走出了好几步,还能听到二夫人那不甘的嚎叫,还有杨嬷嬷指挥众人捆绑二夫人的吵闹声。

  多行不义必自毙,她落得如今,也是咎由自取。

  书房里不仅有定国公,大老爷上官南煜也在里面,云曦迈进书房后,与定国公和大老爷一一见过礼,便坦然落座,坐姿端正雍容,的确非一般家的小姐可比。

  上官南煜看了定国公一眼,便看着云曦,很是慈爱的说道:“云曦,你今日来可是为了送一送你三妹妹?”

  三妹妹?云曦心中不禁冷笑,自己这位三妹妹可是害她不浅呢!

  “不是!云曦今日来只是想与外祖父来说几句话!”云曦的话让定国公和上官南煜都是一愣,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云曦,你想与我说些什么?”定国公收起了脸上的惊讶,和善的开口问道。

  “寿宴那日,国公府在我与三小姐之间选择了三小姐……”

  定国公和上官南煜的脸色齐齐一变,皆是面露尴尬之色,云曦却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不过,云曦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埋怨,云曦只是想说,血缘也分远近,云曦并不会心生怨愤。

  不过,云曦只希望外祖父能记得,云曦和云泽的身体里有一半是国公府的血液,为官之道,明哲保身的确重要,可是有时候中立等同于背叛!

  如今的局势,想必也不用云曦多说了,若是其余两府得利,不知可会相信国公府的忠君之心?”

  云曦说完之后,也不理会定国公两人那难看的脸色,便起身福了一礼,开口说道:“云曦还要陪外祖母说话,今日便先告辞了!”

  直到云曦的背影彻底消失,定国公才叹了一口气,幽幽叹道:“云曦终究还是怪我了!”

  “父亲,云曦这丫头实在无礼,您不要与她一般计较,朝堂之事岂是她能明白的!”上官南煜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只觉得云曦不识好歹。

  “云曦说的对,我们国公府有什么资格中立呢?如今长安城中的局势更是容不得我们按兵不动了!”定国公若有所思的说道,一双老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父亲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要无所保留的支持太子殿下,一定要保证太子的储君之位!”定国公中气十足,眼神坚毅。

  上官南煜听闻之后略略蹙眉,正想说什么,定国公便开口说道:“帮云曦,便是帮我们,你应该懂得我在说什么!”

  上官南煜陡然一喜,连忙笑着应下,看来父亲应是已经想通了,既是如此,帮衬云曦姐弟便也没有什么顾及了……

  ……

  云曦和司辰的婚事一退,众人都不由得一惊,因为众人都以为这婚事是绝不会有变动的,却是没想到,这桩定下了多年的婚事竟是突然就退了!

  夏帝给的理由是,钦天监算出两人的命格相违,若是执意成为夫妻,恐会影响两人的命数。

  众人这般一听,便也心中了然,毕竟云曦尊贵,绝不能有半点的损伤,更何况如今司辰和云曦的婚事退了,他们的女儿便又有了更好的选择!

  谁知司辰却是直接请旨驻守边疆,夏帝闻此便也准了,提了司辰的官位,又赏赐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这消息传到后宫里,却是把云娴高兴的不行,没想到这婚事说退就退了,那她岂不是就有希望了吗?

  云娴正喜不自胜的笑着,蓝星却是忽然凑近了过来,与云娴说道:“六公主,奴婢听到了一些关于司辰将军的消息……”

  “什么?快说!”云娴眼睛一亮,连忙开口询问道。

  “奴婢听说,有一日陛下找了长公主和司辰将军去御书房,可是后来五公主又跟了过去!”

  “云茉?那个扫把星去那做什么?”云娴一脸的嫌弃,冷声问道。

  “听说,好像是宫宴那日五公主遇见了司辰将军,便说司辰将军轻浮了她,让陛下做主,后来又解释清了,将军是无辜的,那事是个误会……”

  “当然是个误会,就云茉那个样子,司辰将军怎么会喜欢呢!就凭她也敢陷害司辰将军,还真是个小贱人,看我怎么收拾她!”云娴听闻之后瞬间大怒,一拍桌案,便大步向听香殿走去。

  云茉正呆滞的坐在屋内,眼神空洞没有焦距,青月见云娴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刚想走过去说话,便被云娴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贱婢!滚开!”云娴复又狠狠的踹了青月一脚,将她踢翻在地上,大步便向殿中迈了进去。

  殿外的动静自是传到了云茉的耳中,她站起身刚走了过去,云娴二话不说,抬手就扇了云茉一巴掌,云茉那白嫩的脸上瞬间红肿起来。

  “六妹,你做什么?”云茉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看着云娴,不知道她为何要突然过来为难。

  “谁是你六妹?你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宫女所生,也敢叫本宫妹妹?”云娴眉眼一扬,满身的戾气。

  云茉虽然心中惊怒,却是只得捂着脸,嗓音颤抖的唤道:“六公主……”

  云茉这卑躬屈膝的模样,让云娴怒火稍减,她嘲讽的看着云茉,开口说道:“本宫听闻你居然敢污蔑司辰将军,想借此嫁入司府,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云茉闻此一惊,“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果然是宫女所生,行事就是下贱!简直就个小娼妇!”云娴毫不留情的辱骂道,出口的话越发的难听。

  “云娴,你不要太过分了!”云茉忍无可忍,她什么都可以忍,可是唯有与司辰的那件事,她不想再听任何人提及!

  云娴双眼睁圆,指着云茉的鼻子就骂道:“你居然敢叫本宫的名字,一段时间没收拾你,本宫看你是皮痒了是吧!”

  云娴说完,便接连打了云茉两巴掌,云茉伸手来挡,却是被云娴一把推翻在地。

  青月跑了过来,挡在了云茉的身前,哭着说道:“六公主,五公主是您的姐姐啊,您不能这么对她啊!”

  “闭嘴!本宫可没有这样淫荡的姐姐,蓝星,你是死人吗?”云娴怒声叱道,蓝星听此立刻跑了过来,用力的将青月扯开。

  云茉正倒在地上不停的流泪啜泣,云娴却是挽着袖子,一把扯过云茉的长发,左右开弓,根本就不给云茉还手的余地。

  云娴最近也情绪低沉,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云茉的身上,直到将云茉打的吐出了一口血水,蓝星也怕事情闹大,连忙过来相劝,云娴才堪堪停手。

  “云茉,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若是再敢觊觎司辰将军,本宫定撕碎了你!”云娴说完,便带着蓝星趾高气昂的离开,没有一丝的心虚。

  青月一把抱住云茉,心疼的痛哭起来,“公主,公主……”

  云茉双眼无神,一张小脸已经肿的没有了往日的模样,她默默的流着泪,看着外面那明媚的景色,心里却是已如死灰。

  这便是报应吗?难道她的所求真的过分吗?

  凭什么她就要承受这些屈辱?凭什么!

  ------题外话------

  第二更……

  因为为了以后的剧情,这两章的铺垫多了些,明天一切正式开展,敬请期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心碎


  “二公主,您就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紫香关切的说道,将一碗粥放在了云涵的面前。

  云涵只扫了一眼,便将桌上的碗筷全都扫落地上,低沉的怒吼道:“我不吃!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紫香眼中盈泪,却是不敢落下,只耐心的劝道:“二公主不要这么说,贵妃娘娘,还有六公主、八皇子都要指着您呢!”

  “指着我?我现在简直是整个长安城中的笑话,不但被人退了婚事,甚至连清白都没有了……”云涵身子轻抖着,她不想流泪,可是一想到自己受到的屈辱,眼泪便倏地涌出,无法止住。

  紫香的心里也不好受,曾经贵妃娘娘和二公主是何等的荣耀,如今却是落得这般地步……

  “哎呦,这里是怎么了啊?二公主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呀?”一道带笑的女声传来,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云涵猛的抬起头,只见宁月仪正站在殿中,浅笑嫣然满脸的愉悦欣喜。

  “你怎么进来的?来人!来人!”云涵尖声吼道,可是回答她的却是只有一片沉默。

  宁月仪用帕子遮住了嘴,眼中笑意更深,“二公主就不要白费力气了,一个不受宠爱的公主,一个正值圣宠的妃嫔,她们自然知道该听谁的!”

  云涵气的浑身直抖,想不到她云涵居然也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居然被一个小小的月仪欺辱!

  “二公主为何这般看着人家?嫔妾可是好心好意来陪二公主说话的呢!

  四公主很快就嫁到南国了,如今这宫里也就只有嫔妾还想着二公主了!”宁月仪说完,见云涵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便轻声一笑。

  云涵自然听闻了此事,为此她已经狠狠的砸了一通,她想不明白,为何荣桀对她这么冷酷,转而却是又纳了云婕?

  云婕有哪里好,长得妖妖调调的,竟是也入了荣桀的眼!

  云涵一向自信,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可是最近她却是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先是冷凌澈,如今又是荣桀,难道她真就这般的不堪吗?

  “不过二公主你也不要心灰意冷,长公主身份尊贵,四公主明媚可人,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对她们动心,毕竟谁也不想娶一个心思歹毒的残花败柳!”

  宁月仪的声音陡然一扬,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云涵也被那“残花败柳”几字刺激到了,她猛地站起了身,嘶声怒吼道:“你说谁残花败柳?”

  “自然是二公主您啊!”宁月仪冷笑说道,丝毫不将云涵放在眼中。

  “谁人不知二公主已不是清白之身,莫说是南国的太子妃,便是长安城中都不会有男子愿意迎娶二公主!

  不对,若是有些老男人想要续弦,或是哪家有个傻儿子,想必也会考虑二公主的!”宁月仪说完大笑起来,甚至还笑出了点点眼泪,看起来好不痛快。

  云涵红着眼睛,作势要冲上去,却是被紫香拦住,如今二公主的处境本就不好,若是再惹怒陛下,只怕就更加艰难了。

  “宁月仪,你今日来就是为了羞辱本宫吗?”云涵咬牙质问道,身子早已经被气得颤抖不止。

  “自然不是!我就想来看看你过得有多凄惨,有多可怜!你居然敢害死我的孩子,云涵,你活该落得如此境地!”

  宁月仪面色狰狞,看到云涵那哭红了眼睛时,才稍稍收敛了神色,嘴角扬起一抹冷嘲的笑意,“我会时常来陪你说话的,会不断提醒你,你现在就是一条落水狗,人人皆可喊打!”

  看着宁月仪嚣张狂傲的离开,云涵才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宁月仪奚落云涵的事情传到了云曦的耳中,云曦闻后只淡淡扬唇一笑,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卑鄙,就让她们斗去吧!

  “我听闻最近父皇每日都会去宁玉殿?”云曦手捧着一本书卷,嘴角含笑的说道。

  “是啊!最近陛下又像之前那般,每日都宿在宁玉殿,可把后宫的那些妃嫔气坏了呢!

  丽妃娘娘送的那些美人,都想尽了办法让陛下回心转意,可是都敌不过宁月仪一人呢!”喜华笑嘻嘻的说道,没有一丝的忌讳。

  安华手中捧着一卷书,作势狠狠的打了喜华一下,瞪着她说道:“哪有未过门的女孩子这般说话的,真不知羞!”

  喜华吐了吐舌头,没有一丝的脸红,“我说的本就是真的嘛!人家都说了,有个杨美人身上就披着一件轻纱,去给陛下献舞,结果都没能拦住陛下去宁玉殿的脚步呢……”

  “越说你你越得意了是吧!去把这些书都摆好,再当着公主的面说这些浑话,撕了你的嘴!”安华将手中的一摞书都放在了喜华的手上,怒目斥责道。

  喜华连忙抱着书离开,却是一脸笑意,哪有一丝的害怕。

  云曦合上了手中的书,勾唇笑道:“这才刚过一月,宁月仪便已经迫不及待了,看父皇最近的样子,应是又享受到了那朝颜的味道!”

  安华却是面露忧色,开口问道:“公主,宁华也说了,时间一长,难免会损伤陛下的龙体,太子年幼,会不会……”

  云曦挥了挥手,神色淡淡,“太子今年十岁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父皇的心思只在美色之上,可是楚南两国的皇帝却都是心机深沉之辈。

  若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这夏国还能否屹立三强国之列就尚未可知了!”

  安华面色一怔,她没想到公主竟是想的这般长远,可是陛下毕竟是公主的父亲啊!

  云曦知道安华在担忧什么,她站起身,素手拨弄着桌上的白芙蓉,声音淡的仿若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身为人子,就应该至诚至孝,可是为父不慈,我又有何必要死守着孝道?我今生的愿望就是要保护好泽儿,让天下再无人敢欺他!”

  安华看着云曦那瘦弱却坚毅的背影,眼中不由得湿润了起来,公主过的实在太辛苦了,希望上天能给公主一个好的归宿!

  冷凌澈的心情最近很是愉悦,虽然他从未把司辰当作劲敌,可是云曦与司辰的那个婚约也的确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可是这种愉悦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云曦现在倒是不再回避他,却是要冷漠疏离的很。

  每日见到他都是一样的笑,一样的谈天,可是他却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淡漠,冷凌澈自然不能就这般放任。

  一日,国子监下学之后,冷凌澈随意找了个借口就与云泽一起去见了云曦。

  云曦笑着与冷凌澈点了点头,冷凌澈的眸色稍暗,幽深了一瞬,他没有看错,云曦的笑意不及眼底,甚至要比两人最初相交时还要冷淡。

  “长公主,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冷凌澈直接开口道,他不知道云曦是怎么了,可是他知道,此时若是他再回避,他们两人只怕是再无机会了!

  放在云泽肩上的两只玉手稍稍用力,没有人察觉到云曦的神色变化,云泽却是茫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云曦。

  “冷公子,宫内规矩多,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人发现……”

  “那长公主可愿意给在下一个答复?”冷凌澈的声音虽轻,却是有着别样的坚持,似乎他若是等不到一个答案,便一定不会放弃。

  云曦垂下了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光华,仿若也遮住了她内心掀起的波澜。

  不知沉寂了多久,久到站在两人之中的云泽只举得双腿发酸,他很想开口打破现在尴尬的局面,可是他却不敢。

  因为今日的阿姐和冷先生都太奇怪了,奇怪到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生怕自己的一句话就会变成一根导火索,将本就紧张的局面瞬间点燃。

  “本宫是夏国的长公主,现在是,以后,也是……”云曦只觉得自己的心骤然一痛,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揉捏,疼的她几欲窒息。

  虽是入秋,可宫中的花开的正盛,入鼻都是满园馥郁的香气,可是她却觉得鼻子很酸,那种酸楚的感觉似乎通过她的鼻腔蔓延到了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般下去了,因为若是再久留片刻,她或许会第一次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冷公子,告辞……”

  云曦的手陡然用力,似乎是欲抓住什么来控制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云泽看了看神色暗淡的冷凌澈,又看了看嘴角轻扬,却垂眸而立的云曦,心里更是茫然,一句告辞为何说的好像依依惜别一般?

  冷凌澈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云曦的背影消失,他仍是未挪动一步。

  而云曦从始至终,都没有驻足回眸,即便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她却是有无数次忍不住想要回头张望。

  她想要看看那道白色的身影是否离开,那如仙般俊逸的容颜上可有落寞。

  可是她一直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她绝不能回头,若是她回头,今日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对她,对他都只会是一种折磨!

  “泽儿,你先回宫吧,阿姐想要小憩一会儿……”云曦的笑还是那般的温和,只是她的眼眸比往日要湿润,要朦胧,让云泽有些望不真切。

  其实云泽很想问问她怎么了,可看着云曦那失神的模样,云泽咽回了想说的话,只乖巧的点头说道:“好!”

  云曦一人静静的坐在殿内,她看着桌上那朵纯白污垢的芙蓉花,有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缓缓落下。

  为何她的心会这般的痛?为什么拒绝的话这般的难以出口?

  她在回绝司辰的婚事时,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是今日的那句话却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痛楚无以复加,她不知坐了多久,再次睁眼,眼神却依然无法回到曾经的清冷无波。

  她是夏国的长公主,是云泽的阿姐,她只能留在夏国,只能留在云泽的身边!

  而他不应该只做一个质子,他的人生应该是充满朝华的,他的人生应该被记在史册,而不是留在夏国,做一个被人悲叹的可怜质子!

  她轻轻的抚摸着那朵开的正盛的芙蓉花,小心翼翼又辗转流连,情深桎梏,莫不如相忘江湖,各自天涯……

  ……

  幽梦宫中,贤妃正坐在殿内自斟自饮,她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裙,头上也只插着一支成色一般的碧玉簪,看起来便是连大户人家的夫人也不如。

  可是她却神色淡逸,仿佛十分享受这简单安逸的生活。

  “娘娘,宁月仪前两日都去了涵舒殿,听闻二公主发了好大的脾气,一个人哭了许久!”桑葚垂眸而立,恭敬的说道。

  贤妃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杯茶,桑葚见贤妃饮尽,连忙双手接过茶盏,放置在桌案上,复又斟了一杯茶。

  “宁月仪就是这般的性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过也正是如此,我才会选她!”

  贤妃嘴角一勾,刚才那淡然的模样一丝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子的阴狠。

  “不过倒是可怜了那二公主,天仙一般的人物,却是落得如此境地,怪可怜的!真是让人不由得便想去搀扶一把,你说呢,桑葚?”

  “奴婢愚笨,一切都听娘娘的!”桑葚见贤妃要起身,连忙过去搀扶。

  贤妃看着桑葚,笑着说道:“这宫里说自己傻的,都是个聪明,只有那些自认为聪明的,才往往都是笨的!”

  桑葚浅笑不语,只恭顺的搀扶着贤妃,贤妃轻叹一声,幽幽开口,“人的长大都是要复出代价的,就像本宫,一夜之间失去了父兄,母亲。桑葚,你说本宫可还能保持着那纯善之心?”

  “奴婢愚笨,不晓大义,奴婢只知道,娘娘做的就是对的!”桑葚的眼中也浮现了一抹悲戚,语气坚定不移的说道。

  贤妃却是勾唇一笑,伸手将一朵开的正盛的月季花折落地上,伸出脚尖将那月季花狠狠地踩进泥土之中。

  “越是美好的事物就越是让人想要破坏,桑葚,本宫真是怜惜二公主那个孩子,本宫帮她成长起来可好?”贤妃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浓烈,神色却是越发的幽冷。

  她转身进殿,泥土之中只留下那被碾碎成泥的月季花瓣,看着便令人惋惜不已。

  冷宫之中,韩淑华经过大悲大喜,越加的暴躁起来,“陛下什么时候接本宫出去?本宫是贵妃,怎么能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

  涵儿呢?涵儿就要成为南国的太子妃了,本宫还要给她准备嫁妆呢!”

  紫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真的害怕有朝一日自家娘娘也会变成冷宫中的那些疯女人。

  “娘娘,二公主的婚事退了……”

  “不可能!整个夏宫就数本宫的涵儿最美,荣桀怎么会舍得退了涵儿的婚事?

  陛下很快就会接本宫回去了,本宫还是贵妃娘娘,以后还会是夏国的皇后!”

  紫玉不忍心再看到韩淑华这般疯癫的样子,便只好开口说道:“娘娘稍坐片刻,奴婢去给娘娘准备洗澡水。”

  韩淑华一人坐在殿内,嘴里仍是叨叨其词,看起来已经离疯癫所差不远。

  这时,窗外忽然滚入一个利落瘦弱的身影,韩淑华顿时一惊,警惕的看着那黑衣女子,惊恐的问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女子似乎笑了一下,冷声说道:“第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第二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今日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二公主好好成长!”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五十七章 贤妃心机


  紫玉端着一盆温水进殿,本是想着给韩淑华净面,可是她在外间一连唤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

  紫玉放下手盆,以为韩淑华仍在置气,便想着进内殿劝解。

  可是刚一迈入殿内,紫玉就感觉到脚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液体一般,湿漉漉的,她低头一看立刻尖叫出声。

  入眼都是鲜红的血液,而韩淑华正倒在地上,不辨生死。

  紫玉立刻跑了过去,刚刚将韩淑华扶起,便双瞳骤缩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娘娘!娘娘!”

  韩淑华的心口汩汩的流着鲜血,她的脸颊和嘴唇一样的死白,看起来一丝生气也无,再也没有往日那雍容美艳的模样,就如同一株失了根系,枯萎凋零的落花。

  云涵得之消息之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甚至都来不及穿上外衫,便立刻跑向了冷宫。

  冷宫之中,唯有那一间狭小的宫殿内还燃着微弱的灯光,四周漆黑如墨,仿若是一个没有光明的阴暗深渊。

  韩淑华的宫殿近在眼前,可是云涵却是忽然停住了脚步,只怔怔的站在门外,久久不敢动弹。

  她突然好怕,她怕自己一迈进去,看到的就是母妃的尸体……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着,没有人知道那寥寥几步,她却是走的有多么的艰难。

  她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传,或是有人在故意诓骗她,她希望等她迈进殿内时,还能看到母妃的笑。

  因是深夜,云涵早已入睡,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月黄色的中衣,秋日的晚风十分的寒凉,就像锋利的匕首般一刀刀的割在云涵的皮肤上。

  可是云涵却是浑然未觉,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空了,她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痛。

  距离终是有限的,不论她如何的磨蹭,也都要面对眼前的现实。

  当云涵迈进殿内时,殿内只燃着半根最普通不过的白蜡,紫玉跪在床边啜泣不止,床上隐约现了一个身影,身上穿着玫瑰紫色的金纹宫装,华丽异常。

  可是衣袖外面的手,却是骨瘦嶙峋,哪里还有曾经那般犹如凝脂般的模样。

  “紫玉,去请御医!”云涵瘫坐在床榻上,她轻轻的抚摸着韩淑华冰冷的脸,眼神空洞的喃喃说道。

  “二公主,御医已经来过了……娘娘,娘娘已经殁了!”

  “大胆!你们胡说,母妃只是睡着了,母妃才不会死!

  去把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给本宫找来,让他们把母妃救醒,快去啊!快去啊!”云涵那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突然像是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她嘶声力竭的喊着,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的呼吸。

  “二公主……”紫玉没有动,只跪在地上默默的流着泪,泪珠一颗颗的砸在地上,落地有声。

  那一个御医还是她拼尽了力气才唤来的,以她们现在的地位,凭什么去请所有的御医?

  “父皇呢?父皇知道了吗?”云涵一把抓住紫玉的肩膀,尖锐的指尖嵌入了紫玉的皮肉。

  紫玉却是连一声痛都未说,只露出一丝愤恨,咬着牙关说道:“陛下在宁玉殿,奴婢根本就没有机会将事情禀告给陛下。”

  “我去找父皇,我去求父皇给母妃唤御医……”云涵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便要向外跑去,却是被紫玉一把拉住。

  “二公主!您清醒一点,娘娘殁了,御医说娘娘心口上的伤处是一刀毙命,娘娘救不回来了!”紫玉痛心疾首的大声哭喊着,却是被云涵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你胡说!母妃分明没有死,你再胡说,本宫杀了你!”云涵仍是自欺自人,不愿相信,也不肯相信!

  紫玉却是没有一丝的恨意,她仍旧抓着云涵,双眸含泪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云涵才身子一软,跌在了紫玉的怀里,“紫玉,我没有母妃了,我再也没有母妃了……”

  云涵紧紧的抓着紫玉的肩膀,身子颤抖得仿若是风中的蝴蝶,在摧残的风雨中瑟瑟发抖。

  “二公主,您一定要坚强,您还要给娘娘报仇血恨!”紫玉的双眼浮现了一抹厉色,满是恨意的说道。

  “报仇?”云涵抹了一把眼泪,双眸瞪圆,“紫玉,你知道是谁杀了我母妃?”

  紫玉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怀里拿出了一块还沾染点点血迹的令牌。

  云涵一把抢过,定睛一看,眼里顿时弥漫起了滔天的恨意,“云曦!”

  每个宫中的令牌都刻着字,这令牌上分明写的是“曦”字!

  “这令牌是在哪发现的?”云涵狠狠的攥着手中的令牌,双眼泛红,似乎这令牌就是云曦的脖子,她只要用力就可以亲手杀了云曦。

  “这令牌就握在娘娘的手中,奴婢害怕会被人夺走,就藏在了身上!二公主,您一定要给娘娘报仇啊!”紫玉愤恨不已,一想到娘娘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她就好恨!

  娘娘本是最尊贵的贵妃,若不是因为云曦,如何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只是没想到云曦竟是那般的毒辣,竟是对娘娘下此毒手!

  云涵再次站起身来,作势要向外跑去,“二公主,您去做什么?”

  “我要向父皇揭发云曦的恶行,我要云曦血债血偿!”云涵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忽然便有了气力,大步的跑向了宁玉殿。

  紫玉只是一个废妃的丫鬟,自然没人理会,可是云涵毕竟是一个公主,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宋公公劝了云涵两句,云涵却是死活不肯离开,宋公公叹了一口气,便只好扣响了寝殿的门,将熟睡的夏帝唤醒。

  夏帝很是不悦,一到竟是韩淑华被人刺杀,顿时也是一惊,“宫里有刺客?”

  夏帝关注于这宫里是否安全,宋公公连忙回道:“宫里一切正常,只是废妃韩氏却是身亡了……”

  夏帝眉头蹙起,一个废妃,谁会想要杀她呢?

  “陛下,二公主跪在殿外求见陛下,陛下您看……”

  听到云涵的名字,夏帝眉头蹙的更深,他对这个女儿是越来越失望,本以为她能嫁到南国为国谋利,却是没想到反而那般的丢人!

  夏帝正是犹豫着,突然有两只雪白的玉手攀上了夏帝的脖颈,纤细的十指涂着粉色的指甲,让人一看便忍不住握在手心把玩,而夏帝也的确这般做了。

  “陛下,再过两个时辰您就要上朝了,有什么事等到天亮再说嘛!陛下龙体要紧,还是早些休息吧!”女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微喑哑,好似还没有睡醒,更显魅惑。

  夏帝的喉咙动了动,宁月仪见此一笑,复又说道:“她只是一个废妃,想必应是曾与人结怨,才会有人去刺杀她,陛下若是不放心,多派些侍卫守着这里不就好啦!”

  “爱妃说的是,宋青,你可听到月仪的话了?”夏帝面露淫笑,手也从宁月仪的玉手上不断向上滑动,惹得宁月仪娇笑连连。

  宋公公见此哪里还敢多留,连忙躬身退出,背后却是已然传来了男女的调笑之声。

  “二公主,您请回吧!陛下还睡着呢,有什么事明日再禀告陛下吧!”宋公公苦言相劝,云涵却是并不领情。

  “父皇已经醒了对不对?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本宫?可是宁月仪那个贱人在阻拦?”云涵恨恨出声,宋公公见此只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不再理会。

  云涵任由眼泪在脸上划过,仍是坚持着跪在原地,不肯离开。

  她不相信父皇会凉薄至此,母妃是他爱过的女人啊,是陪他走过数十年的人啊,他怎么会连她的死都不过问呢!

  可是直到云涵晕了过去,被人抬回涵舒殿,云涵都没能等到夏帝的一声召唤……

  第二日,当喜华将此事禀告给云曦时,云曦也有些震惊,韩淑华已经被废,谁还会去刺杀她呢?

  难道是杨太后和丽妃?

  可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听闻二公主昨夜跪在宁玉殿求见陛下,直到晕了过去,都未能见到陛下呢!”喜华虽然恨她们,可是听到此事也觉得有些唏嘘,没想到陛下竟是那般的无情。

  “父皇生来如此,哪有什么感情?”云曦蹙眉说道,没想到昨夜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公主,不好了!”安华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殿内,那慌张的模样看得云曦和喜华都心中一紧。

  “公主,今早奴婢去检查宫人的令牌时,有一个小宫女弄丢了牌子!”安华急得不行,若是令牌被有心人所用,岂不是就危险了?

  云曦听闻宫中令牌丢失,又想起昨夜韩淑华遇刺身亡,难道这两件事会有什么关联不成?

  想到此处,云曦反而不再担心,只坐在铜镜前让安华和喜华帮自己挽发。

  “公主,令牌……”安华又自责又担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无事,你们放心吧!若是这令牌真的用在了此事上,只怕所行之人就要失望了……”

  若是有人为了陷害她而杀了韩淑华,先不说父皇不会相信,便是信了也不会为了一个废妃而处死她这个长公主。

  在她那个父皇的心里,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他的皇位更重要的,他还想长长久久的做这个皇帝,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安逸享乐。

  国子监中,韩淑华被刺杀一事已是传遍了宫里,云娴和云兴自是要去守着自己的母亲。

  云婕即将出嫁,也不再入国子监学习,而五公主又请了病假,一时只剩下三皇子和太子两人,还有几名陪读的公子小姐。

  冷凌澈听闻此事后,眸色深沉了一瞬,他只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却是随即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的教学今日的课业。

  下了国子监,云彬面露忧色的走到云泽的身边,开口说道:“七弟,我们一起去探望一下韩妃吧,那毕竟是八弟的生母……”

  云泽却是直接挥手拒绝道:“三皇兄你去吧,我即便去了,也只会让他们更不快!”

  他们之间早就是水火不容,他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云彬闻此便点点头,叹气道:“说的也是,那我先去看看!”

  云泽与云彬道别之后,云泽就立刻走到了冷凌澈的身边,有些讨好的看着冷凌澈,抿嘴一笑却是不语。

  冷凌澈收起了桌案上的书本,扬了扬嘴角,轻声问道:“太子这般看我,可是有什么事?”

  云泽听到冷凌澈开口发问,便连忙回道:“冷先生,您的箭法是怎么做到那般厉害的?”

  看着云泽双眼泛光的模样,冷凌澈心中了然,这云泽竟是来学艺的!

  “你想学?”冷凌澈明知故问,笑意淡然。

  云泽猛地点起了头,“想学想学!之前还有师父教我,现在师父也不来了……”

  云泽自知失言,连忙捂上了嘴巴,冷凌澈故作未闻,他的确有好些时候没有以“扶君”的身份出现了。

  以前他是没有机会用真实身份接近云曦,所以才会用“扶君”的身份接近她,指引她,可是等到两人接触的多了,他便也不想再用那个身份了。

  毕竟,“扶君”只是那个心狠手辣,谋算天下的他,却并不是完整的他……

  冷凌澈看了云泽一眼,眼中闪过一道算计的锐芒,只可惜云泽并没有看到。

  “你若想学,我也不是不能教你……”

  云泽眼中的光亮更盛,就差要欢呼雀跃了,却是只听冷凌澈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见长公主一面!”

  云泽闻后有些警惕的看着冷凌澈,一张微圆的小脸满是为难,“冷先生,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哦?是吗?可我并没有逼迫你啊,我只是说你若能做成,我便能教你……”冷凌澈的脸上仍旧挂着谦和的笑意,温润俊朗,却是听得云泽小脸一苦。

  还说不是逼迫,冷先生何时也变成这样了!

  云泽心中暗暗腹诽,却是不敢明说,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才满眼精光的笑道:“冷先生,你是喜欢我阿姐吧?”

  “是!”

  冷凌澈这般的坦然,让云泽反是不好发问了,云泽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冷先生,其实云泽很喜欢你的,只是我阿姐的性子很倔强,她认准了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冷凌澈心中苦笑,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有些话他要告诉她,至于如何选择,那就是她的事了……

  “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可有些事终究还是要奋手一搏。

  即便得到的是失望,也好过从未努力……”冷凌澈敛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在他那如玉的脸上投下了一段暗影。

  云泽莫名的觉得心中难过,他是真的很喜欢很敬重冷凌澈,可是他也在乎云曦的想法,沉思了片刻,云泽抬头说道:“好!云泽帮你引阿姐出来!”

  冷先生说的对,无论是什么都要努力,都要尝试!

  而且这段日子阿姐的心情也十分低落,想必也与冷先生有关,为了他们两人他也要做些什么了!

  ……

  冷宫中,狭窄的宫殿内哭声混成一片,云娴和云兴都跪在地上,穿着一身素白痛哭不止。

  云娴没有了往日的娇蛮,她的脸上满是恐慌与无助,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看着便让人怜惜。

  云兴也大声的哭了起来,有很多事都是他不明白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母妃突然就被贬了,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突然就不喜欢他了,更不知道为什么母妃突然就离开他们了……

  “二姐,母妃为什么会死?我不要母妃死,我不要……”云兴也没有了小霸王的模样,他拉着云涵的衣袖啜泣着问道,让云涵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要不要的可不是八皇子您能说得算的!真没想到堂堂贵妃娘娘居然会落得如此地步!”

  话落间,宁月仪身着蜜粉色的衣裙迈进殿内,这鲜艳的颜色刺痛了殿内所有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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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公子受伤


  宁月仪迈进殿内,一身蜜粉色的长裙,鬓发上压着一朵粉色的月季绢花,刚一露出身影,小小的殿内顿时便香飘四溢,全无之前那潮湿的霉味。

  云娴和云兴只知道哭,云涵却是紧紧的攥着拳,她忘不了自己昨夜是如何跪求见父皇一面,可是父皇却是搂着这个女人,仿若未闻!

  “唉,韩姐姐这一走了,真是苦了二公主你们……”宁月仪作势抹了抹眼角,嘴角却是笑意盈盈,未见一丝悲痛。

  “嫔妾听闻二公主今日一早便去见了陛下,还说什么是长公主杀了韩姐姐,却是被陛下劈头盖脸的痛骂了一顿!

  二公主,您就算是恨长公主也不能用这般可笑的理由啊,再者说,长公主的命格岂是一个废妃能相比的?”宁月仪笑望着云涵,肆意欣赏着她脸上那狰狞的恨意。

  “够了!住嘴!”云涵身子抖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恼怒!

  明明有令牌为证,父皇却是连一眼都不看,便说她是在冤枉云曦,还警告她安分一些,莫要挑战他忍受的极限。

  她想不到,那个无情冷漠的帝王竟然她一直敬重的父皇!

  明明他曾对她那般的好,他曾说自己是她最喜欢的女儿,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可是为什么,他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二公主何必这般凶呢?嫔妾也是好心来送韩姐姐一程,毕竟除了嫔妾,这宫里的人都已然忘了韩姐姐……”云涵越是悲愤,宁月仪心中就越是兴奋。

  云涵却是无力再与她分辩,她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母妃不在了,父皇又如此凉薄,她居然有一天会落得如此地步!

  宁月仪的眼中闪过恨意,都是这个云涵害的自己失去了孩子,否则她一定可以封妃,她绝对不会饶过这个女人!

  “如今宫中都在筹备着四公主的及笄礼,四公主及笄之后就要嫁入南国了呢!

  还有长公主,先前嫔妾还好奇呢,为何长公主会愿意退掉与司辰将军的婚事,今日来的时候嫔妾看到长公主和冷公子正在花园中谈心,看来长公主对冷公子并非无情呢……”

  之前宁月仪十分的嫉妒云曦,可是如今她最恨的就是云涵,只要能让云涵伤心,她做什么都愿意!

  “你说什么?”云涵倏然抬头,那双含恨的眸子看的宁月仪都不禁心中一惊。

  可也只是一瞬,宁月仪就调整好了情绪,甩了甩帕子,继续说道:“我说,长公主和冷公子正在花园谈心,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而且长公主连一个宫女都没有带,不知道在说什么呢?”

  她也是在来的路上,看见云曦和冷凌澈两人一副谈事的模样,芙蓉花下,郎才女貌,甚至养眼。

  她心里虽是有些嫉妒,可是如今对她来说最重要还是要狠狠的羞辱云涵。

  可是云涵并没有像宁月仪想的那般疯癫起来,宁月仪又刺了两句,见云涵始终不说话,只道了一声无趣,便甩袖走人了。

  云娴见宁月仪走了,立刻拉着云涵的衣袖,哭着说道:“二姐,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云涵没有说话,她勉强的站起身子,伸手拂落了裙上的灰尘,神色平静淡然,没有愤慨也没有悲伤。

  云涵拨开了云娴的手,脚步坚毅的一步步向外走去。

  “二姐!”云娴喊了一声,云涵却是没有理会她,云娴和云兴面面相觑,两人只剩无尽的茫然和恐慌。

  云涵跌跌撞撞的向御花园走去,她一身素白,头上只插着一支玉簪挽发,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宫人见到她都连忙俯身行礼,可是云涵却是视若无物,只不断的看向四周,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倏然,云涵停下了脚步,她看见了那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两人站在白色的芙蓉花下,微风荡过,花海浮沉,他们不知在说些什么,却是郑重而深挚。

  顿时,一种屈辱、悲愤、憎恨的感觉齐齐涌上心头,她还记得荣桀是如何侮辱贬低她,还记得荣桀口口声声与她说,他之所以要娶她,是因为他认错了人……

  可是,她不爱荣桀,即便觉得屈辱,也尚可忍受。

  可是如今看着云曦与冷凌澈两人这般忘我的样子,她只感觉心里像是被人割了一道口子,伤口在汩汩的冒着鲜血,疼痛难忍。

  她双眼通红的望着云曦,只见云曦一身华贵的宫装,眼眸微垂,似羞似悲,她心里忽然就掀起了滔天的怒火。

  她先是杀害了自己的母妃,如今又来勾引她心爱的男子,她就这般想毁了自己吗?

  云涵的眼中渐渐的弥漫上一层血雾,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毁掉了她一切的紫衣女人,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就是杀了她!杀了她!

  云涵转过身,见花匠的口袋里装着剪刀,她嘴角一扬,伸手便将剪刀拿起,放入了衣袖之中。

  云曦和冷凌澈正在说着什么,云曦眸色微动,却仍是紧抿着嘴唇,云曦正想开口,却是见到云涵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云曦眉头微蹙,这个时候云涵不是应该在冷宫吗?

  云涵的气色不是很好,看起来十分的虚弱,她落下了两行清泪,看起来倒是比以往更让人怜惜。

  她现在瘦的像个纸片人似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冷凌澈,或许是因为她伤透了心,看的倒是比往常透彻。

  冷凌澈在看云曦时是那般的温柔深沉,可是他在看向自己时,却是淡漠如冰,只可笑自己曾经把这种淡漠当成了温润和恭谦。

  云涵的嘴角漫起一抹了苦笑,却还是不甘心的看着冷凌澈,开口问道:“冷公子,你可是喜欢她?”

  冷凌澈墨眉稍蹙,漆黑的瞳孔闪过幽芒,却是没有回答。

  云涵脸上的泪更深了,“即便你知道她接近你不过是为了伤害我,你也不在乎吗?”

  冷凌澈长身玉立,神色却是淡漠至极,那疏离的墨眸打破了云涵心头的最后一道防线。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喜欢这个俗不可耐的贱人!她杀了我的母妃啊,为什么你们都要帮着她?”

  暗处的玄宫蠢蠢欲动,却是被玄羽一把按住,“玄宫,你想做什么?”

  “你没看见那个女人刚才拿了一把剪刀吗?”玄宫脸色阴沉,低声怒道。

  “那又如何?难道主子还能被一个女人伤到不成,你就放心……”

  话未说完,玄宫和玄羽都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下面那鲜血横飞的画面。

  若不是在一瞬间他们接到了主子警告的眼神,他们真是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那女人掐死!

  “冷凌澈!”一道惊慌失措,带着哭音的女声响起。

  云曦一把扶住了冷凌澈的身体,看着他胸前插着的剪刀,还有那汩汩流下的殷红鲜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来人!快来人!唤御医!”冷凌澈的身子微微下滑,云曦如何也支撑不住一个男子的身体,唯有将他的身体揽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快传御医!快!”周围的宫人立刻围了过来,有人手忙脚乱的去唤御医,有人警惕的站在一旁,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云涵满手都是殷红的鲜血,她看着倒在云曦怀里的冷凌澈,猛烈的摇着头,睁大的双眼中不停的落着泪珠,“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想伤他,我没有……”

  看着冷凌澈那迅速苍白了的唇色,还有他雪白衣襟上那刺目的鲜血,云涵痛哭出声,作势要冲上前去。

  “给本宫拦住她!若是再让她靠近,本宫定要了你们的性命!”云曦声音一出,满是凌人的戾气。

  那些宫人都吓得一抖,不敢耽搁,立刻冲上前去,压制住了云涵的身子。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云涵撕心裂肺的哭着,她只是想杀了云曦,可是她不知道冷凌澈怎么就挡在了云曦的身前。

  她只记得,当她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时,她眼前的身影变成了那个如仙一般的男子!

  “你们放开我啊……”云涵又悲又惊又痛,为了云曦,难道他连死都不在乎吗?

  云曦没有理会云涵的撕心裂肺,她看着怀中男子那清瘦苍白的脸色,眼中的泪一颗颗的落在了冷凌澈的脸上。

  “求你,不要有事,求你……”云曦在冷凌澈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冷凌澈睫毛微动,却是没有睁眼,两人交错的衣袖下,冷凌澈的手指动了动,握住了云曦那纤细柔嫩的玉手。

  云曦察觉到了冷凌澈的动作,她只觉得他的手冰的吓人,她立刻握住他的手,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哽咽道:“没事,你一定会没事的,御医很快就到了……”

  宽大的衣袖下,两只手彼此紧握,一只手骨节分明,一只手纤细柔弱,两人彼此无话,心中万千的话语都尽数倾于指尖……

  御医很快就赶来了,在御医的指挥下,附近的侍卫小心的将冷凌澈抬到了附近的偏殿。

  两人的手交错而开,直到冷凌澈被侍卫抬走,云曦的右手却还是微微抬着,怔怔的站在原地。

  一众宫人都垂眸而立,不敢抬头张望。

  云曦忽的恢复了清明,正想抬步上前,其中一个宫女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长公主,二公主她……”

  她们总不能一直压着二公主啊,总归是要有一个说法的。

  云曦停住脚步,却是连头都未回,出口的话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冷意,“将她压到陛下面前,只需说二公主欲行刺长公主,却是重伤了冷公子,陛下自会知道如何决断!”

  先不说云涵的动机,就算冷凌澈在夏国如何的遭遇薄待,但夏国却是绝不会让他受伤,更不会让他遇到危险,否则便是挑衅楚国,会引起两国的征战,所以夏帝此次绝不会姑息。

  “云曦!你放开我,我要去看他!”云涵仍是不甘心的挣扎着,他受了伤,她一样心痛。

  “你没有这个资格!”云曦只冷冷的说了一句话,就抬步离开,不再理会云涵的嘶喊。

  “云曦!是你害了他,你就是一个扫把星,你还会害更多的人,云曦!云曦!”

  云曦的脚步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偏殿走去,刚到门口却是被一个御医拦住,“长公主,微臣们正在给冷公子疗伤……”

  “他的情况怎么样?可有……可有性命之忧?”云曦看着御医等着他的答复,她的脸色有些白,虽是神色如常,可是衣袖下的手却不停的颤抖着。

  御医摇了摇头,一脸肃色的说道:“尚且不知,冷公子的伤处在心脉处,又流了么多的血,不过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云曦知道自己不能进去,她唤住了御医,眼神带着恳求,咬唇说道:“一定要救他!”

  “长公主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这些御医自然也知道事情轻重,先不说这事与长公主有关,便是冷凌澈的身份也不容许他们有半点差池。

  云曦一直在门前踱着步,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这般的漫长,似乎过了一月,一年,长到让她无法估计……

  “冷凌澈……”云曦启唇轻喃,刚一念出这三字,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下。

  求你,一定不要有事,求你,一定要活下去!

  云泽很快也得到了消息,和安华几人立刻奔了过来。

  云泽一看到云曦衣上染血的模样,立刻惊慌的上前询问,待知道是冷凌澈为云曦挡了那一下,云泽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又是担心又是感激。

  “冷公子怎么样了?”安华见云曦没事,便松了一口气,询问冷凌澈的状况。

  云曦摇了摇头,眼神一直紧盯着殿内的情况,忽然她快步走了上去,抓住御医的衣袖的便问道:“怎么样?”

  御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长公主放心,冷公子无事。哎,长公主!”

  云曦却是全然不理会御医的唤声,大步的迈了进去,却是发现冷凌澈正裸露着上半身,左肩处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渗着点点血液。

  云曦却是没有丝毫的局促,她的视线全然落在了那点点血痕上,眸中迅速浮起了一层水雾。

  安华进殿后,顿时一愣,立刻上前解开了床上的纱幔,挡住了云曦的视线。

  “长公主!”一众御医立刻跪下行礼。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其中一个年岁稍长的御医开口说道:“回长公主,冷公子身子瘦弱,想来还要休息几个时辰才能醒过来,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臣会再给冷公子开方药,只要冷凌澈用些时日就能大好。”

  “下去开药吧!不要吝惜药材,要用最好的东西!”云曦挥了挥手,打发了一众御医。

  安华立刻起身送这些御医出去,又打赏了些银钱,等到安华再迈进内时,却是吸了一口冷气,险些被眼前的画面吓晕了过去。

  云曦早已经坐在了床榻之上,丝毫不顾及冷凌澈正裸露着上身,她拿起一侧的锦被小心翼翼的盖在他的身上,动作轻柔而又细致。

  可是最让安华惊讶的是,一向最重规矩的长公主竟是会做这件事,那动作熟稔的就像他们是……是夫妻一般!

  “安华,你退下吧!让泽儿他们也都回去吧,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云曦的语气是那般的落寞,安华很想告诉她这样不合规矩,可是她只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

  安华在合门之前复又看了云曦一眼,心中一叹,冷公子受了伤,险些丢了性命,可是公主又何尝不是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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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但为君故(必看)


  殿内,安静无声,便是殿外风荡枝叶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微风起,不知有多少落花簌簌而下,花落尚还眷恋着大地,人心又如何能轻易割舍。

  床榻上的俊美男子双眸紧闭,嘴唇苍白,却是不减他一丝容貌,无论是坐是立,他都美的仿若一副画,一副谁都描不出的旷古名画……

  云曦嘴角微扬,泪珠却是滚滚而下,脑海中闪过一幅幅或清淡或浓烈的画面。

  他们在御花园中的百花之间对弈饮茶,他们在佛光寺的湖边看着那宛若银河垂落的萤火虫,他们在枯井之中仰望寥星,倾诉心事……

  她不是石头,即便在面对感情时,她喜欢回避,喜欢躲藏,可是情到深处,已足以融化她心上的寒冰,足以让她……倾心相待!

  “你为何这般的傻?我哪里值得你这般来做?”她为他压了压被角,声音微微颤抖。

  “每个女孩子应该都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吧?”云曦苦涩的扬起嘴角,轻笑道:“可我就没有,因为自从母后离去,我便很明确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世上或许有善恶之分,可是这宫里没有,有的只是胜负与生死。我要赢,我要守好属于的泽儿的东西,所以我与她们没什么不同,不过都是阴险毒辣之辈。”

  她这双手染过多少鲜血啊?

  呵呵……已经多少数不清了呢!

  “可是你不一样,你不应只做一个质子,你要拿回属于你的荣耀,你本就该被人仰望,而不是留下这里,守着一个并不值得你这么做的女人……

  我是夏国的公主,是太子的长姐,我今生的使命就是护着泽儿走向那万人之上的宝座,可这是我一人的宿命,不应是你的!”

  声音停顿了片刻,似是说话之人已经泣不成声,“冷凌澈,我喜欢你,我从来都没像喜欢你这般喜欢过任何人……

  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不想让你永远留在夏国!”

  云曦忽然握住了冷凌澈的手,将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抵在眉间,颗颗晶莹若宝石的泪珠落在了那白玉般的手背上。

  “所以,不要再接近我,不要再关心我,我不值得,不值得……”

  云曦抽泣了一下,收起了眼中的泪,握着冷凌澈的手却是骤然用力,眼神坚毅而又决绝,“我是不会与你在一起的,他日,我是夏国皇帝的长姐,你是楚国的锦安之王,江山渺渺,与君万里,惟望,君安!”

  云曦将他的手小心的放入锦被之中,复又为他仔细的掖了被角,才缓缓起身,抚平衣裙,端正珠钗,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珠。

  她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神越发的不舍流连,她却是紧咬着嘴唇,不肯再落一滴眼泪。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榻上那被纱幔遮掩的身影,粉唇微颤,“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云曦此生终身不嫁,但为君故!”

  语落,云曦便毅然决然的推门离开,头上的流苏剧烈的摇晃着,投下了一片斑斓的光影。

  在门合上的瞬间,床榻上的男子缓缓睁眼,眼眸睁开的瞬间,似有天下乾坤在里面流过。

  他没有言语,只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些湿润,有些微凉,似乎还残留着云曦的悲戚和无助。

  等到玄宫和玄羽翻窗进殿时,看到的就是冷凌澈微抬着手臂,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主子!”玄宫担忧的唤了一声,玄羽却是瞪了玄宫一眼,这没有眼力的家伙!

  玄宫不明所以,他只是担心主子的伤势啊,就算主子内力深厚,可是刚才也被剪刀插在了心脉处啊!

  玄宫话音刚落,冷凌澈就径自坐起了身,乌发垂落散于背后,如同披上了一条黑亮的绸缎。

  玄宫两人顿时一惊,主子才刚受了伤,怎么突然就坐了起来,“主子,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没有伤及心脉,不过是血流多了些……”云涵的动作他早就看的一清二楚,想要避开易如反掌。

  他之所以会故意受伤,不过是想给他和她一个机会,可是如今看来,一切还是枉然。

  “玄宫,传信给玄商,腊月十七,我要启程回楚!”

  冷凌澈的声音很淡,玄宫和玄羽却是惊讶的互望了一眼,玄宫一时不敢置信,又有些茫然的问道:“为何是腊月十七,可是有什么讲究?”

  玄羽狠狠的打了玄宫一拳,咬着牙,低声说道:“你傻啊!腊月十六是长公主的生辰!”

  玄宫一脸了然,连连点头应下,冷凌澈却是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动,而是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云曦,既然如此,我就只能依照我自己的做法了……

  ……

  二公主行刺长公主,却是不慎重伤冷公子的事情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夏宫。

  当夏帝知道此事时,瞬间勃然大怒,心里对云涵最后的那么一点父女之情也消散殆尽了。

  云曦并未插手,夏帝便直接将云涵身边的两个宫女紫玉和紫香打杀了,又连夜用一辆马车将云涵送去了国寺。

  听闻云涵不肯接受,夏帝便直接令宫人将她绑了,扔进了马车,并且下令终身不得归还夏宫,由此可见夏帝的震怒。

  丞相府先后失了韩淑华和云涵,顿时愁云笼罩,哪里还敢多事,倒是可怜了云娴和云兴,如同两只受惊的雏鸟茫然无助。

  云曦听闻之后只略略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在意,只是眸中的光却甚是冷寒。

  国寺森严,可不管来人的身份如何,只要不守规矩,轻则忍饥挨饿,重则还会受到鞭刑之罚,只要有她在,云涵这辈子就别想回来!

  云曦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下去,安华看了云曦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冷公子已经醒了,可他毕竟是外男,不得在宫留宿。陛下已经派人将冷公子送回了质子府,又赏赐不少的补品……”

  “嗯!还有事吗?”云曦淡淡的应了一声,似是也并不在意。

  安华见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又不知从何劝起,只得躬身出殿。

  刚听到关门的声响,云曦便仿若泄了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桌上的白芙蓉,一坐便是许久……

  ……

  幽梦宫中!

  “母妃,看来二皇姐也没有什么用啊!”云彬喝了一口茶,不屑的笑道。

  “唉……终归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贤妃似是十分的痛惜怜悯,不禁摇头动容道。

  “母妃,其实何必这般麻烦呢!想要除掉大皇姐,直接派桑葚去就好了,就像杀掉韩淑华那个女人一般!”云彬此时完全不似往日那般谦和恭顺,脸上的表情更是阴郁。

  “事情没那么简单,先不说云曦身边有个会武的丫头,而且云曦背后还有个神秘之人,若是被抓住了把柄,以后就更难行事了!”

  贤妃何尝不想直接要了云曦的命,可是曦华宫可不像冷宫那么好闯!

  “都怪那个冷凌澈多事,若不是因为他,二皇姐也许就得手了!”云彬难掩愤恨,心里是将冷凌澈彻底怪上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罢了……”贤妃却是不急不恼,显得很是淡定。

  “母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等!”

  “等?”云彬不解,如今丞相府虽然还在,可是在宫中的势力却是受到了重创,此刻难道不是他们壮大之时吗?

  “倒了一个韩贵妃,可是宫里还有个太后娘娘呢!这可是个难啃的老骨头,我们既是在暗处,就放任她们去斗吧!

  如今我们需要做的是再找一把好用的刀,我们在暗,不好出手,总归是要找个可用之人……”贤妃嘴角轻挑,保养得体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却是布满了森然的冷意。

  懿祥宫中!

  丽妃的脸上是难掩的喜意,韩淑华那个女人死了,她的女儿也被送去了国寺,她第一次觉得宫里的空气这么的新鲜,这么的让人觉得舒服!

  一旁坐着的云婕见杨太后蹙眉不展,便柔声开口问道:“皇祖母,你怎么了?”

  “哀家就是隐隐觉得不对,到底是谁杀了韩淑华呢?这人又有什么目的呢?”

  丽妃莫不在意的说道:“一个废妃,谁会算计她啊?想来就是她掌宫的时候得罪了人,这才丢了性命!”

  “是啊皇祖母,您就不要多想了,反正此事对我们也没有害处!”云婕也笑意融融的劝道。

  杨太后听闻之后,也揉了揉眉心将此事搁置,她看了看云婕,慈爱的说道:“再过不久你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就要嫁入南国,你可紧张?”

  云婕俏脸一红,抿嘴笑道:“婕儿不紧张,等婕儿坐稳南国太子妃的位置,就可以成为皇祖母和母妃的助力了!”

  杨太后欣慰的拍了拍云婕的手,对云婕很是满意。

  她又看了看丽妃的肚子,低声道:“你父亲已经准备好了怀孕的女子,直等到十月以后,你便可以安心的诞下一个龙子!”

  丽妃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并未见如何的喜悦,这装怀孕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你自己也小心些,最近你就不要再惦记着陛下了,远远的避开,免得惹出事端!”杨太后严肃的提醒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绝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丽妃却是脸色一僵,狠狠的扯着手中的手绢,满脸嫉妒的说道:“真是不知道宁月仪那个女人哪里好,居然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的!臣妾便是想遇见陛下,也没有机会啊!”

  丽妃的语气酸溜溜的,杨太后不以为然,等她们的手里有了龙子,一个小小的月仪有什么可在意的。

  杨太后一向看不上丽妃的小气,觉得她还不如云婕这个孩子有分寸,便不再理会丽妃,而是看着云婕问道:“荣太子的那个要求,你可担心?”

  云婕脸色变了变,眸中也闪过一道冷意,却还是说道:“荣太子喜欢大皇姐,送给他就是,不过是一个没名分的婢女,婕儿却是夏国的公主,是堂堂太子侧妃!”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云曦不是个简单的,你不怕她反击吗?”

  云婕勾唇一笑,仿若海棠,艳丽无双,“婕儿只答应荣太子将云曦带到南国,可若是云曦死在了半路之上,那可就不是婕儿的问题了!”

  杨太后闻此才满意一笑,婕儿有这等心机胆略,想必以后一定能在南国站稳脚跟,那时便是陛下也要忌惮她们一二,皇后之位,太子之位,都只会是她们的!

  生活仿佛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冷凌澈负伤,自是不能在国子监任职,夏帝便令他好生休养,令择了一位先生教习各位皇子。

  可是有珠玉在前,其他人的学识与冷凌澈相比便都成了皮毛。

  对于云泽而言,冷凌澈就像是一个移动的书库,不管他问什么冷凌澈都知道。

  相比之下,这位新先生就像是路边的地摊,肚子里有几本书一眼就能看穿。

  云泽忍不住与云曦诉苦,苦着一张越发俊秀的小脸,嘟囔道:“阿姐,冷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我不喜欢现在的先生,太笨了!”

  云曦的手一顿,却是很快就掩饰好了,为云泽倒了一杯温茶,开口斥道:“你若是嫌先生笨,就要先比这先生学问好,否则你可没这个资格!”

  云泽捧着茶杯,喝着温热清香的茶水,只觉得身子瞬间变暖了,“阿姐,师父为什么也好久不来了呢?”

  云泽说完,云曦才想起那个黑衣鬼面的男子,似乎他许久未出现了。

  “他本就是江湖人,来无影去无踪,难道你还想他了不成?”云曦也觉得最近的生活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突然出现的人,又全都突然消失,可这种平淡的日子,却是不知为何让人心中不宁。

  “我还要与师父学功夫呢!泽儿一共也就学一月,如今文不成武不就,可怎么是好啊!”

  看着云泽那满脸愁容,一张小脸皱的像个白胖白胖的包子,云曦只觉得心里忽的轻松了许多,伸手掐了掐云泽白嫩的小脸。

  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泽儿呢!

  可是瞬间,云曦又心中一酸,她还有泽儿,那他呢,楚国可还有他的亲近之人?

  云泽见云曦突然就忧伤了起来,便不知所以的抬头看向了安华,安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云泽不要发问。

  最近公主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会突然就发呆,或是突然就陷入了忧伤之中。

  安华十分清楚云曦的性子,别人如何劝都是没用的,只有让她自己想明白走出来才行。

  安华心中哀叹,为何公主的情路就这般的不顺,她以后的归宿又到底在哪?

  ……

  韩淑华的死,云涵的离开就像是一个小石子投入了湖中。只荡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便水过无痕。

  夏宫中正在欢天喜地的筹备着四公主云婕的及笄之礼,如今是丽妃掌宫,云婕又即将嫁给南国的太子,云婕的及笄之礼不可谓不隆重。

  虽然比云曦的及笄之礼少了些神秘的光环,但是胜在顺利。

  宫中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顺遂的宫宴了,夏帝龙心大悦,更加认为之前的不顺都是因为云涵那个灾星,早知道就该早点把她送走。

  云娴嫉妒的看着宫中宫彩幔飘扬,她的母妃才刚走,二姐又被送进了国寺,这些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久在深宫的人心里都是扭曲的,越是失意的人,心里便越是扭曲,便越是想看别人失意。

  而在这夏宫里,云娴唯一一个能欺负的人便是五公主云茉,所以可怜无助的云茉自然而然的沦为了云娴发泄的工具……

  ------题外话------

  第二更……

  相信小冷他们终会拨开云雾见月明哒,现在小曦儿已经承认自己爱上了小冷,现在只差一把火啦,等到将夏国烧干净,我们的小冷和云曦就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啦,有没有很期待(*^▽^*)……


  ☆、第一百六十章 暗生毒计


  云婕的及笄之礼不可谓不盛大,云茉有些羡慕的看着,她与云婕的年岁相仿只差几个月,可是她有没有及笄之礼都尚未可知,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母妃的透明人……

  想到此处,云茉的眼中泛起了浓浓的哀愁,谁说生在皇家就是无忧无虑,她宁愿做一个有父母疼爱的平民家的女儿,也不想做这笼中的鸟儿!

  礼毕,夏帝和太后丽妃先行离开,云曦与云泽也相伴而去。

  看着云曦与云泽交谈的模样,云茉更是羡慕不已,在这夏宫里,她最羡慕的其实就是云曦。

  她们一样没有母妃,可是云曦便能在这夏宫中活的风生水起,无人敢欺,可连一些宫人都敢给自己脸色。

  自己苦求不得的姻缘,云曦却是能随手舍弃,上天还真是不公啊!

  云茉的眼中有羡慕,更有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嫉妒。

  等到云曦她们离开,云茉才在青月的搀扶下走回听香殿,可是没想到途中却是遇到了不速之客。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云娴,云茉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不自觉的捂上了自己的脸。

  她今日涂着厚厚的水粉,为的就是遮住脸上的伤痕。

  之前云娴狠狠的打了她一通,她的脸上直到现在还淤青着呢!

  “你……你又想做什么?”云茉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云娴不屑的上下打量着云茉,脸上的表情十分凶狠,“我看你今日很开心的在与云婕谈话嘛!怎的,你现在不跟在云曦后面,决定另择主子了?”

  云娴的态度十分的轻蔑,就仿佛云茉是一个低贱的奴婢般,青月不服气的站在了云娴的身前,咬牙说道:“六公主,五公主也是这宫中的主子,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她?主子?”云娴讥笑道:“你别笑死人了!一个卑贱的宫女所生,生而无母的扫把星也敢说自己是主子?”

  “云娴!你别太过分了!你不也一样没有母妃了吗?”云茉眼眶红红的,身子隐隐发抖,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恐惧。

  云茉话一出口,她愣住了,云娴也愣住了。

  云娴的眼眶里浮现了一层水雾,母妃没了,二姐也不在了,这宫里就只剩下她与八弟了……

  可是云娴脸上的悲痛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云茉说完也十分的后悔,她知道自己的话势必会惹恼云娴,云茉转身便想跑,却是被云娴一把抓住了长发,狠狠的扯了过来。

  青月想上前保护云茉,却是被云娴身边的蓝星和另一个宫女禁锢了身子。

  “公主!”青月哭着唤道,却是如何也无法摆脱束缚。

  云茉虽是比云娴还要年长一岁,可是她生来就身子瘦弱,比起云娴还要清瘦几分,此时被云娴压在身下,全然没有回手的余地。

  云娴先是恶狠狠的扇了云茉几个耳光,却还是觉得不解气,便用那锋利的指甲狠狠的抓在了云茉柔嫩的脸颊上。

  云茉只觉得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惊恐的尖声叫道:“不要!”

  可是云娴却是十分享受此时的场景,云茉这么低贱的人也敢侮辱自己和母妃,她今日就要彻底毁了这个贱人!

  云茉早已不记得云娴都是怎么对她的,她只记得有火辣的耳光,有尖锐的指尖划过她的脸,只记得云娴打累了,便站起身狠狠的踢她,践踏她。

  她的身上疼的要命,呼喊声也越来越小,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时候,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六公主,贤妃娘娘来了!”

  云娴一怔,若是以往她绝不会理会贤妃半点,可是如今便是一向嚣张如她,也不得不审时度势。

  “哼!今日算你运气好,等哪日我得了空,再来好好收拾你!”云娴说完又狠狠的踢了云茉一脚,才甩袖离开。

  “公主!”青月哭着扑在了云茉的身上,看着云茉那浑身是伤的样子,顿时声泪俱下。

  “这是怎么了?”贤妃和桑葚匆匆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关切。

  “贤妃娘娘,是六公主把我家公主打成这样的!”青月泣涕如雨,又怒又疼。

  贤妃连忙走上前去,将云茉揽在怀里,用帕子轻轻擦着云茉脸上的污痕,指挥着身后的桑葚说道:“桑葚,快去传御医!”

  “可怜的孩子,怎么会伤成这样……”贤妃哽咽着说道,满脸的心疼和怜惜。

  云茉倒在贤妃的怀里,只觉得贤妃的怀抱好温暖,她的动作好温柔,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

  云茉只看了贤妃一眼,便眼睛一闭晕了过去,急得青月不停的呼喊着。

  “这里距离本宫的幽梦宫较近,先把五公主扶到幽梦宫吧!”贤妃提议道,而此时青月早已急得不知所措,立刻点头应下了。

  云茉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疼的要命,身上的骨头都像要碎了一般。

  “公主!公主醒了!”耳边传来了青月那有些欢喜的声音,声音还带着些许的哭意。

  她的额上突然覆上了一只温暖的手,那手掌是那么的柔软,似乎能抚平她心中的悲伤一般。

  “很好,烧已经退了,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云茉昏昏沉沉了片刻,才终是看清了眼前之人。

  “贤妃娘娘?”云茉启唇呢喃道,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听香殿里。

  她想要起身,却是被贤妃轻柔的按住,只听贤妃柔声的说道:“你身上都是伤,不要起来,好好躺着……”

  “我这是在哪?”云茉茫然的看着贤妃,声音如蚊,似哭似泣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怜惜。

  “这是幽梦宫……”贤妃声音轻柔的说道,让云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治愈了一般。

  似是看出了云茉的慌张窘迫,贤妃立刻笑着说道:“你安心休息就好,我这里平时也没有人来,你现在浑身是伤,就睡在这吧!”

  “这怎么行,我怎么能睡在娘娘的宫里?”云茉立刻摇头说道,想要起身离开,可是刚一挪动,身上就疼的要命。

  “乖乖听话,不要乱动!我这里安静的很,你现在也动弹不了,何必非要折腾这一番呢,你可是嫌我这里简陋啊?”

  一旁的青月也感激的说道:“公主,刚才是贤妃娘娘一直照顾着您呢!”

  云茉眼眶盈泪,动容的看着贤妃,这种母亲般的温暖,她从未享受过,原来这种感觉竟是这般的美好!

  “好孩子,你再睡一会,一会儿我们一起用晚膳!”贤妃温柔的说着,复又为云茉仔细的掖着被角,在云茉那粼粼目光的注视下才缓缓起身离开。

  “公主,贤妃娘娘真是个好人!”青月不由得感叹道。

  云茉没有说话,却是欣喜的笑了笑,便闭上了眼睛,在满是药香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偏殿中,贤妃斜倚在小榻子上,桑葚为贤妃小心翼翼的捏着肩膀,轻声说道:“娘娘辛苦了!”

  “五公主是个可怜的,本宫看在眼里自然也十分的心疼。”贤妃抿了一口茶,嘴角凝笑,看起来却十分的阴冷。

  “五公主没有生母,以后想必定会与娘娘多加亲近!”桑葚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可是,她只与本宫亲近还是无用的,她的性子太过软弱,这样的性格以后也只会被人欺负!”贤妃似是心疼的感叹道,好像是在发自内心的为云茉感到担心。

  殿内十分安静,桑葚垂眸不语,只低头为贤妃捏着肩膀,沉寂片刻,贤妃忽然一笑,本应是温柔的笑意硬是浮现了一抹冷意。

  “人都是需要历练的,就像那匕首也要千锤百炼之后方能锋利冰冷,杀人与无形!”

  “娘娘可是有了打算?”

  贤妃又轻轻的啜了一口茶,嘴角微扬,轻声道:“听闻六部尚书府的那个二公子杨术最近很是不顺?”

  “是!听闻这杨术是因为喜好男风,被御史弹劾,丽妃曾向陛下请求将五公主嫁给杨术,还惹得陛下发了好一通的脾气呢!”

  “如此甚好!本宫是真心喜欢五公主这个丫头,不忍看着她再受人凌辱,这次本宫就帮她一劳永逸!”贤妃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一双眸子却迸发着冷厉无情的光芒。

  曦华宫中!

  “你说什么?云茉被云娴当众殴打?”云曦面上一惊,没想到云娴竟会这般的猖狂。

  “是啊!奴婢听闻之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如今韩氏都已经不在了,没想到她还敢嚣张跋扈!”喜华摇头说道,心里只觉得这个五公主还真是可怜。

  “她现在如何了?可唤了御医?”云曦虽是对她有些失望,可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听闻五公主被贤妃娘娘救了,贤妃娘娘还给她找了御医,想来应是无事了!”

  云曦闻言点了点头,贤妃虽是不理宫事,但是位份摆着呢,想来云娴也不敢再生事。

  “公主,您真是心善,五公主那么对您,你还关心她!”喜华撇嘴嘟囔道,她觉得这次五公主虽然没有伤害到公主,可那是因为公主不喜欢司辰。

  若是公主与司辰情投意合,那这五公主的做法岂不是让人心寒吗?

  “我们只求问心无愧就好了,云茉是个可怜的,也与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们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云曦从未想过要得到每个人的赤诚以待,但求自己无愧于心。

  “公主,很快就是中秋佳节了,您可不要忘了给我们奖励啊!”喜华见云曦有些闷闷不乐,便故意笑着说道。

  安华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笑着与云曦说道:“公主,您就把我们所有人的月饼都给喜华好了,让她必须在十五那日吃掉!”

  “公主,您看安华姐啊,她就知道欺负我吗,您要为我做主啊!”喜华撒娇的拉着云曦的袖子,苦苦哀求。

  看着她们玩闹,云曦扬起了嘴角,无奈的笑望着她们,似乎是笑的十分欣喜,似乎已经忘记了被她刻意掩埋的心事……

  国公府中。

  上官鸾身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常服,长发微拢,只簪着一支黄色的迎春珠花,容颜姣好,美中更流露出一种自然的灵动,不似一般的贵女那样呆板。

  上官鸾正在抚琴,一曲悠然的春江花月夜自指尖倾泻而出,婉转悦耳,令所有人都如痴如醉。

  一曲琴罢,上官鸾听到身后传来了拍手之声,回头一看,只见是母亲正在含笑的看着自己。

  上官鸾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挽住了大夫人的手,娇笑道:“母亲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唤女儿呢?”

  “鸾儿的琴音这般的动听,母亲一时都听得醉了,哪里舍得叫你!”大夫人满眼欣慰的看着上官鸾,自己这一双儿女都十分的优秀。

  特别是鸾儿,若不是被婚事所累,绝对是这长安城中最瞩目的女子,什么丞相府的小姐,六部尚书府的世子妃,都要在鸾儿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母女两人亲热的说了一会儿话,上官鸾才轻声的问道:“母亲,您今日来找女儿,可是有什么事?”

  大夫人慈爱的笑着,看着上官茹的眼中都是挡不住的喜欢和怜爱,“再过不久就是中秋宴了,你已有三年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了,这次你也该随母亲一起入宫了!”

  上官鸾眸色闪了闪,低头轻声道:“可是已到了时间?”

  大夫人心疼的拉着上官鸾的手,轻拍着说道:“我的鸾儿这般的优秀,哪里能一直守着那个短命的,如今你已经做到了,这颗藏起来的明珠也该露出来了!”

  上官鸾垂眸未语,大夫人叹了一口气,感叹道:“我们国公府就只有三名嫡女,灵儿年纪小又是个不成器的,茹儿……”

  大夫人顿了顿,复又说道:“你若是再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怕众人只会以为我国公府的女儿都是这般,实在是对你的名声不利!

  我要让她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世家嫡女,什么才叫做绝代风华!”

  上官鸾抿嘴一笑,以帕捂嘴,不由乐道:“母亲,您就别再夸女儿了,让别人听到真是要笑死人了!

  再说了,女儿哪里担得上绝代风华,这四个字还是最配云曦表妹!”

  “在母亲的心中,你与那些公主半点不差!我们明日就去挑些首饰,母亲定让你成为全场的焦点!”大夫人乐滋滋的说道,怎么看自己的女儿都是最好的。

  送走了大夫人,上官鸾复又坐在了古琴旁,十指轻捻,琴声流淌,入眼便是一副绝佳的美人图,足以倾人心神,见之不忘。

  云茉最近终是从悲伤之中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她在贤妃的幽梦宫中住了两日。

  这几日贤妃都十分耐心的照顾着她,让她体会到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暖,让她在这冰冷的宫中,找到了一丝丝的慰藉。

  贤妃说自己没有女儿,若是她愿意,以后私下里便唤她为母妃就好,她自是愿意的,而且十分的欣喜。

  母妃……这是她期盼已久的称呼。

  她渐渐的想开了,以前是她妄想了,幻想不该得到的东西,如今她只想坚强的活着,至少宫里还有一个人是对她好的!

  贤妃听她倾诉过心事之后,略略一愣,随即欣慰的笑道:“好孩子,你想开就好,以后母妃会努力为你选择一门好婚事,不求富贵荣华,但求真心对你!”

  云茉羞涩的笑着,点头应下,却是全然未见贤妃眼中闪过的阵阵冷意,更是没有想到她视为亲母的贤妃竟会将自己推入地狱!

  ------题外话------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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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中秋宫宴


  云茉与贤妃说了一会儿话,贤妃突然咳了起来,本是白皙的脸色咳出一片红晕,云茉担心极了,立刻过去轻抚贤妃的后背,“母妃,你怎么样了?”

  桑葚拿出了一个小瓷瓶,给贤妃服用了一些,贤妃才堪堪止住了咳,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不过是老毛病罢了!”

  云茉连忙为贤妃倒了一杯茶,脸上却还是止不住的担忧,直到看着贤妃的脸色渐渐好转了起来才略略放心,却是也不敢再打扰,连忙起身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青月还不由感叹道:“公主,贤妃娘娘真是个好人,对公主就像是对自己的亲身女儿一般!”

  云茉嘴角微扬,看起来也甚是欣喜,最近有贤妃护着自己,便是连云娴都不敢对她出手了,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贤妃娘娘可比长公主好多了,长公主惯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好话,实际上心眼坏着呢!

  她分明就是看不得公主好,宁可她不要,也不让公主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青月忿忿不平的说道,心里对云曦是浓浓的不满,还有那个安华也是个讨厌的!

  “青月!不要再与我提及此事,我现在很好,也不想再理会旁人了!”云茉虽是出言制止,心里却还是产生了嫌隙,要说她一点不怪云曦,那也是不可能的。

  青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惹云茉不开心,只要公主对如今的生活满意就好。

  “呀!我的手帕呢?”云茉忽然发现自己腰间的帕子不见了,立刻有些慌了。

  虽然一方帕子不值钱,可是这毕竟是女儿家的贴身之物,岂能随意弄丢。

  “公主别急,奴婢原路走回去看看,也许落在了幽梦宫也是有可能的。

  公主您先回去歇着,奴婢这就去找!”青月连忙小跑离开,云茉见此便先行抬步回了听香殿。

  青月一路仔细的找着,看到小宫女便拉住询问一二,却是一无所获。

  青月猛地记起,似乎公主为贤妃娘娘擦拭嘴角来着,难道是落在了幽梦宫?

  这般想着,青月便立刻走向了幽梦宫,本想找个宫人求见,可是院内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青月便只好自己走向了贤妃的寝殿。

  青月刚想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贤妃和桑葚交谈的声音。

  “娘娘不要动怒,五公主还未经磨砺,性子自是软了一些!”桑葚轻声劝道,青月一听是关于五公主的,立刻驻足倾听。

  “话虽如此,本宫也没想到她是个这般无用的!看来人只有在经历绝望之后,才能有所成长,否则本宫要她何用!”贤妃没想到云茉真是胸无大志,一点眼界都没有。

  门外的青月听得眼眉一跳,没想到贤妃对五公主是别有企图,青月心下一慌,正想回去告诉云茉,却是踢倒了一个花盆。

  “谁!”桑葚眼神一凛,立刻冲了冲去。

  青月转身想跑,却是被桑葚一脚踢翻在地,“青月?”

  “你们是坏人!你们想对五公主做什么?”青月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惊恐愤恨的看着贤妃两人。

  贤妃缓步而出,淡漠的看着摔倒在地的青月,脸上的冷寒阴森是青月从未见过的。

  “娘娘,此人不能留!”桑葚逼近一步,腰间的匕首已然亮出。

  “等等!”

  贤妃一开口,青月的心里陡然扬起了一抹希望,却是只听贤妃继续说道:“不要弄出伤口,打晕了丢在水里就好!”

  青月的心里顿时又惊有恐,她不明白往日里最是和善不过的贤妃为何会这般的心狠?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难道还要杀人不成!

  而且五公主知道我是回来取帕子的,我若是死了,五公主一定会怀疑你们的,一定会为我报仇的!”青月此时怕极了,从没想到面善的贤妃会这么心狠。

  贤妃不屑的勾唇一笑,莫不在意的看着自己的指甲,冷笑说道:“那又如何?本宫只说你是失足落水,从来没有来过本宫的宫里!

  以五公主对本宫的依赖,你说她是信还是不信呢?”

  青月心中一沉,五公主早已经把贤妃当作是自己的母亲,如何还会怀疑她?

  贤妃复又笑了笑,居高临下的看着青月,那冷淡的表情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而且你最好祈祷你家公主不会怀疑,若是她有这点小聪明,本宫便送你们主仆二人团聚!桑葚,动手!”

  青月仿若坠入了冰窟之中,眼前的贤妃就像是一个鬼刹,可她连一声喊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桑葚一掌打昏了过去,而等她再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云茉一直在宫里等着青月,可是青月却是久久未归,云茉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便连忙派人去找,可却是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青月竟然死了!

  云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传信的小丫头,愣了半天才猛地跑了出去。

  直到看见青月的尸体,云茉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更是顾不得害怕,只扑在了青月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青月,青月你醒醒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啊!”云茉握着青月冰冷的手,用力的晃动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青月唤醒一般。

  可是云茉哭了许久,得到的却仍是沉默以待,那个处处为她着想,对她关怀备至的青月,居然就这么走了?

  “青月,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青月自小就陪在她身边,从来不会嫌弃她的身份地位,更不会对她冷眼以待。

  青月永远都对她那么好,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为什么上天要把她唯一的亲人夺走!

  云茉哭的肝肠寸断,贤妃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微微挑起了唇角,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云茉揽在了怀里,“茉儿不哭了,母妃在这呢!”

  贤妃那柔声的安慰却是让云茉哭的更加厉害了,她仿佛是找到了慰藉一般,扑在了贤妃的怀里,抽泣着说道:“母妃,青月死了,青月永远的离开我了……”

  “好孩子,不哭了,这样会哭坏眼睛的!你还有母妃呢,母妃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云茉哭泣不止,看着青月的尸体,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紧紧的抓着贤妃的衣袖,身子颤抖不止,还好,还好她还有母妃……

  “不哭了,母妃会帮你好好安葬她,不会亏待她的!”贤妃关怀备至的说道,眼里却是锋芒毕露。

  青月死了也好,这样在行事时才更加的方便!

  云曦听闻了青月落水而亡的消息,不由一怔,云茉身边只有这么一个贴心的人,想必如今定然很是难过。

  云曦去看过她一次,云茉却是避而不见,就连云曦派人送去的东西也都被尽数退回。

  云曦见此便也不再坚持,看来她终究还是怨恨自己了。

  一个小宫女的死自然是掀不起一点波澜,中秋赏月宴如期而至!

  中秋宴自是要赏月方才应景,时间也定在了傍晚时分。

  天气虽是有些微凉,但温度也还算是宜人,宫宴便定在了御花园中,能参加宫宴的只有王公贵族和三品以上的大员及其家眷。

  御花园中立着雕花金柱,上面雕着层层绽放的秋菊,每个金柱上都摆着一个硕大浑圆的夜明珠,上罩一层薄薄的黄纱。

  夜明珠的光隐隐透出,就像一个个缩小的月亮被放在了御花园内,不仅明亮,而且十分的应景唯美,令众人都纷纷称奇。

  云曦已经许久未见到云茉了,见她神色憔悴,便开口询问道:“五皇妹,你可还好?”

  云茉却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一旁的安华见此不由得蹙起了眉。

  上次的事情如何能怪公主,分明是五公主自己心术不正,却因此而怨上了公主,还真是不识好歹!

  公主一直照顾着她,吃穿用度也都从曦华宫里挑好的送给五公主,有人欺负她,也都是公主为她出气。

  如今只是因为公主没有与她同流合污就因此疏远,完全忘了公主曾经对她的好,还真是让人心寒!

  “回长公主,五公主因着青月姐姐去世十分的痛心,最近精神也是萎靡,还请长公主不要见怪!”

  云曦侧眸望去,只见是云茉身边一个圆脸小宫女在躬身请罪。

  这小宫女脸颊微圆,没有青月那般的清秀,但是说话倒很是机灵。

  见云曦打量着她,小宫女才不慌不忙的又福了一礼道:“奴婢青瓷本是在幽梦宫中伺候的,贤妃娘娘见五公主一直伤心,便命奴婢前来照顾。”

  云曦点了点头,便让青瓷起身了,原来是贤妃的人,看来贤妃对云茉倒真的是很好。

  丽妃只怕是不会关心云茉无人可用的问题,贤妃倒还真是细心,以后有贤妃照顾,云茉的日子应也不会再差了。

  正当云曦这般想着,突然有一道清悦的声音传来,“云曦表妹!”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众人都顺势望去,却是顿时惊怔住了,眼神瞬间黏在了那少女的身上。

  只见上官鸾在众人的视线下从容不迫的走来,美艳含笑,贝齿皓白。

  上官鸾身着一条鹅黄色撒花烟罗裙,一件白色对襟暗花外衫,外罩一件白底绣金菊的锦缎披风,清新怡人,宛若一朵清丽的菊,美的脱俗清尘。

  简单的发髻上戴着一支碧玉棱花玲珑簪,耳上坠着同色的棱花耳坠,她一把握住云曦的手,有些含羞的笑道:“云曦表妹,我来了!”

  对于上官鸾的出席,云曦是有些惊讶的,因为这三年来上官鸾一直是足不出户的。

  云曦面上不露分毫,笑着与上官鸾寒暄了两句,上官鸾在云曦耳边低语道:“这三年刚到,我母亲就迫不及待要给我找婆家了!”

  上官鸾说完坦然一笑,举止间端庄中又有一种随性之感,却是拿捏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粗鲁,少一分而又失了味道。

  云曦虽然不习惯别人的亲昵和热情,可是上官鸾与她并无恩怨,而且之前在国公府中,上官鸾也算是为她说了几句话,所以云曦便也没有落了上官鸾的面子。

  众人皆知云曦性情清冷,虽然没有以权压人,但是对谁都不甚亲近,一众贵女虽然想要攀谈,却是碍于云曦的冷淡和威严从不敢轻易接近。

  如今两人这般亲近的模样却是看得众人不由得惊诧了,而那些说云曦与国公府不和的流言从此也会彻底消失……

  “外祖母今日怎的没来?”云曦只看见大夫人和上官鸾,心中有些奇怪。

  “祖母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见云曦担心,上官鸾立刻解释道:“不过已经无事了,只是你也知道祖母年纪大了,就算是小病也要好好修养。”

  “那我改日去看看外祖母……”即便这样,云曦还是觉得不安,想着还是去看看的好。

  “好啊!你若是去了,外祖母定会好的更快了!外祖母最喜欢的就是你,我看着都嫉妒呢!”上官鸾虽是这般说着,却是笑的欢悦,没有一丝的隔阂。

  看着上官鸾这般璀璨的笑颜,云曦只淡淡的扬了扬嘴角,便收回了视线,她实在是不习惯这般灿烂的笑容。

  上官鸾喜得与云曦亲近,云曦却是并不习惯上官鸾的热情,所幸其他的一众贵女们都纷纷上前与上官鸾攀交,倒是让云曦松了一口气。

  云曦刚刚落座,便见沈静歌一直在看着上官鸾,目光怔然,眼含波光,似乎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

  “静姨,你怎么了?”云曦不解的发问道。

  “像……真是太像了……”沈静歌喃喃自语,神色不觉间浮现了一抹悲戚。

  云曦顺着沈静歌的视线望去,只见上官鸾双目清亮,仿若星辰,嘴角凝笑,贝齿微露,是个绝色美人,云曦心下微动,难道……

  只见沈静歌收回视线,似乎是在强行压下眼中泛起的泪光,“国公府的二小姐很像你母后年轻时的模样……”

  云曦心下了然,她自然不知道母后待字闺中是何模样,但是母亲有一副珍藏的画,画的便是母后年轻时的样子。

  她只看过几眼,母后视若珍宝,不肯轻易示人,她便一直珍藏着画作,并没有将它挂在外面。

  她隐约记得画中的母后便穿着一条黄裙,外罩一件雪白的纱衣,十分的灵动,的确与今日的上官鸾有些相似。

  “鸾表姐可是比云曦更像母亲?”云曦一时也有些好奇,不由得发问道。

  沈静歌打量着云曦,她今日穿着一件织金染花广绣云仙长裙,外罩银紫色的凤尾外裳,天气微凉,今日也多披了一件深紫色的压花披风,整个人宛若一株傲梅,在一众娇俏清丽的贵女中甚是夺目。

  云曦虽是说自己不喜欢寒梅,可是与那些或是娇憨,或是清雅的贵女相比,她就是一棵孤傲的梅,不屑与百花争春。

  沈静歌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若说是模样自是你更像,可是你不似你母亲那般爱笑……”

  沈静歌不由得想起了上官慕清,她总是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就如那迎春花一般,给人无限的希望和生机。

  她也如云曦一般聪慧,却是比云曦要活泼许多,她的笑容总能照进别人的心里,让人无比的温暖。

  沈静歌看了一眼年岁虽小,却是一身傲气的云曦,心中更是忧戚,慕清进宫之后便也是这般清冷,若是她当初能与那人一起,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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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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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夏帝心思


  沈静歌的愁绪让云曦有些疑惑,看着云曦打量的眼神,沈静歌连忙收起了思绪,岔开了这个话题。

  云曦见此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沈静歌想到上官皇后触景生情,毕竟沈静歌与上官皇后是手帕交,两人的感情比起亲姐妹也不差上半点。

  夏帝的到来让场内一片安静,众人都立刻跪地叩首,恭迎圣驾。

  杨太后一直潜心礼佛,很少出席这种宫宴,今日也是一样,夏帝的左右只跟着丽妃和刚被晋封的宁淑仪,身后才是贤妃和一些其他的妃嫔。

  月仪和淑仪虽然只差一个字,却是差了整整三级,从庶四品变成了正四品,其风头甚至不输于丽妃这个正一品的宫妃。

  宁淑仪亲昵的跟在夏帝身边,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一看便是一个宠冠六宫的妃嫔。

  丽妃斜了一眼宁淑仪,脸上难掩愤恨之色,却还记得杨太后的叮嘱,便生硬的别开了脸,眼不见心不烦。

  贤妃低眉顺眼的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一丝的不忿,仿佛对眼前的境遇并没有什么不满。

  云茉在下面心疼的望着贤妃,贤妃明明与丽妃是同样的位份,却是还要走在一个淑仪之后,这让云茉不禁想起了自己,推己及人心里对贤妃是更加的心疼。

  贤妃察觉到了云茉的视线,对云茉温和的笑了笑,那温柔的模样让云茉也不由得露出了点点笑意。

  中秋是团圆之夜,夏帝今日的心情也很是不错,便举杯说道:“虽是在宫里,朕希望众位卿家不要有压力,就当作是家里一般,好好畅饮!”

  众臣虽是应声附和,可是哪有人敢随意散漫,都小心的打量着夏帝的脸色,恭敬的说着吉利话。

  “陛下,今日是中秋之宴,有酒无乐,难以尽兴,不如让众位小姐展示一下才艺,看看我夏国闺秀们的风采!”丽妃笑意盈盈的说道,美艳的脸上笑意楚楚,看的夏帝有些心猿意马。

  “爱妃的提议很好,今日的宫宴也准备的甚是妥当,爱妃辛苦了!”夏帝含笑说道,丽妃怀着身子,还将宫宴打理的井井有条,实在不易,他心里也十分的欣慰。

  “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陛下这般说真是折杀臣妾了。”丽妃娇声暖糯,听起来就像是少女在撒娇一般。

  丽妃笑意正浓,想着若是陛下看见了她的好,一高兴将皇后之位许给自己那就最好不过了,这样等孩子“出生”,也是个正经的嫡子。

  “是啊,丽妃娘娘真是厉害,将这宫里装扮的美极了,就像月宫似的!”宁淑仪轻声细语的说道,她仍旧穿着素雅的衣裙,与娇艳若海棠的丽妃相比,她就像一朵粉色的月季花,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宁淑仪微微贴近了夏帝,顿时夏帝便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暖香,那香气实在是诱人,让夏帝的神色恍惚起来,看着眼前的美人也越发的痴迷。

  “这宫里若是月宫,那爱妃便是住在月宫里的嫦娥,绝色倾城!”夏帝笑着说道,满眼的怜爱欢喜。

  丽妃气的拧了拧帕子,该死的宁淑仪,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勾搭陛下,等她做了皇后,第一个就要弄死这个小贱人!

  贤妃对于两人之间的较量恍然未察,她从来都没有把心放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若是说她有多在意夏帝,那应是她更在意这个男人的死法吧!

  贤妃百无聊赖的向下看了一眼,瞳孔突然一缩,顿时惊怔在了原地,上官慕清?

  贤妃抓了一下自己的腿,尖锐的护甲刺痛了她的皮肉,她这才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认真的打量着那一身黄衣的俊俏女孩。

  她正笑着与身边的夫人说着什么,那笑容清澈自然,落落大方,贤妃看了一眼那位夫人,眸色动了动,原来是国公府的女儿,怪不得会与那上官慕清那般的相似!

  贤妃垂下了头,掩饰住了眸中浮现的冰霜,国公府的女人还真是惹人生厌!

  这些贵女们自然十分期待能在宫宴上露脸,自从丽妃说完之后,她们便开始跃跃欲试了。

  六部尚书府五小姐杨蔓,是丽妃的嫡亲侄女,也是杨柳的亲堂妹,今年不过十三岁,却是已然出落的俊俏可人。

  杨柳的事情实在是一大丑闻,谋害妾室庶子,更是设计陷害长公主,实在是为人所不容,一时间连累的六部尚书府的姑娘们都臭了名声,简直是无人敢娶了。

  众人也心里清楚,只怕丽妃是想借着今日的宫宴,为杨府的姑娘们摆脱不好的名声。

  杨蔓得体的对夏帝和丽妃行了礼,夏帝还记恨着杨柳的事情,对杨蔓的态度很是冷淡。

  杨蔓却并不在意,仍旧笑的落落大方,杨蔓表演的是琵琶曲,丽妃命人搬来了椅子,又抱来了琵琶。

  杨蔓含笑接过,手抱琵琶,指尖轻捻,轻扬的乐声如颗颗玉珠滑落瓷盘,众人一时都沉浸其中,闭目倾听。

  云曦虽是不擅琵琶,可是她极擅古琴,这乐器都彼此相通,杨蔓指法纯熟,的确是其中大家。

  一曲弹罢,众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杨蔓将琵琶交由宫人,施施然行了一礼,恭顺的说道:“臣女不才,惟愿以此薄艺讨得陛下和娘娘一笑!”

  “好!好!小小年纪居然有这般的才艺,真是不错!赏!”夏国举国好乐,夏帝之前还不待见杨蔓,如今却是不吝惜赞赏,还赏了不少的好东西。

  杨蔓福了一礼,脸上没有一丝的傲慢和得意,一时间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都对这个五小姐赞叹有佳。

  丽妃满意的一笑,她们六部尚书的女儿才是最好的,切不能被杨柳一人毁了。

  这些姑娘长大以后都可以嫁给长安贵胄,也可以为尚书府带来不小的势力。

  剩下的小姐也都纷纷献艺,但是有杨蔓珠玉在前,其他人的才艺就显得平平了。

  宁淑仪见此,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不管自己再如何独得圣宠,可是她在这长安城中却是举目无亲……

  宁淑仪忽的就没有了心情,心里暗暗有了计较,看来自己以后应该多吹些枕边风,让陛下将父亲他们都唤来长安城,这样自己也就了立足之本。

  几乎各家的小姐都已经展示了自己的才艺,其中表现最好的非杨蔓莫属了,丽妃的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这蔓儿还真是给她长脸!

  丽妃瞥见了一侧的云曦,心中冷笑,之前上官茹因为云曦而被活活打死,那个上官灵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看来国公府也不过尔尔。

  这般想着,丽妃抿嘴一笑,看着云曦说道:“长公主,这各家的小姐都已经展示了才艺,就差国公府啦,不如您替国公府来献艺如何?”

  云曦斜睨了丽妃一眼,淡淡的勾唇一笑,“丽妃娘娘可可有心认六部尚书府的公子为义子?”

  丽妃脸色一僵,不悦的说道:“这怎么可能!”

  “原来丽妃娘娘也觉得不可,云曦是公主,不是国公府的小姐!”丽妃的心思云曦一清二楚,如今韩淑华死了,丽妃也不再安分了。

  “你!”丽妃气的脸色通红,转头泪光盈盈的看着夏帝,“陛下……”

  夏帝不悦的看了云曦一眼,可是丽妃的话也的确有失稳妥,夏帝便随意说了两句算是掀过了此事。

  丽妃虽是心有不甘,却也晓得分寸,便禁声不语了,但是在心里却是狠狠的记了云曦一笔。

  “陛下,丽妃娘娘,臣女上官鸾愿抚琴一曲,为宫宴助兴!”上官鸾缓步走上前来,她微微颔首,脊背却是挺得笔直,举止恭顺却又不乏傲骨。

  上官鸾?

  这个名字夏帝倒是十分陌生,丽妃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在夏帝耳边说道:“这是国公府的二小姐,曾经定过一门婚事,可惜未婚夫英年早逝,她守了三年,不曾出席宫宴,所以陛下是不记得的!”

  丽妃声音不小,声音里还有着嘲讽之意,这般公然议论女子的婚事,若是寻常女子定然会羞愤欲死,可是上官鸾却是神色未变。

  “多谢娘娘关爱,可人之姻缘运数,乃是上天命定,不可违,不强求,臣女唯有尽了自己的心意,无愧于人!”上官鸾声音轻灵,字里行间没有一字在指责,却是狠狠的打了丽妃几个巴掌。

  相比上官鸾的知天命尽人事,丽妃却是公然掀人家的伤口,就显得极其无礼了。

  丽妃被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想要发作,却是又无从指责,只气的脸色发白。

  夏帝却是起了一丝兴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是这般的能言善辩,几句话便将丽妃堵的一句话都没有了。

  “你要抚琴?”夏帝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上官鸾屈膝福了一礼,恭顺的说道。

  夏帝命人准备了琴案,上官鸾福礼谢过,走到了琴案旁,素手轻挑,微微抬眸,夏帝手中的酒杯瞬间滑落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丽妃和宁淑仪都不解的望着夏帝,却是只见夏帝正怔然的望着那素手抚琴的女子,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波光,让人看不真切。

  丽妃顺势望去,顿时也惊怔不已,她莫非是看错了,这上官鸾看起来怎么这般的像上官慕清?

  宁淑仪自是不知情的,只以为夏帝是被上官鸾所吸引,顿时有些不悦起来。

  那上官鸾长得不错,又比自己年轻,若是陛下真的看上了她,她以后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劲敌?

  宁月仪更紧的贴近了夏帝,本以为自己身上那朝华的香气会像以前一般让夏帝难以自抑,谁知夏帝连看都未看她一眼,便将她一把推开。

  宁淑仪更是气甚,只狠狠的瞪着上官鸾,似是要将她的脸上瞪出一个窟窿来。

  上官鸾却是全然不在意周围的视线,一曲春江花月夜自指尖缓缓流出,“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悠扬的女声随着琴音缓缓唱起,众人的眼前都浮现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明月随潮涌生,月夜优美恬静。

  有男女的惜别之情,游子的思乡之意,在今夜的月色下情韵袅袅,令人心醉神迷。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一曲琴罢,一首词罢,众人却是仍觉得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琴声沉寂许久,众人却仍是沉浸在刚才那梦幻的琴音之中,久久收不回思绪。

  这一曲春江花月夜便是云曦也不由得要赞叹一句,琴最难的不在技,而在于意,而上官鸾却是真正的做到了将两者融合,已然堪称完美。

  云曦看着站在中央的上官鸾,今日一曲之后,所有人都会记住国公府的二小姐,即便她三年未踏出府门,却依然可以成为众星拥簇的明月!

  只是……

  云曦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是觉得莫名的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你叫上官鸾?”夏帝神色有些阴郁,皇冠下垂落的金珠遮住了他复杂的眸色。

  “是,陛下!”上官鸾不卑不亢,嘴角凝笑,比起那些娇羞的贵女多了一分坦然。

  “好名字,好琴曲,好词作!”一连三个“好”字足可以看出夏帝的赞赏之情。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来人,将御书房的焦尾古琴赐给二小姐!”夏帝一挥手,便命人取来了焦尾古琴。

  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焦尾古琴堪称夏国第一琴,没想到夏帝竟是会送给了一个臣女。

  丽妃也难掩嫉妒之色,这焦尾古琴她本想做婕儿的嫁妆,可求了陛下许久,他都没有答应。

  没想到他竟是赏给了上官鸾,难道就是因为她有几分像上官皇后吗?

  “陛下,无功不受禄,臣女不敢……”

  夏帝却是不等上官鸾说完,便开口道:“好琴自然需要知音,否则才是不敬这古琴之魂,朕赏你的,你便收着吧!”

  “多谢陛下抬爱,臣女谢主隆恩!”上官鸾闻此便也不再惺惺作态,只跪地谢恩,坦然收下了。

  大夫人看在眼里,满是骄傲和欣喜,她的女儿最是优秀,明珠便不会蒙尘,不管过了多久都是一样!

  丽妃正担心夏帝会不会看上了这个上官鸾,可夏帝却是已然收回了视线,开始欣赏园内的歌舞,似乎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里。

  宁淑仪见此放下了心,想着陛下不过是欣赏上官鸾的琴艺罢了,他最爱的还是自己!

  宁淑仪给夏帝敬酒,夏帝开怀畅饮,还偷偷的与宁淑仪调着情,可是丽妃此时却没有了嫉妒的心思,只觉得十指冰凉。

  因为那焦尾古琴是有渊源的,当年上官皇后最爱抚琴,夏帝为了讨得上官皇后的欢心,特意寻来了这把夏国第一琴。

  可是上官皇后却并未收下,这琴也就一直放在了御书房,难道陛下真的有了那种心思?

  丽妃越想越怕,几乎都已经坐不住了,只想将这里的事情尽快告诉杨太后。

  “陛下,臣妾在御花园附近准备了字谜,不如让这些年轻人都去猜猜字谜,也省的他们无趣!”丽妃轻声提议道。

  “好!就让他们去玩乐吧,朕要回殿换身衣服,一会儿谁若是拔得头筹,朕还有重赏!”

  夏帝语落,众人都是一阵欢喜,既能玩乐,还能得到奖赏,简直是天大的美事。

  夏帝起身回了长信宫,丽妃也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心里只想着快些与太后报信。

  云曦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上官鸾却是一把拉过云曦,笑着说道:“云曦表妹,我多年未进宫了,你陪我去找字谜吧!”

  不等云曦拒绝,上官鸾便拉着云曦起身,欢快的随着众人离开,却是有一道雪白的身影从云曦身边走过,惹得云曦心头一荡……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六十三章 芙蓉花下诉衷肠


  云曦与上官鸾两人一路来到了御花园的竹林之中,竹枝上悬挂着各色的绸缎。

  融融月色,潇潇竹林,各色的彩绸随风而舞,在一众少男少女的笑声映衬下,一向沉寂的夏宫都增添了不少的活力。

  上官鸾兴致盎然,欢快的挽着云曦的手臂,笑着与云曦闲谈着。

  云曦有一下没一下的应着,却是显得神色恍惚,似乎有什么心事。

  终于,云曦停下了脚步,抽回了自己的手臂,“鸾表姐,我还有些事要去做,我让喜华给你带路吧!”

  上官鸾点点头,笑着说道:“没事,你去吧!我自己也是可以的,我随着众人一起走,就不会丢了!”

  云曦命喜华留下来陪着上官鸾,自己则带着安华和乐华有些急促的离开了。

  “云曦表妹是有什么急事吗?”上官鸾看着云曦有些慌乱的脚步,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二小姐,奴婢为您领路吧!”喜华什么都未说,只笑着为上官鸾领路。

  曦华宫的四个姑娘,虽是性格各异,但却都聪明机灵,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至于乐华,是压根什么都不说,所以不论是谁,都别想探知云曦任何的事情。

  上官鸾笑着收回了视线,柔声说道:“好啊,那麻烦你啦!”

  ……

  “你们守在这,不要跟过来!”走了一段路,云曦忽的驻足说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抬步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似是一不留意便会坠入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乐华还想跟着,却是被安华一把拉住了手腕,轻轻的摇了摇头。

  公主想必是去见那个人了吧,她跟在公主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公主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公主的一颗真心想必是尽数给了那个人!

  这里是御花园毫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这里没有引人称赞歌颂的秋菊,没有绚丽倾城的牡丹,这里只有那一片白芙蓉,那一片属于他们的白芙蓉。

  鼻尖已经萦绕着白芙蓉那独有的清淡香气,这里,云曦曾来过无数次,可这是她第一次在夜里来此。

  入夜的御花园较之白日要安静许多,只能隐隐的听到虫鸣,不觉刺耳,反觉得静逸。

  十五的月色皎洁明亮,散发着幽幽的清华,在那一片白色芙蓉丛旁,有一道似雪纯净,如月清幽的身影孑然而立。

  风荡起了他的衣摆墨发,在那银色的月光之下,他仿佛即将羽化登仙,踏一抹云,从此远离红尘,踏入九天。

  似是听到了云曦的脚步声,那如仙的身影缓缓转身,飘落的芙蓉花花瓣仿若融进了他的衣摆,化为了他的一抹风华。

  “云曦,你来了?”他眸含笑意,出口的话是那般的熟稔,好似没有一丝嫌隙的故友。

  “嗯!”云曦低头应了一声,似是不敢抬头望向他那双温润的墨眸,不只是愧疚,亦是恐惧,恐惧她会沉溺,会狠不下心肠。

  冷凌澈只扬唇笑笑,便转过了身,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中秋是团圆之夜,可是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却像是一年一度的讽刺,时刻让我们记得,我们是孤家寡人,团聚是别人的事情……”

  云曦抬头看着冷凌澈,即便在说这般伤感的话,他依旧笑的润朗温纯,就似天上的皎月,即便存于黑暗之中,却是依然用自己的光华普照众人。

  云曦动了动嘴角,却是没有说话,冷凌澈的嘴角漫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语道:“我已经不记得楚国的月亮了,不知道它是不是也这般的明亮。”

  云曦心头一酸,抚慰的话尚未出口,冷凌澈便侧身低头,温柔珍视的望着云曦,“云曦,我要回去了……”

  “回楚国?”云曦猛地抬起头,惊诧的看着冷凌澈。

  “嗯……”他轻轻应声,长睫微颤,目光柔和,彷若云曦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仿若看她的眼神若是少了一分柔情,她便会碎裂。

  震惊转瞬而逝,取而代之的却只有数不尽的落寞,她原以为她至少会有那么一丝的欣喜,可是不知为何,她笑不出来,心口仿佛是压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上气,几欲窒息。

  她的手狠狠的抓着衣裙,直到整齐的宫装被她揉成一团褶皱,她想告诉他,她不舍得他,她喜欢他……

  可万千的言语,最终只化为她嘴角的一抹笑意,她仰起脸,贝齿微露,好似真诚的为他而感到欣喜,“真好!你终于可以回家了,恭喜你!”

  两人四目相对,花前月下,却是无关风月,两人之间似是只隔着一层纱,实则却是有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冷凌澈的目光微拧,半晌之后,只轻笑说道:“我走以后,还望你一切顺遂,再无悲戚……”

  云曦的手指抖了抖,指尖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脸上的笑却是越发的绚烂,“好,也望你重回荣耀尊华,将这里的一切……尽数忘掉!”

  冷凌澈忽的一笑,就如身侧那白芙蓉一般,清隽雅然,“好!”

  只这一个“好”字便瞬间让云曦如坠冰窟,她却一直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她要欣慰才对,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期盼,这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清冷幽月,两道身影比肩而立,共同看着天上的明月,男子修长清隽,女子清瘦尊华,白衣紫影,相互交映,画面虽美,却不胜寂寥……

  ……

  另一边,就在众人离开去猜字谜时,青瓷凑近了云茉,低声说道:“公主不去猜字谜吗?”

  云茉摇了摇头,她不喜欢去做那些游戏,她还是安分的坐在座位上好,也免得私下遇见云娴。

  “公主不妨一试,若是能得了赏赐,想必贤妃娘娘也会很欣慰!”青瓷转了转眼睛,复又劝道。

  云茉闻后果然动了心思,她抬头看了看贤妃,只看见贤妃正含笑的望着她,目光慈爱柔和,很是温暖。

  云茉心想,所有母亲应该都喜欢阳光活泼的孩子吧,而且若是她真能赢了比试,得了赏赐,便也有能送出手的东西了,可以好好孝敬贤妃。

  这般想着,云茉提起裙摆便也跟上了众人,在云茉离开之后,贤妃才勾唇一笑,目光凌冽。

  云茉找的很卖力,可是她一贯不会与人争抢,身子又瘦弱,哪里抢的过其他的公子小姐。

  “公主,奴婢还知道一个地方有字谜!”青瓷小声开口说道,显得十分的神秘。

  “在哪里?”云茉立刻眸光一亮,急切的问道。

  “奴婢曾偶然见丽妃宫中的人在东面的假山处藏了字谜,那里离着稍远些,想来应是还没有被人发现吧!”

  “太好了!那我们快些去吧!”云茉不疑有他,兴致冲冲的随着青瓷去了东面的假山处。

  那里距离御花园较远,没有了夜明珠的光华,显得有些昏暗,唯有幽幽月光和湖面的粼粼波光。

  云茉细细的打量着,果然在假山之中发现了藏着的字谜,顿时便露出了欢喜的笑意,“这里真的有!青瓷,你果然说对了!”

  青瓷勾了勾嘴角,眼里暗光一闪,指了指湖侧的小树林,开口说道:“公主,哪里有一处小树林,奴婢去里面看看如何?”

  “好!”云茉只想着两人分开找总归要快一些,便立刻点头答应着,自己则仍在假山附近细细寻找。

  青瓷嘴角一扬,抬步离开,只留下云茉那道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假山之中。

  云茉的手里拿着一串各色的绸缎,她以前从未有过任何的争强之心,其实她心里清楚,对与她这种人而言,低调并非不是好事。

  可是她现在有了母妃,母妃对自己又那般的疼爱,她也想让母妃为自己感到高傲。

  云茉心里充满了干劲,却是未察周围静寂无人,更是昏暗无光,可是她此时满心都是期待,哪里留意到了这诡异的环境。

  身后突然出来了窸窣的脚步之声,云茉以为是青瓷回来了,欢喜的转身,却是险些将她吓个半死。

  身后是一个陌生的锦衣男子,远远的便能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道。

  云茉心下一惊,转身便欲逃走,那男子也是一愣,他本是去恭房,谁知道领路的小太监东绕西绕,竟是没了影子。

  他见云茉要走,立刻不悦的拉住了云茉的手臂,将云茉一把拉至自己面前,“见到本公子你跑什么?难道本公子还能将你吃了不成?”

  “放肆!你放开本宫,本宫可是五公主!”虽是威胁呵斥的话语,可是却被云茉那软糯糯的嗓音说的一丝气势也无,反而有让人怜惜的娇柔。

  “五公主?”那人眉头一蹙,松开了手腕,喃喃自语道。

  云茉以为他是怕了,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刚想离开,却是只听那个男人阴森的开口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云茉抬起头,借着月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子也算是俊秀,一身华服可见其身份不凡,可是他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却让云茉觉得有些莫名的恐惧。

  她之前虽与云曦交好,可是云曦自己都不喜欢与人相交,又如何会为她介绍长安权贵。

  是以云茉便是连长安城中的贵女都认不全,更不要说是男子了。

  那男子忽然挑起嘴角,冷笑了起来,那抹阴森狠戾的笑将他那几分俊秀尽数毁掉。

  他的眼中渐渐地浮现了一抹憎恶和厌弃,阴沉沉的说道:“五公主不认识我,但是总归听过六部尚书府杨术的名字吧?”

  云茉瞳孔猛地一缩,不住的打起了冷颤,只觉的浑身汗毛竖起,双腿更是不听话的抖了起来。

  云茉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四下静寂无人,杨术却是又偏偏出现。

  生活在宫里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难道是丽妃她们还不死心?

  云茉刚想张嘴唤人,却是突然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突如其来的男子气息没有让云茉觉得羞涩,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

  杨术那满身的酒臭之气扑面而来,让云茉几欲作呕,她试图推开杨术的禁锢,可是她的粉拳打在杨术的身上更像是在调情。

  杨术的眼中本是一片憎恶,可是在闻到云茉身上那淡雅的香气时,眼中竟是慢慢的浮现了淫欲之色。

  “小姑母曾说要将你嫁给我做正妻,我还未嫌弃你出身卑微,你竟是还敢嫌弃我?为了毁这桩婚事,你居然还去勾搭司辰,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贱人!”

  杨术咬牙切齿的说道,杨术是六部尚书府最小的公子,被娇惯坏了,想要什么,便有人双手捧着送到他的面前,还从未有人忤逆过他。

  家里让他娶五公主,他没有什么感觉,为的不过是驸马所得到的分封。

  后来他去男风馆的事情被御史弹劾,夏帝震怒,这婚事自然也就罢了。

  他当时并未有多在意,做不做驸马他才不关心,反正有六部尚书府又短不了他的吃穿。

  可是最近长安城中却是有流言传来,说是司辰和云曦退婚,这里面与五公主有着莫大的关系。

  更有甚者在传,五公主为了不嫁给他,主动献身司辰,却是被司辰拒绝。

  这个消息让杨术极为震怒,他一向自视甚高,如今这该死的女人害的他成了全长安的笑柄,他如何能轻饶了她!

  最近心里积怨已久的怒火,再加上酒气的促使,杨术现在只想好好的教训一番眼前的女人,哪里还会顾及她的身份。

  杨术粗鲁强硬的将云茉扯到了假山之后,云茉愈发的惊恐,食指狠狠的抠着杨术的手背,杨术痛的皱眉,待将云茉拉进了假山之中,便狠狠的打了云茉一巴掌。

  “贱人!居然敢抓我!”杨术看着自己的手背,恶狠狠的说道。

  云茉被打的脑袋直响,她刚恢复了一些清明,杨术却是不等她喊出声来,便直接用帕子堵住了云茉的嘴。

  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杨术做的多了,自是有经验,他压在了云茉的身上,将云茉那纤细的手腕扣在了头顶,淫笑说道:“你不是主动献身司辰吗?那今日你也来伺候伺候我,看看我与那司辰谁更厉害?”

  杨术说完放浪形骸的大笑起来,丝毫不理会云茉那惊恐祈求的眼神,他脱下云茉的外衫,中衣,直至在云茉的绝望中将那最后的遮羞布扯下。

  云茉双眼空洞,仿若死鱼一般,她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恐惧,任由那恶心的男子粗鲁的蹂躏着她的身体。

  两行绝望的眼泪流过,她完了,她彻底的完了……

  痛!她的身体好痛!她的心更痛!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她?

  不知过了多久,杨术终是心满意足的提上了裤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云茉,轻蔑的一笑。

  “你出身虽是低贱,这味道还不错,你这模样虽是一般,但是身子至少比那些妓女要好上一些,哈哈哈……”

  杨术没有一丝的恐惧后悔,仿佛云茉不过就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妓女,卑微低贱。

  “一个宫女所生的贱人也敢挑我,真是给脸不要!”杨术啐了云茉一口,便要转身离开。

  云茉那如死鱼一般的眼睛突然浮现了一抹冷芒,就因为她的母亲是个宫女,所以她便应该忍受所有人的侮辱和欺凌吗?

  云娴欺她,杨术辱她,他们都口口声声的骂她是贱人,凭什么?凭什么!

  杨术兴致高涨的离开,却是没见到地上那瘦弱的少女如鬼魅一般起身,月光之下隐隐可见她手中锋利的石头和眼中如冰的锋芒!

  ------题外话------

  第二更……

  其实云茉也挺可怜的啊,浮梦是不是太坏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阴谋横生


  再柔弱的小草也能冲破坚硬的土壤,再柔软的水滴也能穿透冰冷的岩石,再弱小的人在被逼到绝境之时也会变成猛兽,亮出獠牙。

  司辰的拒绝,云曦的冷淡,云娴的欺辱还有青月的死,就像是一块块石头压在了云茉的心上,如今杨术的侵犯成了那最后一根压垮她的稻草。

  生而为人,却是活的这般凄惨,那她还莫不如拉着他们一同坠落地狱!

  云茉高高的举起手中锋利的石头,用力的砸向了杨术的后脑,云茉长得娇小,这一下即便使足了力气,却只是砸在了杨术的后颈上。

  杨术闷哼一声,因为饮了许多的酒,脚步有些虚浮,不慎摔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假山,疼的龇牙咧嘴的摸着自己的后颈,手上传来了一些湿润的触感,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鲜血!

  “臭婊子,你还打我,你看我不……”杨术没有丝毫的恐惧,仍旧是不屑的骂骂咧咧着。

  可是杨术未等说完,便只看见云茉那一向怯懦的眼神变得决绝而冷厉,未等杨术反应过来,云茉便双手举着石头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云茉的力气不够大,可是杨术毫无准备,在被砸了第二下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头晕了,他想站起身,可是云茉却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云茉仿若疯了一般,一下下的砸着,任由鲜血肉末飞溅到她的脸上,她却是没有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畅快。

  这么多日,她心中的压抑、愤恨都一扫而空,这十多年来,她竟是第一次觉得舒爽。

  直到杨术停止了抽搐,云茉才失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石头倏然落下,她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鲜血,短暂的快感之后,则是无尽的恐惧!

  “啊!”云茉尖声叫着,悲愤的嚎啕大哭,泪水混着脸上的鲜血缓缓流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公主,你怎么了?”青瓷的手里拿着一卷彩绸,状似关心,眼神却是十分的淡漠。

  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字谜,这些都是贤妃准备的,为的只是不让云茉生疑而已。

  而此时想必云茉已经遇到了杨术,依照杨术那无法无天和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她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了。

  可是青瓷没有一丝的怜悯,因为这些都是为了云茉好,娘娘说过,只有恨才能让人成长,才能让人变强!

  可当青瓷看到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和云茉那满身鲜血的模样,青瓷顿时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云茉还在痛哭不已,不知道是为自己失了清白,还是为自己成了一个杀人凶手。

  “公主,您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青瓷也有些慌了,这与她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云茉只是啼哭不止,什么都不肯说,青瓷转了转眼睛,连忙开口说道:“公主您先别哭,奴婢先把这贼人的尸体拉进假山,等贤妃娘娘处理!”

  “不行!”云茉啜泣着开口说道,她不能让母妃知道,她不想……

  “公主,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只能找贤妃娘娘帮您了,贤妃娘娘待您如亲女,是不会舍弃您的!”青瓷苦口婆心的劝慰道,云茉闻此才不再拒绝。

  青瓷将杨术的尸体拉进了假山中,又劝云茉藏好,切莫发出任何的声音,这才急急忙忙的去禀告贤妃。

  贤听闻云茉这边出了事情,便找了借口离席,贤妃一向如透明人般,自是没人在意。

  等到贤妃看见那浑身是血,缩成一团的云茉时,不由得也惊了一下,没想到软绵绵的云茉竟是有这般的胆量,不过这样或许更好!

  贤妃立刻将云茉抱在怀里,云茉哭着挣扎着,“母妃,你不要碰我,我脏!”

  “茉儿不脏,茉儿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孩子,也是我最喜欢的女儿!”贤妃紧紧的抱着云茉,轻轻的拍着云茉的后背,没有一丝的嫌弃和厌恶。

  云茉哭的更厉害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感动,“母妃!我好怕,茉儿好怕啊!”

  云茉拥进了贤妃的怀里,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树叶,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落。

  贤妃眸色闪了闪,却也温柔的回应着云茉,云茉终究还是差了一些火候,不过稍加磨砺,以后一定是一把好用的匕首!

  “茉儿,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贤妃不解,一边宽慰云茉,一边开口问道。

  云茉不想再回顾刚才的事情,却还是一边啜泣,一边将事情的真相尽数告诉给了贤妃。

  贤妃听闻之后,做出一副愤怒又心疼的模样,“我可怜的茉儿啊,没想到丽妃她们居然会对你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云茉抽泣着抬起头,“母妃……母妃也觉得是丽妃她们所做?”

  贤妃痛心疾首的看着云茉,一边用手帕擦着云茉脸上的血污,一边悲叹道:“这宫里哪有什么巧合,这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原因吗?”

  “母妃,我们去告诉父皇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是他先……”后面的话云茉就说不出口了,只能用无声的啜泣所代替。

  贤妃神色复杂的看着云茉,怜惜的说道:“茉儿,我们不能这么做,若是此事传了出去,你就彻底毁了,而且你父皇也未必会偏向我们……”

  云茉哑然,这些她又何尝不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而丽妃是手握大权的一品皇妃,她的女儿又即将成为南国的太子侧妃,父皇又如何会给她做主呢!

  云茉心如死灰,贤妃轻柔却坚定的开口道:“青瓷带五公主回宫,切莫让人看见!”

  “母妃……”云茉怔然的看着贤妃,眼眶泪光萦绕。

  “好孩子,你先回宫,这里交给母妃就好!”

  “不行!这些事是我做的,我不能牵连母妃!”云茉摇头拒绝,不肯离开。

  贤妃温柔的摸着云茉的脸颊,轻声说道:“好孩子,你放心吧,母妃在宫里虽是没有什么地位,但也总归做了多年的皇妃,母妃还是有办法为你解决的!

  你现在快些离开,去洗个澡,换件干净的衣服,之后就称病待在听香殿,剩下的事情交给母妃就好!”

  贤妃又劝了云茉几句,云茉才不放心的随着青瓷离开,贤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看着杨术的尸体,低笑道:“没想到这个五公主还是个心狠的,居然把杨术打成这个样子了!”

  “可是五公主对娘娘很是孝顺,以后想必会听话的!”桑葚低声说道,两人谁也没有把杨术的尸体放在眼中。

  “去把这尸体处理了吧!不过杨术不能白死,总是要恶心恶心杨太后和丽妃!”主仆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冷意。

  ……

  过了半晌,那些公子小姐们都回到了宴席之中,看着彼此手中的彩绸,欢快的讨论着,一时间热闹非常。

  上官鸾的手里也拿着一把彩绸,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意,却是发现云曦正闷闷不乐的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云曦表妹,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你可是不舒服?”上官鸾关切的问道。

  云曦摇了摇头,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上官鸾还想要询问,可是夏帝的驾临打破了热络的气氛,众人都屏息禁声,恭顺的请安。

  夏帝随手一挥,命众人起身,笑着询问众人的猜谜结果。

  上官鸾偷偷的扯出了几条缎带,云曦留意到上官鸾的动作,却是只听上官鸾小声说道:“我都已经得了一把焦尾古琴,若是再出风头,就不好了!”

  上官茹姐妹完全不能与上官鸾相比,上官鸾的气质头脑才是一个世家嫡女应有的,明明都是一个府里的小姐,简直是云泥之别。

  宫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倒是一片平和,也算是尽兴而归,可是就在众人要离开之际,六部尚书府却是才发现杨术不见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夏宫中有那么多的妃嫔,若是杨术唐突了哪位,夏帝的面子也不好看。

  丽妃有些心急,却是打圆场说道:“术儿多饮了一些酒,臣妾把他安排在了一处偏殿,此时正睡着呢!”

  夏帝扫了丽妃一眼,心里虽是不信她的说辞,如今却也只好这般认下,“既是如此,一会儿便让人将他送回尚书府吧!”

  丽妃笑着应下,心里却是在暗暗祈祷,希望杨术千万不要惹是生非,给她增添麻烦!

  云曦心有所思,并未在意此事,却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便得到了杨术的死讯!

  “什么时候的事情?”云曦刚一起睁眼,便听到了此事。

  喜华看了一眼安华,似是觉得难以启齿。

  云曦察觉到了喜华的神色,淡淡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必瞒我!”

  喜华这般才开口说道:“其实这是昨夜是事情,可是奴婢觉得没有必要吵醒公主,便没有与公主来说。

  那杨术竟是……竟是看上了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小太监,想做那等事情。那小太监拼死不从,居然把杨术给活活打死了!”

  “什么?”云曦觉得这是她听到过的最难以置信的事情,堂堂一个世家公子,竟是会死的这般……可耻!

  “那小太监呢?”

  “那小太监也是个有骨气的,在说出真相以后,便服毒自尽了!”喜华感叹道,只觉得这杨术真是个畜生,那小太监还真是可怜。

  云曦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听喜华说,那杨术是被石头活生生砸死的,若是那小太监不从,打晕了杨术便好,何必惹上人命官司,害了自己的性命呢?

  能将杨术砸的血肉模糊,那该是有多么大的恨意啊……

  云曦揉了揉眉心,最近有许多事情都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一切的进行……

  而此时懿祥宫内也是乱成了一片,杨太后与丽妃都是神色阴郁,云婕也脸色不佳。

  “真是气死我了,没想到术儿这般的不成器,在后宫里还敢胡作非为,如今陛下是真的恼了,便是对臣妾也发了好一通的火呢!”丽妃气的不轻,没想到杨术会惹出这样的麻烦!

  “可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似乎有哪里说不通?”云婕皱眉说道,若有所思。

  杨太后也是这般作想,杨术虽也会去男风馆,可那只是偶尔,他还是更为喜欢女子,怎么会在宫里看到一个小太监就难以克制呢?

  “太后娘娘,杨大夫人进宫了,哭闹着要见太后娘娘呢!”杨太后正是思考着,却是突然有小宫女进殿禀告道。

  “不见!让她滚回去!连个儿子教不好,还有脸面来见哀家!”杨太后狠狠的摔了一个茶杯,厉声吼道。

  杨夫人不来还好,听闻她哭哭啼啼的进宫找自己要说法,杨太后就恨得直咬牙。

  真是慈母多败儿,居然将杨术养成这般的性子,白白的损了尚书府的名声!

  “祖母你别生气,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封锁消息,此事若真的传了出去,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杨太后点头称是,她与云婕的想法一样,如今最要紧的是要将伤害降到最低!

  “姑母,那上官鸾的事情可怎么办啊?”丽妃最担心还是上官鸾,她年纪小,长得美,比宁淑仪的身份高贵,她若是真的进了宫,才是最强劲的对手!

  “此事不急,就算她长得有几分相似上官皇后又能如何,姑侄两人共侍一夫,传出去可不好听,就算陛下有意,国公府也未必会同意。

  你小心自己的身子就好,不要被人发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生出一个皇子,我们才有争的可能!”

  丽妃诺诺称是,杨太后又看了一眼云婕,目光稍缓,“婕儿,你最近安心待嫁就好,有什么想要的就尽管与你母妃说,至于那件事,哀家自会帮你做到!”

  “那就劳烦皇祖母了!”云婕福了一礼,柔声笑道。

  她才不会久居人下,什么云曦,云涵,以后这夏国最尊贵的公主就只有她云婕一人!

  关于杨术的死,虽然杨太后用了铁血手腕压制,可是不知为何还是传的满城风雨。

  这种事简直就像是送到御史手中的肥肉,他们自是不遗余力的弹劾了一番。

  夏帝本就觉得丢人,如今传的人尽皆知,夏帝自是更为恼怒,为此狠狠的责罚了六部尚书府。

  如今本是三足而立的三府,仅有国公府还算是安稳,另两府都各有各的糟心事,死的死,罚的罚,而国公府只是损了一个小姐,实在是微不足道。

  韩丞相和杨尚书两人都脸色阴沉,看着定国公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则更是郁闷。

  “定国公最近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啊!”杨尚书阴阳怪气的说道,一双眼睛满是寒光。

  “还好还好,只是没有糟心事而已!”定国公笑着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容十分的刺眼。

  看着定国公的背影,杨尚书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杨尚书,最近定国公有些飘飘然,我们这些老朋友应该敲打敲打了!”韩丞相走至杨尚书身边,眼中闪着锐利的锋芒。

  如今受创最深的就是丞相府了,他们在宫里无人可用,想要回到曾经的繁华实属不易。

  “哦?韩丞相可是有什么想法?”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如今国公府的确是有些树大招风了。

  “我们不得不承认,国公府的家教的确比我们要好上许多!”

  杨尚书闻此眸色一暗,他一直顾着前朝后宫,没有理会自家的后院,没想到这些后辈真是不给他争脸!

  “那我们又该如何来做?国公府的确不好下手……”

  “谁说国公府不好下手呢?他们可是有个致命的弱点!”韩丞相扬唇冷笑,阴森的说道。

  杨尚书一惊,“莫非是当年那件事?”

  两人彼此望了一眼,默契的扬起了笑容,定国公也该出点血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国公府秘闻


  中秋宫宴时云曦听闻国公夫人受了风寒,便一直记在心里,这日无事便带着宁华和乐华一起去了国公府探望。

  上官鸾在二门处等着云曦,看上官鸾那有些微红的脸,想来应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云曦表妹!”上官鸾一见云曦,便亲热的走了上去,双眼含笑,温柔若水。

  “鸾表姐何必与云曦这般客气,秋日寒凉,怎敢劳烦表姐久等……”

  然而不等云曦说完,上官鸾就笑着打断道:“云曦表妹,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讲规矩了!

  你我是表姐妹,何必这般客气呢!我在府里也没有个说话的,你能来国公府,我自是开心的!”

  云曦也只得点头一笑,与上官鸾一起去给国公夫人请安。

  刚一迈进屋子,不等云曦请安,国公夫人就拍着自己榻边,急着说道:“快来,云曦丫头,到外祖母这来!”

  国公夫人身边的杨嬷嬷立刻去搀扶着云曦,笑着说道:“长公主就不要客气了,老夫人从昨晚就念道着您,想必昨天定是高兴的睡不着,您快去陪老夫人说说话吧!”

  云曦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暖笑意,拉着国公夫人的手就坐在了她的身边。

  “祖母,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呀!孙女一个大活人在这站着呢,您不能视而不见啊!”上官鸾故意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俏皮的很。

  “你个贫嘴的!你每日都来烦我,你表妹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还要与她争宠吗?”国公夫人笑骂道,但是语气也很和善,目光中也露着疼爱。

  “那我也不管,反正祖母就是要一视同仁!”

  说罢,上官鸾便也坐在了国公夫人的身边,一副要争宠的模样,逗得国公夫人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云曦欣慰的看着,相比她那有些清冷的性子,像鸾表姐这样的才更讨人喜欢吧。

  她独处习惯了,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就算她对国公夫人是无比的敬爱,却是也不该如何表达。

  其实有些时候,她并不是讨厌所有人,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人,与其纠结,倒莫不如彻底断了这种可能,省的彼此尴尬。

  她早已忘了承欢在母后膝下是什么感觉,她习惯了坚强独立,慢慢的已经将那种习惯深入骨髓,如今便是想露出女儿家的娇俏已是不可能了……

  云曦的手突然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所覆盖,云曦抬头便看见外祖母正慈爱的看着她。

  “云曦丫头,你最近过的可还好?你父皇后宫里的那些魑魅魍魉有没有为难你!”提及那些妃嫔,国公夫人就神色轻蔑鄙夷,好似看着烦人的蚊蝇一般。

  云曦勾唇一笑,回握着国公夫人的手,轻声说道:“云曦很好,没有人敢为难云曦的。”

  国公夫人却是没有一点安心的样子,只叹了口气,爱怜的轻抚着云曦的脸颊,“傻孩子!我知道,我便是问你,你也不会与我说实话。

  我也不是老糊涂,那些人就是吸血的水蛭,恨不得将你们姐弟吸干才好!

  丫头,你要记得,这国公府是你的家!你有委屈就要与我们说,外祖母现在身子骨还康将,还能挥得起那龙头杖,谁若是敢欺负你,我必然打断她的腿!”

  云曦的眼睛微微湿润了,这种被人捧在手心,近乎不讲道理的疼爱真是太过美好了……

  “你母后还在家里时,就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你那两个舅舅但凡敢欺负她一点,你母后就会与我们告状。

  每次他们吵架,你外祖父都会不由分说的罚你两个舅舅抄书。

  可你母亲随后又会心软,所以常常是他们兄妹三人一起抄书,可是这没过多少日子便又吵起来!

  这三个孩子当年可真是顽皮着呢,现在人人都说我们国公府家教好,我觉得定是因为那时候书抄的多了……”

  国公夫人滔滔不绝的讲着那兄妹三人的故事,一双眼睛明亮的晃人,似是想起了天底下最让人幸福的回忆,便是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上官鸾和云曦都认真的听着,听到那兄妹三人小时调皮的模样,云曦和上官鸾都会不由得轻笑起来,一时间气氛和乐融融,很是温馨。

  直到国公夫人看起来有些累了,云曦才让宁华为国公夫人请了平安脉,确认国公夫人身子无碍,云曦才终是放下了心。

  “你这孩子,我都说了没事,还能骗你不成!”国公夫人戳了一下云曦的额头,慈爱的笑道。

  “云曦自是信的,可宁华医术不错,一会儿让宁华写两个药膳方子,保证会让外祖母身体更加康健,倒时候您想用龙头杖打谁都行!”

  国公夫人的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指着云曦与杨嬷嬷笑骂道:“你看这孩子,定是与鸾姐学坏了,居然还打趣我!”

  “祖母!不带您这么偏心的,云曦表妹打趣您,您却来骂我,这是什么道理!”上官鸾俏脸一冷,作势恼怒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发笑,等到宁华写好了药膳方子,又细细的嘱咐了一遍,云曦才准备起身回宫了。

  一直笑着的国公夫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泪光盈盈的看着云曦,若云曦不是公主该多好,她一定要留云曦住上些时日!

  最好是让云曦一直住在国公府,绝不让任何人抢走她!

  可惜啊,云曦不仅是她的外孙女,更是夏国的公主,她真是悔不当初,真不该将慕清嫁入皇家啊!

  云曦看得心里酸酸的,每次她来看外祖母,最后都会惹得外祖母落泪,只是可惜她不能经常出宫在外祖母身前尽孝。

  上官鸾见此立刻出来打圆场,“祖母,云曦表妹不过是住在宫里,又不是千里之隔,您再这样可就要弄哭了云曦表妹!”

  有着上官鸾的安抚,国公夫人情绪好了一些,云曦感激的看了上官鸾一眼,她实在是不会处理这种事,还好有上官鸾的帮衬。

  杨嬷嬷和上官鸾送云曦出门,杨嬷嬷感叹道:“老夫人年纪大了,就喜欢讲以前的故事……”

  “没事的杨嬷嬷,云曦很喜欢听,我也很好奇母后小时候的样子!”云曦并不会觉得厌烦,相反她很享受这种时光。

  在宫里,所有人说话都是带着刺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扎的鲜血淋淋,而在这里,她只会觉得舒心温馨。

  “那曦表妹你就经常过来嘛!我们也可以一起抚琴,一起给祖母讲笑话,想必祖母一定会开心的!”上官鸾眼睛亮亮的,笑的很美很纯。

  云曦点点头,便踏上了马车,起身回宫了。

  途中在经过一家酒楼时,云曦对宁华说道:“宁华,你去里面买些太子喜欢的小菜来,泽儿很喜欢这家的饭菜!”

  “好!”宁华连忙应下,下车走进了酒楼。

  乐华将车窗掀开一个小缝,四处打量着周围,云曦见此不由失笑,“乐华,你可以出去逛逛,有什么喜欢的就买回来!”

  乐华却是坚毅的摇了摇头,云曦不解的询问,乐华却是认真的说道:“保护你!”

  云曦闻后一笑,乐华看似冷冰冰的,实则对她的保护却是十分细致。

  片刻之后,宁华提着一个食篮回到了马车,只是脸色却不是十分好看。

  “宁华,可是有什么事?”云曦蹙眉发问,乐华也投来了视线。

  “公主,我们回宫再说吧!”宁华的表情很严肃,让云曦蓦地有些没底。

  几人终是到了曦华宫,云曦派人将饭菜给云泽送了过去,便听宁华讲起了今日在酒楼的听闻。

  最近长安城中都在盛传一件旧闻,说是上官皇后其实并不心仪当今陛下,而是另有意中人。

  可是国公府却是为了攀附陛下,硬是逼着上官皇后入了宫,使得上官皇后终日心伤,未过几年就香消玉殒了!

  宁华小心翼翼的说着,不住的打量着云曦的神色,生怕哪句话会惹得云曦伤心。

  云曦听闻之后,却是并未心伤,而是若有所思。

  在她不多的记忆中,母后的确与父皇感情不好,即便是父皇来了凤鸾宫,母后也都是冷脸以对,父皇常常是碰了一鼻子灰,落魄而走。

  可是母后也并不是郁郁寡欢,至少母后还是会教她抚琴下棋,还会给她编很美的花环,在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母后的笑还是很美的。

  而且外祖母这般的疼爱母后,当年又如何会狠心的违背母后的心愿?

  “公主,这里可是有什么不对?”安华轻声问道,不敢打扰云曦的思绪。

  “你们觉得这消息传出的时机如何?”

  几个丫头一怔,云曦复又开口说道:“往日里的蜚语流言不过是一些长安贵族的事情,谁有胆子议论皇家之事?

  退一步来说,便是众人敢这般来做,既是陈年之事,又为何偏偏要这个时候传出来?”云曦并未因此事涉及上官皇后就失了冷静,反而愈加客观的分析着。

  “是有人故意为之!”喜华一拍脑袋,立刻开口说道。

  “丞相府和六部尚书府!”安华和宁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如今这两府受了重创,自是看不得国公府顺遂。

  “可是这样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喜华觉得不解,这种多年以前的流言说出来也完全没有意义啊!

  “谁说没有好处的?我与国公府离心,岂不就是最大的好处?”云曦眸色一凛,面色阴沉,母后去世多年,他们居然还要利用母后,这笔账她记下了!

  可是出乎云曦预料的是,第二日国公府的大夫人就亲自来宫里送了拜帖,要求见于她。

  大夫人见到云曦后,寒暄了几句,便试探着询问云曦有没有听闻最近传的甚为厉害的谣言。

  云曦也没有遮掩,坦然的承认有所耳闻,大夫人立刻与云曦分析利弊,将云曦昨日分析的事情几乎又完整的说了一遍。

  云曦听罢之后,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大舅母放心吧,云曦如何不知道这流言的真实目的,幕后黑手是谁云曦一清二楚!

  还请大舅母转告外祖父和外祖母,云曦绝不相信这传言!”

  大夫人闻此才心中稍安,喝了两杯茶才起身告辞。

  送走了大夫人,喜华撇嘴说道:“我家公主聪明着呢,才不用她们提醒呢!”

  可是云曦却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脸色冷寒如冰,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公主……你怎么了?”喜华不安的看着云曦,不知道云曦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安华!你去把我母后珍藏的画作拿来!”云曦目光一凛,墨色的瞳孔浮现了一层阴霾,阴霾之后似有波涛卷起。

  安华见此不敢怠慢,立刻去拿了画作来。

  画作收藏在一个数尺长的沉香木匣子里,匣身上雕着精致的花纹,花纹的轮廓皆用金线细细描就。

  这匣子也是上官皇后最珍视的物件,而这匣子似乎就是为了这副画而生。

  上官皇后在时,会经常一个人偷偷的看,每每看见云曦,她便会将画作收起来,对于云曦的询问,她也都是避而不答。

  后来上官皇后去了,她也只略略的看了两眼,便小心翼翼的保管了起来,今日她却是忽的生出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外面的流言她并未放在心上,可是今日大夫人特意来说那么一番话,她却是反而信了几分。

  长安城中的流言何其之多,多数不过是捕风捉影或是他人故意为之而已,可是国公府竟是这般的迫不及待要与她解释,反倒是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云曦将画作小心的拿出来,铺在了桌案上,画卷展开,即便时隔多年,画上的颜色鲜艳如旧。

  画上有一个身穿黄色襦裙,白色外衫的女子,女子坐在湖边,双腿悬在桥下

  湖面荡起了一层涟漪,水纹与女子的裙摆被风吹向了同一个方向,案边垂柳轻舞,枝叶嫩绿柔软。

  画中的女子只有一个侧影,却是杏眸含笑,榴齿微露,笑的肆意轻快,让人一望便觉得心生欢喜。

  云曦的嘴角轻轻勾起,这便是她母后年轻时候的样子吗?

  真美!

  无妖艳之态,无脂粉之气,她就如那抽芽的嫩柳一般,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云曦轻轻的抚摸着画作,笔法细腻,似乎每一笔都斟酌万千,都包含着深沉的情意。

  云曦的心仿若被震荡了一般蓦地一痛,彼时她年纪小,不懂情爱,就算是之前她看这画作,也只是觉得很美而已。

  可是如今,她有了心仪之人,懂得了什么叫情到深处,言辞无力,这画上,无一字诉请,却是处处饱含深情。

  云曦细细的观察着画作,人像最难的不是形,而是意!

  而人的侧影背影更是难画,可眼前的画作却是那般生动细腻,让人觉得就连画中女子的发丝都带着生命的活力……

  云曦相信,画这副画的人一定是爱着母亲的,可是作画之人到底是谁?

  画作没有落款,没有印章,云曦有些失落,看了半晌正想合上画作,却是突然觉得画卷右下方的岩石小草有些奇怪。

  云曦细细看去,却是突然瞳孔一缩,那不起眼的小草和岩石之间竟是藏着字!

  疏寒?

  这是作画之人的名字?

  云曦忽的头脑清明了起来,那不是杂草,而是蒲苇!

  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这便是此人的真实情意吗?

  云曦只觉得指尖冰冷,若真有疏寒此人,难道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难道国公府真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母后推入了深渊?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将军美人


  丞相府中!

  “父亲,今日国公府的大夫人进宫了,想必应是去见长公主了!”韩柏昭恭敬的说道。

  韩丞相闻后扬唇一笑,并未言语。

  韩柏昭有些担忧的问道:“父亲,这流言不过是陈年旧事,可会有用?”

  韩丞相摸了摸胡子,笑的精明睿智,“流言本不会有用,可谁让国公府做贼心虚呢?

  依长公主那头脑,想必此时已经有所怀疑了!”

  “父亲,既然是这般我们为什么不传的更深入一些?”最近丞相府势弱,韩柏昭也难免心急。

  韩丞相看了一眼韩柏昭,告诫道:“柏昭,你可知什么叫做物极必反?有些时候,只要在人的心里埋上一颗怀疑的种子便好,其余的事情自然有人会慢慢去查。

  而且这件事是陛下最大的忌讳,我们若是如数的传了出去,陛下势必会怀疑我们,那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韩柏昭受教,躬身道:“还是父亲想的周到,是儿子心急了!”

  韩丞相叹了一口气,他何曾想到堂堂丞相府竟是会落得如此境地,若是云曦与国公府生出嫌隙,他们也好有些喘息的机会。

  质子府中。

  冷凌澈那纤长的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玄宫与玄羽都安静的站在屋内,便是连多话的玄羽都十分安静。

  “国公府的事情可有消息?”半晌,冷凌澈才开口问道。

  玄宫一愣,主子不是被长公主拒绝了吗,不是已经准备回国了吗,怎么还关注国公府的事情呢?

  玄羽踢了玄宫一脚,玄宫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主子,属下……属下这便去查!”

  玄羽扫了玄宫一眼,这个傻子,主子那不是放弃,而是要另辟蹊径!

  唉,想他这般聪明睿智的,却是要与一个呆子为伍,还真是屈才啊!

  玄羽正洋洋自得的想着,忽然只觉得双腿一软,抬头望去,只见冷凌澈正眸光淡淡的看着自己。

  那墨眸中虽是温和如常,没有杀意,可是玄羽却知道主子杀人一向于无形。

  “主子!属下这就消失!”玄羽语落,便倏然翻窗而出,融进月色中。

  冷凌澈轻叹一声,看着院中在月色下摇曳的白芙蓉,喃喃自语道:“我总要在离开之前,让你后顾无忧……”

  ……

  这日沈静歌进了宫,她收到了云曦的信,信上说若是无事,希望能够见她一面。

  云曦从没有给沈静歌传过这样的信,是以沈静歌火急火燎的就进了宫,以为云曦是出了什么事情。

  “静姨,本应是云曦出宫找您,可是……”云曦与司辰已然退婚,若是此时去了司府,定会惹来不少的流言蜚语。

  “没事,你与静姨客气什么?不过,这次你让我入宫,可是出了什么事?”沈静歌一脸担忧,先是上下打量了云曦一番,见她无事才放下心来。

  云曦拉着沈静歌的手走到了桌案旁,桌上还铺着那幅美人图。

  沈静歌看了一眼,便难掩惊喜,连连细细端详起来,“像!真是像极了!这画画的真好,这与你母后年轻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你母后当年可是长安城中的第一美人,便是韩淑华也要逊色你母后几分,有不少人都为你母亲做过画,可是却没有一幅能有这般的传神!”

  沈静歌语落,眼睛微微湿润,看着画中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当年的长安第一美人,当年名动夏国的惊艳才女,却是已然变成一具枯骨,再无声息……

  云曦一直在观察沈静歌的神色,她有惊喜有悲戚,却是没有一丝的震惊。

  云曦递上了一条帕子,轻声安慰道:“静姨,你还好吧?”

  沈静歌摇了摇头,收起了眼中的悲伤,“云曦,你这画是哪来的?天下竟有这般的画师,竟是能将人物画的这般灵动,真是堪称大家!”

  云曦轻抚了一下画作,幽幽开口,“这画是母后最爱的珍宝,母后还在时就时常一个人对着画作发呆……”

  沈静歌的眸色闪了闪,云曦恍若未察,继续开口说道:“这画确实不错,可若说是大家却也有些夸张了。

  这画除了将母后画的娇俏灵动,清丽无双,其他的景致并没有惊人之处,可见作画之人眼中无景,所见所念唯有母后一人罢了……”

  沈静歌嘴角的笑意落下,脸色僵硬的有些难看,看着云曦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探查。

  云曦抬起头,迎上了沈静歌的眼睛,粉唇轻启,眼神清亮的问道:“静姨可知道疏寒是谁?”

  沈静歌的身子剧烈的抖了起来,她向后一退,身子撞到了身后的小桌,险些将上面摆放的珐琅花瓶撞到。

  沈静歌一把扶住了珐琅花瓶,气息有些不匀,甚至不敢去看云曦的眼神。

  “你……你在说什么……”

  云曦指了一下画作的右下方,沈静歌顺势望去,半晌之后才瞳孔一缩,原来这画是他的!

  “静姨可知道这疏寒是谁?”沈静歌脸上的惊讶错愕尽数落在了云曦的眼中,这里果然有隐情!

  沈静歌却是垂下了眸子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根本就不想提及此事。

  “静姨不愿意说,云曦也不会勉强,当年的事情云曦会自己去查的!”

  “不要查!”沈静歌却是突然握住了云曦的手,目光恳切,近乎哀求的说道。

  “静姨,你知道云曦的性子的,事关母后,云曦没有办法不查……”云曦神色坚毅,没有一丝的松动,那双眸子就像两颗黑曜石一般,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沈静歌怔怔的看着云曦,半晌才叹息了一声,她何尝不知道云曦的性子,简直与慕清一样倔强!

  “云曦,静姨不会害你的,这件事对你和太子都十分的不利,你千万不要声张!”

  看着云曦那倔强执着的样子,沈静歌只好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其实年少时,你母后的确是心有所属!”

  云曦的心里咯噔的响了一下,她将自己的手藏在了衣袖之下,以掩饰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事情不要像她所想的那般。

  原来当年上官皇后心里并不喜欢当今夏帝,而是心仪一名将军,两人也是情投意合,是长安城中公认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而且当初两家也是定下了婚事,就等着日子一到,便筹办喜事,可是……

  沈静歌欲言又止,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曦,云曦神色淡淡,开口问道:“可是父皇横刀夺爱,毁了母亲的因缘,将母亲娶进了宫里?”

  沈静歌沉默未语,云曦衣袖下的手指有些轻颤,“那国公府当年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卖女求荣?”

  “云曦,你听我说!当年国公府毁亲,要将你母后嫁给陛下,的确是掀起了波澜。

  可是我去国公府见过你母亲,她却是斩钉截铁的与我说,她是自愿的!

  你母亲的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倔强,若是她不肯,便是用刀逼她都没用!”沈静歌连忙解释道,不想让云曦因此事而对国公府有何误会。

  “既然母亲的性子这般倔强,那她为何又会答应嫁给父皇呢?”云曦可不觉得她母后是那种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人,当初定是有什么让母后无法回绝的理由!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询问了她许多次,她只说权贵之家终究比不得皇家,皇家一怒,便是百年世家也无法抵挡。”

  顿了顿,沈静歌复又说道:“而且当年你外祖母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她一直都不希望你母后嫁入宫中,恐她会受了委屈!”

  听到此处,云曦的心稍稍松动,还好,还好……

  “那我外祖父呢,他当年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他可是支持我母后进宫的?”云曦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沈静歌,等着她的回应。

  沈静歌想了想,摇头说道:“定国公并没有如何表态,他好像一直都依着你母后的意思。

  至于当年你母后为何会突然转了心思,我也是一直没有想明白,因为当时还是先帝在位,先帝仁德,是绝不会向国公府施压的。”

  云曦只觉得这里好像有一个又一个谜团,想了想,她复又问道:“那疏寒到底是谁?现在可还在长安城中?”

  沈静歌的眸色突然凝结了,那悲悯惋惜的眼神让云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早已战死在沙场,而且还是在你母后去世前就已经不在了!”

  “战死沙场?”云曦眼眸一动,莫非是……

  沈静歌叹息说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他便是被称为天才将帅的姜蔺,这疏寒便是他的字!”

  云曦的心头猛的一颤,竟然是姜蔺大将军?

  姜府与司府一样都世代为将,镇守边关多年,深得百姓的敬爱,只是可惜一次战事失利,姜家军尽数覆灭了……

  云曦忽的想到了什么,正色问道:“贤妃娘娘便是他的妹妹?”

  “不错!”沈静歌点头应下,唏嘘道:“贤妃便是姜疏寒的嫡亲妹妹,而姜府上下也只剩下贤妃一人了。”

  想当年姜疏寒鲜衣怒马,是这长安城中最为闪耀夺目的新星,更是多少贵家小姐魂牵梦萦的夫君人选。

  只可惜一朝风云变幻,这颗新星就此陨落,而姜府也逐渐被世人所淡忘……

  云曦只觉的心里似是有一团乱麻,没有头绪,也全然无法解开。

  她彷如是从一个迷宫,走进了另一个迷宫,完全不知道出口在哪,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样的真相在等着她。

  ……

  幽梦宫中。

  贤妃的脸色有些阴暗,桑葚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贤妃一眼,才开口说道:“娘娘,您要小心身子啊!”

  贤妃的老毛病最怕生气动怒,每当她的情绪剧烈的起伏时就会咳个不停,有时甚至还会咳出鲜血来。

  “这些个混账,居然还敢重提旧事,真是气死我了!”贤妃将桌上的杯盏尽数扫落在地,全然没有了往日那冷静的模样。

  “我姜府满门皆是因此事而受到牵连,如今死者已矣,他们却还是不肯让我的兄长安息,真是该死!该死!”贤妃剧烈的咳了起来,桑葚连忙为贤妃倒水取药,轻抚后背,可是贤妃的情况却是没有一丝好转。

  不知过了多久,掩嘴的帕子上染上了鲜红的血液,贤妃那白皙的脸颊咳得如同充血了一般,直到贤妃筋疲力尽,才堪堪停下。

  贤妃狠狠的攥着拳,一双眼睛也彷如染上了鲜血,满是滔天的恨意。

  桑葚担忧的看着,却是没有多话,只不停的为贤妃抚着后背。

  “好一个丞相府,好一个六部尚书府!他们这分明是在欺姜家无人啊!”为了打击国公府,他们竟是要利用兄长,这笔账她绝不会轻易算了!

  贤妃喝了一杯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待平复了心情,贤妃抚了抚头上的珠钗,理了理裙摆的褶皱。

  她将那染血的帕子交给了桑葚,淡漠的说道:“处理掉吧!”

  桑葚点头称是,却是只见贤妃缓缓起身,神色不但恢复如初,嘴角甚至还浮起了一抹笑意,“我们去看看茉儿吧!这把刀也该出鞘了!”

  云茉坐在床榻上,双手环着膝盖,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贤妃来了,云茉才神色稍动,走下了床榻,“参见母妃!”

  贤妃慈爱的将云茉扶起,温柔的看着她,“茉儿脸上的伤已经快好了,这样母妃也就放心了,以后我的茉儿还是最美的!”

  云茉的眼睛湿漉漉的,小声呢喃道:“这还要多谢母妃的药膏,茉儿才能好的这么快……”

  “你我母女两人说什么”谢“字,岂不是显得生分?”贤妃拍着云茉的小手,笑意暖暖。

  “母妃……你对茉儿真好……”云茉小声的嘟囔着,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

  “傻孩子,你说这些做什么?”贤妃拉着云茉坐了下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云茉感动的都要哭了,终于有人真心对她了,她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顺母妃,绝不会辜负了她的怜爱!

  说了一会儿话,贤妃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是十分的忧愁,云茉见此立刻开口询问道:“母妃,您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贤妃竟是暗暗垂泪,惊得云茉顿时手忙脚乱,好一番安抚,贤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自责的说道:“母妃只是觉得自己无用,护不住你们两个孩子!

  杨术的那件事情虽是暂时解决了,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放不下,若是丽妃她们生疑,要对你出手,我该如何护着你啊……”

  贤妃悲戚的哭了起来,让云茉越发的难受和自责,她都已经这般大了,应该是她来照顾母妃才对,怎么反而能惹得母妃为自己忧心呢?

  想到杨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想到丽妃她们的推波助澜,云茉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本不属于她的狠戾。

  “母妃,你放心,茉儿长大了,茉儿会照顾好自己,更会照顾好母妃!”

  贤妃却是一把抓住了云茉的手,担忧的摇头说道:“茉儿,你可不能做傻事?

  丽妃本就是有太后做靠山,以前没有皇子傍身,倒是还好一些,如今她怀了孩子,越发的有恃无恐,你可千万不要去顶撞她啊!”

  云茉眸色一动,是啊,丽妃还怀着龙嗣呢,单凭这个孩子,父皇便绝不会动她!

  想到那晚杨术对自己侮辱,云茉本是柔弱娇嫩的脸上变得狰狞而恐怖,丽妃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肚子,既然她们毁了自己的一切,她也要毁了丽妃最在意的东西!

  贤妃看着云茉那阴冷的神色,嘴角凝笑,便让她看看云茉的手腕吧,看看云茉是否真的值得她利用!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六十七章 爆发瘟疫


  外面的流言仿佛丝毫没有影响到云曦一般,她除了在那一日询问过沈静歌,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件事反倒是惹得夏帝起了雷霆之怒,夏帝虽然身居宫中,可是宫外自然不乏眼线。

  当他听闻此事后,便立刻让皇城卫出手镇压,任何敢传此谣言之人轻者打断双腿,割了舌头,重者直接活活打死!

  夏帝不是一个明君,虽是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却也不是残暴之人,少有这般阴狠的时候。

  韩丞相和杨尚书相视一眼,彼此心里清明,他们想做的已经做到了,该收手了!

  韩丞相遥遥的望了一眼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的夏帝,心中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却始终都是陛下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只要这根刺不拔出,国公府与陛下之间的嫌隙就不会抹去,而太子也终究不会得到陛下的青睐。

  下了早朝,夏帝没有坐龙撵,而是少见的在皇宫中漫无目的的走着。

  宋公公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知道夏帝心情不好,想了想便说道:“陛下,宁淑仪早早的就派人来说,说是给您煲了汤,您可要去尝尝?”

  夏帝神色稍暖,叹气说道:“这宫里啊,就宁儿最贴朕心,剩下就都只知道惹朕恼火!”

  “是!宁淑仪的确对陛下无微不至!”宋公公笑的附和道,正欲摆驾宁玉殿,却是未料到夏帝的身子猛地一缩,愣愣的站在原地。

  宋公公顺势望去,只见在绚烂的阳光之下,有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缓缓走来,黄色襦裙白色衫,在这姹紫嫣红的宫里,是那般的坦率自然,双目澄彻,嘴角凝笑,美的不可方物。

  宋公公眸色凝了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一道身影,却是只在心里化作一声哀叹,可惜终究只是红颜枯骨……

  “那……是谁?”夏帝的声音微颤,带着一抹不可确信。

  “回陛下,那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上官鸾,看样子应是进宫见长公主的!”宋公公小心翼翼的回道。

  他自是不会看错,可是在陛下的心里,或许是会把她错认成是年轻时的上官皇后了吧!

  上官鸾自是也见到了夏帝,立刻收敛了笑容,垂头快步走到了夏帝的身前,躬身彬彬有礼却又落落大方的说道:“臣女上官鸾参加陛下!”

  夏帝沉默了许久,上官鸾就一直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下,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宋公公打量着夏帝的神色,只见夏帝双眼放空,神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便轻轻的咳了一声。

  夏帝收回了思绪,有些淡漠的开口说道:“平身吧!”

  上官鸾谢恩起身,却仍是低垂着头,任由夏帝打量着她。

  “你今日为何进宫?”夏帝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一丝的感情。

  上官鸾并不畏惧,只坦然的说道:“臣女今日进宫是为了求见长公主殿下!”

  “云曦……”夏帝默默的念了一句,收敛了目中复杂的神色。

  “退下吧!”夏帝一挥手,便让上官鸾直接退下。

  上官鸾也不多语,垂着头缓缓向后退去,直到离开了夏帝的视线,上官鸾才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用眼神的余光向后瞥了一眼,便连忙抬步离开。

  宋公公看了看夏帝的脸色,试探着开口说道:“陛下,现在是否摆驾宁玉殿?”

  夏帝伫立了一会儿,眼神里似是弥漫了一层寒霜,“不必了,回长信宫吧!”

  宋公公有些吃惊,每日陛下下朝后都会直接去宁玉殿,从未有一日间断,没想到今日却……

  上官鸾见云曦没有什么事,便与云曦闲聊了一些女子间的话题,并且询问云曦要不要与她去附近的紫香寺求签。

  云曦最近看起来虽是与往常一般,可到底还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便是看着眼前的上官鸾,心里也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看着上官鸾这一身罗裙,云曦就会想起那幅画作,就会想起她母后那不幸的一生。

  就算她知道这是丞相府他们故意为之,可她却无法不在意,这次,他们赢了……

  上官鸾也是聪慧之人,她自是看出云曦有些心不在焉,便笑着请辞了。

  “云曦表妹,你若是无事就常来国公府,祖母可是每天都念道着你呢!你若是能常陪她老人家说话,祖母都会开心的多吃两碗饭呢!”

  上官鸾亲近的握着云曦的手,出口的话也是俏皮亲昵。

  云曦眉梢微动,不管国公府做了什么,可是里面还有最疼她的外祖母……

  “好!云曦若是无事,自会时常探望……”云曦虽是不亲近,至少不再疏离。

  上官鸾见此欣喜一笑,说了两句打趣的话便款款离开了。

  云曦看着上官鸾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似是无意般说道:“二表姐的性子还真是讨人喜欢,让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厌烦……”

  “没有啊,奴婢觉得还是公主的性子好!虽然不爱笑,可是奴婢们都知道公主是最善良的人!”喜华立刻笑嘻嘻的奉承道,眼睛明晃晃的看着云曦。

  云曦勾了勾嘴角,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她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坏人,她只是想守住自己所爱的之人,再无所求!

  而此时宁玉殿中,宁淑仪本是在等着夏帝,可是这汤都热了两遍,夏帝却是始终未到。

  宁淑仪这才觉得有些怪异,便遣人去看,才得知夏帝竟是回了长信宫。

  “这怎么可能?陛下每日都回来,从未有过任何的间断,今日怎么会自己留在长信宫?”宁淑仪面露不解,夏帝早已经离不开她,一时不见都觉得甚是想念,今日怎么这般的奇怪。

  玉芬见宁淑仪这副模样,便连忙派人去打听,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让宁淑仪更加的恼火。

  宁淑仪将桌上那精致的汤盅摔在了地上,亏得她还精心的煲汤,没想到他竟是被一个小贱人勾了魂!

  “陛下与她都说了什么?”宁淑仪脸色阴沉的开口问道,脸上温婉不复。

  “回淑仪,陛下与上官小姐只说了两句话,陛下就让上官小姐退下了!”

  宁淑仪闻后更是不解,尾音一扬,凌厉的问道:“你确定?”

  那小宫女连忙答道:“奴婢确定,陛下只问了上官小姐为何进宫,上官小姐说自己是来找长公主的,陛下便命她退下了……”

  宁淑仪闻后神色稍缓,难道是她想多了?

  宁淑仪打发了小宫女,眉目凝结的沉思了一会儿,便开开说道:“玉芬,下次陛下再来,多放些香料!”

  玉芬一惊,左右打量着,才小声的提醒道:“淑仪,那东西若是多了,可是会损伤龙体啊!”

  “那又怎么样?反正对女子无害,你怕什么!丽妃已经怀了身孕,若是不趁着现在拢住了陛下的心思,以后这宫里可还有我的立足之处?

  我就是要让陛下离不开我,舍不得我,只有这样我才有立身之本!等到陛下对我爱之入骨,那么便是那后位,陛下也会双手呈给我!”

  宁淑仪笑的得意张扬,仿佛已经穿上了那件华贵的凤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玉芬不敢说什么,只觉得宁淑仪似乎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凭着她的出身,如何也做不成皇后,更何况上面还有杨太后和长公主在博弈。

  可是所谓当局者迷,就连玉芬这个小宫女都看得出来的事,宁淑仪却是兴奋的忘乎所以……

  时间在一日日的流逝,距离云婕出嫁的日子越发的近了。

  丽妃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夏帝虽是每日都留宿在宁玉殿,可是给丽妃的赏赐却是不断。

  丽妃每日心情尚好,便也不去理会宁淑仪,只想着自己“生”出龙子后,便一跃被封为皇后,到时候一个宁淑仪算得上什么!

  丽妃打量了一眼眼前那畏手畏脚的云茉,神色轻蔑,不屑的开口道:“五公主最近总往本宫这棠梨宫跑,可是有什么事啊?”

  云茉双膝跪地,眼睛泛泪,楚楚可怜的看着丽妃,缓缓开口道:“茉儿心中对娘娘很是仰慕,愿意侍奉在娘娘左右!”

  丽妃冷笑一声,喝了一口茶,连个眼神都未给云茉,“本宫这里宫女很是充足,不必劳烦五公主了!”

  丽妃的意思便是说云茉与宫女无异,若是寻常的女子听闻之后,定会羞愤不堪,云茉却是神色如常,只恭恭敬敬的说道:“茉儿手笨,与四皇姐是云泥之别,可是茉儿心中敬仰娘娘,四皇姐出嫁以后,茉儿愿意替四姐好好侍奉丽妃娘娘!”

  丽妃终是看了云茉一眼,云茉的颜色虽是不如云曦几个姐妹,却是自有一番风情。

  云茉与云婕年岁相仿,也快到了及笄的时候,想来是看出了自己在宫里的地位,这才前来投奔,以此谋个像样的婚事。

  丽妃转了转眼睛,心有所思,云茉长得不错,又是个公主,若是以后嫁给自家人也会是个助力。

  这般想着,丽妃的神色松动了些,看着云茉也有了几分笑意,便让云茉起身说话。

  云茉缓缓的起身,却是勾起嘴角阴冷一笑,受些折辱算什么,她一定要让丽妃付出更大的代价!

  ……

  云曦听闻了云茉最近时常伴在丽妃身边,可她未来得及细想,一向身体强健的云曦竟是病倒了!

  不仅是云曦,宫中仿佛是突然感染了什么怪病,几夜之间就病倒了不少的人。

  以前不管是疟疾还是瘟疫,一般都发生在有灾情的地方,还从未有在宫里爆发的时候。

  生病之人的表现为发热无力,浑身疲软,就连御医一时间都束手无措,宫内顿时人心惶惶,若不是有杨太后压制,只怕就要乱了起来。

  夏帝又惊又忧,一边给御医院施压,一边又在宫里设了祭台,以求上天庇佑。

  曦华宫中一片愁云惨淡,云曦披散着头发躺在了床榻上,双眼紧闭,额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似乎是感觉痛苦,便是在昏迷之中都蹙起了柳眉。

  “阿姐!阿姐你到底怎么了啊?宁华,我阿姐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云泽守在云曦的床榻边,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满眼期冀的看着宁华。

  云泽已经守了一日,云曦突然病倒且昏睡不醒,云泽一步都不敢离开云曦左右,生怕云曦会出什么事。

  没有人知道云泽心里的恐慌,云曦是他的全部,看着云曦那虚弱的模样,云泽恨不得能够替云曦生病。

  宁华也很是心急,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虽是发热,却又不是风寒,她已经给云曦开了药,可总是稍稍好转便又反复了起来。

  她刚才又给云曦换了一副药,已经喂云曦用了下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发挥药效。

  过了半个多时辰,云曦额上的热稍稍退去,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只觉得头特别的痛,特别的沉,什么都没办法思考。

  “阿姐!”

  “公主!”

  云曦的眼神先是一片朦胧,待看清了眼前之人,云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被宁华一把按住,“公主您不要动,躺着好好休息!”

  “你们都围在这做什么?”云曦的嗓音有些沙哑,失了往日那轻灵的嗓音。

  “还不知道这病是否会传染,你们都给我离开,不许再进内殿!”这一句话就已经耗尽了云曦所有的力气,她只觉得身上又冷又热,只想再好好的睡一会儿。

  “我不走!泽儿要留下陪着阿姐,泽儿不要离开阿姐!”云泽说完直接扑在了云曦的怀里,抱着云曦不肯撒手。

  云曦想要将云泽推开,却是根本就没有力气。

  半晌,云曦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头交代安华她们,“这病既是在宫里爆发的,这源头就一定出现在宫里。

  最近不论是水还是食物,都让人去宫外采买,不得再饮宫中之水,也不能吃御膳房的食物……”

  安华她们都点着头,连忙应下,云曦复又看了看云泽,伸手摸了摸云泽有些湿润的小脸,轻声说道:“泽儿不哭,阿姐没事的,你若是病倒了,就没人保护阿姐了……”

  云泽正是点着头,云曦却是突然正色与乐华说道:“乐华,把太子带走,最近不得他踏入曦华宫一步,否则以违令处理!”

  乐华不像安华,对于云曦的命令她只负责执行,从不多加思考,是以自然也不会去管云泽的挣扎和吵闹。

  最后见云泽实在是抗拒,便直接点了云泽的穴道,在安华等人目瞪口呆之下将云泽扛回了锦泽宫。

  安华她们收起讶色,询问云曦的情况,云曦却只觉得自己已经睁不开眼了,只强忍着睡意嘱咐道:“你们也不要守在我这,最近一定要更小心的照顾太子,千万……千万不要让他出事……”

  云曦说完便又昏睡了过去,宁华摸了摸云曦的额头,还是一样的热,丝毫没有好转。

  安华和喜华见此,只觉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云曦便是她们所有人的支柱,如今云曦病倒了,她们只觉得心里无比的慌张和恐惧。

  “我去御医院看看,你们守在公主身边,多给公主喝些水,用凉帕子给公主擦拭额头!”宁华冷静的吩咐道,细细的叮嘱了之后,便立刻起身去了御医院。

  安华和喜华见宁华这般冷静的样子,便也稍稍放下了心。

  可是宁华却是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出了殿门,身子才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她该怎么办,她第一次这般的恨自己无用,若是再想不出药方,就算公主不会病死,也会把脑子烧坏!

  宁华深吸了几口气,才大步的迈向了御医院,她一定要想办法救公主,一定要!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同床共枕(必看)


  夏宫中的很多妃嫔都病倒了,还有一众皇子公主也都染了病,不仅云曦生病了,云娴和云兴都未能幸免,

  云兴年纪小,每日都烧的说胡话,可是韩淑华死了,云涵也被送出了宫,没人照顾自是越加的严重。

  越来越多的人感染上了病症,倒下了宫女太监更是不计其数,宫人们自是不可能用名贵的药材,是以未过两日便出现了伤亡,更是让夏帝很是心忧不止。

  特别是这次病倒的还有云曦,夏帝更是命御医要时刻关注长公主的情况,绝对不能有一丝的疏忽。

  夏帝揉了揉眉心,云曦可千万不能出事,他不能用自己的江山来做赌注,云曦不能死,绝对不能!

  可是即便御医们几乎都是在曦华宫里安了家,却是也仍然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云曦每日都发着热,清醒的时候寥寥无几,每日醒了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云泽一直吵着要照顾云曦,可是乐华是个直脑筋,几乎不分昼夜的看着云泽,急得云泽在地上直转圈。

  这些御医商量了一个又一个药方,这些未成的药方自然是不能给宫里的贵人用,便用其他的宫女太监试验,可是效果却都是不尽如人意。

  宁华几乎是不眨眼的翻阅医书,试图找到有效的药方。

  入夜,那些御医终是散尽,还了曦华宫一个安静的环境。

  喜华看了一眼还在内殿睡着的云曦,愁云满面的说道:“安华姐,公主什么时候能醒啊?”

  安华看着床榻上那瘦弱的身影,眼里笼了一层水雾,却是强迫自己扬起了嘴角,拍着喜华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公主会没事的!公主有上天的保佑,一定会平安无事!”

  喜华抹了抹眼角的泪光,哽咽却坚毅的说道:“对,公主是天上的仙子转世,一定会否极泰来!”

  “安华姐,你先去睡一会儿吧,今晚我留在这守着!”安华已经近乎两天没有睡了,若是再熬下去,只怕她就要先倒下了!

  “不行,我要看着公主!”安华放心不下,她是曦华宫里最年长的,必须要亲眼看着云曦才好。

  “安华姐,这宫里的大事小情还都要靠着你呢,若是你倒下了,曦华宫怎么办?

  你先去睡一会儿,我保证会不闭眼的守着公主,绝不会出一点纰漏,等公主醒了,我就去找你!”喜华说完就把安华往门外推,不肯给她拒绝的机会。

  安华见此,也觉得疲惫的很,若是她这个时候倒下了才反而是添麻烦。

  “那好,我去小憩一会儿,你仔细看着,我一会儿便来换你!”

  喜华点了点头,将安华送了出去,便走到了云曦的床榻边,伸手探了探云曦的额头,担忧的叹了一口气。

  她将云曦额上的手帕放入铜盆之中,洗净,拧干,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云曦的额头上。

  喜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睁大了眼睛,认真的盯着云曦,不肯错过云曦任何的表情和动作。

  喜华又为云曦换了几次帕子,她打了一个哈欠,要说不困是不可能的,可是她绝对不能睡。

  喜华走到桌旁,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的颜色很浓,几乎成了一种墨黄色。

  这是喜华害怕自己会挺不住,特意泡的浓茶,味道不比那些汤药好上一点。

  可是喜华刚刚倒了一杯茶,还未等喝上一口,便闻到一抹淡淡的香气,如兰如莲,清冽淡然。

  喜华还未来得及多想,只觉得脖子一痛,便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玄宫压低了声音叱道。

  “我哪有下重手?她现在虽是晕了过去,明天早上起来只会觉得浑身舒畅,我可是有分寸的好不好?”玄羽不悦的说道,被人质疑的感觉真是不好!

  要把这小丫头弄晕,还不能用迷香,主子不会触碰别人,而玄宫只会杀人,如今却是还要来埋怨他,真欺负他是好脾气啊!

  “出去!”一道虽不凌厉,却甚是冷冽的声音传来,刚才还在争吵的两人瞬间变成了两道残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凌澈缓缓走到床边,看着云曦那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狠狠的一痛。

  他摘落了脸上的鬼面,坐在了云曦的身边,纤长的手覆在了云曦那滚热的额头上,长眉微蹙,嘴角凝了一抹冷意。

  渐渐的,那莹白如玉的手散发出阵阵微凉的雾气,云曦似乎舒服了一些,眉头稍稍舒展,轻声的呜咽了一声。

  冷凌澈嘴角微微扬起,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雪白的瓷瓶,打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两粒红色的药丸。

  他小心的喂云曦服下,轻声说道:“这是玄徵的还魂丹,玄徵的医术很好,这世上还没有他救不了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他却是极尽耐心的解释着:“我没有查出你病因,可是这还魂丹可解毒,可护命,你用过之后也会舒服一些。”

  在云曦刚刚病倒之时,冷凌澈就觉得事情古怪,连夜便传信让楚国那边送来还魂丹。

  楚夏两国相隔万里,这药是累死了好几匹千里马才终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送了过来。

  冷凌澈心疼的望着云曦的睡颜,她每蹙一下眉,他的心就疼上一分,

  冷凌澈刚想拿开手,云曦却是朦朦胧胧的抓住了冷凌澈的手,将自己的脸紧紧的贴在冷凌澈的手背上,似乎这样能让她十分的舒服。

  云曦此时就像是一个大火炉,而冷凌澈就是她解热的寒冰,她自是不想离开。

  冷凌澈一怔,那一向清淡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诧的神色。

  云曦此时哪里还有往日那威严冷傲的样子,她就像一只小猫,缩成一团,轻轻的蹭着冷凌澈的手背。

  她这样子真是像极了一只小猫,收起了利爪,柔软了身子,在对自己喜欢的人尽情撒娇。

  冷凌澈只是怔愣了一瞬,便笑意更浓,眼中的柔情仿若三月春景,融进了天下所有的美好。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这样的她让人怜惜,却也是极美……

  冷凌澈脱掉了鞋袜,掀开锦被,动作的优雅的将云曦揽在了怀里。

  云曦只觉得恍惚间似是有一块寒冰散尽了她周围的炎热,她仿若只身一人走在炎热干涸的沙漠中,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绿洲,她自是投身其中不愿离开。

  云曦钻进了冷凌澈的怀里,将头埋在他的心口,十分舒服的磨蹭着,这模样还真是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

  冷凌澈紧紧的搂着她,用内力散发出阵阵微凉的气息,惟愿她能舒爽一些。

  冷凌澈轻轻的拨弄着她的长发,指尖从她的发中穿过,仿若是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绸缎。

  他含笑的望着她,终是将嘴唇覆在了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吻着她额间那仿若盛放的红梅。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在做梦的人,他魂牵梦萦的人儿此时就在他的怀里,他的鼻尖都是她那清甜的气息。

  “云曦……云曦……”

  他一遍遍的念着她的名字,似乎是中了毒瘾,他却只想让毒深入骨髓,永远无法拔除!

  “嗯……”云曦自是有所感应的轻声呢喃了一声,那声音没有一丝的冷意,软糯微甜,却是足以魅人心神。

  可是冷凌澈却只神色淡淡,他轻吻着云曦的额头,小心的开口询问着:“云曦,可还觉得难受?”

  腰间的手微微用力,云曦更是紧密的贴近了冷凌澈,出口的声音带着点点哭腔,“母后……母后不要走,不要留下曦儿一个人,曦儿好怕,曦儿好怕……”

  云曦似乎是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不住的啜泣着。

  冷凌澈将云曦搂的更紧了,轻抚着云曦的后背,出声安慰道:“曦儿不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云曦抽泣了一会儿,喃喃的喊了一会儿“母后”,才渐渐的平稳了下来,眼泪却是早已经沾湿了冷凌澈的衣襟。

  冷凌澈垂下长睫,这一刻他真想将云曦融入自己的身体,为她承受那锥心的疼痛。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种疼痛,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种跌落地狱的迷惘痛苦,好似在那一瞬间,天地颠倒,一切都变成了混沌,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血雾……

  悲痛、绝望、茫然、无助,所有的伤感在一瞬间将人彻底包围,没有光亮,没有希望……

  那时他已经十岁,尚是一个男子,却也无法承受这种锥心之痛,更何况她当时只是一个六岁的女孩子!

  “云曦,我一直都在,天地可崩,只要你愿回头,我始终站在你的身后,生死不离!”

  两人紧紧相拥,像是暴雨中两棵相互扶持的孤树,即便孤苦无依,风雨侵蚀,他们却是依然可以坚强的走下去,等到那骄阳破晓的一日!

  “冷凌澈……”

  怀中的人突然呜咽了一句,冷凌澈身子一僵,难道她醒了?

  可是再看时,云曦却仍然双眼紧闭,看起来应是在说梦话。

  冷凌澈突然觉得像是喝了一罐子蜜,原来心甜是这种感觉。

  “冷凌澈,我喜欢你……”云曦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只无所顾忌的喃喃自语。

  “嗯,我知道,我也爱你,爱之入骨,今生不移!”冷凌澈用那微凉的嘴唇细细密密的闻着云曦的额头、鼻尖,脸颊,却是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

  云曦只觉得痒了,娇软的“嗯”了一声,伸手抓向了自己的脸颊,却是被冷凌澈抓住了手腕,轻声呢喃道:“不闹你了,好好睡……”

  可是云曦的梦似乎没有终止,她好像又陷入了梦魇,悲戚的呜咽着:“冷凌澈,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要你做质子,我不要……”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怪你,不怪你……”

  也许是冷凌澈的安抚起了效果,也许是那还魂丹发挥了药效,云曦的呼吸逐渐平稳,鼻息微微重了些,好似已经睡熟了。

  冷凌澈探了探云曦的额头,她额上的热已经退去,看来是还魂丹起了作用。

  冷凌澈终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她应该已经无碍了。

  冷凌澈不舍得她,他想日日抱着她,在她陷入噩梦之时,安抚她;在她悲伤时,拥抱她……

  即便冷凌澈知道自己该走了,可他却如何也不愿离开,就算是冒险,他也想再贪恋片刻她的温暖。

  直到天色渐白,冷凌澈是真的不能再留了,他才在她的额头深深的印下了一吻,额头相抵,郑重的说道:“等我,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这夜,冷凌澈一夜未睡,玄宫和玄羽也一夜未睡,他们两个的心情都复杂极了,这一夜他们都长出了胡茬,竟是都沧桑了几分。

  “玄羽,主子这夜是在哪睡的呢?”玄宫一本正经的开口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思索了一夜。

  玄羽怒不可争的看着玄宫,没好气的说道:“地上!”

  “主子太可怜了!”玄宫不禁心疼的说道,主子那般爱干净的人,如今竟是要睡在地上!

  玄羽只觉的自己仿佛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后脑勺,大脑一片空白,这世上还有比玄宫更傻的人吗?

  “玄宫,等回楚国之后,你就去买个童养媳吧!”玄羽拍了拍玄宫的肩膀,一脸怜悯的说道。

  “为什么?”

  看着玄宫那不解的模样,玄羽忽然不舍得再打击玄宫了,就玄宫这智商,若是不买个媳妇,只怕是娶不到了!

  玄羽拍了拍玄宫的肩膀,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喜华猛地惊醒,她看了一眼天色,她竟是睡了一夜!

  “公主!”喜华立刻奔至了床前,云曦的呼吸很是平稳,喜华摸了一下云曦的额头,立刻惊喜的扬起了笑容。

  公主的烧退了!

  “公主,公主……”喜华试探着小声唤道,轻轻的摇了摇云曦的手臂。

  “嗯……”云曦呻吟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他梦见了母后,梦见了许多悲伤的事情,她想要躲藏,却是无处可逃。

  可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她好像跌进了一个温暖又微凉的怀抱,似有一双手在轻轻的安抚着她,似有一道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念着她的名字。

  云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喜华那含泪的笑脸,然而还未等云曦说上一句话,喜华就尖叫着跑了出去,大声的喊道:“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安华几人就都围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宁华坐在云曦身边,手握云曦的手腕,细细的探着脉,众人都凝神屏气,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宁华的表情。

  半晌,宁华脸上的郁色尽褪,那已经熬红了的眼睛泛起了点点泪光,这么多日她想哭不敢哭,因为她怕她一落泪就会让众人都陷入绝望,可如今她却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众人一见宁华哭了,都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询问着。

  宁华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笑着说道:“公主已经无碍了!”

  这“无碍”两字让人都将紧悬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一直愁云密布的曦华宫终是有了欢笑之声。

  云曦不药而愈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将云曦那尊贵神秘的命格传的更是沸沸扬扬。

  有人说,是天神下凡拯救了云曦,有人说这本就云曦的一个劫数,渡了劫数就可以恢复仙身……

  听香殿中的云茉听闻了此事,只微微垂下了眸子,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大皇姐还真是有福之人!”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瓷瓶,目光一凝,拿起了瓷瓶就起身而出,“青瓷,我们该去给丽妃娘娘请安了……”

  ------题外话------

  第一更……

  满意不,吼吼吼……


  ☆、第一百六十九章 假孕


  云曦的病情是不药而愈,可是宫中的病情却是并未得到缓解,宫里仍是愁云密布。

  夏帝听闻云曦恢复了康健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宫中的情况,夏帝便又忍不住连连叹气。

  “陛下,您就不要叹气了,当心愁坏了身子!”宁淑仪像一条蛇似的攀上了夏帝,在夏帝的耳边柔声说道。

  若是以往,美人投怀送抱夏帝自是十分的享受,可是如今就算是佳人在怀也无法舒缓她的心忧。

  “朕如何能不发愁?如今宫中的病情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若是处理不当,被有心人利用,极有可能会引动乱……”

  夏帝只觉的自己命苦,他就是想安心的做一个皇帝,却是屡生变故,真是心烦!

  宁淑仪转了转眼珠,嘴角一挑,攀着夏帝的脖颈,娇声说道:“其实也是有个办法的!”

  “哦?爱妃有什么想法?”他虽不觉得宁淑仪会有什么好主意,却仍是耐心的问道。

  “长公主既然能不药而愈,还有人说她生为仙身,那么想必长公主的血定也是救命的良药,不如就……”

  可是宁淑仪还未等说完,一个不留意就被夏帝猛地推在了床榻上,吓得宁淑仪花容失色,声音颤抖道:“陛下……”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等话以后不可再说!云曦是护国公主,她要护的是我夏国,可不是为了去救那些贱奴的!”夏帝疾言厉色的说道,脸上覆了一层郁色。

  云曦能够苏醒,他已然是谢天谢地了,若是说让云曦放血救其他人,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宁淑仪泪光盈盈的看着夏帝,伸手扯了扯夏帝的衣袖,娇弱无助的说道:“陛下,嫔妾也是想为陛下分忧啊,只是没有想得周全,陛下不要怪嫔妾,也不要不理嫔妾……”

  看着宁淑仪泣泪涟涟的样子,夏帝的怒火稍息,宁淑仪见此连忙揽住了夏帝的腰,柔声说道:“陛下,嫔妾愚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以后嫔妾以后再也不会妄议了!”

  闻此,夏帝已是没有了一点怒气,坐在宁淑仪身边,将她重新搂在了怀里。

  宁淑仪见此,胆子一点点的大了起来,纤纤玉手开始游走在夏帝的胸膛,夏帝本是还在为宫里的局势忧心,却是被宁淑仪点起了心中的欲火,两人便开始了翻云覆雨。

  夏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完全对其他女人提不起兴趣了。

  就算丽妃给他送了不少又年轻又美艳的少女,他也是兴致寥寥,反而是在宁淑仪这里总能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宁淑仪看着夏帝那沉沦的模样,嘴角一扬,今日是她急了,她本是看着陛下忧心,便提议让云曦以血救人,就云曦那身子板,用不了几次就得死!

  可是没想到夏帝虽是不喜欢云曦,却也容不得她有半点差池,她还是要先拢住夏帝的心,之后的事再徐徐图之!

  “陛下,嫔妾这两日一直梦见家中的父母,父母年迈,嫔妾却是不能在身边尽孝,真是有违孝道!”宁淑仪嘤嘤的哭了起来,好不可怜。

  夏帝早已被宁淑仪点起了欲火,此时哪里还有耐心安抚,便直接说道:“多大的事,明日朕便将你的父亲调任长安,这样你不就能时时传见了吗?”

  “陛下!”宁淑仪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连忙柔声撒娇道:“陛下你真好……”

  “那你要如何感谢朕呢?”夏帝不顾及此时还是白日,更是已然忘了宫内那仍在蔓延的病情,心里只有眼前的欢愉。

  宁淑仪乐得服侍,夏帝给她的父亲升了官职,又调来了长安,这样自己以后也就有了靠山。

  等她慢慢谋划,谁说她的母族就不能是第二个国公府呢?

  ……

  此时棠梨宫中,丽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好似十分的忧愁。

  “丽妃娘娘,四姐姐的病情还不见好转吗?”云茉担忧的开口问道。

  “唉!御医院的那些御医都是个庸医,这么久了也想不出个办法!”丽妃厉声说道,神色愠怒。

  “今日御医可给四姐姐瞧过了?”云茉楚楚的望着丽妃,一张小脸上满是担忧。

  丽妃眸色闪了闪,一甩帕子说道:“让他们看有什么用!每日都是一样的说辞!等到他们什么时候研究出了药方再说吧!”

  云茉微微有些诧然,云婕病倒了,丽妃应该很是担心才对,可是丽妃竟是连个御医都不找……

  云茉不再多想,伸手为丽妃斟了一杯茶,轻声说道:“娘娘不必担忧,四皇姐以后是南国的皇后,自然命格尊贵,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这句话说得丽妃心情舒爽,看着云茉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柔和,她接过茶盏,看着云茉说道:“你也是好孩子,以后本宫自然会为你寻个好亲事!”

  丽妃说完,便饮了两口茶,云茉一直盯着丽妃的茶盏,衣袖之下双手紧握,似是兴奋,又似紧张。

  直到丽妃将杯盏中的茶水饮尽,云茉才缓缓起身,正要为丽妃斟茶,却是一不小心拂落了茶盏,好好的一个杯子瞬间碎成了数半。

  丽妃眉头一皱,嫌恶的看着云茉,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刚刚夸了一句,就原形毕露了!

  云茉局促的看着丽妃,连忙蹲下身子将碎裂的杯盏捡了起来,声如蚊蝇的说道:“茉儿不是有意的……”

  丽妃懒得理会,一摆手不耐烦的开口说道:“你下去吧,不要在本宫眼前晃来晃去,真是心烦!”

  云茉躬身离开,转身之后,嘴角倏然勾起,笑意森然。

  丽妃已经喝了她准备的落子药,自己现在回去等着消息便好!

  丽妃,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让你尝尝什么是绝望!

  ……

  云曦醒了之后,云泽才终是如愿以偿的进了曦华宫,可本是洋溢着欢笑的脸庞,在见到云曦后又顿时沉了下来。

  “阿姐!你又骗我!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有什么事我们姐弟两人一起承担!可你这一遇到危险,就又把我一人扔下了!”

  云泽一想到自己这两日的担心,还要被乐华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就觉得心里好一阵窝火!

  云曦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云泽坐下来,云泽嘟着嘴,最后却还是坐在了云曦的身边。

  “泽儿,这次与往常不同,你又不是大夫,留下来也许只会连你一起传染,我怎么会舍得呢?”云曦说话还是有些虚弱。

  云泽心疼的看着云曦,咬着嘴唇说道:“可是我可以照顾阿姐啊,我不想只留在锦泽宫里听着宫女们传递消息!”

  “好了,泽儿!阿姐才刚醒,你就笑一个让阿姐开心一下好不好?你这般板着脸,阿姐可又要病了!”云曦歪着头,逗着云泽发笑,云泽最后也实在是板不住了,终是破涕为笑。

  云曦见此才欣慰一笑,转而她蹙眉沉思道:“你们最近可用宫里的水和食物了?”

  安华摇摇头,开口回道:“公主吩咐之后,奴婢们便命人去宫外取水,吃的东西也都是司夫人在司府中准备的!

  奴婢们照顾公主,却是并未有一人感染上这怪病,想来应不是通过呼吸感染的!”

  云曦点点头,询问了一下都有哪些人生病了,听闻安华回禀之后,云曦略略蹙眉,这般想来,多数生病的人都是西宫殿这边的。

  而像夏帝、太后、还有那些住在其他方向的人多数都并未感染,难道是西宫这边有什么问题?

  刚想了一会儿,云曦就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她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这些日子,除了你们,可还有别人进过内殿?”

  安华立刻摇头,确信的说道:“没有!奴婢怎么可能会放别人进来?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云曦蹙了蹙眉,难道真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为什么她清楚的感觉有人在唤她的名字,那般的深沉,而且充满了爱意……

  这时喜华端来了煎好的药,服侍着云曦用下之后,云曦未说两句话,便又睡了过去。

  “我阿姐怎么又睡着了?”云泽立刻看向了宁华,等待着她的回复。

  “这病的症状之一便是嗜睡,不过如今公主的烧退了,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奴婢会再去想个调理身体的方子,一定会尽早的让公主好起来!”

  既是宁华都这般说了,云泽便也不再担心,他为云曦掖了掖被角,心疼的说道:“阿姐多睡会也好,平日里阿姐都太累了,如今正好让她歇歇……”

  云泽看着云曦的睡颜,心里暗暗保证,在阿姐生病的这段时间,他一定会把曦华宫和锦泽宫照料好,绝对不给阿姐惹麻烦!

  而另一边,刚刚给丽妃下了堕胎药的云茉还处在一种做恶的紧张与兴奋之中。

  她时而会因为宫女的脚步稍快而心中一惊,时而又会因为想到丽妃哀嚎的惨样而兴奋不已。

  可是半日过去了,宫中平静无波,没有一点的声响,云茉的心却是渐渐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把那堕胎药放了进去,还是亲眼看着丽妃喝进去的,怎么会一声响动都没有?

  云茉越加的坐立不安起来,开始在屋子里不停的踱着步,“青瓷,你去打听一下,看看棠梨宫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青瓷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什么便躬身出殿,片刻之后才又回了听香殿。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云茉一看见青瓷回来,便立刻拉住了青瓷,一双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棠梨宫一切都好,而且丽妃娘娘还去了懿祥宫给太后请安,身子……康健!”青瓷咬重了“康健”两个字,云茉闻后却是脸色唰的变得惨白一片。

  云茉瘫坐在椅上,摇晃着头,喃喃自语道:“完了!她一定是发现了,否则怎么会没事……

  我该怎么办?现在丽妃是不是在等着我自投罗网?她会不会杀了我?”

  云茉已经六神无主了,她不停的喃喃自语着,显然已经乱了心神。

  青瓷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娘娘说的果然对,这五公主还是缺少一些历练,虽然心肠挺狠的,但是这畏缩胆小的性子一时还是改不过来!

  看着云茉已经要被吓傻了的样子,青瓷连忙轻声开口劝慰道:“公主你不要多想,也许丽妃娘娘还不知道呢……”

  “不可能!她若是没有防备,怎么会没事,明明……明明我都已经做了啊……”云茉的嘴唇都白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搅着帕子。

  青瓷皱了皱眉,她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若是丽妃真的知情,以她的性子此时早已经闹了起来,可若是不是……

  青瓷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做,想了想便说道:“公主,不如我们去与贤妃娘娘商量一番吧!”

  “不行!若是让母妃知道我做了这样的事,母妃会怎么想我啊!”云茉猛烈的摇着头,她不希望让贤妃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一个坏人。

  “公主!贤妃娘娘对您视如己出,怎么会怪你呢!就像之前的事情,不也是娘娘帮着公主摆平的吗?

  贤妃娘娘毕竟身居宫中多年,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更何况公主也是为了娘娘,娘娘一定可以理解的!”

  云茉早已经乱了心神,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沉思了一会儿便也只好点头答应。

  贤妃听闻云茉深夜求见,微微蹙了一下眉,便穿上了外衫,让桑葚把人带了进来。

  此时寝殿之中只燃着一支蜡烛,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贤妃松松挽着发髻,随意的披着一件外衫,却是给了云茉一种安心的力量。

  就仿佛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个女人都会保护着自己,都不会舍弃自己。

  “母妃……”云茉一见贤妃,就眼眶泛泪,显得柔弱无助。

  贤妃立刻握住了云茉的手,温柔的拂过云茉的脸颊,轻柔的说道:“茉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云茉却是突然哭了起来,一边抽泣着,一边将今日之事尽数的告诉给了贤妃。

  贤妃闻后微微挑眉,看了一眼云茉身后的青瓷,青瓷点点头,证实了云茉的说法。

  “傻孩子,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贤妃面露关切,心里却是有些欣喜。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会咬人的狗都不叫,这云茉看起来不声不响的,一出手便十分的狠戾!

  可是,怎么会不成呢?

  “我不想让母妃再被人欺负,若是没有了丽妃,母妃便是在这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嫔,那时候便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母妃了!”云茉抽咽的说道,却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贤妃,害怕她会因此而嫌恶自己。

  贤妃露出了感动又怜惜的模样,为云茉擦了擦眼泪,开口说道:“你说你已经给丽妃用了落胎药,也是亲眼看着她喝下的?”

  云茉点了点头,她绝对没有看错,而且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还将杯子打碎带了回来。

  “茉儿,你先别急,若是丽妃真的有所防备,怎么会任由你把物证带走!”贤妃转了转眼眸,心里有了决断。

  丽妃突然有孕,她本就有些震惊,毕竟当年在韩淑华手里丽妃损了身子,这么多年也一直未孕。

  看来,是有人想移花栽木,果然是好心机!

  若不是云茉这次误打误撞,自己还真是没有想到她们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下子可就更热闹了!

  “母妃,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就不再喜欢我了?”云茉泪眼朦胧的看着贤妃,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贤妃立刻揽住了云茉,温柔似水的说道:“怎么会呢?母妃最喜欢茉儿了……”

  贤妃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越坏,我才会越喜欢你啊……

  ------题外话------

  第二更……

  上一章一定要看呀,同床共枕,你们懂得,哈哈……


  ☆、第一百七十章 针锋相对


  贤妃安抚好了云茉,便命青瓷送云茉回听了香殿。

  云茉走后,贤妃却是陷入了沉思,“桑葚,你怎么看此事?”

  桑葚略略蹙了蹙眉,沉思道:“青瓷也说五公主是真的将药放进了丽妃的水里,而那药是青瓷一手准备的,绝对没有问题,可是此时棠梨宫中却是一片祥和。

  既然五公主没有说谎,那么说谎的就只有那个人了!”

  贤妃闻后一笑,赞赏的看了一眼桑葚,“还是你机灵!本宫也没有想到,杨太后和丽妃会狗急跳墙,竟然想出了这种主意!

  也怪本宫粗心,丽妃那种人居然没有借着肚子争宠,自然是因为不能被陛下察觉!

  今日若不是云茉歪打正着,本宫还真是让她骗了过去!”

  “娘娘,那我们该怎么做?是不是要借机除掉丽妃?”桑葚冷声说道,平静的容颜上现了一抹冷色。

  贤妃却是一抬手,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至于丽妃这,有人会帮我们处理的!”

  “娘娘的意思是……”

  “曦华宫的那位不是已经痊愈了吗?也该给她找些事情来做了!”贤妃嘴角一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笑的极尽畅快。

  上官慕清是个没用的,可是她这个女儿却还真是锋利!

  ……

  最近一直愁云不散的夏宫终是迎来了一丝光明,原是杨尚书求得了一味神药,正是解了宫里肆虐的病症。

  夏帝心中大喜,厚赏了六部尚书府,更是连丽妃都被晋封为丽贵妃,圣宠愈浓。

  六部尚书府一时风光无限,丽贵妃更是成了夏宫中最为尊贵的女子,距离后位更是只剩下一步之隔!

  丽贵妃每日都笑的合不拢嘴,气色较之以往要更加的绝美,看起来好像更是年轻了几岁。

  云婕看着喜不自胜的丽贵妃,微微福身,也是满眼欣喜的说道:“恭喜母妃了!”

  丽贵妃满眼笑意的扶起了云婕,拍着云婕的手说道:“只是最近辛苦婕儿了,害得你也要装病在床,想必也是十分的辛苦。”

  云婕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母妃这是哪里的话!既然这病症是发生在西宫之中,若就我们无事,岂不是白白惹人怀疑?”

  云婕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光亮闪闪,“皇祖母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想出这般的计策,实在是让婕儿大开眼界!”

  丽妃一副具有荣焉的模样,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否则先帝有那么多妃嫔子嗣,为何单单是你皇祖母走到了今日!

  不过话说回来,这计策还真是了不得,任那些御医去查,也不会想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中了奇毒!

  而那毒源就在西宫的那口井里,这些个御医每日都当做是风寒发热来治,自然没有成效!”

  云婕闻后也是笑意盈盈,心里暗暗想着,自己也一定要以皇祖母为目标,一定要坐上南国最尊贵的位置!

  “婕儿,你最近就不要多想了,很快就要到你出嫁的日子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备嫁吧!”丽贵妃轻轻的抚摸着云婕的脸颊,既有欣慰又有不舍,以后再想见女儿只怕难如登天了!

  “母妃不要伤感,女儿一定会过的很好,一定会成为母妃你的依靠!”云婕投进了丽贵妃的怀抱,嘴角却是浮现了一抹冷笑。

  云曦,我们拭目以待吧!

  曦华宫中,喜华正在小厨房忙着煎药,一个与安华年岁差不多大的宫女柔声开口道:“喜华,我来帮你吧,看你忙的满头是汗!”

  “不用了兰儿姐姐,我自己来就行。”喜华虽是忙的一头汗,却还是不肯假手于人。

  兰儿是上官皇后在时为云曦选择的宫女,这么多年一直甘愿守在这小厨房里,从未出过任何的错处。

  可是喜华她们四人却是都有一个习惯,即便她们都是云曦的大宫女,一些琐事完全不用她们来做,可只要是云曦入口或是要用的东西,她们都是亲力亲为。

  兰儿见此也只是一笑,善解人意的说道:“那我来帮你冲洗一下药炉,这个时候你正好生火!”

  喜华闻后点头,这样也好,心想这样便也能快些把药煎好。

  兰儿手脚麻利的洗好了药炉,便将药炉放在喜华的身边,便不再靠近,忙着小厨房其他的琐事去了。

  喜华的性子虽是活泼,却是也耐心的守在药炉旁,一动不动的看着,直到药煎好了,喜华才将药倒在碗中,小心翼翼的拿给了云曦。

  而此时曦华宫中,云曦仍旧是长发披散,半倚在床榻上,最近她的病情虽是已经好了很多,却还是有些体弱,更是时不时就昏昏欲睡,索性便在曦华宫中好好静养。

  云曦服下了药,只觉的自己最近就像一个病秧子一样,现在嘴里都是这药的苦味,可是她知道只有她吃了药云泽和安华他们才会心安。

  听安华禀告了最近宫内的事情,云曦不由得皱眉沉思,没想到六部尚书府竟是会寻到了良药,解了父皇的燃眉之急,也重振了之前被杨术和杨柳所累的名声。

  而丽妃则更是好运,竟然凭借此事一跃成了贵妃,若是日后丽贵妃一举得男,只怕就会上书后位不得空悬了!

  安华想了想,整理了一下头绪,又说道:“今日奴婢在去锦泽宫的路上,听到了小宫女嚼舌根……”

  安华不是那种会传闲话的人,云曦立刻看向了安华,示意安华继续说下去。

  “那两个小宫女说的是丽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红烛,说她们深夜看见红烛拿着东西偷偷的出了棠梨宫,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埋了什么东西。

  她们以为红烛是偷了什么好东西,想要藏起来,便偷偷去挖,可结果挖出的却是……”

  安华欲言又止,表情有些怪异,不等云曦发问,喜华就急性子的说道:“什么啊?安华姐你快说啊,真是急死我了!”

  安华看了云曦一眼,却是只好面露为难的说道:“红烛埋的是月事用的棉布,而且……还是用过的……”

  “呕!”喜华干呕了一声,瞪着安华埋怨道:“安华姐,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真是太恶心了,我今日都吃不下晚饭了!”

  “我又没有说给你听,不是你非要刨根问底的吗?”安华瞥了喜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安华说完,便一脸正色的看向了云曦,开口道:“公主,奴婢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些不对劲,不过是做那用的棉布,何至于这般偷偷摸摸的藏?”

  云曦却是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疲惫的皱眉说道:“的确,只有心中有鬼,才会偷偷摸摸。

  月事不过是女子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而这件事也只有发生在那个人身上,才是不正常的!”

  安华和喜华心中一凛,“公主的意思是丽贵妃?”

  “不过我现在也只是猜测,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还要找个机会试一试!”云曦复又打了一个哈欠,眼里似乎都要困出了眼泪。

  “安华,你可看见那两个宫女的模样了?”

  安华摇了摇头,她只是听到有两个小宫女聊八卦,可是等她去看的时候,那两人却是已经走远了。

  云曦闻后眉头一蹙,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丽贵妃还真是太不小心了。

  可这话偏偏落在了安华的耳中,若是有人故意想将此事传出,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可是云曦却是已然没有了思考的力气,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乏了,要小憩一会儿,你们也去休息吧!”

  看着云曦刚一躺下就睡着了,喜华不由得轻声说道:“安华姐,公主最近怎么这么嗜睡?虽然宁华说,这病症就是这般,可是人家都昏睡个两日就好了,公主怎么每日都像睡不醒似的?”

  安华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将床幔放下,与喜华一同出了内殿。

  “公主身子弱,与别人自是不同的,况且公主每日忧思,也难免乏累。”

  喜华闻后也深觉如此,她家公主真是太辛苦了,每天想的事比别人一年想的都多,如今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

  质子府中。

  冷凌澈坐在桌案后,一张张的看着从楚国传来的信件,嘴角始终微微挑起,高贵冷华的眼中露出轻蔑的笑意。

  “父王的后院还真是热闹,比起这夏宫也不差上一点!”冷凌澈敢出言调侃,玄宫两人却是不敢的。

  不过他们也觉得主子说的很有道理,锦安王府的后院可真是“群雄割据”。

  玄羽试探着讨好说道:“主子,我们要不要在接世子妃回府前,把这些女人都做掉?”

  玄宫瞪了玄羽一眼,真是个马屁精,可他却是第一次赞同玄羽的说法,这女人多了可不是个好事!

  冷凌澈看玄羽的眼神少有的温和了一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却只是淡淡的说道:“不必……”

  这些女人暂时还有用……

  “玄宫,国公府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冷凌澈将手中的信件一张张尽数烧掉,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主子,属下并未查到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已经时隔多年,上官皇后身边的人也都死的死,走的走,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伺候过上官皇后的人都不在了?”冷凌澈却是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漆黑的墨眸看得玄宫心里一惊。

  “看来国公府还真是有问题,他们又究竟在隐藏些什么呢?”冷凌澈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越是无迹可寻,便越是说明了问题,若真的无事,又何必掩饰呢?

  “你们先盯好六部尚书府和丽贵妃,最近夏宫里的事不少,只怕是有人要故意生乱了……”冷凌澈幽幽开口叹道,还有两月,他能帮她做到什么地步呢?

  云曦现在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宁华几次把脉,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便只能安慰云曦。

  其实云曦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的,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除了嗜睡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宁华已经换了好几个方子了,云曦只觉的这些方子一个比一个苦,却是为了让她们心安,只好勉强喝下。

  云曦很想找个机会试探丽贵妃一下,可是她每次都是想了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宫里的事情竟是一点都处理不了。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云婕要和亲南国的日子。

  夏帝下旨将云婕封为了一品蕙莘公主,赏赐了无数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特意给云婕准备了不少的御厨,以防云婕吃不惯南国的食物。

  云婕说自己喜欢古玉,夏帝便为云婕去各处搜罗来了最珍贵的古玉,足足装了十箱,可见夏帝对云婕的荣宠。

  夏宫里只有云曦和云婕是有封号的,圣旨一下,云娴嫉妒的要死,一想到云婕抢走的是云涵的荣耀,便更是恼火。

  可是如今丽贵妃把持着宫中的大权,云婕又比云娴这个没有封号的公主要尊贵许多,云娴自是不敢做什么。

  “蓝星,云茉那个小贱人最近在做什么呢?”云涵一脸的阴沉,眼中隐隐有怒火闪现。

  蓝星自是知道云娴这是要撒气,便连忙说道:“五公主最近时常去棠梨宫伺候着,好像很得丽贵妃的欢心!”

  “什么?这个小贱人!讨好了贤妃还不够,还要去讨好丽贵妃那个老女人!

  这宫里本应只有母妃一个贵妃,是她们抢走了母妃和本宫的东西!”云娴听闻之后,勃然发怒,拿起放置许久的皮鞭就向殿外走去。

  “云茉这个小贱人,看本宫今日怎么收拾她!”

  蓝星亦步亦趋的跟在云娴的身后,她深知六公主的脾气,她若是心情不好,就一定要发泄出来,与其让这些鞭子落在自己身上,还不如打别人的好!

  蓝星心里对云茉没有一丝的同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看着六公主打五公主还挺有意思的。

  谁说奴婢就是低贱的,在五公主面前,便是她都觉得腰板是直的!

  云茉此时正在去棠梨宫的路上,云婕很快就要和亲了,她想着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的忙。

  自从贤妃开导了她之后,她便也不再冲动行事,仍是每日都去棠梨宫伺候着,等待着贤妃所说的时机。

  云茉正是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喊叫声,“云茉!”

  云茉下意识的回头,却是只见一道皮鞭向她抽了过来,云茉下意识的用手臂一挡,手臂上顿时传来了火辣的痛意。

  云茉的眼中浮起了一层阴霾,看着那张扬得意的云娴冷声问道:“云娴,你做什么?”

  “你也配喊本宫的名字,你个小贱人!”云娴手持皮鞭,怒气冲冲的看着云茉。

  云茉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处,眼里的寒意越发的浓重,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可怜虫了,“我是你的皇姐,若我是贱人,那你又是什么?”

  “呸!就凭你也敢称是我的皇姐,还真是不要脸!”云娴狠狠的啐道,轻蔑的看着云茉。

  云茉握了握拳,她最是厌恶这种眼神,这一刻她恨不得亲手将云娴的眼睛挖出来!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我的生母是个宫女,可你的母妃是个罪妇啊,我觉得我的出身要比你还好上一些呢!”

  云娴一怔,没想到一向怯懦的云茉竟是会反击,短暂的怔愣,云娴却是更加的恼怒!

  “贱人,今日我非扒了你的皮!”

  云茉却是没有一丝惧色,只轻轻的勾了勾唇,既然如此,那么便新仇旧怨一起算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和亲之日


  云茉坦然的抬头看着云娴,眼中没有之前的恐惧惊慌,眼神冷戾,竟是透着淡淡的杀意。

  云娴自是不知道云茉的身上发生了多少的事情,她眼前的云茉早已不再是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五公主,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云娴只以为云茉是因为攀附上了丽贵妃,才敢与自己分辩,便不屑的掐腰说道:“你别以为你攀上了丽贵妃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

  我的身后还有丞相府,而你呢,你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宫女所生,我便是打死你也不会有人问上一句!”

  云娴说完,就挥鞭朝着云茉打去,云茉身后的青瓷一把握住了云娴的鞭子。

  “你是什么人?你居然敢拦着本宫,放手!”云娴想要收回鞭子,却是发现不管她如何用力,这鞭子都是纹丝不动。

  云娴一愣,没想到云茉身边的丫鬟竟是会武!

  “你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上!”云娴瞪了蓝星一眼,怒声叱道。

  蓝星连忙走上了前去,想要抢回云娴的鞭子,谁知青瓷用腿扫了蓝星一下,蓝星便摔倒在地,摔的痛呼连连。

  “云茉,你居然敢打我的人?”云娴无比的震惊,没想到云茉竟是也有反抗的一天。

  云茉上前一步,逼近了云娴,她紧紧的盯着云娴的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以前的一幕一幕!

  云娴把她当做狗一般的欺压,不论她如何忍耐求饶没有一丝的用处,得到的只是她们无尽的嘲笑和愈加过分的欺凌。

  云茉的双眼越加的冷寒,饶是云娴也生出了一丝的恐惧。

  “我今日不仅打了你的奴婢,便是你,我也一样打了!”云茉话落,不等云娴反应过来,便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云娴的脸上。

  云娴的手正抓着皮鞭,更是没有料到云茉会是这种反应。

  直到脸上传来了阵痛,云娴才松开了皮鞭,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你……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云娴,你还真是愚蠢至极啊!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出身卑微,可那又如何?

  我在宫里没有助力,却是也没有仇敌,至于你嘛……”云茉嘴角一扬,露出了云娴从未见过的阴冷笑意。

  “你说,这后宫中是丽贵妃会为你做主,还是大皇姐会帮衬你呢?

  你不安分守己的待着,却是四处惹是生非,难道是怕丽贵妃忘记你的存在,好好的教导你一番吗?你说,你是不是蠢呢?”

  云茉笑的得意张扬,原来欺凌别人是这般的畅快!

  “你……你胡说!我还有父皇,我还有丞相府……”云娴脸色有些白了,却仍是不肯服软的说道。

  “哈哈哈哈……”云茉闻后一笑,嘲讽的看着云娴,“父皇?你真以为父皇还会在意你吗?就连二皇姐都被送进了国庙,更何况是你呢!

  至于丞相府,他们会在意的也只有八弟了,岂会在意你一个无足轻重的落魄公主?”

  “不是这样的!你骗我!我才不信,我要去告诉父皇,你个小贱人……”

  可是未等云娴将话说完,云茉便又狠狠的扇了云娴一巴掌,双眸冷厉的说道:“我是五公主,是你的皇姐,你每骂我一句,我便赏你一个巴掌!”

  “你敢!贱人……”

  “啪”的一巴掌落在了云娴的脸上,云娴气怒交加,正要还手,却是被青瓷禁锢了双手。

  “贱婢!你居然敢动本宫,本宫定要让父皇砍了你!”云娴拼命的挣扎着,她一向跋扈惯了,何曾受到过这般的屈辱!

  云茉托起了云娴的下巴,骤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疼的云娴立刻皱起了眉,“贱……”

  云娴刚想开口骂道,可是看到云茉那双狠毒的眼睛时,下意识的便闭上了嘴巴。

  云茉见此满意一笑,轻声说道:“看来六皇妹还是有些记性的,你不要怕,我们的日子长着呢,你对我那般的照顾,皇姐绝不会忘了你的好……”

  云娴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了一抹恐惧,眼前的云茉不再像弱小的兔子,而是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惊得云娴浑身汗毛竖立。

  云茉松开了手,拾起了地上的皮鞭,云娴打了一个冷颤,“你想做什么?”

  “六妹放心,我自然舍不得打你!”云茉嘴角一勾,却是转而猛地一甩鞭子,打在了蓝星的身上。

  “啊!”蓝星立刻尖叫起来,惊恐的看着云茉,仿佛是在看着一个魔鬼。

  以前这五公主是个动不动就抹眼泪的人,一点脾气都没有,可是不过短短一些时日,她怎么就变得像是恶鬼一般?

  云茉阴冷的看着蓝星,这个贱婢没少仗着云娴欺辱自己,更是多次厮打过青月。

  想到青月,云茉的眼里浮现了一抹悲戚,青月你看着,今日我要为你讨个公道!

  云茉狠狠的甩鞭,每一下都抽打在蓝星的脸上,蓝星那娇嫩的脸庞瞬间就变得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蓝星捂着脸,在地上疼的直打滚,云娴却是挣脱不开青瓷的禁锢,只能在云茉身后大声的骂着。

  云茉身子弱,又不像云娴一样习过武,不多时就已经累的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青瓷,将这个贱婢给我扔进湖里!”云茉嫌恶的扔掉了手中的皮鞭,冷声开口命令道。

  青瓷微微蹙了蹙眉,可是贤妃已经与她说过,让她听从五公主的安排,想到此处,青瓷便也不再犹豫,伸手便将蓝星扯了起来,丢进了湖里。

  云茉的视线复又落在了云娴的身上,云娴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傲气,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云茉。

  云茉十分享受这样的眼神,被人惧怕,被人仰望的眼神原来是这样的美妙!

  云茉只轻轻的挑唇一笑,轻蔑的看了云娴一眼,正如每次云娴看她一般。

  云茉转身翩然离开,对于身后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关心,青瓷亦步亦趋的跟在云茉的身后,她现在只是有些好奇,五公主会如何处理之后的事情。

  棠梨宫中,丽贵妃和云婕正笑着说着什么,屋内的气氛温馨,让云茉很是羡慕。

  丽贵妃和云婕看云茉过来,便也招呼她坐了过去,手上多一个公主便多一个助力,云茉性子软弱,却是也更好拿捏。

  云婕看云茉眼睛红红的,便开口询问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云茉擦了擦眼睛,怯弱的说道:“我今日在来棠梨宫的路上,正看到六皇妹在教训婢女。

  那婢女的脸都被打花了,可是六妹还没有停手的意思,我担心会出事,只想着四皇姐马上就要出嫁了,实在是不吉利,便劝了两句,没想到……”

  云茉未等说完,眼眶里就萦了粼粼波光,她掀开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鞭伤,她的手腕十分的纤细,上面的伤痕更显得触目惊心。

  “混账!这个云娴还真是不识好歹,本宫懒得理会她,她却是上赶着来找本宫的晦气!”丽贵妃闻后大怒,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云娴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茉儿害怕,便先逃了回来,只听到那婢女被打的狠了,扬言还要跳湖呢……”云茉哆哆嗦嗦的说道,看起来仍是害怕不已。

  “什么?”丽贵妃闻后更怒,云婕出嫁在即,若是最近出了人命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六公主粗鲁无礼,让她在绮娴殿闭门思过,罚抄一百遍金刚经以静心神,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出来吧!”丽贵妃冷声吩咐道,一脸的厌恶。

  那云娴是个不安分的,不能让她破坏了婕儿的婚事,等婕儿出嫁之后,她再好好的收拾云娴!

  红烛领命出殿,不多时便回来复命,她看了云茉一眼,开口道:“娘娘,六公主不服呢,她说是……是五公主打了她身边的婢女,还将婢女扔进了水里!”

  “啊?什么?我没做过啊……娘娘,四皇姐,真的不是我啊!”云茉倏然起身,一副要急哭了的模样,双手紧紧揉着手帕,看起来十分的不安。

  丽贵妃和云婕却是都没有放在心里,她们可不信云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五皇妹,你快坐下吧,六妹胡乱攀咬也至于把你吓成这副模样!”云婕调笑道,越发觉得她这个五妹妹还真是无用的很。

  丽贵妃也冷笑说道:“亏得韩淑华荣宠多年,却是生了个这般愚蠢的女儿,便是连说谎都不会!”

  云茉似是安心的舒了一口气,才局促的坐了下来,却是在低头的瞬间轻轻的勾起了嘴角。

  青瓷看了云茉一眼,心里也是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个五公主还真是个有心计的,居然三言两语就把矛头都指向了六公主。

  看来娘娘的选择没错,假以时日五公主必然会成为娘娘手中的刀!

  云婕看了云茉一眼,笑着说道:“后日我便要和亲南国了,二皇姐不在宫里,六皇妹又还是这般疯癫的模样,后日你和大皇姐一定要陪在我身边啊……”

  云茉抬头看着笑意盈盈的云婕,立刻点了点头,心里却是若有所思。

  云婕和云曦虽是没有直接的冲突,可是两人也不甚友好,云婕今日特意这般提及,难道她是要对云曦出手吗?

  云茉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的兴奋,对于后日的婚事十分的期待,两方交锋,到底谁会更胜一筹呢?

  ……

  转眼便已到了云婕出嫁的日子,安华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公主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还是留在宫里休息吧!”

  反正她们与棠梨宫迟早都是要撕破脸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去。

  云曦任由着喜华为自己更衣,又将那块羊脂白玉小心的系在了腰间,白玉上挂着淡紫色的璎珞,这璎珞是上官皇后亲手所做,云曦一直视若珍宝。

  “今日我若是不去,外界定会传我心胸狭隘,我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只是不能牵连了泽儿。

  况且我最近只是有些嗜睡,便是连宁华都说我无事,你们也就不要再担心了。”云曦轻描淡写的说道,心里却是所想颇多。

  云婕远嫁南国,以后势必会成为丽贵妃的助力,看来她要早些处理那件事了,决不能让丽贵妃做大!

  “好了,我们去棠梨宫吧,若是晚了,难免会有人说我们拿乔!”

  云曦看了喜华一眼,复又说道:“喜华,你留在曦华宫吧,今日人多眼杂,你好好看着院子!”

  云曦觉得丽贵妃和云婕最近似乎是、有些太过安静了,这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也只能事先做些安排以防万一。

  “公主,药!”喜华捧着黑漆漆的药汁端给了云曦。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尽数喝下,这样子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夏宫中红绸铺路,彩幔飘扬,云婕的倚婕殿中更是极尽奢华。

  最近夏帝给云婕重修了宫殿,白玉铺路,金石环道,甚是奢靡。

  云曦心中不由得冷叹,不过是南国的太子侧妃,也值得父皇欣喜成这副模样,还真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云曦微微蹙眉,随即又恢复如初,抬步迈进了殿内。

  倚婕殿中,一众贵女都在殿中为云婕添妆,云婕一身暗红色的嫁衣,越发衬得云婕娇若海棠,美艳妩媚。

  云婕看云曦进殿,立刻笑着说道:“大皇姐你来了,你还真是让妹妹好等呢!”

  云婕握住了云曦的手,嘴上虽是埋怨,可看起来却是十分的亲近。

  云曦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笑道:“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我自然不会缺席!”

  云曦和云婕这亲昵的样子让一众贵女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只觉的不可思议。

  云茉对云曦微微福了一礼,声音如蝇的小声唤道:“大皇姐!”

  云曦打量了云茉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云茉不与她为难,她也不愿去理会介入。

  众人落座纷纷笑谈起来,云曦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疏离的态度,只偶尔应上几句云婕的话。

  片刻之后,云婕用帕子擦了擦嘴,笑着说道:“今日多谢各位姑娘前来相送,此去路远,本宫绝不会忘了众位的情谊。

  只是,本宫希望能有些时间单独与皇姐皇妹相处,以尽姐妹之情!”

  众女闻此,连忙起身告退,只留下云曦姐妹几人。

  云婕看了一眼安华和乐华,对身后的红袖说道:“红袖,你先出去吧,本宫想与大皇姐和五皇妹说两句贴心的话!”

  云茉见此,也连忙很有眼色的让青瓷离开,可是云曦却是仿佛没有听懂一般,没有任何的表示。

  云婕的脸色微僵,却是勉强的扬起了一抹微笑,轻声说道:“大皇姐,婕儿很快就要远嫁南国了,有些贴心的话婕儿想与皇姐五妹好好说说,可否让安华她们去外殿等着?”

  云曦扫了一眼云婕,点了点头,她也想知道云婕到底想与她说什么。

  “安华,你们去外殿候着吧!”

  安华看了一眼云茉,心里稍稍放心,只想着就算四公主图谋不轨,但是五公主还在,她也不至于敢在五公主面前做手脚吧……

  等到安华和乐华退出,云婕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起,她那美艳的眸中满是嫉妒与憎恨,“大皇姐,你可知我是如何做上这个太子侧妃的?”

  云曦眉梢微动,没想到云婕一开口,说的竟是这件事。

  云婕愤恨的看着云曦,美艳的容颜上一片阴鸷,“大皇姐还真是讨人喜欢,司辰将军喜欢你,便是荣太子也一样对你情根深种!”

  “司辰”的名字一出,云茉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狠狠的重击了一般下,心里酸涩苦楚、爱慕怨恨齐齐涌上心头。

  “荣桀?”云曦却是一怔,她之前就一直未琢磨清楚,为何荣桀会做出让步,难道他们两人竟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一看云曦的神色,云婕就扬唇一笑,不由赞道:“大皇姐果然是聪慧,一下子就能想到问题的根本!

  婕儿这个侧妃之位还要多亏了大皇姐的帮衬,可是妹妹也答应过荣太子,这嫁妆之一便是皇姐你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偷梁换柱


  看着云婕那狰狞的表情,云曦柳眉一蹙,向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云婕挑起了嘴角,伸手理了理发上的珠钗,鲜红的指甲越发衬得她的手莹白似雪,可那本应美艳的脸上却是一片阴森,“大皇姐不是一向聪慧吗?难道还需妹妹告知吗?”

  “荣桀之所以会求娶你,是因为你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而那筹码便是本宫!”云曦一直都奇怪荣桀为何会做出让步,原来是他们两人沆瀣一气!

  云婕闻后勾唇轻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大皇姐,妹妹还真是佩服皇姐,居然能将每个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这种狐媚功夫简直比青楼的妓女还要厉害呢!”

  云婕肆无忌惮的嘲讽着,这些赤裸的咒骂却是没有让云曦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云茉一直将头压得低低的,云曦和云婕所说之事已经完全超脱了她的想象,甚至她的心里还泛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难道云婕这就要对云曦出手,可是为什么要拉下她?

  “五妹妹,你应该也很恨大皇姐吧?你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却是被她弃如敝履,可是即便如此她都不愿成全你,还真是冷酷无情啊……”云婕冷笑着说道,冰冷的眼神划过云曦的脸庞,似是要一刀刀割掉云曦的皮肉。

  云茉的双手陡然握紧,却是将头压得更低,她当然恨,若不是因为云曦,她现在很可能已经嫁入了司府,如何还会被那杨术欺辱?

  想到杨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云茉眼里的恨意越发的浓烈,云曦和丽贵妃她们都是一丘之貉,她所受的屈辱以后一定都会尽数还给她们!

  看着云茉畏畏缩缩的模样,云婕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而看着云曦开口说道:“夏国的长公主可所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有这命格在一日,任何人就动不了你!

  可若是长公主不幸失踪或是身亡,那时不知七弟还能否独立支撑了?”

  “你想带本宫去南国?”云曦眯了眯眼睛,神色仍是淡然,可是云婕却是在她的眉目间发现了一丝紧张,这让她更是感到欢喜。

  “不错!可是我带的可不是夏国的长公主,而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贱婢!

  云曦,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这么多年你和云涵一直死死的压在我上面,这种活在别人光芒之下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因为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夏国长公主了!”

  云婕越说越是激动,头上的珠钗剧烈的摇晃着,长长的金色流苏纠缠在一起,正如云婕那狰狞的表情一般,没有一丝美感。

  这一刻云婕终于能将压在心头多年的话尽数吐出,云曦有尊贵的命格,云涵有父皇的宠爱,而她却只能一点点谋划!

  云曦冷淡的看着病态的云婕,她不知道人为什么总是不知满足,妄图拥有一切。

  她们羡慕她地位尊崇,可是谁知道在那光鲜的外表下,她活的有多累有多难?

  她们想要的是无上的尊荣,可是她和泽儿想要的却只是平安的活着!

  “你真的以为你会得逞吗?安华和乐华就守在外面,你想无声无息的带走本宫,未免有些太过自负了!”云曦眸色一凝,神色冷傲,她看了一眼云茉,可是云茉的沉默无语越发的让她觉得心寒。

  “呵呵……”云婕低沉的笑了起来,她用帕子挡住了红唇,用一双阴冷至极的眼睛恨恨的盯着云曦,仿若一条吐出蛇信的毒蛇。

  “是啊,大皇姐很不好对付呢!所以我们才会不惜动用一切力量,就是为了让今日之事看起来顺理成章!”

  云曦眸色一寒,却是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她向后趔趄两步,用手撑着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皇姐,你怎么了?”云曦的变故让云茉有些惊诧,连忙开口唤道。

  云曦用力的晃了晃头,眼神却是越发的迷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威严。

  云婕的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惊诧,仿佛是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

  “若是大皇姐突然倒下的确很惹人怀疑,可是听闻最近大皇姐体弱嗜睡,就算是突然昏倒也不会有人怀疑吧!”云婕的红唇高高扬起,眼神嘲讽不屑的看着云曦。

  过了今日,这夏国便再也没有什么长公主,她云婕才是最尊贵不凡的天家之女!

  云曦的身子歪了歪,却是突然眸色一凝,指着云婕无力的说道:“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本宫根本就不是因为生病而嗜睡,而是你们给本宫下了药!”

  云曦突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她柳眉紧蹙,恍然说道:“包括宫中突然肆虐的疾症也是你们故意做的手脚,不仅可以使得六部尚书府重新得到圣宠,更是为了你今日的计划!”

  云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有些恐慌的看着云婕,可是云婕没有心虚也没有回避,只坦然的笑着,已然承认了云曦的指责。

  云茉的掌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此时她才看清这个夏宫的阴暗,与这些事情相比,她做的那些不过是可笑的把戏,简直是在班门弄斧,没有被人发现已然是她的万幸!

  她们为了加害云曦,视宫中所有的人命为草芥,这些事情若不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是一定不会相信的!

  她有些不安的看着云婕,云婕让她知道这些事是为了什么,这般隐秘的事情被自己所知,难道她是要杀人灭口?

  云婕似是看出了云茉的心思,不屑的勾了勾嘴角,冷冷的扫了云茉一眼,“五妹,你最近不是一直侍奉在我母妃左右吗?

  如今才是你表忠心的时候,你是选择这个曾经伤害你的女人,还是选择能做你后盾的我们,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云茉抬头看了云曦一眼,云曦身子微晃,显然已经中招了,她曾经以为云曦是真的对自己好,可是经过司辰一事,她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云茉一言未发,只深深的将头埋下,却是已然表明了立场。

  云婕笑的更加的肆意,笑望着摇摇欲坠的云曦,“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大皇姐,这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可还好啊?”

  “你们为了害我,居然不惜让宫里染上疾症,你们就不怕疾症难以控制吗?”云曦的声音有气无力,再无往日那咄咄逼人的凌厉。

  云婕不屑的冷哼的一声,嘲讽的说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瘟疫不好控制,可是毒药却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毒无色无味,便是用银针都探不出来,为了你我们可是花了大笔的银钱,这笔账自是要算到你的身上!”

  云曦豁然抬头,眼眸微转,气息有些凌乱虚浮,看起来好似动了怒气,“我之所以每日昏睡,也是你们下的毒?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云婕享受的看着云曦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最讨厌的就是云曦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看着她从云端跌落,这种快感真是无语言表!

  “你真的以为你那曦华宫是铜墙铁壁吗?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在这宫里生活了十六年,还真以为你是这里的主子了不成?”云婕不屑的冷哼道,要比手段谁又有皇祖母厉害!

  云曦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本就虚弱的身子因为愤怒而更加的摇摇欲坠,终是支撑不住,晕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云婕嘴角一扬,冷眼扫向了云茉,居高临下的发号施令,“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将大皇姐扶到床上去!”

  云茉身子一抖,连忙照做了,云婕复又开口说道:“想得到我们的庇佑就要有所付出,你若是只会端茶倒水,我们留你何用!”

  云婕毫不留情的嘲讽让云茉暗暗咬了咬牙,脸上却是一丝愤恨都不敢露出,只唯唯诺诺的应答着。

  “可知道该怎么做了?”云婕长眉一挑,坐在铜镜前细细的整理着微乱的珠钗。

  云茉点了点头,连忙走到了殿外,略带焦急的与安华说道:“安华姑娘,大皇姐突然来了困意,昏睡了过去……”

  “什么?”安华闻后连忙与乐华快步走进了内室,谁都没有看到云茉那阴森的冷笑。

  云婕筹备周全,这次云曦想必是插翅难飞,等到云曦失踪,这宫里的公主就剩下她和云娴了。

  云娴是个无脑愚笨的,到时候她可以一边踩着丽妃,一边努力得到父皇的青睐,她也是夏国的公主,她才不会输给任何人!

  安华和乐华走进了内殿,虽是心中焦急却还是先给云婕行了礼。

  云婕有些担忧的说道:“大皇姐的身子怎么还没好,没说几句话都困得不行。”

  安华走到床边轻轻撩起床幔,只见云曦睡的安稳,脸色与呼吸都无异,这般才放下心来。

  “本是还想着与大皇姐多说几句贴心的话,却是没想到大皇姐的身子这般的娇弱……”云婕似是有些感伤,眼里却是冷光闪烁。

  “奴婢们这就送长公主离开!”安华福了一礼,伸手便欲搀扶云曦。

  云婕立刻阻拦道:“不必!”

  安华有些诧异的看着云婕,云婕立刻收敛了神色,淡笑道:“吉时马上就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将大皇姐抬出去让别人如何作想?

  就让大皇姐好生休息吧,反正这倚婕殿也不会有人进来,免得耽误了本宫和皇姐的名声!”

  安华蹙了蹙眉,却是也知道云婕说的有理,众目睽睽之下抬着长公主离开,还不一定让人如何编排呢!

  云婕素手一挑,重新落下了帷幔,轻声道:“就让大皇姐好好睡吧,本宫也要出去了!”

  云婕看了云茉一眼,眼中有幽光闪过,云茉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说道:“你们两个留在四姐姐的殿内总是不妥的,我留在内殿看着,你们去外殿候着吧!”

  “不行!”乐华立刻蹙起了眉,不赞同的拒绝道。

  云茉心里不舒服,不过一个奴婢也敢这般与她说话,却还是好脾气的说道:“我又不会伤害大皇姐,只是念着你们两个不好待在四姐姐的内殿,若是你们不放心,我走便是……”

  “五公主恕罪,乐华不会说话,还请您不要记在心上。奴婢们这便去外殿候着,内殿就劳烦五公主了!”

  安华心里清楚,以她们两个的身份自是没有资格留在四公主的内殿,若被有心人利用还指不定如何冤枉她们呢,有五公主守着是最好不过了!

  这般想着,安华便带着乐华守在外殿,有她们两个在外殿守着,想必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云婕见此轻轻的挑了挑嘴角,任由宫人扶着她缓缓走出了殿内。

  云婕因为是太子侧妃,不能穿正红色,可那马车却富丽堂皇,竟是用金银打造,上面更是嵌了无数颗硕大的宝石,需要用八匹骏马方能拉动。

  车辆身后是望不到边的嫁妆,马车旁有无数一身甲胄的士兵守护,这气派场面都是按照嫡公主出嫁的制度所安排,给云婕大大的长了脸面。

  仪式毕,云婕拜别夏帝,在丽贵妃的泪眼婆娑之下,云婕带着对家人的不舍和对未来的憧憬踏上了那华贵的马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上暗红色的衣裙,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她早晚有一天要凤袍加身,要睥睨天下,云曦,我要你卑贱如泥,永远的仰望着我!

  马车驶离,夏帝扫了一眼周围,蹙眉不悦的说道:“云泽,你皇姐呢?”

  云泽四周打量了一眼,也有些疑惑,皇姐不可能不出席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丽贵妃立刻笑盈盈打着圆场,安抚夏帝说道:“长公主身子还没有完全康健,臣妾擅自做主让她好好休息呢!”

  夏帝淡漠的“嗯”了一声,一句话都没有询问,便伸手握住了宁淑仪手,无视丽贵妃那有些僵硬的脸色,与宁淑仪两人谈笑离开。

  丽贵妃狠狠的攥了攥拳,极力的压制着怒火,怨毒的瞪了宁淑仪一眼,等她“生下”这个孩子,便可成为后宫之主,那时她再来好好的收拾这个小贱人!

  突然,丽贵妃娇俏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云曦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云茉守在内殿,心情有些复杂,今日她是彻底得罪了云曦,现在只求云婕能够将事情做成,不要给她留麻烦。

  等了许久也未见到云婕有何动作,正在云茉焦急之时,床榻上突然传来了声响,云茉豁然起身,先是向外殿看了一眼,见安华和乐华并未听到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榻边。

  云茉撩开床幔,却是只见床板突然动了起来,本是躺在床榻上的云曦突然就消失了!

  云茉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迫自己没有发出声音,接着便只见另一个昏迷的女人被托了上来,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衣裙,身形与云曦有几分相似。

  正在这时,云茉突然听闻外殿传来了脚步声,便连忙挡好了床幔,动作麻利的坐在一边小口啜茶,借此掩饰自己的慌张。

  安华进殿查看了一圈,向帷幔中望了一眼,只见帘中的身影稳稳的睡着,便向云茉点了点头又退出了殿内。

  云茉这般才松了一口气,手突然间剧烈的抖了起来,茶水都溢了出来。

  就这么一点时间,她的身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明明是深秋,她的衣裳却是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站起身向床榻上望去,只见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而云曦想必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云茉咽了咽口水,手指还有些颤抖,脸上却是突然浮起了诡异的笑容,这些还远远不够,不如让自己再来加上一把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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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七十三章 计中计


  云茉一直以为想在这宫里好好的活着只要头脑聪明就好,可是经此一事,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脆弱。

  她一直觉得云曦是她无法匹及的存在,可饶是云曦也会输得一塌糊涂。

  若是云曦被云婕弄到了南国,只怕以后是生不如死,从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变成跌落泥中的暖床工具,只怕她那位高傲的大皇姐定是会难以忍受,就此香消玉殒。

  云茉越发的了解了权力的恐怖和魅力,若是没有权力,便是任人宰割,可权力一旦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那便是杀人的利器!

  云茉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子,眼里闪过冷冽的寒光,这件事终究是藏不住的,只要安华她们撩开床幔就会发现,那时自己便难逃其罪。

  云婕临走还想利用自己,真是异想天开,既然如此她就要云曦彻底的消失,而她还要将自己彻底的摘出来!

  云茉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红烛,眸色一凝,她将白玉壶中的酒水全部洒在了床榻上,又拿起红烛看了看床榻上熟睡的女子。

  她有些纠结恐惧,可是心中的担忧却很快被贪婪的野心所取代。

  今日云曦被烧死了,父皇必定会震怒,那时这个罪名自是要让云婕和丽贵妃来承担,只要这些碍事的人都不在了,她和母妃才有出头的可能,才不用再卑微隐忍!

  云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本是如同茉莉花般的娇弱少女,转眼变成了阴森可怖的厉鬼。

  她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红烛扔在了床榻上,在火苗接触到染酒的床幔时,瞬间燃起了一片火龙。

  她嘴角凝笑,将桌案上的几壶酒尽数洒在了床榻上,肆虐的火龙瞬间席卷了整个床榻,并向周围不断蔓延着。

  橘色的火焰照亮了云茉的脸,却反而衬得她的神色越发的阴沉诡异,看着大火吞噬了床上的人影,她的心里反而不再有一丝的惊恐,只有无尽的快感。

  火势越燃越大,外殿的安华和乐华自是闻到了浓浓的烟味,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向内殿跑去。

  云茉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嘴角一挑,立刻倒在了地上作势晕倒。

  云曦,那日你害我错失所爱,今日算是你欠我的!

  ……

  另一边,云曦在被人用密道偷偷运出来之后,便将她放在了一口大箱子里,那些人刚想锁上箱子便被突然出现的两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结了性命!

  箱子旁出现了一双黑靴,上面无一丝绣纹,显得深沉肃穆,男子伸手打开了箱子,里面躺着绝色倾城的睡美人。

  可是那美人却是陡然睁开了眼睛,一双墨色的眸子仿若黑曜石一般闪着冷厉的寒光。

  冷凌澈伸手欲搀扶云曦,云曦却是已然自己起身,她伸手拂了一下裙上的褶皱,哪里还有之前那摇摇欲坠的无力模样。

  “我是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该说你实在是相信我呢?”冷凌澈嘴角凝笑,双眸光彩熠熠,只可惜云曦并未看见。

  “难道你不值得我信任吗?”云曦扬起了嘴角,抬头反问道。

  冷凌澈扬了扬眉,无奈一叹,“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云曦正了正神色,点头应道:“我们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些果然都是杨太后和丽贵妃所做,我真没想到人可以利益熏心到如此地步!”

  云曦眸色凝结,她生在皇家心思自然不会单纯无害,她能接受彼此算计、互相博弈,却无法接受为了一己之私视人命为草芥!

  “人生而就是如此,否则哪里会有易子而食的说法?”冷凌澈却是淡然很多,云曦再如何的聪慧,也不过是个善良的少女,他见过的残忍却是她难以想象的。

  女人博弈,死的是人,男人博弈,灭的却是天下!

  都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其实被权力所蛊惑的男人才最是狠毒薄凉!

  “扶君,我真是越发的佩服你了,你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是丽贵妃她们做的呢?毕竟当时云婕也是生病了的,你为何单单怀疑她们呢?”

  他们都怀疑突发的疾症实乃人为,才特意做了此局,因为还有些细节是他们猜不透的,而云婕倒是为他们解了疑惑。

  “其实想要猜透事情的本质并没有多难,过程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最后是谁获利,那这个人便是罪魁祸首!”

  从杨尚书得到那解药开始,冷凌澈便确信整件事都是尚书府所为,可是他同样没有猜透这般做的目的。

  若是只为了博得夏帝的欢心,那远不用这般的冒险,所以她们背后自是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荣桀的事!

  面具下的双眼陡然凌厉起来,南国,荣桀,他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的做法付出代价!

  “那现在你想如何来做?”冷凌澈收起了身上的戾气,含笑望着云曦,他的云曦可不是一个会吃亏的,想必已经想好了如何回敬。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四妹妹如此厚待我,我又如何会让她失望呢!”云曦杏眸微眯,眼中闪过阵阵的杀意。

  因为她们的私心,这宫里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宫女太监,甚至她们还将手伸向了她的曦华宫,这些新仇旧怨她绝不会一笔带过!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心中了然,开口劝道:“这颗棋子或许早就已埋在你的身边了,本就是背道而驰,也算不得背叛,所以你大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云曦微微垂头,却是难掩脸上的失落,“可她是母后为我选的,她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她的忠心、她一切的好都是装出来的,这难道还不够可怕吗?

  人心到底是什么?我母后救了她们一家,可是结果呢?人心,终究换不回人心……”

  这一刻,冷凌澈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很想对她说:“就算全天下都负了你,至少还有我,情深不可移!”

  可是他止住了脚步,压抑住了心里的爱怜,只柔声说道:“你的身边不只有她一人,更多的人还是爱你的不是吗?”

  云曦勾了勾嘴角,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意,强迫自己不再伤神。

  “我们回去吧,还有些戏还需要我才能进行下去!”

  云曦拂袖离开,背影坚毅决绝,冷凌澈深深的望着那抹娇弱的身影,双手骤然握紧,云曦,等我,不会更远了……

  ……

  “大皇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云茉一张小脸满是黑灰,此时泪水横流,满脸都是黑色的泪痕,看起来十分的可笑。

  可是云茉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却是十分惨淡,让一众人看着都觉得心中悲戚。

  丽贵妃有些惊诧,这和她们预计的情况有些不同,这倚婕殿怎么会突然失火,还将“云曦”烧死了?

  不过很快丽贵妃便觉得这样也好,死无对证,从此夏国长公主身死,便更不会有人再追查此事了!

  丽贵妃看了一眼痛哭不止的云茉,心里冷哼,这云茉的命还挺好的,本是想将事情怪在她的身上,如此她倒是无事了!

  当夏帝看到地上的那具焦尸时,脚步一虚险些晕倒,宋公公立刻眼尖的扶住了夏帝,却是避开了眼神,不忍去看那焦黑的尸体。

  “陛下,仔细身子啊……”宋公公没想到长公主那般的奇女子竟是会落得如此下场,一时间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这……这是云曦?”夏帝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恶心的尸体,眼神空洞无神,一张脸变得惨白如纸。

  “陛下,您不要太过伤心,谁也没想到长公主竟是会死于非命,可是您还有婕儿她们啊,她们都会好好孝敬您的……”丽贵妃抹了抹眼泪,做出一副悲戚的模样。

  夏帝却是猛地将丽贵妃推开,若不是丽贵妃身后的宫女将其扶住,她定会狠狠的摔倒。

  “陛下,你……”丽贵妃茫然的看着夏帝,脸上浮现了恐慌。

  夏帝脸色阴鸷,双眸仿佛凝结了冰霜,一身帝王威严让众人都几欲窒息。

  众人都立刻垂头跪下,不敢仰视天颜,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祸上身。

  夏帝一把扯过丽贵妃,一只大手狠狠的擒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告诉朕,倚婕殿为何会失火?云曦为何会死于非命?”

  丽贵妃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她抽搐着嘴唇,委屈的哭诉道:“陛下,臣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臣妾一直在招呼众位夫人小姐,哪能顾及上这里的事情啊!”

  丽贵妃抽泣了几声,看了一眼夏帝的脸色,复又说道:“今日是婕儿的好日子,臣妾如何会做这种不吉利的事情?

  陛下,您要仔细身体啊,长公主去了,可是您还有婕儿……”

  丽贵妃本是想让夏帝顾及一下云婕此时的身份,这句话却是反而成了压垮夏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闭嘴!她们有什么用!只有云曦才是天命所归,只有她才能庇佑我夏国昌盛!

  如今云曦死于非命,你让朕如何与上天交代,谁又来庇佑我夏国的江山!”夏帝双目猩红,脸上更是从未有过的残忍疯狂。

  众人都将头垂得更低了,原来陛下不是伤心长公主之死,而是担忧夏国的命数,做为一个父亲,还真是心性凉薄。

  丽贵妃第一次感觉到恐惧,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会发疯的杀掉自己,她立刻指着痛哭的云茉,尖着嗓子说道:“臣妾真的不知情,当时只有长公主和五公主在,也许是五公主……”

  “闭嘴!云茉险些也被烧死在里面,难道你还要诬陷她吗?”在夏帝的心里云茉就是这宫里最无害之人,更何况云茉也险些被烧死,他如何能信?

  丽贵妃咬了咬嘴角,反而变得冷静起来,“陛下,臣妾的肚子里还有您的孩子,臣妾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不会做这等事情有损孩子的福泽啊!

  长公主死在了倚婕殿,臣妾有口难辩,臣妾就算是居心不良,也不会将自己逼入绝境啊!”

  夏帝松开了丽贵妃的脖颈,脸上只剩下了茫然,云曦死了,他该怎么办?夏国又会遭遇什么?

  夏帝瞬间仿若老了十岁,身子摇晃颤抖,虚弱无力。

  丽贵妃心里暗暗冷笑,云曦死了才好,这样才是一了百了!

  国公府的大夫人低垂着头,脸上全是震惊,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只是云曦身死到底是好是坏呢?

  云茉香肩微颤,哭的是声泪俱下,却是无人看到云茉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和脸上得意的神色。

  正在此时,云泽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众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悲悯,太子定然接受不了这种打击,定会悲痛欲绝啊!

  “父皇,您怎么了?”看着夏帝那惨淡的神色,云泽不解的问道。

  夏帝动了动嘴角,却是没有理会,宋公公小声安慰道:“太子殿下节哀啊,长公主……殁了!”

  “放肆!你居然敢诅咒长公主,好大的胆子!”云泽立刻开口斥责道,宋公公未恼,只叹气摇了摇头。

  众人只以为云泽是无法接受,而云泽却是歪着头,茫然的说道:“父皇,儿臣正想来禀告您呢,阿姐她不知为何晕倒在了梅园之中,儿臣……”

  不等云泽说完,夏帝却是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紧紧的抓着云泽的肩膀,双眼睁大,急迫的吼道:“你说什么?你看见了云曦?”

  云泽呆滞的看着夏帝,不安的点了点头,“是啊,阿姐晕倒在了梅园之中所以才没有送四皇姐出宫,儿臣这才来特意与父皇解释!”

  云茉停止了哭声,嘴角的笑倏然收起,猛地抬头望向了云泽,这怎么可能,云曦明明被云婕弄走了啊!

  “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名?”夏帝狠狠的瞪着云泽,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云泽却是更加的茫然了,疑惑不解的看着夏帝,“儿臣为何要欺骗父皇啊?阿姐就是晕倒在了梅园啊!”

  “太子!你休要在此处妖言惑众,长公主明明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你却是在此处诓骗陛下!”丽贵妃更是不信,此时云曦早已被装在了箱子里,随着嫁妆被弄出了宫,哪里会出现在梅园。

  云泽也现了怒气,一双大眼睛冷冷的瞪着丽贵妃,“贵妃慎言,即便你是一品皇妃也不得诅咒长公主!”

  “你居然还狡辩!”

  丽贵妃还想争辩,云泽却是不肯给她这个机会,只看着夏帝说道:“父皇,儿臣不明白他们为何都要诅咒阿姐,阿姐就在梅园啊!”

  夏帝推开云泽,冷着一张脸大步走向了梅园,众人也都立刻起身跟随。

  云茉被青瓷搀扶起身,眼珠快速的转动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园中,云曦一身正紫色的宫装,发上点缀珠翠,腰间悬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额间一点红梅衬得云曦仿若仙魅。

  她此时坐在园中的石凳上,单手撑着额头,看起来十分的虚弱无力。

  云曦见众人赶来,便立刻起身,可是众人却是齐齐停住了脚步,看着云曦的眼神仿若是见了鬼一般,都隐隐透着恐惧。

  刚才那具尸体太过震撼,而如今云曦又好端端的站在这,难道是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安华和乐华立刻走上了前去,安华搀扶着云曦,哽咽道:“公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大夫人看到这一幕,猛地转身看向了沈静歌,只见沈静歌面色淡然,心中才恍然大悟。

  若是云曦出事,这沈静歌早就受不了了,哪里还能如此轻松,还有那安华和乐华,安华会演戏,这乐华可不会。

  乐华从始至终都未哭一声,看来件事里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揪出叛徒


  云茉和丽贵妃都神情呆滞的看着云曦,她们并不担心云曦是鬼魂,可是云曦出现在这,就代表着云婕的计划失败了,那云曦又知道了多少事情?

  云泽立刻飞奔至云曦的身边,撅着嘴不高兴的说道:“阿姐,父皇他们都不信你在梅园,还有人说阿姐你被火烧死了!”

  云曦抬头望去,冷戾的眼神一一从众人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了云茉的脸上。

  云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云曦那狠厉的眼神所震慑,浑身僵硬的动弹不得,那墨眸之中散发出的阵阵寒气让云茉不住的颤抖起来。

  “云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帝没有留意云曦与云茉之间的问题,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云曦淡漠的收回了视线,眼里泛起了一抹茫然,娇弱无力的说道:“父皇,儿臣本是与四妹妹五妹妹一起说话,却是突然昏睡了过去。

  而在睡梦之中,儿臣只觉的周围好热,好似在一个蒸笼里,就在儿臣以为要被活活烧死的时候,周围却是突然变成了一片梅园,有一个白衣的仙人救了儿臣……”

  “白衣仙人?”夏帝蹙眉问道,若有所思。

  “嗯!白衣黑发,却是不辨容颜……”这一段自然是扯谎,可是在描绘那仙人的相貌时,云曦的脑中自然的浮现了这么一抹身影。

  “他救了儿臣,说儿臣命不该绝,不该死于这场阴谋之中,之后的事儿臣就不记得了……”云曦揉了揉头,看起来很是疲惫。

  “满口胡言!”那“阴谋”二字说的丽贵妃心惊肉跳,她不知道云曦是如何逃出来的,可是云曦既是安然无恙,那她们的计划她又知道多少?

  “丽贵妃当时又不在倚婕殿,你怎么知道阿姐是在说谎呢?”云泽冷冷的扫了丽贵妃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丽贵妃被咽的语凝,却是又偏偏无法反驳,一句话堵在嗓子里,上不得下不去生生将脸气得通红。

  “五妹妹不是一直在内殿吗?想来你应该最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云曦的眼里不再有一丝柔软,这样的眼神云茉还是第一次看见,只觉得如坠冰窟。

  云曦可以理解云茉攀附丽贵妃,为了生存这本也无可厚非。

  可是她居然帮着云婕陷害自己,甚至狠心到要杀人灭口,这样的云茉让她心惊,也让她厌恶!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云茉的身上,云茉摇着头,颤抖着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后颈一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云茉好像受到了惊吓,浑身战栗不止,她的身上都脏兮兮的,脸上还全是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分外心疼。

  云曦心中冷笑,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个不声不响的五妹妹还有这样狠绝的一面,这宫里还有多少人是她没有看透的!

  众人自是不会怀疑云茉,心里都有了各自的猜想,这件事虽然她们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可是这幕后黑手是谁倒是并不难猜。

  夏帝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曦,心里越发的对云曦的命格深信不疑,想到此处夏帝复又狠狠的瞪了丽贵妃一眼,还好云曦无事,否则他绝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丽贵妃早已六神无主,看着夏帝那仿若要吃了她的眼神更是惊慌无措,她突然心生一计,捂着肚子尖声的叫了起来,“好痛!好痛啊!”

  一众宫女立刻将丽贵妃搀扶住,夏帝扫了一眼丽贵妃那隆起的小腹,厌恶的一挥手,开口说道:“扶你家娘娘回去,请御医来诊治!”

  看着丽贵妃哀叫连连的被人搀扶离开,夏帝脸上的郁色更深,心里只觉得莫名的烦躁,似乎是被架在火上一般,浑身上下都仿佛爬满了蚂蚁,又痒又麻,却又不知道该挠什么地方。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而唯一能灭火的便是宁淑仪那莹白凉滑的身子。

  夏帝草草的安抚了云曦几句,便连忙坐着龙撵离开。

  云曦刚才便发现夏帝的眼下有些淤青的痕迹,明明已是深秋,却是反而越加的清瘦,看来这宁淑仪是没少给她父皇用好东西啊!

  众人也都请辞散去,梅园内唯剩下云曦和云茉一行人,园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开口,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乐华狠狠的盯着云茉,只要公主一声令下,她就立刻冲上去揍云茉一顿!

  今日的事情安华和乐华自然也是事先知情的,否则如何会留云曦与人独处,只是没想到这云茉还真是让她们大开眼界。

  云茉攥了攥拳,咬着嘴唇看着云曦,眼里萦绕着晶莹的泪珠,“大皇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云曦挑了挑眉,嘴角凝上了一抹冷笑,云茉立刻落下了眼泪,楚楚可怜的看着云曦,“大皇姐,我当时也是不敢反抗,却是没有要害你的心啊!

  我一直在内殿守着你,就是怕有人对你不利,可是茉儿无用,竟是没能护住大皇姐……”

  云茉抽泣不止,瘦弱的身子仿若树上的枯叶,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落。

  云曦上前一步,看着云茉那流泪不止的样子,轻声说道:“不要哭了……”

  云茉心中一喜,却是只见云曦眼中的光华凝结,说出的话都透着一股冷意,“不要哭了,因为你流泪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云茉的哭声戛然而止,怔然的看着云曦,云曦微微后退一步,与云茉保持着一段距离,看起来似乎十分的嫌恶。

  “云茉,我一直以为你胆小怯懦,却是没想到你性子一转竟是敢杀人灭口!”

  云茉眼皮一跳,心中陡然一惊,却是可怜兮兮的望着云曦,咬唇说道:“大皇姐,茉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听着!”云曦语气一扬,冷厉的声音吓得云茉身上一颤。

  云茉狠狠的咬着嘴唇,默默的忍受着这种屈辱,心里却是更加的痛恨云曦。

  “云茉,你一直留在内殿,难道还发现不了床上的暗道吗?”云曦清冷的开口说道,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云茉抬头看了一眼云曦,便立刻缩起头,不敢再去直视云曦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茉,今日我方才知道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用说那些好听的来诓我,我是什么人,想必你心里清楚。

  我只想最后再奉劝你一句,这宫里面的游戏可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你若是不就此悬崖勒马,我便奉陪到底,那时候你可莫要怪我不顾姐妹之情!”云曦最恨的就是背叛,说完之后便拂袖离开,任由云茉自己去想。

  直到云曦离开,云茉才擦了擦脸上的污痕,眼中满是嫉恨,过了许久才收回了视线,“青瓷,我们回去吧!”

  青瓷有些诧然云茉的冷静,她看了云茉一眼,云茉将所有的恨意都藏在了眼底,看来倒是越发的懂得隐忍了。

  云茉没有因为今日之事而感到恐慌,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云婕说的没有错,自己不得重视是因为云曦她们一直压着自己,若是她们都不在了,自己就是父皇唯一的女儿,难道还怕得不到尊荣吗?

  来日方长,她忍得了十四年,又如何会忍不了这些时日,云曦,今日的耻辱,我一定加倍偿还!

  ……

  回曦华宫的路上,云泽有些不高兴的问道:“阿姐,云茉分明是想害你,你为什么要原谅她?难道你还对她心软吗?”

  “心软?”云曦笑了笑,伸手掐了一把云泽微圆的小脸,云泽的身体越发的好了,脸也圆润了起来。

  “阿姐只会对你心软,其他的人不是友便是敌,阿姐分的清楚!”

  “那丽贵妃呢?阿姐晚些出现多好,让父皇惩治了她,省的她总想害人!”云泽想起那些女人的嘴脸就烦的要命,同样都是女人,为何他的阿姐又善良又美丽,而那些女人却是一个比一个丑陋!

  “丽贵妃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父皇又不会要了她的命,若是等着惩治了丽贵妃我才出现,倒是显得是我们别有居心了。

  如今,父皇和丽贵妃看起来安然无恙,却是已经让父皇觉得厌恶,父皇不会因为我们而处置丽贵妃,却不代表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动怒。

  丽贵妃和云婕这次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我怎么会不好好回敬呢!”云曦说完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冷寒的笑意。

  云泽立刻挽住了云曦的手臂,撒娇着说道:“阿姐,你是不是有好主意了?你就告诉泽儿吧!”

  云曦却只是一笑,卖关子道:“你就等着看吧,这场戏热闹着呢!”

  安华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走近了曦华宫才开口问道:“公主,您打算如何处置她?”

  云曦看了安华一眼,敛眸说道:“杀了!”

  安华心中一寒,虽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却仍是狠不下心,毕竟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她真的不敢相信那人会这么做!

  “安华,你可是觉得心里难过?”云曦淡淡开口,抬眸望向了安华。

  安华只咬了咬唇,没有说话,云曦收回视线,抬步离开,只冷淡的说道:“安华,相信我,一会儿你便不会因此而难过了!”

  曦华宫内,云曦和云泽坐在殿内的主位,殿内跪着一地的宫女太监,都是曦华宫中的人,便是安华她们也都跪在了地上。

  云曦抿了一口茶,威严冷肃的开口说道:“本宫前些日子嗜睡疲乏,本以为是尚未痊愈,谁知竟是被人下了毒!”

  云曦语落,殿内顿时响起了无数的抽气声,他们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看着彼此。

  曦华宫守卫一向森严,相比太后的懿祥宫也不输半分,而且长公主虽然管的严苛,却并不以权压人,她们在曦华宫中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活的便很是滋润。

  此时听到有人竟是给云曦下毒,自然是引起了众怒。

  云曦扫视了一眼跪着的众人,又冷冷开口道:“而且这毒便出自于本宫喝的汤药里!”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神便都落在了安华几人身上,因为这药从未经过他人之手,难道这叛徒竟是出自她们几人?

  众人都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震惊,若是如此那真是太可怕了,只有她们四个才能随意出入殿内,若是她们有二心,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云曦一直很奇怪,为何她总是会昏昏欲睡,她虽然不习武,但是身子也一向康健,从来没有这般虚弱的时候。

  而且渐渐的她发现了规律,似乎十有八九都是她喝过汤药后便会昏昏欲睡。

  起初她还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因为这药是宁华亲自抓的,喜华亲自煎的。

  可当她用冷凌澈给她的白玉指环试探时,那白色的指环竟是泛了一抹黑色。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自己是中毒了,却是不动声色,免得被人所察觉。

  今日那碗汤药已经被她偷偷换掉,对外却是并未声张,若不是她提前发现,又与扶君商量了对策,只怕这次就真的要栽了!

  不过这次云婕她们也的确下了大手笔,整个御医院都无人查出真正的病症便是中毒,甚至还不惜动用了一个深埋多年的眼线,她们果然看得起自己!

  云曦的眼神从众人的脸上一一划过,她抿了一口茶,随后放下杯盏,众人的眼珠都随着云曦的动作而转动。

  “喜华,你先说,你在煎药时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喜华倒是没有紧张害怕,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啊,每次生火煎药都是奴婢亲自做的啊!”

  云曦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宁华,“宁华,每次抓药你可有经手他人?”

  宁华面露忧色,只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些什么。

  云曦垂了垂眸子,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冷厉威严的说道:“曦华宫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为本宫分忧的吗?”

  良久的沉默,众人都将头垂下不敢言语,生怕一句话没说对就得罪了人。

  这时却是有一道突兀的女音响起,“公主,奴婢有话说!”

  “说!”

  云曦抬眸望去,只见是一直在小厨房里伺候的兰儿,若说资历这兰儿与安华不相上下,可她却是心甘情愿的守在小厨房里,没有一丝的媚宠之心,曦华宫所有人都十分喜欢她。

  “公主,这药无外乎只经过几人之手,宁华配药,喜华煎药。奴婢一直守在小厨房,喜华绝对没有任何的小动作!”

  喜华对兰儿一笑,却是只听兰儿继续说道:“可是这药究竟如何只有宁华一人得知,其余的人根本就不了解药性。

  虽然奴婢与宁华自小感情深厚,可是奴婢却知道,奴婢这条命是皇后娘娘给的,所以对于奴婢来说没有人比公主更重要!

  请公主严审宁华,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方能守护公主的安危!”

  “兰儿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宁华姐对公主最是忠心,才不会给公主下毒呢!”喜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立刻不悦的反驳道。

  “对!”乐华皱着眉,却是认真的点头,很赞同喜华的说法。

  安华不可置信的看着兰儿,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

  小时候兰儿起了痘,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宁华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直到自己病倒,可是如今……

  “喜华,我也希望不是宁华,可是为了公主,这是唯一的办法!”兰儿露出了纠结痛苦的声色,却是坚定的说道。

  “宁华,你有什么可说的?”云曦脸色阴沉的看了宁华一眼,眉目凌厉。

  宁华脸色苍白,只无力的摇了摇头,不愿多辩解什么。

  云曦嘴角一挑,却是看着安华说道:“安华,现在你可还觉得心痛?”

  ------题外话------

  第一更……

  浮梦知道亲爱的们都很讨厌云茉,但是云茉还有极其重要的戏份呢,大家不要急哦,曦儿已经开始布局了,不会太晚啦……

  至于丽贵妃,她就是秋后的蚂蚱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公主倒霉


  云曦的发问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众人都心中更惊,难道真的是宁华下的毒?

  安华闭了闭眼睛,身子有些发软,双手紧紧的抓着地面,心却像是被撕裂一样痛。

  可这痛楚虽是剧烈却是平复的很快,伤心到极致反而更容易放下,既是她丝毫不顾及多年的情谊,她们又有什么必要为她而伤心呢?

  “公主明智,奴婢不再伤心了!”安华重新跪好,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明的看着云曦。

  云曦柳眉微蹙,在众人的惊诧之中望向了兰儿,“兰儿,你的意思是让本宫绑了宁华严刑逼供?”

  “公主,奴婢只是就事论事,这里嫌疑最大的就是宁华,奴婢也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希望那叛徒不是她!”兰儿正色说道,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云曦却是一勾嘴角,声音肃冷的说道:“兰儿,你其实更希望本宫能定她的罪吧?或者说,你们有能力坐实宁华的罪名?”

  “公主!”兰儿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云曦,一脸的震惊和委屈。

  “公主您怎么能这么说?奴婢与宁华情如姐妹,怎么会陷害她,奴婢这么做只是为了公主啊!”兰儿委屈的盈泪,却是坚强的不肯落下,只眼神坚毅的看着云曦。

  “你也知道你们情如姐妹?那你可还记得在你生病时,是宁华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云曦冷笑说道,眼神冷凝成冰。

  兰儿的眼神有些躲散,却还是开口说道:“可是奴婢只是为了公主啊……”

  云曦却是不欲再听,只开口道:“你不是为了本宫,而是为了你身后的主子吧!”

  “公主!”兰儿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收缩,出卖了她心中的恐惧。

  “兰儿,母后还在时你便在曦华宫伺候着,若是可能本宫真的希望那个人不是你……”

  “公主!奴婢没有!而且奴婢根本就没有下毒的机会啊!”兰儿立刻辩解道。

  “谁说你没有,喜华每次煎药时你不是都在吗?”云曦冷眼看着兰儿,眼中没有一丝的情感,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可那是奴婢的职责啊,奴婢要负责小厨房的安全,不论是谁奴婢都是要看着的!”

  “兰儿,每次的药罐都是你清洗的吧?”

  云曦那冷漠的声音让兰儿心中一颤,她下意识的想要辩驳,可是在接触到云曦那宛若幽井的眸子时,她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你貌似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即便是清洗药罐你也是有机会得逞的对吗?

  本宫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会隐忍,你留在曦华宫里这么多年却是一直隐忍不发,一出手便要置本宫于死地!

  不过很可惜,本宫早就发现了药里的猫腻,早已经不再服用,可你知道为什么喜华仍是每日都要去小厨房煎药吗?”

  兰儿早已将头低下,云曦眸色愈寒,冷声说道:“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二是为了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兰儿忽的抬起头,神色未见慌乱,“这一切都只是公主的猜想,那证据呢?若是公主舍不得处置宁华,想让奴婢替罪,奴婢也心甘情愿!”

  “兰儿,直到现在你还要挑拨离间,想要败坏公主的名声吗?”安华终是忍受不住,起身怒声叱道。

  兰儿嘴角一挑,似是认命的说道:“你们四个才是真正的情如姐妹,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安华被气得浑身发抖,若是公主拿不出证据,定会让所有宫人误会公主偏袒,从而失了人心。

  云曦冷眼看着兰儿,怪不得杨太后会选她做暗子,果然心机深沉,“兰儿,你还记得喜华失手打碎的药罐吗?”

  兰儿忽的睁大了双眼,对自己的表情已经失去了控制,“那药罐是你刚刚洗过的,上面却是已经有了毒药,你还想如何辩解?

  本宫知道这毒药甚是厉害,便是银针都查不出来,可是你们却是想不到本宫手指上的白玉指环可以查出任何的毒性!”

  看着云曦小拇指上的白玉指环,兰儿眼中的光渐渐黯淡,却是突然低沉的笑了起来,“呵呵,看来我还是技不如人啊!”

  一众宫人都惊悚的看着兰儿,这个曦华宫中最温柔体贴的人竟是包藏祸心的叛徒!

  兰儿站起身,拂去了裙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一丝卑微之色,她扬起下巴直视着云曦的眼睛,笑着说道:“公主英明,您可比皇后厉害多了!

  其实当初我被皇后所救,本就是一个骗局,我是个孤儿,哪里来的病重的父母,不过是一个让皇后相信我的借口罢了!

  施些小恩小惠便妄图得到别人的忠心,公主,您说皇后是不是很傻呢!”

  “你住嘴!”云泽一拍桌案厉声吼道,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母后和阿姐!

  “兰儿,你是想触怒本宫,然后让本宫杀了你吗?”云曦一语道破兰儿的用意,后者无奈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这曦华宫里潜伏了近十年,在我接到命令的时候竟是有些恍惚,我竟是都要忘了自己其实是个暗卫!

  服从命令是暗卫的职责,没有对错之分,之前的所有不过都是我在演戏罢了!

  是你们傻,居然被我一个人骗的团团转!”兰儿嘲讽的大笑起来,几乎都要笑出了眼泪。

  “不是的!至少我们的曾经都是真的,你没有说谎,你不是在演戏,你明明也很喜欢我们一起玩闹的时光,如今的你才是在自欺欺人!”

  一向不善言辞的宁华却是突然哽咽说道,她们两个性子很像,两人小时便走的很近,她们会一起看星星,会一起幻想以后的生活,那时她们的笑都是真的!

  兰儿的眼睛有些湿润,嘴角的冷笑却是没有收回,“那是因为你傻!我若是真的顾及你,刚才便不会把你推出去!

  你清醒一点吧,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是敌人,傻瓜!白痴!”

  兰儿近乎有些疯狂的辱骂着宁华,喜华和乐华都看不过,两人都被气得不轻,乐华想要上前却是被安华一把抓住。

  她们四个属宁华与兰儿的关系最近,此时想必宁华的心里也定是不好受。

  “你骗人!我不信!”宁华已经落下了滚滚泪珠,却仍一眨不眨的看着兰儿。

  兰儿却是已经收回了视线,微微低头,嘴角勾动无奈一笑,“真是个傻瓜!”

  可是下一瞬兰儿却是砰然倒地,饶是云曦也被吓得一惊,立刻站起了身子。

  乐华立刻挡在了云曦的身前,她只知道兰儿给公主下毒便是坏人,要防着!

  宁华抱起兰儿,却是发现兰儿竟是七窍流血,浑身抽搐不止,“怎么会这样?”

  宁华立刻为兰儿探脉,却是发现她的脉搏凌乱虚弱乱成一团。

  “没用的,这是噬心蛊,药石无医!必须每月服用解药,方可续命……”若是不服用解药,噬心蛊便会释放剧毒,蚕食她的内脏。

  “解药呢?解药呢?”宁华红着眼睛,痛哭着质问道。

  兰儿吐出了一口血水,浑身都疼得抽搐了起来,“没有解药了,我活不成了……”

  杨家的每个暗卫都会服用噬心蛊,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不会逃脱掌控。

  她每月最痛苦的便是等待解药的时候,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因为每到这一日便是在提醒着她,她与宁华她们不一样,她是个暗卫,是个要取她们性命的人!

  她也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可她从来都不是!

  转眼过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接到任何一个任务,她庆幸,她以为自己或许被人遗忘了,或许她可以演一辈子兰儿,可是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不能违背命令,因为她是一个死士!

  可她并没有服下解药,她只想着若是云曦被自己害了,她便还云曦一命。

  若是云曦侥幸逃脱了,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或许是因为她不想再做第二次了……

  兰儿的七窍都流出了嫣红的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宁华抱着兰儿,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兰儿的脸上。

  兰儿的嘴角竟是扬起了一抹笑意,她费力的抬起手,擦了擦宁华脸上的泪珠,艰难的说道:“真是个白痴,可惜我……也被你传染了……”

  原来白痴是会被传染的,她居然会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愧疚?悔恨?还是舍不得那温暖和光明?

  死士的人生注定是阴暗的,可是她却是触碰到了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

  再见了宁华,再见了温暖,若有来生,只愿她能有一个普通的人生,有资格去拥抱温暖……

  兰儿的手缓缓垂落,流血的眼中落下了一滴清泪,嘴角却是欣然扬起。

  “不!不要!”宁华抱着兰儿的尸体嘶声痛哭起来,尖锐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上,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阿姐!阿姐你怎么了?”

  云泽焦急的呼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云曦脸色苍白,竟是昏厥了过去,若不是云泽搀扶着只怕已经摔倒在地。

  安华几人立刻围了上去,只见云曦竟是泪流满面,低声呢喃着:“母后……”

  ……

  云婕舒服的躺在金银打造的马车中,嘴角的笑意久久不落。

  红袖也笑着说道:“公主,没想到这次的计划这么顺利,以后夏国就再也没有什么长公主了!”

  云婕嘴角一扬,笑而不语,接过红袖递过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公主,长公主还在箱子里呢,我们要不要把她弄出来?”

  “管她作甚!就在箱子里锁着吧!她不是天仙下凡吗,自然有神仙保佑!”云婕眼神冷戾,锁在箱子里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她当时只说要将云曦带到南国,是生是死还是残疾她可就没有办法保证了。

  至于荣桀,她完全有信心能掌握住他的心,凭她的美貌和心机绝对能让荣桀真心以待!

  这时皇家车队突然停下,车外传来了喧哗之声。

  “怎么回事?”云婕蹙眉问道,红袖立刻出去打探。

  云婕坐直了身子,片刻后红袖才满脸欣喜的掀开车帘,笑着说道:“公主,是太子殿下派人来接你了!想来是太子殿下担心您的安全呢!”

  云婕听闻脸色一红,羞涩一笑,没想到那个冷面太子还挺体贴的。

  云婕盖上了盖头,红袖掀开窗帘,车外传来男子的声音,“四公主,属下陈平是太子府的幕僚,特奉太子之命前来迎接您!”

  云婕笑的更加灿烂起来,刚想说什么,却是只听陈平继续说道:“但是太子希望属下能够看到四公主的诚意!”

  云婕脸色瞬间僵了下来,她自然是知道荣桀是什么意思,荣桀是要确定看到云曦才肯信她!

  “这……有些不妥吧!想必太子殿下已经交代过你,那诚意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里检查若是被人发现,只怕就会有了麻烦!”云婕双手紧握,云曦这还没到南国就被荣桀这般的惦记,以后可还了得!

  云婕越发的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在途中要了云曦的命,决不能给自己留祸端!

  陈平却是不肯给云婕这个面子,只开口说道:“这是太子的命令,属下不敢违逆,而且太子交代过,若是公主想顺利的嫁到南国,还请配合在下!”

  云婕急怒攻心,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盖头,吓得红袖惊叫了一声。

  好一个荣桀,居然这般的下自己脸面,她以后一定会让荣桀后悔!

  “好!既然如此本宫就亲自带你去见!”现在她只有看到云曦惊慌恐惧的模样才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她要看着云曦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公主,这不合规矩啊!”红袖想要阻拦,却是被云婕一把推开。

  陈平根本就不在意云婕的举动,做为幕僚他自是清楚荣桀在乎的是谁。

  云婕带着陈平走到了一个箱子旁,随手一指,冷声说道:“东西就在这!”

  “四公主,属下要看的不是嫁妆,而是一个人!”陈平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以为云婕是在嘲弄自己。

  “本宫自是知道,这里面便是你想见的,她难道不算是本宫的嫁妆之一吗?”

  “四公主您怎么能这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陈平脸色一变,长公主金枝玉叶却是一直被锁在箱子里,若是有什么事太子岂不是得要了自己的命!

  “想你也知道里面是谁,难道本宫还要光明正大的带着她吗?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你以为本宫能顺利出城吗?”云婕没好气的斥责道,将满肚子火气都撒在了陈平身上。

  陈平就算心中不满,却是也只得忍着,“那就请公主打开箱子,让属下一见吧!”

  云婕拿出了随身藏着的钥匙,将钥匙插入锁中,轻轻一拧便打开了锁链,没好气的说道:“自己看吧!”

  陈平掀开箱子,却是瞬间睁大了双眼,怒气沉声道:“四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云婕心下一喜,以为云曦是不堪劳顿一命呜呼了,正扬唇望去,却也顿时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摇头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里面的人哪是云曦,分明是在丽贵妃身边伺候的老嬷嬷,她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绑住了,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

  陈平的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却是发现老嬷嬷怀里露出了信笺的一角。

  陈平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只写着“多谢吾妹相助,此番情意没齿难忘,惟愿吾妹一切顺遂,来日相见再续姐妹之情!”

  “好一个四公主,竟是敢戏弄太子!”陈平将信扔在了云婕的脸上,策马而行,看样子应是给荣桀报信去了。

  云婕却是双腿一软,晕厥了过去,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公主怒


  华灯初上,曦华宫中静悄悄的,殿内的床榻上躺着一道清瘦的人影,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看起来便让人心疼不已。

  双眼缓缓睁开,黑若耀石的双眸却是失了清冷和威严,眸中闪着粼粼的波光,仿佛一碰便会破碎。

  察觉到了帘内的响动,安华轻唤了一声“公主”,便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幔,却是面露惊色,公主在哭?

  她已经多久没见过公主露出这种茫然娇弱的表情,甚至她都几乎已经忘记,公主是一个比她还要小上一岁的普通女孩,她本就应该如同那娇嫩的花被人呵护在掌心。

  “公主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吗?”安华坐在了云曦的床边,关切的问道。

  云曦却是突然抓住了安华的手,眼里竟然都是惶恐和绝望的光,“安华,母后……母后她……”

  安华有些惊怔,她以为公主是在为兰儿一事而伤心,却是没想到公主竟是会提及皇后!

  “皇后娘娘怎么了?公主可是想到什么了?”

  云曦坐起身,长发垂落而下,乌黑的发衬得她的脸庞越发的苍白,“安华,你知道吗……母后去世的模样竟是与兰儿如出一辙!”

  云曦的声音细弱无声,可是安华却是已经清楚的听到了,顿时只觉如遭雷击,“公主的意思是……”

  安华她们那时也是幼童,哪里有现在的能耐,可是她们却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皇后绝不是外面所传的死于难产!

  “即使已经时隔多年,可是每到午夜梦回我都会想起母后的脸,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流出,她的眼睛也流下了两行血水……

  你还记得杜院政曾说过,母后的五脏俱损,便是砒霜都没有这般强的毒性!”

  云曦说完便掩面痛哭起来,削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噬心蛊!噬心蛊!”

  云曦扑进了安华的怀里,嘶声哭诉道:“噬心蛊,多么可怕的名字啊!

  安华,你告诉我,母后当时该有多痛,该有多痛啊……”

  安华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云曦,只轻轻的拍着云曦的后背,默默的听她哭诉,直到云曦哭累了,自己安静了下来。

  “公主,逝者已矣,您还有太子殿下,还有我们,您要保住自己的身体啊!”安华知道此时任何的劝慰都是苍白的,她只希望公主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大仇未报,我自是会保全自己的身体!”云曦眸中的悲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戾和决绝。

  “我原以为母后之死是韩淑华一个人做的手脚,如今看来,这里面定是还有别人的推波助澜,甚至是一手策划!”

  云曦的想法让安华觉得脊背一凉,她们查出当年是韩淑华买通宫人在皇后的催产药里下了东西,可是毕竟她们当时势微力薄,夏帝又一再偏袒,这笔账她们只能慢慢清算。

  可是如今兰儿之死竟是又引起了新的波澜,噬心蛊是为了控制人心,那么到底是谁给皇后下了噬心蛊,这个背后之人又究竟是谁?

  是夏帝?是杨太后?亦或是国公府?

  “公主可有了主意?”

  云曦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脸上不再有一丝的软弱,“这件事已经时隔十年,线索想必是没有了。

  可是有动机这么做的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人,我不但要收拾他们,还要彻底查出当年的真相!”

  云曦突然想起了之前韩淑华的疯话,她说那件事不能全怪她,看来那并不是疯话,而是一个她不敢说的惊天秘密!

  云曦拿起了那块羊脂白玉,轻轻地摩擦抚摸着,指尖轻柔,眼底却是一片寒冰。

  只是可惜韩淑华死了,这条线彻底断了,不过既然兰儿是杨太后和丽妃的人,这笔账就先从她们开始算起吧!

  ……

  丽贵妃惊魂未定的过了一夜,杨太后只与她说要静观其变,可是她如何能静得下来!

  云曦现在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她不知道云曦什么时候会发作为难。

  她更担心云婕那边,那荣太子一看就不是个性子好的,若是让他知道婕儿失败了,会不会迁怒婕儿?

  正当丽贵妃忧思不已的时候,却是见到了最不想见之人,只见云曦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的丽贵妃心中生虚。

  丽贵妃想要转身离开,云曦却是冷冷的开口唤道:“丽贵妃见到本宫为何要躲?难道是心有愧疚?”

  “本宫有什么可愧疚的!”丽妃傲慢的扬起了下巴,美艳的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没有就好!来日方长,丽贵妃若是一见本宫就跑,那岂不是无趣?”

  云曦话中的轻蔑让丽贵妃生了怒火,可是未等她还嘴,云曦突然一把抓住了丽贵妃的手,双眼迸发出寒戾的光,“丽贵妃,本宫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上次的事本宫可还未找你清算呢!”

  “放肆!你一个公主竟是敢与贵妃动手,你就不怕……”

  “怕什么?这夏国上下谁还敢为难本宫不成?”云曦逼近了丽贵妃,她年纪虽小,身姿却很是修长,那一身威严的气势竟是让丽贵妃不敢直视。

  “兰儿是你们安插到曦华宫的吧?”

  丽贵妃瞳孔一缩,云曦却是不给她分辩的机会,“不过无所谓了,本宫已经处死了她,至于本宫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本宫却是不喜欢等!”

  云曦看了一眼桥下粼粼的湖水,嘴角突然勾起了冷笑,语气森然的说道:“人一旦利欲熏心,便会头脑发热,本宫这便让娘娘清醒一番如何?”

  未等丽贵妃和红烛反应过来,云曦狠狠的将丽贵妃向后推去,丽贵妃的身子顿时向后仰了过去,“噗通”一声落进了河里。

  喜华“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红烛脸色一白,一边指挥着宫人去救丽贵妃,一边怒声说道:“长公主你居然敢推贵妃娘娘落水,奴婢一定会请陛下为娘娘做主的!”

  云曦摇头浅笑,脸上没有一丝的惊慌,反而嘴角凝笑的欣赏着桥下乱成一团的景象。

  “随你去说吧!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们一句,倚婕殿的暗道可处理好了?”

  云曦冷冷的扫了红烛一眼,红烛的脸色更白了,却是无力反驳,连忙跑向了湖边。

  丽贵妃已经被人捞了出来,却是像个落汤鸡一般,发髻歪了,身上还挂着烂草根,看起来十分的可笑。

  她向外吐着脏水,身上被秋风一打更是瑟瑟发抖,“丽贵妃可冷静了?”

  一听到这清冷的声音,丽贵妃的心头“蹭”的升起了一团怒火,目眦欲咧的怒声喊道:“云曦,你这个小贱人!”

  “看样子丽贵妃还是没有清醒啊,宁华你去给丽妃探探脉!”

  云曦冷笑说道,身上散发的威严让一众宫人都纷纷垂头,不敢张望。

  宁华立刻蹲下了身子,抓住了丽贵妃的手腕,丽贵妃先是一愣,连忙用力的抽回了手臂,嫌弃的甩手道:“滚!你这贱婢也配给本宫探脉!滚!”

  宁华看了云曦一眼,云曦笑道:“罢了,既然丽贵妃不领情,我们就回去吧,让丽贵妃好好享受一番秋风的凉爽!”

  “啊!云曦!云曦!”丽贵妃尖声嘶吼着,恨不得将云曦撕成碎片。

  红烛却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娘娘,那宁华可是会医的啊!”

  丽贵妃不屑的挥手道:“没事,本宫发现的及时,不会有事的!倒是这个云曦,她真是该死,居然敢这么害本宫,本宫一定要让陛下好好处置她!”

  红烛脸色难看的将云曦的威胁禀告给了丽贵妃,丽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正好一阵冷风吹来,立刻打了一个喷嚏,咬牙切齿的说道:“云曦,你给我等着!”

  话说云曦这边,喜华正是笑的停不下来,云曦也不理会她,问向了一旁的宁华,“怎么样?可有发现?”

  “奴婢觉得不像喜脉,可是时间太短了,奴婢也不敢确定。”宁华有些懊恼,公主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她却是没有抓住!

  “无事,让你探脉只是为了更精准而已,她刚才被拉上岸的时候,你们没有发现不同之处吗?”

  喜华停止了笑声,一脸正色的说道:“她的肚子瘪了!”

  云曦赞赏的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你的观察力很好,想必这次丽贵妃怀的是个枕头!”

  喜华听闻之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公主一本正经的说笑,实在是太有趣了!

  “公主,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来做呢?”兰儿的死让宁华很伤心,她更加迫切的想要除掉这些魑魅魍魉,为所有人复仇!

  “再过段时间就是杨太后的寿辰了,等到那天我们就给杨太后和父皇献上一份大礼!”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看见一众宫女引着几人缓步而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妇人,穿金戴银很是富贵,身上的物件虽然都是好东西,只是一眼就让人觉得俗不可耐。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男女,穿着打扮皆是如此,一看就不是这长安城的权贵,而是哪里来的暴发户。

  一众小宫女见到云曦,立刻恭敬的跪地行礼,“给长公主请安!”

  “起来吧!”云曦微微抬手,素手如玉有着说不出的绝美风华。

  云曦淡漠的看着那傻傻站着的三人,领头的宫女立刻提醒道:“还不见过长公主殿下!”

  三人这才知道云曦的身份,只是表情却很是古怪,三个人皆是行了礼,年岁大点的夫人看了云曦一眼便低下了头,那年轻的女孩却是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云曦。

  “你就是长公主?”女孩与云曦年岁相仿,模样也就是中上之姿,唯一的那点清丽还被满身金银所破坏。

  “放肆!你是何人,居然敢与公主殿下你我相称,是不想要命了吗?”喜华算是曦华宫中最跳脱的人,可是与云曦相处久了,骨子里也浸透着贵气,将那少女吓得一怔。

  领头的宫女害怕惹出什么变故,连忙解释道:“长公主,这是宁淑仪的家眷,特奉旨进宫面见淑仪,有失礼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云曦心下了然,怪不得她们会有敌意,看来宁淑仪是没少与娘家诉苦啊!

  “这位小姐看起来与宁淑仪有几分相像,想来是淑仪的妹妹了?”云曦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举手投足间都是小家子气,赵家能出一个宁淑仪倒还真是鸡窝飞出凤凰。

  “正是!淑仪是我的姐姐!”赵慧儿见云曦嘴角含笑,以为她是听闻自己是宁淑仪的妹妹才这般客气,顿时傲慢的不行。

  云曦冷然一笑,缓缓开口道:“后宫妃嫔分为八品,每品分为正从庶三级,淑仪是正四品,而护国公主却与贵妃一般皆为正一品,这里究竟差了多少赵小姐回去自己算吧!

  若是要按规矩来,便是宁淑仪见到本宫也要下跪,若是敢与本宫自称”我“,那么至少也是要打板子的!

  宫里可不比外面,赵小姐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否则终会祸从口出!”

  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开,头上明晃晃的凤尾步摇微微颤动,却是未见凌乱,那一身尊荣的气质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赵玉峰一时看呆了,他从未见过这么高贵美丽的女子,就仿若是画卷上那可望不可及的九天仙女,让人心驰神往。

  赵慧儿却是被气得直喘粗气,“母亲,她什么意思啊,明知道我们是宁淑仪的家人,还敢对我们这般不敬!”

  一众宫女都心生鄙夷,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小门小院就是粗鲁无礼,若不是命好有个当淑仪的女儿,一辈子也别想进长安!

  领头的宫女看了忿忿不平的赵慧儿一眼,淡淡开口道:“长公主殿下可与一般的公主不同,那是有封号的一品护国公主,便是贵妃也不敢斥责长公主一句,赵小姐这等话以后还是切莫要说。”

  “她真有那么厉害?”赵慧儿掩饰不住惊诧的心情,她一直以为皇帝的女人才最是厉害,没想到这宫里最厉害的竟是一个公主。

  领头宫女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回答,而是领着她们前往宁玉殿。

  赵玉峰听闻了云曦的尊贵不凡,心里的爱慕之情却是更深,若是能娶了长公主他岂不就是飞黄腾达了吗?

  有一个这样绝美尊贵的妻子,别人定会艳羡不已,到时候自己的权色双收,真是美哉!

  此时赵玉峰还在为自己的美梦而沾沾自喜,却是不知道他的野心带来的只有灭门之灾!

  “公主,宁淑仪讨人厌,她的家人也一样讨厌!”喜华不悦的嘟囔着,忿忿不平的骂着。

  “想她们作甚,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好心情!”

  云曦语落,却是正是遇上从国子监出来的冷凌澈,两人皆是微微怔愣,却只是浅浅一笑,并未言语。

  两人自从那次相谈之后,冷凌澈仍旧在国子监任职,两人每次碰上也不过简单的寒暄几句,仿佛曾经发生的种种都是一场梦。

  可是没有人知道云曦有多么珍惜这种偶然的相遇,因为她知道冷凌澈迟早会彻底的离开她的生活,所以每一次她都想将他的音容笑貌深深的刻进心里。

  每次相见,她都被欢喜与悲戚反复的折磨着,可是她却是不肯露出分毫,唯恐扰乱他的心神。

  两人彼此静默无语,各自的心里却都有万千言语。

  正在这时,宁淑仪带着赵夫人和自己的弟弟妹妹来御花园赏花,却正是看见了那绝美极配的两人。

  当赵慧儿见到冷凌澈时,便要惊呼出声,却是被宁淑仪一把捂住了嘴,直到两人相继离开,才松开了手。

  赵慧儿不约的嘟囔道:“姐,你做什么啊!差点闷死我!”

  赵慧儿眼珠一转,突然笑着拉起了宁淑仪,坚决的说道:“姐,我要嫁给刚才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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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不要介意这两个货,打酱油都不算,哈哈……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本宫的战场


  “姐,刚才的那个公子是谁啊?我要嫁给他!”赵慧儿满眼春情,眼神流连的望着冷凌澈的背影。

  “什么?”宁淑仪被赵慧儿这赤裸的说辞吓得一惊,声音不由得拔高了起来。

  周围的一众宫女都忍不住嗤笑出声,她们虽然是奴婢却是也知道礼义廉耻,一个大姑娘张嘴就要嫁给男子,还真是不要脸!

  宁淑仪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在家时这个小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没想到长大了也是一个德行!

  “不要脸的东西!”宁淑仪冷着脸怒斥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赵慧儿气得直龇牙,“母亲,你看大姐啊,她居然骂我!”

  “行了!你也是的,这种话也是一个姑娘家能说的?你姐姐现在是淑仪,你要给她长脸才对,我们先回宁玉殿吧,你不准再气你大姐!”

  赵夫人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心里后悔在家时没有好好教育这个小女儿,居然丢人都丢到了宫里!

  赵慧儿虽然心中不悦,却是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跟着母亲兄长重新回了宁玉殿。

  宁玉殿中,宁淑仪还怒气冲冲的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赵夫人推了推赵慧儿,赵慧儿便只好走上前去,赔罪说道:“姐姐你就原谅慧儿吧,慧儿错了还不行吗?”

  宁淑仪听到这不情不愿的道歉更是恼怒,瞪着赵慧儿说道:“这宫里只有我出身最低,你们可知道我走到今日费了多大的气力?

  其他的妃嫔都有母族相助,我为了让赵家也能成为长安权贵,特意求陛下把你们都接进了长安,可是你却只知道给我丢脸!”

  赵慧儿还没有被人这般斥责过,小脾气也上来了,“姐,你当了淑仪就已经瞧不上我们了是不是?

  你以前在家里从来都不骂我的,今日进宫你却是三番两次的责骂我!”

  赵慧儿说完委屈的哭了起来,赵夫人见状心疼,连忙上来打圆场。

  宁淑仪见此虽是气得肝疼,却是也不愿再多加理会,只怒声道:“总之以后你注意些,这长安城中都是贵族,切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赵慧儿一听宁淑仪这是原谅自己了,便破涕为笑,宁淑仪见此也是无奈一笑,姐妹两人重归于好。

  “姐,刚才那公子是谁啊?是皇室子孙还是贵家子弟?”

  看着赵慧儿一脸春情的模样,宁淑仪虽是怒其不争,心里却也理解。

  就算是她,在初见冷凌澈时也以为是见到了天上的谪仙,那相貌气度也难怪让赵慧儿春心芳动。

  “都不是!他是楚国送来的质子!”

  “质子?那也未免太可惜了,他长得绝对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子……”赵慧儿惋惜说道。

  可是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不在乎,就算他身份低了些我也不嫌弃,我还是要嫁给他!”

  宁淑仪心中冷笑,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冷公子那般的人物也是她能嫌弃的?

  “姐,你就帮帮我嘛!我真的喜欢他,慧儿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赵夫人一听却是急了,立刻拒绝道:“胡闹!一个身份低微的质子哪里好,我不同意!”

  “冷公子是神仙般的人物,有多少贵女求而不得,你们却是还敢嫌弃?”宁淑仪出口的话有些泛酸,她又何尝不是求而不得心心相念啊!

  “那姐你是答应我了?”赵慧儿一喜,立刻挽上了宁淑仪的手臂。

  宁淑仪瞪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想的还真是容易,你喜欢冷公子,冷公子可未必喜欢你啊!”

  赵慧儿不忿的撅着嘴,仰头说道:“这怎么可能?在徐城有不少人来我们家提亲呢,可我一个都没看上!”

  “那你觉得你和长公主谁更好?”宁淑仪冷眼扫着赵慧儿,不屑的说道。

  “长公主?难道他们两个有一腿?”赵慧儿惊呼出声,她本就不喜欢那个傲慢的长公主,如今更是恨的不行。

  “姐,你是说长公主和那个质子之间有私情,这不太可能吧!”一直沉默的赵玉峰突然开口问道。

  宁淑仪闻此冷笑,眼里浮现了一抹憎恨,“有什么不可能的!别看云曦长得一副高贵不凡的模样,实则却是浪荡下贱!

  她本是有着一桩好姻缘,却是被她生生退掉了,在宫里与冷公子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真是下贱!”

  赵玉峰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宁淑仪抬头看了赵玉峰一眼,突然开口问道:“玉峰,你不是看上云曦了吧?”

  赵玉峰也没藏着,坦然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且玉峰最喜欢的还是她长公主的身份,若是玉峰能做上驸马,我们赵家不就可以立足长安了吗?”

  宁淑仪闻后皱了皱眉,喃喃自语道:“这想法倒是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呀!我看这计划就挺好的!让二哥娶了那长公主,我就嫁给那冷公子,这简直是两全其美嘛!”赵慧儿一想到冷凌澈那绝美的风姿就挡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想的轻巧!皇家公主是那么好娶的吗?更何况是护国长公主!”

  赵慧儿不屑的冷哼一声,娇声说道:“普通公主还配不上二哥呢!赵家娶了长公主,我们不就飞黄腾达了嘛,以后也会是大姐姐的助力呀!”

  宁淑仪何尝不知道这些,却还是有些犹豫,赵慧儿见状尖着嗓子说道:“姐,你不是怕她吧?”

  “我怕她?你开什么玩笑呢!一个小丫头片子,等我做了皇后第一个就弄死她!”宁淑仪与云曦之间积怨已深,两人早已是水火不容。

  “姐,你还能做皇后呢?”赵慧儿惊诧的说道,满眼泛光,等她成了皇后的妹妹,那以后所有人不都得对她毕恭毕敬啊!

  宁淑仪没好气的扫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而是看着赵玉峰说道:“陛下是不会插手云曦的事情的,云曦在这宫里可是谁都惹不得的

  不过,这件事也未必没有可能,若是云曦自己愿意,那陛下也就不会拦着了!”

  赵玉峰面露喜色,惊喜的说道:“姐你可是有了主意?”

  宁淑仪扬唇一笑,脸色阴冷,“再过不久就是太后的寿辰,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进宫的!”

  “多谢大姐!”赵玉峰跪地行礼道,嘴角带着欢喜的笑意,他居然可以娶那般绝美的女子,真是三生有幸!

  “姐,那我的婚事呢?”赵慧儿见赵玉峰都得逞所愿,顿时便急了。

  宁淑仪瞥了她一眼,扬唇冷笑,让慧儿嫁给冷公子也没有什么不好,自己得不到,云曦也别想得到!

  而且若是冷公子成了自己的妹夫,以后相见的机会也就多了,日久生情也是有可能的……

  宁淑仪嘴角笑意愈深,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以后的生活,却是不知她们是在一步步将自己逼入深渊!

  ……

  棠梨宫内,丽贵妃越来越心焦,想到云曦那咄咄逼人的模样,想到那双幽黑的双眸她就不由得打寒颤。

  她已经将自己关在宫里多日,就是为了不要遇见云曦,可是她这里还不是最要紧的,她最担心的还是婕儿……

  丽贵妃终是放心不下,提笔写了一封信,命人尽快送去南国,她现在只希望婕儿已经得到了荣桀的心,却是不知道现实总是事与愿违的。

  就在陈平发现云曦未在随嫁之列时,便第一时间回禀了荣桀,云婕则是心神不宁的坐在马车里,马车越是驶近南国,她心中的不安便越深。

  她非常清楚荣桀的性子,哪怕是云曦死在了半路也是好的,可是经此一事只会让荣桀以为自己是在戏弄他!

  依着荣桀那暴戾的性子,断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想到此处,云婕就恨的牙根痒痒,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万全之策,怎么就被云曦逃脱了呢!

  云婕带着这复杂紧张的心情终是到了那南国的都城——大兴!

  云婕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可以在洞房花烛之夜与荣桀好好解释,想用万千柔情化解他的恼怒。

  可是云婕风光无限的出嫁,却只被草草的安顿在了驿站,太子府中半个人都未来,直到婚期前一日才被一顶小轿从太子府的偏门接了进去。

  要是以往云婕自然不会同意,她是堂堂的一国公主,而太子侧妃也是会入皇家玉牒,怎么能如同一个贱妾般走偏门?

  可是她现在有些心虚,自然不敢多生事端,只想着等哄好了荣桀,再找回面子。

  可是荣桀从始至终都未露过一面,直到洞房花烛之夜,云婕在床边坐得身子都僵了,荣桀才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迈了进来。

  “太子……”

  未等一众侍女开口,荣桀就低吼道:“滚!都滚出去!”

  众人皆知荣桀的脾气,都大气不敢喘的离开了,红袖担忧的望了云婕一眼,却是也只得躬身退出。

  云婕还盖着玫粉色的盖头,双手紧握,这是她的新婚之夜,自是难免有些紧张。

  在盖头的缝隙中,她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锦靴,还有垂落的黑色衣摆。

  云婕蹙了蹙眉,就算荣桀不能穿大红色,也该穿些喜庆的颜色,如何能穿着黑衣!

  荣桀一步步的走近,云婕放下了心中的不满,嘴角抿起了一抹羞涩的笑意。

  她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却是并不难闻,只让她觉得心跳如擂。

  可是头上的盖头突然被人粗鲁的扯下,盖头刮到了头上的发钗,痛的云婕忍不住“嘶”了一声。

  突然亮起的光线让云婕一时有些不适应,然而未等她看清面前的男人,她便突然被人扯着长发生生的拉了起来。

  入目是一张犹如刀削般的俊冷面容,那双鹰眸更是凌厉生辉,暗黄色的眼珠仿若融进了无边的草原苍穹,身上那冷戾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云婕突然感觉不到头皮被撕扯的痛楚,她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太子,您听我解释,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云婕连忙开口解释道,之前所想的献媚手段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只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荣桀猛地的一甩,将云婕扔在了地上,云婕那娇嫩的身子狠狠的撞在了桌腿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却是不敢呼出一声痛来。

  “本宫所想?那你告诉本宫,事实如何?”荣桀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怜悯,他仿若原野上凶狠的狼,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太子,你相信我,我真的已经将云曦装进了箱子,可是我不知道她是如何逃脱的,我真的不知道啊!”云婕此时是真的怕了,也开始心生悔意,是她把荣桀想的太过简单,与狼共舞本就是最危险不过的事情!

  荣桀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阴鸷的笑容,他微微俯下身子,靠近了云婕,那温润的气息不但没有让云婕心潮澎湃,反而不停的战栗着。

  荣桀突然抓住了云婕的脖颈,犹如提着布偶一般将云婕提了起来,云婕的双腿不停的蹬动着,双手试图掰开荣桀的铁掌,可一切却都只是徒劳。

  “贱人!本宫要的是云曦!你却是敢这般的戏耍本宫,今日本宫便要了你的命!”荣桀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野兽,眼中都是冷凝的杀意。

  “我……我没有骗你,她一定是……是被人救了……”云婕开始喘不上气了,脸色涨得通红,双眼暴突宛若死鱼。

  荣桀闻后却是蹙了一下眉,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白衣若仙的身影,莫非是他?

  荣桀身上的杀意更深,却是倏然松手,任由云婕重重的落在地上。

  云婕大口的喘着粗气,贪婪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她畏惧的看着荣桀,此时荣桀虽是杀意更浓,可她却是感觉得到,他身上此时的杀气不是在针对自己!

  云婕不敢妄自揣测,更是不敢发问,只将自己缩成一团,惊魂未定的看着荣桀。

  荣桀的身上散发着阵阵凌厉的杀气,若真是那个冷凌澈坏他好事,他一定不会放过冷凌澈!

  看着云婕那畏惧的模样,荣桀的心中更是厌恶,若不是因为这女人还有些用,他一定会立刻杀了她!

  看着荣桀转身便要离开,云婕怯弱的唤了一句,“太子……”

  荣桀驻足,却是冷冷的看着云婕,“怎么?你难道还想让本宫留下来睡你?”

  云婕脸色通红,她是夏国正经八百的公主,可是在荣桀的眼里却仿若一个低贱的妓女!

  “不要痴心妄想了,就凭你这种姿色也想爬本宫的床?真是妄想!

  本宫饶你一命已是心善,你若是敢在这太子府中生事,本宫便拿你犒劳三军!”荣桀冷冷说完,便淡漠的转身离开。

  云婕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她的丈夫居然对她说出这般污蔑的话语……

  云婕发髻凌乱,本是美艳的妆容都哭的花掉了,红袖迈进屋内时正看见这么一幕,连忙把云婕扶了起来。

  “公主,这是怎么回事啊?”

  红袖满眼心疼,云婕嚎啕大哭,不知过了多久,才红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云曦!你害我至此,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云婕此时的模样宛若修罗厉鬼,在昏暗的夜内看得人心中生寒。

  远在夏国的云曦打了一个喷嚏,安华立刻给云曦披上了件衣服,轻声说道:“公主,夜深了,早些睡吧!”

  云曦“嗯”了一声,便合上了手中的书卷,若有所思的问道:“安华,你说四妹妹如今过的可好?”

  安华抿嘴一乐,挑了挑灯芯,笑道:“依荣太子那暴戾的性子,只怕能活着便已属不易……”

  云曦闻言一笑,转而问道:“我交代的事情可都已经做好了?”

  “公主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云曦闻后点了点头,眸色清冷熠熠,现在,这里便是她的战场!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太后寿宴


  秋深萧条,万物渐渐枯萎,之前御花园中那些一直盛放的鲜艳花朵也都纷纷凋零,呈现了萎靡之态。

  花匠将那些枯黄的花尽数更替,换上了秋菊、月季还有四季海棠等花草。

  宫内枫树的叶子被尽数染红,与红若朝霞的四季海棠遥相辉映,倒是一道美不胜收的景色。

  相比夏日的繁盛,再美的秋景也不可幸免的染上了一丝悲凉,好在宫内桂花飘香,甜美的花香融进微暖明亮的阳光中,让众人都心生了一丝暖意。

  云曦一人驻足在那白芙蓉之前,静默的看着,果然是拒霜花,依然开得这般的华美。

  冷凌澈和云泽刚从国子监走出,两人皆是看到了云曦,云泽眼神一转,捂着肚子说道:“阿姐,泽儿今日好像是吃坏了肚子,泽儿先走一步了,你们聊吧!”

  云泽那夸张的演技自是瞒不过两人的眼睛,两人彼此无奈一笑,却是坦然的坐在了石凳上,彼此之间没有一丝的拘泥。

  “太子若是能一直这般天真烂漫便好。”这句话冷凌澈倒是发自内心的,生在皇家能这般单纯坦率,实在难得。

  “若是可能,我也希望他能一直如此!”云曦勾唇笑笑,两人自从表明心迹之后,不但没有疏离,反是更加的默契,就像相交多年的好友,对彼此最是了解不过。

  两人正是闲聊着,却是偏偏有人破坏了这唯美的场景。

  “见过冷公子!”赵慧儿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对着冷凌澈微微福身,嘴角凝着羞涩欣喜的笑意,含情脉脉的看着冷凌澈。

  这样的眼神让云曦从心底感到厌恶,她正想开口,却是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嫔妾参加长公主,见过冷公子!”

  云曦蹙眉望去,只见宁淑仪缓缓行礼,笑的真诚欣然,“没想到能在这遇见长公主和冷公子,说来还真是有缘呢!”

  宁淑仪显然话里有话,云曦淡漠的起身,看着冷凌澈说道:“凌澈,我们去别处吧!”

  冷凌澈嘴角笑意一扬,正欲随着云曦离开,赵慧儿却是伸开双臂挡在了两人面前,皱眉说道:“不行!”

  “放肆!居然敢阻拦本宫,谁给你的胆子!”云曦横眉冷蹙,厉声怒斥,身上释放的威压让赵慧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宁淑仪立刻笑着来打圆场,她按下了赵慧儿举着的手臂,福身说道:“长公主见谅,嫔妾的妹妹没见过世面,一时有些失礼。不过今日却是也不能完全怨怪她……”

  宁淑仪说完看了云曦一眼,似是等着云曦发问,可是对上的只有云曦那双冷凝的墨眸。

  宁淑仪心中冷哼一声,却是只得继续开口说道:“慧儿今日失礼,其实也要怪嫔妾嘴快,陛下刚说要给慧儿和冷公子赐婚,嫔妾便说走了嘴……”

  “什么?你再说一遍!”

  能从云曦的脸上看到震惊之色,宁淑仪心中便欢喜不已,早就看腻了云曦那运筹帷幄的样子,今日她便要云曦好好体会一把什么叫做绝望!

  饶是冷凌澈也有些惊讶,夏帝竟然给他赐婚,而他却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想必宁淑仪也是刚刚得到应允便迫不及待的来炫耀了。

  “冷公子,以后还请您怜惜慧儿!”赵慧儿微微弯曲膝盖,娇柔的行了一礼,那赤裸裸的眼神仿佛贴在了冷凌澈的身上一般。

  云曦的心里倏的升起了怒火,这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愤怒,几乎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是你求父皇赐婚的?”云曦狠狠的瞪着宁淑仪,却是只让宁淑仪觉得更加的欢喜。

  “那日慧儿远远的看见了冷公子,便芳心暗许,嫔妾觉得这是一桩极好的婚事,便询问了陛下,没想到陛下也是十分的赞成呢!”宁淑仪用帕子掩唇一笑,眼神却是挑衅的看着云曦。

  “哪里好了?凌澈是楚国王府嫡子,哪是一个随便的女子就能相配的?你们胡闹,本宫却是容不得,本宫这便找父皇退了这婚事!”

  宁淑仪幽幽开口,好笑的说道:“长公主是在以什么身份来管此事呢?你又是冷公子的什么人,凭什么插手冷公子的婚事?”

  赵慧儿也立刻掐腰说道:“就是啊!陛下都说我与冷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里用你来管!”

  “天造地设?父皇还真是喜欢折辱各国质子……”云曦冷笑说道,眼中寒光四溢,双手紧紧握着,显然在极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赵慧儿哪里听不出云曦是在折辱自己,顿时便忍不住质问道。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云曦冷冷的瞥了宁淑仪姐妹两人一眼,本就清冷的容颜仿若又浮现了一层寒冰。

  “凌澈,我们走!”云曦说完,竟是直接抓起了冷凌澈的手腕怒气冲冲的离开。

  冷凌澈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纤纤玉手,温润的眉目间都染上了一层笑意,被人维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姐,你看那她呀,她居然当着我面与冷凌澈拉拉扯扯!”赵慧儿心中泛酸,嫉妒的不行。

  宁淑仪却是心情大好,云曦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恼怒呢,难道云曦竟是也动了心?

  这样最好,自己的妹妹抢了云曦的心上人,想想便能笑出声来!

  “难道你还敢拦着长公主不成?放心,等你和冷公子的婚事一传开,云曦若是再接近冷公子,便是不守妇道,勾引她人未婚夫婿!”

  看着赵慧儿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宁淑仪一笑,开口说道:“你呀,赶紧回去绣嫁衣吧,能嫁给天下最美的男子,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

  赵慧儿闻此才脸色稍暖,笑着挽住了宁淑仪,“妹妹的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个好姐姐啊!”

  “你呀!也学会了油嘴滑舌!”宁淑仪一点赵慧儿的鼻尖,姐妹两人相伴离开。

  冷凌澈无声的跟在云曦身后,任由云曦拉扯他的手腕,云曦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像是为了将那讨厌的两人彻底甩开一般。

  冷凌澈看着那纤细的玉手,嘴角微微挑起,虽然他这么想有些不妥,可是看着云曦为他吃醋恼怒的样子,他真的很欢喜。

  云曦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冷凌澈,眼里没有丝毫的羞涩,“凌澈,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阻碍你回楚国的脚步!”

  冷凌澈眉梢微动,语气蓦地有些落寞,“只因为如此?”

  云曦微微一怔,却是低下了头,不想让人看见染红了的脸颊,只弱弱轻语道:“不仅仅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

  “可我今生所求唯有一人尔……”冷凌澈深深的望着云曦,那眼中深挚缠绵的情意似是要将云曦禁锢其中,再无法逃离。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却是回避了这个话题,只开口道:“凌澈,你放心吧,我有办法解决这桩婚事,你不必担心!”

  冷凌澈见此便也不再逼迫,虽然他有无数的办法可以解决此事,可是他却是什么都不想做,因为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回了曦华宫,云曦便坐在桌案前落笔生风,一封书信很快写好,云曦仔细的封存起来,开口吩咐道:“计划有些变动,将这封信送去国公府!”

  安华接过信件,立刻出殿安排。

  云曦低头时,眼神清冷无波却满是杀意,她本想多留宁淑仪一些时日,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便不要怪她了!

  夏帝有意为冷凌澈和赵慧儿赐婚一时间很快就传的满城风雨,虽然夏帝还没有下明昭,可赵府中人却是已然默认。

  众人顿时唏嘘不已,长安城中的权贵多为簪缨世家,哪里会看得起赵府中人。

  而冷凌澈惊艳才绝,貌若谪仙,众人都无不感慨,这样的人物若是有一个好些的身份,定会成为千古留名之人,却是娶了这般普通的女子,实在是让人可惜。

  不过当事人冷凌澈对此事却是避而不谈,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反倒是荣宁心里替冷凌澈觉得委屈,拉着冷凌澈喝了好几回闷酒。

  不过每次都是荣宁喝的烂醉如泥,冷凌澈却是滴酒未沾。

  荣宁长得白白净净的,虽然与冷凌澈年岁相仿,却是脸蛋微圆,看起来要更小上一些,“冷兄,我心疼你啊!你这般的人物,便是娶公主都配的上,怎么就得了这么一桩荒谬的婚事呢!”

  “荣兄,你喝多了!”冷凌澈将壶中剩下的酒都倒了出去,淡淡开口道。

  荣宁拿过空了的酒壶,往自己的杯里倒着酒,却是根本没发现这是个空壶,仍喝的津津有味,“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真的!

  冷兄,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亲兄弟……”

  剩下的酒话便是冷凌澈也听不清了,冷凌澈看着醉倒了的荣宁,扬起嘴角笑了笑,“荣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哪里值得被你视为兄弟?

  可是,你会因为你的善良和纯真得到福报的!”

  冷凌澈看着面色通红醉倒在桌上的荣宁,缓缓起身离开,命人将荣宁扶回了房中。

  看着不断飘零的枯黄落叶,冷凌澈喃喃自语道:“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那一件事了……”

  宁淑仪等了几日都没有见云曦有何动作,心里一时难免有些不安,她很清楚云曦的脾气,她可不是个会忍的。

  这般想着,宁淑仪便亲自去了曦华宫,想一探究竟。

  云曦听闻宁淑仪求见,嘴角一挑,想了想说道:“等会她进殿时,你们仔细看着便好,可她若是想做点什么,你们也不要阻拦。”

  几人纷纷称是,便去请宁淑仪进殿,宁淑仪笑着与云曦攀谈着,云曦却只做着自己手里的绣活,一眼都未看宁淑仪。

  宁淑仪脸色有些难看,便四处打量着,自顾自的说道:“长公主的曦华宫不但华丽,更是十分典雅,嫔妾真是羡慕呢!”

  云曦也不理她,宁淑仪便自己小转了一圈,见云曦这什么都打探不出来,便咬着牙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喜华立刻走过来说道:“公主明智,她刚才从针线篓子里偷了一方帕子!”

  云曦手中的银针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乐华,跟上去看看她把这帕子交给了谁,不必抢回来,只要看看就好!”

  “公主,可那毕竟是您的帕子,是您的贴身之物啊!”安华担心的说道,若是被人行不轨之事,那公主的名声就全毁了!

  “没事!最多不过是私相授受的罪名,且让乐华盯着吧!”云曦继续着手里的绣活,一脸的毫不在意。

  安华无语,什么叫“不过是私相授受”?

  这罪名已经很大了好吗?

  不过看着云曦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安华只好心中默默叹气,古有皇帝不急太监急,现有公主不急婢女急!

  一晃,杨太后的寿辰如期而至,杨太后一直礼佛,不大过问后宫之事,也不喜奢华。

  夏帝本是要为杨太后办一场奢华的宫宴,可是杨太后得知以后却婉言拒绝,并且言明希望夏帝能将寿宴省下的费用用来造福百姓。

  夏帝听闻之后心生感动,却也不敢不从,便没有宴请一众大臣,只请了皇亲国戚办了一个家宴。

  云曦闻后不由一笑,若说这宫里谁最会演戏,自是要数这杨太后了。

  满嘴都是我佛慈悲,行起事来却最是狠毒!

  云曦和云泽坐在一处,姐妹两人只低头说着自己的话,没有与周围人攀谈的意思。

  云娴因为殴打云茉被丽贵妃禁足,今日也没有出席,而云兴则是缩在一个角落不声不响,一张小脸上全是紧张之色。

  而云茉虽然依然沉静,相比之前的默默无语脸上却是多了几分恬淡的笑意。

  云曦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看来云茉掩饰的很好,丽贵妃和杨太后并没有怀疑到她,以前还真是小看了她!

  丽贵妃坐在杨太后身边,宁淑仪则是坐在了夏帝的身边,而像贤妃等其他的妃嫔都按照位份依次坐好。

  整个寿宴最格格不入的就要数赵府一家人了,他们虽然都穿的华贵,可却是难掩紧张局促,便是一向最是话多的赵慧儿都活泼不起来了。

  丽贵妃瞥了一眼赵府中人,冷笑说道:“本宫不知道这些竟然是淑仪妹妹的家眷,一开始还以为是宫里请的戏班呢,险些闹了笑话!”

  宁淑仪一脸怒容的瞪着丽贵妃,身子气得发抖,丽贵妃竟是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难堪,真是可恶!

  夏帝看见宁淑仪动怒,瞪了丽贵妃一眼,冷声开口道:“贵妃,玩笑也要有分寸!”

  宁淑仪自认扳回一局,立刻得意的望向了丽贵妃,众人都嗅到了这紧张的火药味,最后还是杨太后岔开话题,才避免了争吵。

  杨太后也不满赵府这些人参加自己的寿宴,他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可是杨太后却是不想因为此事而影响了她与夏帝的母子之情,所以当夏帝前来询问时杨太后便也欣然同意了。

  因为与她们所筹谋的大事相比,宁淑仪等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等她们握紧了夏国大权,还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淑仪吗?

  云曦冷眼看着,嘴角笑意盈盈,她真想劝她们两人不要再争吵了,因为今日之后,她们也好在黄泉路上为伴!

  众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用着晚膳,本是气氛和乐,谁知丽贵妃却是突然面色巨变,脸上落下了颗颗巨大的汗珠,“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弃军保帅


  丽贵妃手中的杯盏倏然落地,瓷片碎了一地,破裂的声音让众人都不由一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丽贵妃面露痛楚,弯眉紧蹙,紧紧的咬着红唇,明明已是深秋,额上却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夏帝也被这变故吓得一惊,他心里对这个美艳的表妹是十分喜爱的,虽然他现在整个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宁淑仪,可是情谊总是不会变的。

  更何况丽贵妃还怀着龙嗣,夏帝如何能不焦急。

  夏帝连忙跑到了丽贵妃的身边,担忧的问道:“贵妃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肚子,臣妾的肚子好疼!”丽贵妃只觉得腹如刀绞,疼的她浑身肌肉紧绷,身上都渗着一层冷汗。

  “什么?”夏帝听闻丽妃是肚子疼,顿时更是心急,立刻将丽贵妃抱起,走进了懿祥宫的内殿。

  杨太后脸色骤变,丽贵妃怎么会好端端的肚子疼,若是唤来了御医,只怕……

  杨尚书一家的脸色也不好看,皆是心急如焚,可是众人也只是以为他们是在担心丽贵妃的孩子,便也没有人怀疑。

  云茉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她给丽贵妃下了堕胎药,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和母妃都怀疑丽贵妃也许是假孕邀宠,可是母妃却是不许她卷入此事,今日丽贵妃这又是闹得哪出?

  云茉看不透,贤妃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微勾嘴角,看来云曦是要出手了!

  赵玉峰和宁淑仪面面相觑,如此一来他们的计划也就打乱了,他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那件事!

  云曦缓缓起身,走到了宁淑仪身边,冷声说道:“丽贵妃看起来身子不适,难道淑仪不进去看看吗?或者是淑仪还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情?”

  宁淑仪干笑两声,便起身向殿内走去。

  赵慧儿立刻开口唤住云曦,不客气的说道:“冷公子是我的未婚夫,你以后离冷公子远一些!”

  赵慧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引来了众人的目光,赵玉峰心中暗暗着急,他们自是不会把计划告诉赵慧儿,却是没想到赵慧儿张口就把云曦和冷凌澈绑在了一起,倒是多了些麻烦!

  “慧儿,不得胡言乱语!长公主与冷公子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不妥的干系,你不要小孩子脾气,随口乱说!”赵玉峰立刻出言斥责赵慧儿,好心的为云曦解释。

  云曦挑了挑眉,冷眼看着。

  “二哥!你为什么要说我啊,你明知道她和冷公子……”赵慧儿自是想不明白,不满的嘟嘴说道。

  “闭嘴!长公主与冷公子没有半点关系,他们相交也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你若是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赵玉峰脸色愠怒,声音严肃冷厉,赵慧儿心有不甘,却是只得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落座。

  赵玉峰想的颇好,他为云曦解围,撇清云曦和冷凌澈的关系,也是在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到时候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赵玉峰看了云曦一眼,眼中满是爱慕之色,他一拱手柔声说道:“幼妹无礼,还请长公主不要怪罪,玉峰自是相信公主的清白!”

  这句话说得颇为暧昧,众人都不由得狐疑的打量着两人,却是只见云曦勾唇嘲讽道:“你知道什么?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给赵玉峰一个冷漠高傲的背影。

  众人都见怪不怪的收回了视线,因为云曦一向就是这个秉性,长安城中的人都一清二楚,只笑这赵玉峰自不量力。

  赵玉峰的身形僵住,脸色十分的难看,他的眼里闪过怒意,没想到他好心为云曦解围,换来的却是她的羞辱,真是不识好歹!

  等他娶了云曦,一定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妇德!

  云曦抬步迈进了殿内,丽贵妃还在不断的尖叫着,夏帝急得不行,立刻大声吩咐道:“传御医!快传御医!”

  杨太后闻后脸色更是一变,坐在丽贵妃床边偷偷的掐了丽贵妃一把,“贵妃可好些了?”

  虽是关怀的话语却是透着冰冷的威胁,丽贵妃那剧烈的疼痛都被恐惧所取代,她忍着疼痛立刻开口道:“不必了,臣妾很好,不用劳烦御医了!”

  丽贵妃还勉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实在是虚假的很,任谁都不会相信。

  夏帝握着丽贵妃的手,轻声细语的安抚着:“什么劳烦?他们本就是伺候权贵的,你身子不舒服不必隐忍,否则朕才会放心不下!”

  若是以往丽贵妃肯定会因为这句话而欣喜不已,可是此时她只希望夏帝能将自己忘了才好!

  “陛下,真的不用了,臣妾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丽贵妃急着说道,不肯再蹙一下眉,那苍白的脸色却是无法掩饰的。

  夏帝心中有些动容,只以为丽贵妃是不想让自己和母后担心,才会故意隐忍,真是越发的善解人意了。

  “你怀着孩子,必须要找御医看看的,你不要怕,朕和母后都在旁边陪着你呢!”夏帝语气关切的说道,让宁淑仪都觉得吃醋。

  丽贵妃还想再拒绝,杨太后却是开口道:“陛下说的没错,还是传个御医看看吧!

  就传那王御医吧,王御医一直为哀家和贵妃诊脉,贵妃的身子他最是了解!”

  夏帝点点头,命人去传召。

  众人都立于两侧,心思各异,云茉一脸担忧的看着丽贵妃,却是在无人在意时与云曦低声说道:“大皇姐可有何高见?”

  云曦便是连一眼都没看云茉,云茉紧紧的握了握手,她本是想提醒云曦几句,让云曦尽快发觉丽贵妃的不对劲,却是没想到云曦竟是连理都不理她!

  云茉有些气怒,可是众人都在殿内,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有小动作,便只好安分的站在一旁,心里只觉的可惜了这次机会。

  王御医很快就到了,丽贵妃神色稍缓,安心的躺了下来,这般放松之后那难忍的痛意却是又突然袭来,可是她却只得咬牙忍着,不敢再哼出声来。

  王御医一见夏帝在这,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眼神,低垂着头给丽贵妃诊脉之后,跪拜道:“陛下放心,娘娘可能是不慎吃了些寒凉的东西,这才稍稍动了胎气,微臣这便下去开个药方,吃上两顿就好了!”

  夏帝闻后也放下心来,挥手让王御医退下,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云曦却是突然开口说道:“等等!”

  夏帝不悦的蹙眉看着,心里对云曦是不喜又无奈,“云曦,丽贵妃身子不好,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父皇,儿臣怎敢添乱呢!只是儿臣看丽贵妃面色惨白,甚至都疼出了冷汗,怎么能是一句稍动胎气就能带过的呢!

  丽贵妃还怀着龙嗣,自是万般的金贵,儿臣觉得还是再多传几位御医,切不能有半点马虎!”

  云曦正色说道,眼神清明端正,夏帝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云曦会发自内心的为丽贵妃着想。

  看着丽贵妃那苍白的脸色,夏帝也觉得云曦说的有道理,这龙嗣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云曦说的有理,宋青你派人再传几个御医过来,一同为丽贵妃诊治!”

  宋公公领命,可是未等宋公公离开,丽贵妃便尖着嗓子喊道:“不必了!”

  看着夏帝狐疑的眼神,丽贵妃连忙开口解释道:“陛下,臣妾真的没事了,可是臣妾有些乏累了,想要休息……”

  丽贵妃楚楚可怜的看着夏帝,眼中泪光盈盈,夏帝心头一软,正准备答应,云曦却是又开口道:“既然这样,儿臣身边的宁华医术也很好,不如让宁华为丽贵妃探探脉吧……”

  “云曦!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身边的贱婢哪里有资格为本宫探脉,滚出去!滚出去!”丽贵妃撑起身子,尖声咒骂道。

  丽贵妃突如其来的撒泼让夏帝也皱了皱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丽贵妃却是拉着夏帝的手哭诉道:“陛下,她是想害臣妾,臣妾不要……”

  夏帝有些不悦,他的妃嫔怀疑他的女儿,这若是传出去简直是夏国的丑闻。

  不过念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丽贵妃之前又动了胎气,夏帝便也没有怪罪,刚想安抚丽贵妃,云曦却是再次开口。

  云曦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父皇,儿臣不过是一番好心,却是没想到竟是被人这般猜忌。

  儿臣只是在前两日看见贵妃落水,那时便看贵妃脸色不佳。儿臣本是担心贵妃是因为落水而留下了病根,这般才心中担忧,却是未料……”

  云曦勾起一抹苦笑,微微垂下了头,看起来委屈又难过。

  夏帝却是听到了重点,疑惑的看着丽贵妃,“前两日你落水了?为何朕没有听闻?”

  丽贵妃险些要被云曦气死,她狠狠的瞪向了云曦,尖声说道:“还不是你……”

  云曦缓缓抬头,意味深长的一笑,丽贵妃心中一凝,想起了云曦之前的警告,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要不是云曦推她,她怎么会落进河里,偏偏云曦还抓着她们的软肋,这真是她吃过的最大的亏!

  杨太后看了云曦一眼,心中却是百转千回,云曦绝不会无的放矢,难道她是发现了什么?

  杨太后的脑中瞬间想出了无数的可能,她目光阴冷的看着云曦,若云曦真的知道了那件事,难道她们这次就要弃车保帅了?

  “爱妃,你怎么没有与朕讲过?你怀着身子,天气又凉,你落水了为何不告诉朕?”

  “臣妾……臣妾不想让陛下担心,臣妾真的无事,陛下快回去休息吧……”丽贵妃现在只想让夏帝快些离开,否则她没被疼死,倒是先被吓死了!

  夏帝心生一丝狐疑,丽贵妃今日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不就是让御医探个脉吗,为何这般的排斥?

  “去御医院再唤几名御医来!”顿了顿,夏帝复又补充道,“将杜院政也唤来!”

  丽贵妃的脸色更加的白了,那杜院政可是个有名的硬骨头,简直是油盐不进,若是他来了自己不就败露了吗?

  丽贵妃求救的望向了杨太后,却是只见杨太后微微敛首,不知道在低头想些什么。

  “陛下,臣妾……”丽贵妃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夏帝打断。

  “爱妃不必坚持,你动了胎气就应该好好调理,不然朕心难安!”夏帝的声音虽是温柔,却也是不容置疑。

  那王御医的身子开始哆嗦起来,更是惹人怀疑,宁淑仪微微皱眉,今日的事情怎么有些奇怪,这丽贵妃为何怕见御医,难道她的肚子有古怪?

  宁淑仪为自己的猜想而感到兴奋不已,看云曦和丽贵妃互相争斗的模样,想来云曦是要与丽贵妃斗法了!

  若是丽贵妃真的有猫腻,那今日就必死无疑了,没有了丽贵妃,自己便会成为这宫中最风光无限的妃嫔。

  然后她再一举除掉云曦这个祸患,将她赶出皇宫,以后这宫里岂不就是她的天下了吗?

  宁淑仪越想越兴奋,只希望御医赶紧到,快点验证她的猜想,却是没有注意到云曦看她的冰冷眼神。

  云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今日云曦明显是在针对丽贵妃,可她是怎么知道丽贵妃有问题的呢?

  在众人的各异心思之中,御医们终是赶来了,兴奋如宁淑仪、恐慌如丽贵妃、淡然如杨太后、冷漠如云曦,一个殿内却是充斥了无数的情绪。

  丽贵妃避无可避,她好想冲到殿外,好想赶紧离开这可怕的囚笼。

  她现在的境遇就仿佛是一步步的走向了悬崖边,明知前路是死,可是回头望去,早已没有了退路。

  丽贵妃的手腕与她的脸色一样的惨白,手腕上的血管无比的清晰,交错纵横的血管仿若是青色的蛛网,只可惜这次她没有猎到猎物,反而葬送了自己。

  结果,一如所料,有人欢喜,有人悲戚,帝王一怒,天下震荡!

  当朝贵妃居然为了争宠而假孕,将帝王玩弄于鼓掌之间,将其变成天下的笑柄,同床共枕的爱人,青梅竹马的表妹,在此时都只是威胁他帝王之威的死敌!

  丽贵妃的嘶声痛哭和苦苦哀求,宁淑仪的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却是都没有入得了云曦眼中半分。

  人人都说这宫里的女人是可怜的,可她却是觉得只要你存了害人之心,便再没有资格自称可怜!

  这宫里最可怜的女人便是她的母后,无心争宠,不理政权,不过是想和自己的孩子过着安稳的日子,却是芳华早逝……

  云曦的眼中渐渐浮起了冰霜,母后你看到了吗?

  女儿将这些欺辱过您的女人一一送入了地狱,若是您在天有灵,便将当年的真相尽数告知女儿,无论他是谁,女儿都一定会让他以死赎罪!

  殿内的喧嚣之声勾回了云曦的思绪,只见丽贵妃衣裙凌乱的跪在地上,她裙下的枕头早已经被夏帝粗鲁的扯了出来。

  除了杨太后和云曦,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不敢去看那脸色阴沉的夏帝。

  丽贵妃梨花带雨,试图拉扯夏帝的衣摆,却是被夏帝一把甩开,“贱妇!你居然敢欺君!朕要杀了你!”

  “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是太爱您了,臣妾才会一时迷了心神啊……”

  “贵妃!你真是太让哀家失望了!哀家这么宝贝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居然串通王御医来欺骗陛下和哀家,你心里可还有你的家人啊!”

  杨太后悲戚的说道,眼中落下了失望的泪水,那一番话让丽贵妃和王御医都是脊背一僵,却是都心中了然……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八十章 突现刺客


  杨太后的话可不仅仅是说给丽贵妃听的,那咬重的“家人”二字让王御医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闭了闭眼睛,心中已是有了抉择,若是他不按照杨太后的命令做,只怕自家满门上下都会被牵连。

  夏帝被气得几乎跳脚,他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帝王居然会被妃子骗的团团转,而且还是在子嗣的问题上。

  若是被人得知此事,那可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贱人!你怎么敢欺瞒朕?”夏帝狠狠的捏着丽贵妃的下巴,手上的力度加重,丽贵妃却是一声都不敢哼出来。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是看陛下偏宠宁淑仪,心里嫉妒艳羡,而太后又屡屡训斥臣妾不得善妒,臣妾这才出此下策欺瞒了陛下和太后,还请陛下恕罪啊!”

  丽贵妃哭的泣泪涟涟,却是已在言语之中将杨太后摘了出去,还不算太傻。

  杨太后痛心疾首的看着丽贵妃,指尖微颤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与陛下青梅竹马,陛下可曾亏待过你?

  哀家斥责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居然怀恨在心,真是让哀家失望啊!”

  杨太后身子踉跄,身后的宫女眼尖,立刻扶住了杨太后摇摇欲坠的身子。

  夏帝关切的看了杨太后一眼,开口劝慰道:“母后勿恼,今日是母后的寿辰,不要为这贱人伤神!”

  夏帝一口一个“贱人”的骂着,丽贵妃却是只得低眉顺眼的听着。

  宁淑仪抿嘴一乐,仿若无意间说道:“丽贵妃真是厉害,竟是连太后娘娘都瞒住了,这份心智还真是了得!”

  夏帝眸色生疑,丽贵妃与杨太后最是亲近,若说能瞒得住别人,可能瞒得住杨太后?

  夏帝一脚将王御医踢翻在地,厉声质问道:“你是如何与这贱人合谋的?”

  王御医身子不住的颤抖着,身上的官服都已经湿透了,他重新爬起来,将头埋得低低的,不住的叩头道:“陛下饶命!微臣也是一时利欲熏心,才会听从丽贵妃的安排,帮她欺瞒陛下和太后,还请陛下饶命啊!”

  “饶命?你想的倒美!来人,将这混账给朕拉出去砍了!”夏帝怒不可遏,自然是要见血的。

  虽然是预料中的事情,可是王御医的脸还是瞬间失了血色,他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夏帝会株连自己的亲人,只无力的被侍卫拖走,等着那即将落下的屠刀。

  宁淑仪难免有些失落,若是这件事能牵扯到杨太后那才叫好,可惜啊……

  夏帝的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丽贵妃,丽贵妃含情脉脉的望着夏帝,只希望夏帝能念着往日的情谊对自己网开一面。

  可是丽贵妃却是不知,身为帝王最不可忍受的就是被人挑衅其尊严!

  夏帝看着丽贵妃的眼神很是冰冷,最后他淡漠的收回了视线,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

  “从今天开始,这宫里再也没有什么丽贵妃,过了今日你便搬到冷宫去吧,朕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丽贵妃没想到不过数月,她竟是落得与韩淑华一样的境遇,她抓住了夏帝的衣摆,声音哀转的恳求道:“陛下……表哥……臣妾错了,求你,求你……”

  “朕最恨被人欺骗!你假怀龙嗣,欺君罔上,这是株连九族之罪,朕饶你不死已是法外开恩,好自为之吧!”夏帝用力的抽回了衣摆,始终没有回头再看丽贵妃一眼。

  杨太后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丽贵妃这才垂落了手臂,趴在地上痛哭不止。

  夏帝只觉的自己浑身无力,头痛欲裂,似乎是有无数的小虫在噬咬着他的身体,他用力的晃着头,几乎要摔倒在地。

  宁淑仪一把扶住了夏帝的身体,宁淑仪身上那清香甜腻的味道像是一盆冰水泼在了夏帝的心头。

  那种被虫子啃噬全身的感觉迅速退去,他的大脑又一片清明,他温柔的揽过宁淑仪,只觉的这真是上天赐给他的可人儿。

  “宁儿,只有你诚不欺我!”夏帝紧紧握着宁淑仪的手,温柔缱绻,那眼神似是在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

  “陛下,嫔妾的所有都是陛下给的,嫔妾这心里也只有陛下一人啊!”宁淑仪笑意盈盈,柔情似水的倚靠在夏帝的怀里。

  云曦微微扬唇冷笑,可惜她父皇乃是一国帝王,却是被宫里的女人耍的团团转,就是不知道等她父皇知道宁淑仪的真实面目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突然,云曦感觉到了一道阴冷森然的目光,那目光仿若是淬了毒的匕首,几欲要一刀刀割下她的血肉。

  她顺势望去,只见一向慈眉善目的杨太后终是被她逼得撕破了面具,变成了一尊鬼煞。

  云曦勾起了嘴角,轻轻点头,似是在回应着杨太后的打量,随之便翩然转身,衣料蹁跹,背影华贵。

  杨太后双手握紧,一双眼中满是阴冷弑杀之意,好一个云曦,既然她敢宣战,就休要怪自己无情了!

  众人见夏帝走出,都立刻站起身不安的看着夏帝,刚才那王御医被拉出去砍了头,众人自是胆战心惊。

  夏帝揉了揉眉间,脸色阴沉的说道:“御医无能,未能保住贵妃腹中的孩子,该杀!”

  了了几句算是交代了今日之事,六部尚书府中的人都心中一颤,杨尚书身子一歪,心中冷叹“完了!”

  宁淑仪扶着夏帝坐下,夏帝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宴会,可是宁淑仪还有事未做,自是要抓紧时机。

  她给了赵玉峰一个眼神,赵玉峰会意,刚抬步走上来,却是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支羽箭,正好射在了夏帝面前的桌案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先是满堂沉寂,瞬间却是突然炸了起来,众人惊慌失措的哭喊、躲藏,宁淑仪紧紧的拥进了夏帝的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宋公公醒过神来,立刻挡在了夏帝的身前,尖声叫着“护驾!快护驾!”

  一众御林军立刻赶来,层层守在了夏帝的身前,夏帝一看御林军赶到,心里的恐慌被愤怒所代替,“真是大胆!居然敢入宫行刺,快去给朕搜,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御林军副统领章敏领命,立刻带兵去搜,云泽守在了云曦身边,两人相视一眼沉默不语。

  宁淑仪却仍是吓得不轻,刚才她就在夏帝身边,若是这箭射到了她的身上,自己岂不是就枉死了?

  她还这么年轻,她可不愿就这么死去!

  赵玉峰退了回去,心里暗骂晦气,今日的事情怎么接连不断,他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做成?

  不知过了多久,章敏手下的一个侍卫赶来禀告,夏帝立刻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可抓到了刺客?”

  那侍卫看了宁淑仪一眼,有些为难的开口道:“陛下,那刺客跑到了宁玉殿,章副统领已经将宁玉殿层层围住,只等陛下的命令!”

  “还愣着做什么?搜啊!”夏帝早已经被这接连不断的变故搅得极其不耐,他现在弑杀暴戾,只想将这些敢侵犯他皇威的人尽数诛杀!

  宁淑仪一愣,心中泛起了不详的预感,她拉了拉夏帝的手臂,娇声说道:“陛下,嫔妾好怕……”

  “没事!他们一定会搜出刺客的!”夏帝心不在焉的安慰道,比起丽贵妃的欺骗,他更不能容忍有人威胁他的生命,他一定要揪出此人,将其千刀万剐!

  “陛下,能不能让他们小心一点,里面的东西都是陛下赏赐的……”宁淑仪有些担心,虽然她将那朝颜花膏藏的很好,可那毕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别担心,过了今日朕便封你为宁嫔,给你一个更华丽的宫殿!”

  “真的?”宁淑仪惊喜不已,没想到夏帝竟是会将她直接封为嫔位,那可是庶二品的位置啊!

  宁淑仪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担忧,那朝颜她锁在了内殿的衣柜里,谁还敢翻她的柜子不成?

  云曦的嘴角上扬,眼中的光华熠熠生辉,她笑的越发的绝色倾城,眸光却是愈加的冰冷刺骨。

  过了片刻,章敏带着一众御林军归回复命,他单膝跪地行军中之礼,面色羞愧的说道:“陛下,臣未能找到刺客!”

  “什么?没有找到?你们不是将宁玉殿都围了起来吗?怎么还是没有找到?朕养你们有什么用!都是废物!废物!”夏帝将面前的桌案掀翻,已是暴跳如雷失去了理智。

  章敏低头认罪,恭敬的说道:“陛下恕罪,是臣无能!可是臣与一众御林军是亲眼看见那刺客躲进了宁玉殿,臣更是第一时间派兵围住,绝对无人逃脱……”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说刺客便是宁玉殿的人吗?”宁淑仪本就不满章肃搜宫,此时越听越不对味,立刻指责起来。

  “淑仪恕罪,臣只是据实禀报!”章敏说的恭敬,神色却很是倨傲。

  宁淑仪狠狠的瞪了章敏一眼,等她当了宁嫔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无礼的家伙!

  可是宁淑仪未得意片刻,便瞳孔缩起,惊恐的看着一个侍卫递交给章敏的匣子。

  那匣子她自是认得,因为里面装的是尚未制成香料的朝颜花膏!

  夏帝没有注意到宁淑仪巨变的脸色,他皱眉问道:“章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回陛下,臣在搜查宫殿时,发现衣柜是虚掩的,臣唯恐有刺客藏匿其中,便斗胆搜查,却是发觉这个匣子有些古怪……”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搜本淑仪的柜子,那里都是本淑仪的贴身之物,陛下,你一定要严惩他!”宁淑仪心里恨死了章敏,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才解恨。

  “还请淑仪见谅,臣也是为了陛下和淑仪的安全着想,若是真有刺客隐匿其中,那臣才是万死难赎其罪!”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章敏,你说这东西古怪,里面装的是什么?”夏帝不耐的打断,对章敏手中的盒子有些好奇。

  宁淑仪这才注意到,匣子上的锁竟是已经不见了,难道章敏已经打开了匣子,那他可知道了匣子里的东西?

  宁淑仪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裙摆,却是不敢再发一言,宋公公接过匣子,小心的打开后才呈给了夏帝。

  匣子里面是黑漆漆的膏体,闻起来臭臭的,却是还夹杂着一阵甜腻的香味,这味道着实古怪,可是这甜腻的味道夏帝却又觉得有些熟悉。

  “宁儿,这是什么东西?”

  宁淑仪咽了咽口水,正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下面坐着的人群中却是又有了响动。

  只听“砰”的一声,那本是好好坐着的赵夫人却是不知为何摔到了桌子底下。

  众人鄙夷的看着,竟然在御前失态,真是跳梁小丑!

  宁淑仪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这般的胆小,她沉了口气说道:“陛下,嫔妾的母亲没见过世面,看来这刺客是将她吓得不轻,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夏帝不耐烦的收回了视线,没有理会那哆嗦成一团的赵夫人,而是继续问道:“宁儿,这是什么东西?”

  宁淑仪强迫自己恢复冷静,这朝颜花只有徐城的一处森山密林中才有,旁人自是不识得的,便笑着说道:“这是海棠花膏,是用来调制香料用的。

  这些花膏未调配时都是这样黑漆漆臭烘烘的,难怪章大人会小题大做了!”

  宁淑仪将锅甩给了章敏,夏帝看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黑中泛红,还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的确与海棠花有几分相似,便有些不满的看着章敏,觉得他实在是无用。

  就在宁淑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宁华却是突然开口道:“陛下,可否让奴婢一看?”

  “你一个奴婢也敢从陛下手里抢东西,真是没有规矩!”宁淑仪立刻斥道,用冰冷的眼神威胁着她。

  可是宁华哪里会在意宁淑仪的威胁,只坦然的站着,没有一丝惧色。

  “宁华,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云曦适时的开口说道,嘴角笑意不减。

  “奴婢没有看清,尚难定夺。”宁华淡定的回话,却是让宁淑仪心中更加的没底。

  宁淑仪还想拒绝,夏帝却是已经命宋公公将香膏送了过去,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宁淑仪的心一会儿在天下,一会儿又摔倒谷底,早已失去力气,刚刚平复的身体又不住的颤抖起来。

  宁华接过匣子,用干净的指甲挑下了一块花膏,干净纤细的手指细细碾碎,复又放在鼻下轻嗅,用舌尖轻探。

  宁华的眉越蹙越深,倏然,她将匣子合上,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

  “怎么了?”云曦故作不知,开口问道。

  “公主,奴婢不敢说!”

  “切!我看你分明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装模作样!”所谓无知者无畏,说的或许就是赵慧儿这种人。

  她不知道母亲和姐姐的计划,自然也不知道恐慌,只是看不得云曦得意,便开口嘲讽。

  众人都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赵慧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小小的臣女也敢挑衅长公主!

  可云曦却是好脾气的没有理会她,只望着宁华开口问道:“什么事是你不敢说的?”

  “公主,杜院政和几位御医不是还在吗,不如让他们一起来看看吧!”

  宁华话落,宁淑仪立刻带着哭腔说道:“陛下,她这分明是在折辱嫔妾,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海棠花膏,却是还要让众人来查,传出去让嫔妾怎么活啊!”

  若是以往宁淑仪这般哭闹对夏帝自然很是有用,可是在经过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之后,他不得不小心翼翼,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他的生命还重要的!

  “宋青,传杜院政他们过来!”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锅端


  夏帝一声令下,宁淑仪更是抖如筛糠,刚刚在殿内她还得意的欣赏着丽贵妃的绝望和恐慌,可不过片刻,她便切身的体会到了那种无路可退的绝望。

  她现在能做的唯有就是祈祷上苍,希望这宫里没有一人能识得这朝颜花膏,能保全她一条性命!

  杜院政与几名御医手捧着那精致的匣子,每个人都是眉头紧锁,却是没有一人给出确定的答案。

  最后还是杜院政摸了摸胡子,眼中陡然一亮,神色却是严肃惊恐,“陛下,微臣可否给陛下探一下脉象?”

  夏帝见此,心中不由得一颤,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连忙将手臂伸了过去,仔细的观察着杜院政脸上的神情,一丝表情都不肯放过,“朕的身体如何?”

  杜院政神色更忧,小心的问道:“陛下最近可觉得龙体不适?”

  夏帝摇了摇头,他身子挺好的,就是较之以往更容易疲乏,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开口说道:“朕倒是未觉得不适,只是偶尔会突然觉得力不从心,十分的疲乏,有时候还会有被虫蚁啃噬的感觉……”

  杜院政的手猛然一抖,仿若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将夏帝也吓了一跳。

  夏帝不悦的瞪了杜院政一眼,正想开口斥责,杜院政却是更加紧张的问道:“那当陛下出现这种情况时,是如何恢复的呢?”

  夏帝蹙眉深思,虽然他最近时常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却是也只以为是自己年岁越来越大,而且每次身体不适时,也都自然而然的痊愈了……

  夏帝猛地转身看向了宁淑仪,宁淑仪本就心里有鬼,被夏帝这般一瞪顿时浑身僵硬,嘴角都不自然的抽搐了起来。

  夏帝的眼中渐渐泛起了杀意,他声音冷凝,一字一句的说道:“杜院政,朕的身体到底如何?”

  杜院政与几名御医相视一眼,皆是跪在地上将头埋下,杜院政声音微颤,视死如归的说道:“微臣怀疑,陛下是中了……中了寒食散!”

  “寒食散”这三字一出,底下的权贵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跪在地上深深的低着头。

  当年夏国便是险些毁在这寒食散下,当时的夏帝更是因为寒食散而有损龙体英年早逝,所以这寒食散是整个夏国的禁忌,因为这足以动摇夏国稳固的江山社稷!

  “你说什么?寒食散?”夏帝一抖,双腿软弱无力,虚弱的跌坐在了金椅之上,威严俊朗的脸庞变得灰白,一双眼睛陡然失了所有的光华。

  云曦看了宁华一眼,宁华点头会意,开口与杜院政说道:“杜院政,您觉得这匣子里的花膏可有问题?”

  杜院政微微侧身看了宁华一眼,点了点头,开口道:“老夫行医几十年,自是也见过那寒食散的威力,陛下的脉象和症状都像是中了寒食散一般,可是这匣子里的东西却又并不是寒食散……”

  杜院政也有些奇怪,他的确觉得这匣子里放的不是个好东西,可他却又一时查不出什么。

  宁淑仪的心里升起了一抹希冀,只要谁都查不出来,这件事便不能栽到她的身上。

  宁华却是淡淡开口道:“奴婢生在徐城,徐城有一座深山,里面长着一种独有的植物,叫做朝颜……”

  杜院政睁大了眼睛,嘴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朝颜?老夫听过这种花,用其种子花瓣做成的香料,可使人致幻,身体轻盈似仙,却是与那寒食散一般会将人的身体掏空!

  可是那朝颜花听闻长在森山密林之中,数量稀少难得一见,老夫也只是多年前偶然听闻,却是没想到竟会在宫里出现!”

  宁华和杜院政一唱一和,却是一下一下的将宁淑仪打入地狱。

  夏帝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言,没有质问,只在两人说过之后,用那双冰冷无情的双眼看着宁淑仪,眼中不复当初的柔情,甚至都不是看丽贵妃时的那种失望,有的只有无尽的杀意。

  “陛下,嫔妾是被人陷害的,这不是臣妾的东西,不是啊……”宁淑仪惊恐的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夏帝冷冷的看着她,身上的帝王之威压的人喘不上气来,“不是你的东西?你不是说这是海棠花膏吗?”

  宁淑仪眼神躲闪,一张俏脸早已惨白无色,“这……这里面装的是海棠花膏,嫔妾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朝颜花……

  是他!是章敏趁着搜查时故意做的,是他要陷害嫔妾……”

  夏帝一脚将宁淑仪踢下了高台,宁淑仪话未说完便惨叫一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摔散了一般。

  赵慧儿哪里见过帝王震怒,她只以为宁淑仪是夏帝最宠爱的妃子,自己便已经是皇亲国戚,可是此时看着夏帝把宁淑仪一脚踢翻在地,她才确切的体会了什么是皇家威严!

  赵玉峰也不明所以,却只能跪在地上,哪怕宁淑仪摔倒在了他的面前,他也不敢起身搀扶。

  “贱人!你还敢骗朕!你一个小小的淑仪,如何值得御林统领陷害你!”夏帝怒声叱骂道,身子因为震怒而微微颤抖。

  云曦颔首冷笑,她父皇可不是那般明事理的人,他相信的不是章敏,而是自己的身体!

  夏帝以前有多喜欢宁淑仪,现在便有多么痛恨,每当他心神意乱之时,他就迫切的想见到这个女人。

  他原以为自己对她是动了真情,以为是宁淑仪温柔缱绻,可以抚慰他的操劳和疲乏,可是这一切都一场阴谋!

  现在再想宁淑仪身上那让他魂牵梦萦的香气,想到宁玉殿中那甜腻缥缈的熏香,夏帝就血气上涌,眼中浮现了一抹猩红,只想亲手杀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

  “陛下……嫔妾是冤枉的……”宁淑仪的骨头好像受了伤,她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无力的呢喃着。

  “冤枉?你还敢与朕说冤枉?朕最近每每身体不适,都是到了你的宁玉殿才有好转,你还敢与朕说无辜?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居然敢给朕下寒食散,朕必要诛杀你满门!”夏帝恨的咬牙切齿,牙齿都几欲要咬碎。

  赵府中人听闻之后皆是瘫软在地,那赵慧儿更是吓得缩成一团,哀嚎痛哭。

  赵玉峰如遇雷击,他本以为这次来长安是要飞黄腾达,却是不知为何会落到满门抄斩的地步?

  他还这般的年轻,他还有许多抱负没有施展,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

  慌乱间他突然瞥见了淡然静坐的云曦,她仿佛生来就应高高在上,就应该俯视众人。

  赵玉峰立刻向前爬了过去,急切的说道:“公主!您救救我啊,您忘了我们之间的海誓山盟了吗?”

  众人顺势望去,只见赵玉峰求救的方向竟然是云曦,众人心中嗤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公主也是他能惦记的?

  云曦淡漠的望着他,就像是在望着卑微的蝼蚁,仿佛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目光便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云曦的冷漠在赵玉峰的预料之中,赵玉峰忙不迭的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双手颤抖的展开,“公主您忘了吗?这是您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啊,您说过今生非我不嫁啊!”

  云曦冷淡的收回了视线,看着夏帝说道:“父皇,那日宁淑仪来了曦华宫后,殿内便少了一方帕子。

  可是儿臣只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宁淑仪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奴婢,如何会偷手帕?不过,今日儿臣倒是明白了……”

  不仅云曦明白了,夏帝和众人自是也明白了,若是以往夏帝也许还会偏袒宁淑仪,可是今日这只会成为宁淑仪该死的另一个理由!

  宁淑仪爬不起身,无法阻拦自己弟弟所做的蠢事,唯有听着夏帝那近乎疯狂的咆哮声。

  “贱妇!你居然敢偷盗云曦的贴身之物,试图污蔑皇室公主的清誉,你真是该死!该死!”

  夏帝猛地站起身来,抽出身边侍卫腰间的佩剑便向赵玉峰刺了过去。

  赵玉峰不可置信的看着刺透自己胸前的长剑,然而未等他反应过来,夏帝便用力的抽出长剑,复又在赵玉峰的身上狠狠的刺了多下,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赵玉峰的身上被刺出了好几个血窟窿,鲜血蜿蜒流了一地,宁淑仪动不了,只能任由那粘稠滚热的鲜血浸染了她的衣裙。

  “不!不!”宁淑仪嘶声喊叫着,赵夫人和赵慧儿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晕了过去,赵大人虽是没有晕倒,却是浑身颤抖不已,甚至还当众失禁了。

  “云翼德,你好狠的心肠啊!我对你百般柔情,你却是要我一家的性命!

  云翼德,你活该众叛亲离,你活该被深爱的女人算计,活该被自己的儿女漠视,你活该!你活该啊!”

  宁淑仪仿佛疯了一般,对夏帝破口大骂,众人都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夏帝那阴郁的脸色。

  夏帝的身子颤了颤,他指着宁淑仪,气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自他登基以后还没有人再唤过他的名字!

  片刻之后,夏帝的脸上却是浮现了一丝阴森冷戾的笑意,散发着戾气的眼神使得夏帝看起来仿若一个嗜血的恶魔。

  “好啊!朕竟不知身边养的竟是一条美女蛇,朕给你荣华富贵,你想要的却是朕的命!

  既然你对朕心存怨恨,朕便让你恨到极致!来人!将赵府满门车裂而死,宁淑仪最后行刑!就让宁淑仪好好欣赏一番家人血肉横飞的画面吧!”

  车裂之刑只在夏国初建时所用,是为了惩罚那些叛国之人,可是夏国的君主都觉得这刑罚太过血腥,便几乎将其荒废。

  可见夏帝今日暴怒,竟是用了这般惨无人寰的手段,饶是云曦都觉得惊诧,不由蹙了蹙眉。

  宁淑仪一听是车裂之刑,连连哭求道:“陛下,嫔妾错了!嫔妾不该口不择言,嫔妾是爱着陛下的啊,求陛下给嫔妾一个全尸啊!”

  “呵呵……”夏帝阴冷的笑了起来,双眸淬着毒光,闪过阵阵杀意,“朕不但要你们死无全尸,还要将你们的尸体拉去喂狗,让你们永生永世无法超脱!”

  宁淑仪尖叫着被拉了下去,一时间只能听到夏帝那丧心病狂的冷笑声还有赵府中人哀嚎的祈求声。

  本是做着皇后梦的宁淑仪,便是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一个刺客而被贬落了地狱,更是牵连了自家满门,害得自己的亲人皆是死无全尸!

  夏帝还在肆虐的冷笑着,似乎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震怒,突然夏帝喷出了一口刺目的鲜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金色的龙袍,毫无预兆的向后倒下。

  “陛下!”宋公公连忙上前搀扶,却是被夏帝砸在了身下,痛的尖叫了一声。

  顿时好一番手忙脚乱,御医们连忙将夏帝送回了寝殿,众人都惊慌无措,若是夏帝龙体有恙,只怕这夏国就要变天了!

  “父皇身子不适,你们都退下吧!”云曦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说道。

  众人都跪拜行礼,纷纷离开,如今丽贵妃情况不明,宁淑仪又被处决,这宫里岂不就是长公主的天下了吗?

  看来他们都应该早些做准备了!

  贤妃看了云曦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里却是已然明了,云曦果然是个厉害的,一天之内竟是除掉了两个受宠的妃嫔!

  丽贵妃便罢了,除了她有利无害,可是这宁淑仪她留着还有用处,却是被云曦给弄死了!

  贤妃也没想到云曦会发现这个秘密,她本想用宁淑仪将夏帝的身子一点点掏空,却是没想到这个计划竟中途夭折了,看来她要另做打算了!

  云曦看着满地的鲜血,只觉的心中作呕,她看着云泽说道:“父皇生病了,你做为太子自是要去探望!到了长信宫你也不用上前,安静的站着便好!”

  云泽点点头,淡定的说道:“阿姐你放心吧,泽儿知道如何来做!

  这里血腥味太浓,阿姐早些回宫休息,泽儿一会儿再去看你!”

  云泽的聪慧懂事让云曦十分欣慰,她摸了摸云泽的头,便抬步回了曦华宫。

  她没有兴趣做出那父女情深的模样,也不在意外面会传出自己不孝的名声,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或者她的名声越是狼藉,才越是会衬托出云泽的贤明和宽厚!

  回了曦华宫,见乐华安然无恙,云曦才笑着说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乐华摇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宫里自然不会随意出现刺客,那一箭便是云曦吩咐乐华故意射偏的,若是没有这一箭,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

  而那发现朝颜的章敏,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可是定国公的得意门生,否则事情如何会这般顺利?

  至于丽贵妃之所以会腹痛,是因为她们在丽贵妃的吃食里加了一点佐料,虽然没有毒性,却也是会腹如刀绞,疼痛难忍。

  而丽贵妃心虚,自然不肯让御医检查,这样她们便可顺水推舟,揭露丽贵妃的恶行!

  “公主,一切都还顺利吗?”安华守在曦华宫中,并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喜华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讲了起来,将丽贵妃和宁淑仪的凄惨模样更是讲的极尽逼真。

  宁华给云曦倒了一杯浓茶,刚才看到了那样血腥的画面,胃里自是不舒服。

  云曦没有一丝的轻松,她心里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似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却是又想不起来。

  她晃了晃头不欲再想,双眸泛着冷冷寒光,下一步她便要从丽贵妃嘴里打探出当年的真相,那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扶君手腕


  宁淑仪用朝颜花蛊惑帝王,使得夏帝染上了药瘾损伤了龙体,虽是已然清醒,精力却是大不如从前。

  没有了朝颜花,夏帝只觉的浑身上下犹如被无数的虫蚁噬咬,那种噬心之痛,那种无法抑制的奇痒在一点点损耗着夏帝的身体。

  好在朝颜花不像寒食散那般霸道,御医们还是有十成的信心帮夏帝戒掉毒瘾。

  只是夏帝每日都被这种痛苦所折磨,情绪越发的暴戾狂躁,长信宫中时不时会传出夏帝的怒吼或是宫人的哭求之声。

  这件事震惊朝野,谁能想到一个妃嫔竟是有这般大的胆子,敢用这腌臜的东西谋害帝王。

  宁淑仪死不足惜,却是牵连了赵府满门,所有人皆被施以车裂之行,而宁淑仪却是被留到了最后,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被五马分尸,鲜血横飞,那种折磨可想而知。

  这是夏帝登基以来最为严苛的刑罚,听闻赵府中人的鲜血流了满地,即便过了多日,行刑场上一脚踩下还是会踩出一个个血坑。

  而众人始料未及的是,小产了的丽贵妃突然被贬为庶人压入了冷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一时摸不清头脑,却是都深知这长安要变天了!

  幽梦宫中,桑葚在屋内点了一个炭盆,深秋寒凉,最近又一直乌云密布,整个宫里都阴冷至极,正如眼前这复杂的局势一般。

  “没想到云曦一出手竟是一起铲掉了两个人,这个小丫头倒是厉害的紧!

  只是可惜了那宁淑仪,若是再晚上一些,夏帝就再也戒不掉这朝颜花,那时候夏国无君,正是我们成事的好时候,真是可惜啊……”

  即便过了多日,贤妃还是郁郁寡欢,为宁淑仪这颗棋子她费了多少的心血,竟是被云曦一下子就除掉了!

  那朝颜花藏于深山密林,林中又都是毒蛇猛兽,可是这么隐秘的一颗棋子竟是被一个小宫女识破了,真是可恶!

  “娘娘勿恼,虽然宁淑仪有些可惜,可是至少长公主也为我们重创了六部尚书府,这也是好事一桩,其他的事我们慢慢谋划便是!”桑葚轻声劝慰道,神色淡然。

  贤妃叹了一口气,接过了桑葚递过来的茶杯,淡淡啜饮了一口,桑葚见此开口说道:“娘娘,此时国公府一家做大,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惧的,只要当年事出,国公府和长公主势必离心……”

  然而桑葚还未等说完,贤妃便将手中的茶盏倏然摔落在地,桑葚立刻双膝跪地,将头垂下。

  “桑葚!你想让本宫说什么?说我姜家满门都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覆灭?你让本宫将姜府满门英烈置于何处?”贤妃尖声吼道,脸上不复淡然,眸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想着为娘娘分忧,奴婢以后再也不会提及此事!”桑葚身子微抖,脸上也浮现了懊悔之色。

  贤妃见此平复了一下气息,冷冷说道:“桑葚,本宫一向信任你,可是此事本宫再也不想听闻!”

  “是!”

  “起来吧!”贤妃一抬手,神色不悦的开口说道。

  夏国都以为父亲和兄长是战死沙场,在夏国人心中姜府儿郎都是英雄是豪杰,不论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损害姜府名声分毫!

  “娘娘,五公主来了!”一小宫女通报说。

  “让她进来吧!”贤妃收敛心神,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云茉一进殿便看见满地的碎片,不由诧异,桑葚立刻赔笑说道:“公主小心些,刚才奴婢手笨,竟是打碎了一个杯子!”

  云茉见此也没有怀疑,便与贤妃讨论着宫中的局势。

  云茉一向知道云曦是个厉害的,却是也没想到她一出手竟可以直接除掉丽贵妃和宁淑仪,而且还不会牵连她分毫,相比之下自己的那点手段就不够看了。

  “母妃,如今后宫妃位空悬,此时是母妃夺得宫权的好机会啊!”如今后宫中,只有贤妃才有资格代理六宫。

  “茉儿想的太过简单了,虽然后宫妃位空悬,可是宫里还有太后坐镇,是轮不到母妃的!”贤妃无奈笑笑,一脸的与世无争。

  云茉心疼这样的贤妃,便开口道:“丽贵妃假孕,虽然杨太后摘出了自己,可是父皇心里未必就一丝嫌隙也无!”

  “就算如此,母妃已经多年不理世事,你父皇只怕早就忘了我这么一号人……”贤妃说完看了云茉一眼,关切的握住了云茉的手。

  “茉儿,母妃已经老了,这宫里的事情母妃也不在意了,可是母妃希望你以后能一切顺遂!

  长公主与陛下感情淡薄,此时陛下的榻前自是缺少子女环绕,茉儿这个时候不妨多去尽尽孝心,等你父皇身子康健,自是不会亏待了你!”

  云茉的眼睛一亮,随即笑着说道:“母妃说的是!若是茉儿能得到父皇的喜欢,茉儿就可以在父皇面前为母妃美言了!”

  贤妃欣慰的说道:“好孩子,你不必这般为母妃着想,母妃不求什么,只要你和彬儿都能平安幸福就好!”

  “母妃,茉儿一定会让母妃过上好日子的,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了母妃!”云茉眼神坚定的说道,看着贤妃时是满眼的孺慕之情。

  贤妃温淡一笑,轻柔的拍着云茉的小手,眼中却是寒光闪烁,意味不明。

  曦华宫中,云曦蹙眉神思,没有一丝轻松愉悦的模样,她第一时间就去冷宫找到了丽贵妃,试图从她的嘴里探知当年的真相。

  丽贵妃一开始虽是不配合,可是云曦自是有自己的手腕,可是慌乱的丽贵妃仍旧一口咬定是韩淑华杀了皇后。

  韩淑华在助产药中动手脚这件事,不仅云曦知道,便是杨太后她们也知道,可是更多的信息丽贵妃就不得而知了。

  丽贵妃不是一个擅长掩饰情绪的人,而且依丽贵妃这种性情,杨太后想必也不会将隐秘重要之事告诉给她。

  想到此处云曦有些失落,她本想着能从丽贵妃的嘴里得到一些真相,却没想到她知道还不一定比自己更多。

  “唉!”云曦长叹一声,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叹气了,难道当年的事情只有从杨太后身上下手了吗?

  杨太后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绝对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女人喜欢叹气,很容易老的!”

  这熟悉的声音云曦都懒得抬眼去看,她仍是单手撑着下巴,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花瓶中的白色芙蓉。

  “丽贵妃倒了,你也算是一报当日之仇,应该很是开心才对,怎么反而闷闷不乐?”一袭黑袍,压抑深沉的玄色在他的身上却是变成了最为华丽的色彩。

  “没有!”云曦淡淡回道,脑中还一直思索着刚才筹谋的事。

  冷凌澈看着云曦那发呆的模样,抬步靠近,坐在了云曦的身侧,面具下的墨色双眸不同以往的深挚,更是带着无限的留恋。

  “我要离开了!”冷凌澈突然开口说道。

  云曦却是并未在意,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这扶君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要去哪,她自是不会在意。

  “我要离开长安了,而且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摸着花瓣的粉嫩指尖忽然用力,将娇弱的雪白花瓣划出了一道裂口,云曦诧异的看着冷凌澈,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你说,你要离开长安,而且再也不回来了?”

  冷凌澈点了点头。

  云曦的心情有些复杂,从这扶君出现在她眼前开始,她便防范猜忌,即便他一次次的帮助自己,她也从未真正的相信过他。

  因为他就是一个迷,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她不相信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直到扶君说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一个女子,她才渐渐的相信他。

  若是以往扶君说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她一定会十分高兴,因为对于她来说,未知便是危险!

  可是相处的久了,她不得不承认,扶君是一个让她既忌惮又钦佩的人,若是她能熟知他的底细,想必他们也可引为好友。

  想到冷凌澈不久也要离开,云曦的心里便一阵阵刺痛,她以为世间悲哀莫过于死别,却是不知,再难相见的生离也一样让人痛不欲生,心碎欲绝。

  生离虽是还有相见的可能,可就是这么一分虚无缥缈的“可能”才最是折磨人心。

  让人心怀期待,却又一次次无限的失望……

  “你……要去哪?”云曦想了许久,却只问出了这么一话来。

  “准备娶她!”干脆利落的答案,却是答非所问。

  “啊?”可是云曦却是成功的被吸引了注意,她笑着问道:“她接受你了?同意与你成婚了?”

  “算是吧!”

  算是?

  云曦不禁犹疑,眯了眯眼眸打量着他说道:“莫不是人家还没同意,你便擅自做主了?”

  冷凌澈淡笑不语,可是多日相处的默契却是让云曦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男人果然霸道!

  不过云曦却是有羡慕那个女孩,扶君此人虽是性情难测,可她相信他温柔专一的对她,那个女孩想来定会幸福!

  “扶君,你要好好待她!”云曦扬唇一笑,宛若那娇嫩的白色芙蓉,芙蓉为面,海棠为唇,如此惊艳倾城之貌足以使得百花失色。

  那一声软糯的“夫君”让冷凌澈心中轻荡,好像有一只雪白纤细的手在不断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你放心,我会的!”他含笑的望着她,语气虽轻,却是不容置疑的承诺。

  云曦微微蹙眉,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怎么又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待云曦多想,冷凌澈便开口说道:“在我临走之前,我还要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云曦诧然歪头,冷凌澈笑道:“没了个贵妃,可是六部尚书府却是还有一个太后,她不倒,尚书府便不会倒!”

  听到扶君所指的是杨太后,云曦连忙说道:“不必了,你好好筹备你的婚事就好,宫里的事情我自己做就好!”

  “虽是帮你,却也算是为了帮我自己!”

  “帮你?难道杨太后还阻拦了你的婚事不成?”云曦倒是越发好奇那个神秘女子,居然与长安城的权贵有着这般千丝万缕的干系。

  “算是吧!”冷凌澈无意纠结在这个话题上,只简单的应了一声。

  云曦也不是多事之人,索性不再发问。

  “杨太后在这夏国中掌权多年,其根深蒂固远非你能所想!”

  云曦点了点头,这些她何尝不清楚,杨太后当年从一个妃位一步步走到今日,可想其手腕了得!

  “即便如此,她的地位也不是不可撼动的。”冷凌澈声音淡淡,似乎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他在意重视。

  “杨太后不是夏帝亲生之母,这便是她最大的败笔!”

  冷凌澈语落之后,云曦却是摇头叹道:“话虽如此,可是父皇自小便养在杨太后名下,杨太后对他也视如亲子。

  而且杨太后也并不是强势之人,至少在外杨太后从不曾要求父皇做些什么,所以这一点还不足以撼动她!”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闻,云曦也是知道的,甚至云曦也曾怀疑这不过是杨太后去母留子的把戏。

  可是杨太后很会做人,她与夏帝又一向母慈子孝,并没有什么可以突破之处。

  “夏帝其实是先帝最爱的婉妃所生,婉妃的娘家也算是名门贵族,只可惜婉妃被皇后下毒致死,她的娘家也越发的凋零。

  最后先帝只得将幼子交给了与婉妃最为要好的杨妃,也就是如今的杨太后!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什么?”

  云曦点点头,缓缓答道:“不用看事情的经过,只看最后是谁获利!谁是最大的赢家,幕后黑手便是谁!”

  冷凌澈满意的笑笑,柔声细语的说道:“没想到你把我说的话记得这般清楚……”

  有些暧昧的调笑被云曦故意忽略,“即便如此,那都是陈年往事了,我们现在追查也没有意义了。”

  “杨太后的确是个厉害人物,能从先帝那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还能护着夏帝一路登上至尊宝座。

  可是人无完人,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满怀希望却被无情所伤的女子。

  她要和自己的情敌为友,还要养着情敌的儿子,甚至当这个孩子登基为帝,她只是杨太后,而不是皇太后,你说她会不会嫉妒成疾呢?”

  云曦面色古怪的看着他,这扶君说的声情并茂,就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逝者已矣,难道杨太后会亲口承认不成?”

  冷凌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足以颠覆乾坤的笑意,可惜无人可见,“活人会说谎,可是死人不会……”

  云曦闻后甚至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冷凌澈的计划简直就是荒谬,甚是可以说的上是异想天开,可是不管云曦如何的劝慰自己,她却是像被诱惑了一般,难以抗拒!

  “这是我在临行之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自后我便也能放心离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面具下的那温润的眸子让云曦觉得莫名的熟悉,可是未等她细看,云泽却是一路跑进殿内,气喘吁吁的说道:“师父你要去哪啊?你还没有把武艺都交给我呢!”

  冷凌澈看着云泽,眸色也很是温柔,这夏国除了云曦,他也还真是蛮喜欢这个弟弟的。

  “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和我一样厉害的师父,我能交给你的,他也能!”

  本是像哄小孩的话,从冷凌澈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带着让人不由坚信的力量。

  云曦不由失笑,难道这扶君还会窥探未来?这般郑重其事的骗人真的好吗?

  可是云曦自是想不到,眼前的男人在十年以前便一直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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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八十三章 风雨欲来


  不论是寒食散还是朝颜花,在享用时飘飘欲仙,最后却都会被这种欢愉一点点侵蚀着身体,想要彻底戒除,那滋味非常人所想。

  好在夏帝染瘾只是中等程度,这朝颜花又不像寒食散一般霸道,所以只要有些毅力,并非不可以戒除。

  只是夏帝本就性软,心志也不坚定,一直沉迷享乐的夏帝突然遭遇这等痛楚自然是难以承受。

  最近这些日子夏帝越发的狂怒,长信宫已经有不少人皆被处死,一时间人人自危。

  “五公主,您怎么来了?”愁眉不展的宋公公见到云茉时有些惊诧,却是没有怠慢,立刻躬身行礼道。

  “公公免礼!”云茉诚惶诚恐的扶住了宋公公,虽然他只是一个宦官,可是云茉知道在父皇面前,他比自己这个公主还要得脸。

  “本宫听闻父皇身子未见起色,心中忧虑,夙夜难眠。本宫虽是愚笨,但是只愿能在父皇榻前尽孝照顾父皇,也可全本宫对父皇的孺慕之情!”

  云茉含羞带怯,声音更是轻细如蚊,宋公公没想到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五公主倒是孝顺,自也没有理由阻拦,便躬身请云茉进殿。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夏帝,云茉不由被吓得一怔,短短一些时日,夏帝竟然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脸颊消瘦,仿若只剩下一层皮肉,曾经的俊朗模样一丝也无,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

  夏帝正是睡着,御医一刻不断的在殿内伺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紧张惶恐,这让云茉有些奇怪。

  夏帝的脸色虽是不好看,但是看来也很是平稳,这些御医为何人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云茉坐在床榻边,看着眼前虚弱的男子,心里思绪万千。

  这是她的父亲,是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却是没有给过她一丝的父爱,任由她自生自灭,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凌!

  可是这也是她最想讨好的人,因为她知道,只有这个男人才能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才能让她得到无上的尊荣!

  本是安然入睡的夏帝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爬满了红色血丝的双眼将云茉吓了一跳,她刚娇滴滴的唤了一声“父皇”,却是被夏帝那双有力的手狠狠的掐住了脖颈。

  “朕杀了你们!朕杀了你们!”夏帝的头发凌乱,双目赤红,哪里还有国君应有的模样。

  云茉哪里会想到夏帝一睁开眼睛竟是就要杀了她,她用力的挣扎着,却只觉的脖子上的大手越发的用力,没有一丝的犹豫。

  云茉无比的惊恐,她是想来讨好父皇,可不是想死在他的手上!

  “看什么呢?还不快去把陛下拉开!”宋公公尖着嗓子指挥着宫人将夏帝和云茉分开。

  夏帝被宫人按在了龙床上,云茉这才得以逃离,她大口的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刚才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呢!

  御医连忙拿来了煎好的汤药,云茉双手接过,坚定的说道:“本宫来!”

  宫人压制着夏帝,云茉端着汤药正要喂夏帝服下,谁知夏帝竟突然挣脱了压制,抢过云茉手中的药碗便砸在了她的头上!

  滚热的汤药灼烧着云茉柔嫩的脸颊,尖锐的瓷片更是划伤了云茉的额头,流下了刺目的鲜血。

  而夏帝却是怒意未消,他狠狠的抽了云茉一巴掌,将云茉打翻在地,厌恶的咒骂道:“不过是一个宫女所生的小贱人,居然也敢来谋害朕?你们都是贱人!都是贱人!”

  夏帝的狂怒让所有人都恐惧不已,宋公公担心的看着,谁知云茉却是爬了起来,不顾脸上的血污,淡然的说道:“还不压住陛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更多的宫人开始压制夏帝的手脚,云茉接过御医重新递过的药汤,动作利落的喂夏帝服下。

  宋公公不由得多看了云茉两眼,这五公主也是个不简的!

  夏帝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宫人连忙起身退出,云茉拿出干净的手帕,耐心轻柔的为夏帝擦拭着嘴角的药汁。

  夏帝眼中的红色淡却,他看着头破血流的云茉,眼神微动。

  云茉却是笑的柔美恬淡和她一向有的娇羞,“父皇,您好些了吗?”

  夏帝点点头,看着云茉额上流血的伤口,有气无力的说道:“来人,为五公主诊治,切不可留下伤疤!”

  云茉起身谢恩,低头的瞬间却是眼神冷寒。

  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一分恨意。

  她可以容忍任何人嘲笑她身份卑微,可是这个男人,她的父皇怎么可以这般说她?

  既然他嫌自己的母亲,那为何他还要占了母亲的身子,为何还要生下她,独留她一人尝尽世间冷暖?

  被自己的亲身父亲所嫌弃,真是可笑可悲!

  再抬起头,云茉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她不在乎了,她早就不再奢求这个男人的父爱,她要的是权力!是尊荣!

  ……

  半月后,夏帝终是养好了身子,虽是身体虚弱,但是已然恢复了精神。

  夏帝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封云茉为清平公主,赏地清平,更是赏赐了无数的金银珠宝,羡煞旁人。

  第二件事便是命贤妃暂管凤印,代理六宫,一时荣宠无限,一向清净的幽梦宫更是险些被人踏坏了门槛。

  而此时,云曦正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连枝海棠襦裙,外罩了一件厚实的紫色云纹上裳,缩在曦华宫里看书。

  女子多追求淡雅飘逸,可是云曦却是一向畏寒,早早的便收起了那些飘逸的纱裙。

  安华拨动着屋内的炭盆,银炭最好,烧的时间长久,还不会产生黑烟。

  云曦的腿上盖了一件轻薄的玫瑰紫色的小锦被,手里还抱着一个雕花铜炉,已然是一副过冬的打扮。

  几个丫头无事也都围着炭盆坐着,喜华笑着促狭道:“人家都说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才会早早的燃起炭盆,抱着手炉,我们公主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云曦挑唇一笑,放下手炉,喝了一口热茶,才缓缓开口道:“这个我倒是不知,可我知道就算我们老了,安华也一定会教训你!”

  话音刚落,安华拨好了银炭,便一把揪住喜华的耳朵,

  “小妮子,你又欠打了是吧!”

  “哎呦!姐姐饶命啊!我这不是看五公主被封为了清平公主,怕咱们公主生气嘛!”

  喜华语落,云曦倒是未在意,反是安华面露忧色,连收拾喜华的心情都没有了。

  喜华见此立刻挽着安华的手臂,安慰道:“安华姐,我就是随口一说,清平公主虽也是一品,可是与咱们公主护国的封号还差的远呢,咱们才不用担心呢!”

  “喜华说的不错,不过一件小事,你们无须挂怀。父皇的这些儿女只有五妹一人在榻前侍疾,父皇自是应该有些嘉赏!”

  “公主,若是以往奴婢自然不会担心,可是现在五公主一心怨怒您,若是她得势岂不是会对您不利?”

  云曦坐直了身子,神色淡漠,“我倒不在意这个清平公主,反倒是对那默默无闻的贤妃娘娘有些兴趣呢!”

  “公主,贤妃娘娘之前还帮过咱们,想来应是个好人,她代理六宫,应该是个好事吧!”喜华想起贤妃曾为公主解围,对她还有几分好感。

  “许是吧!”云曦淡淡应道,起身穿上了绣鞋,“安华,把我的披风拿来,我们也应去幽梦宫恭喜一番!”

  幽梦宫中人满为患,屋内都不用燃着炭盆便很是温暖,云茉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些时日云茉一直在夏帝的榻前伺候着,日夜不离,夏帝经此大难,内心正是柔软孤独之际,自然对云茉多有怜惜厚爱。

  云茉明里暗里提过贤妃几次,夏帝虽是对贤妃不甚在意,但是现在宫里也只有贤妃一人有资格代理六宫,索性便也同意了。

  杨太后虽对夏帝也很是关切,可是因为丽贵妃一事,母子之间总归有些别扭,夏帝只言让杨太后好生将养身体,便收回了凤印交给了贤妃。

  云茉看着那些人对贤妃阿谀奉承,虽是厌恶却也十分的享受,而她要的还远不止如此!

  “长公主驾到!”太监尖锐的通报声让喧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宫女掀起门帘,众人便只见一只紫色袖金色牡丹的绣鞋迈进了殿内。

  云曦的身上拢了一件正紫色的暗纹披风,宽大的披风显得云曦越发的纤细清瘦。

  紫色并不好穿,若是皮肤不够白皙,穿上紫色反而会显得脸色暗黄。

  可这颜色却是仿佛为云曦而生一般,衬得她面色如玉,高贵尊荣。

  云曦进殿,带来了些许外面的冷气,刚才还热闹的气氛倏的就淡了下来,众人都仿佛被云曦的清冷所感染,躁动的心都缓缓静了下来。

  众人起身行礼,云曦微微抬手,单单一个动作便是无人可比的风华。

  云茉嫉妒的看着,云曦的高贵让她艳羡,可她却是如何也学不来,仿佛那种高贵是从云曦的骨子里浸透出来,她生来便应是如此。

  云曦也扫了云茉一眼,云茉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那衣料绣工一看便是内务府顶尖的东西。

  她的发上带着白玉双环簪,灵动清雅,行走间玉环交响,声音轻灵,仿若仙乐。

  云茉身上的这几样东西样样珍奇,可见夏帝对她的厚爱。

  可是云曦只扫了一眼,便笑着对贤妃说道:“恭喜贤妃娘娘代理六宫!”

  “长公主可别这么说,这般可是要折煞本宫了!本宫哪有这般的能耐,只盼着宫中能有其他能干的姐妹早日领了这个差事,本宫的能力实在是不足以胜任啊!”

  贤妃谦虚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

  云曦扬唇笑笑,轻声说道:“哪里的话,贤妃娘娘温良谨慎,自是适合的。而且五妹聪慧,也可多多帮衬娘娘!”

  贤妃眉头微动,虽然转瞬即逝,却是被云曦敏锐的捕捉到了。

  “承长公主吉言,以后本宫请长公主和五公主帮忙的时候,还请二位公主不要推拒!”贤妃笑意盈盈,谦和而又低调,这般的性子的确让人无法不喜。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云曦便先行请辞离开,贤妃要送云曦出殿,云曦哪里肯让,两人推拒间云茉轻声说道:“我来送大皇姐吧!”

  地上满是枯黄的落叶,宫人打扫的速度,自是比不上树叶落下的速度,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窸窣清脆声音。

  两双精致的绣鞋步伐一致,紫色的绣鞋倏然停下,“五妹妹送到这里便好!”

  “怎么?大皇姐现在可是都不愿与妹妹一起走了?”云茉驻足望着云曦,不再复往日的怯懦。

  “道不同不相为谋,又何必硬要一起走下去呢?”

  云茉浅笑,“大皇姐怎知我们的道不同呢?”

  “因为本宫是要守住自己的东西,而不是要夺别人的东西!”寒凉的秋风打着转,吹起了一地落黄。

  云茉脸色暗淡,咬了咬牙,“大皇姐是嫉妒父皇对茉儿的疼爱了?”

  云曦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知是在怜悯着谁,“我以为你应该比本宫更了解父皇的!”

  “了解又如何?我想要的,只有父皇可以给我!人本就不应认命,我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云茉怒视着云曦,眼里尽是不甘与愤恨。

  “争取没什么不对,可是踏着别人才能得到的东西,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

  你现在很好,有父皇的疼爱,也有贤妃娘娘的关照,适可而止才是你应做的!”

  云曦不欲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语落便转身离开。

  云茉微怔,却是陡然升起了怒火,“云曦!我是不会放弃的!你有的,我也一样可以有!”

  云茉那忿忿不平的怒吼声没有得到云曦丝毫的回应,因为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验证的结果。

  云曦嘴角的笑意让正好被安华看到,“公主,您可是有了什么收获?”

  云曦点点头,与安华解释着,她先是探了贤妃的口风,可是贤妃在听到她谈及云茉时却是不自觉的回避了,而云茉却是十分坦然,并不在意。

  安华听的一头雾水,这又能代表什么?

  云曦扬唇一笑,教导着安华说道:“人只有在心虚时才会回避!云茉听我谈及贤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证明她心无所求。

  可是贤妃就有趣了,她先是眉头一动,证明她不喜欢这个话题,随后她又迫不及待的将我与云茉一同扯上,试图回避她与云茉亲近的话题。

  可是这宫里都知道她们亲近,贤妃又为何想要回避呢?只能说明她们的交好,是贤妃别有所图,亦或是不想被我探知她们真正的关系!”

  安华不由震惊,刚才的寥寥数语,公主便已经得知了这么多的消息,自己白白虚长公主两岁,想来还真是惭愧!

  “可是贤妃图些什么呢?五公主是最近才得陛下的宠爱,贤妃怎能预料……”

  安华未说完,便面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云曦。

  云曦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希望她身边的人都能越发的机敏,所以她行事也从来不会回避着她们。

  “我希望我们是小人之心了,否则这一切就太可怕了!有人能隐藏如此之深,那她的所求可就不仅仅是富贵荣华了!”

  云曦眼神冷厉,在这瑟瑟寒风之中越发衬的她遗世而独立。

  枯黄的落叶被寒风席卷而起,天色阴霾乌云蔽日,压抑的天色正彷如这宫内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诡谲!

  风雨欲来,何处容身!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与君筹谋


  十一月初八,初冬已至,天色有些阴霾昏暗,屋外稀稀拉拉的飘着零星的雪花,寒风打着转,吹得白若柳絮的淡雪行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云曦虽是生在冬季,可是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长安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地方,春夏秋各有景致,可也还是躲不过冬日的摧残。

  听着屋外的风声,云曦的心情就会变得低沉,生活本就不易,若是天气暖一些晴朗一些,心情也会好上一些。

  云曦已经早早的穿上了小袄,上身一件淡紫色绣折枝水锦花小袄,衣领上用金线勾勒着小小的素绒花,下身是同样花色的袄裙,裙摆处绣着一圈白色的毛边。

  殿内已经燃起了地龙,可是云曦还是让安华她们在榻旁放了一盆银炭,殿内暖气融融,安华她们几人都觉得有些热,可是云曦却还要再在腿上盖上一层薄被。

  云曦在身后垫了一个蓬松软绵的锦枕,细致的做着手里的绣活。

  喜华闲着无事,打量着云曦手中的花样,不由得凑过去细细看着,疑惑的说道:“公主,太子平日里也不喜欢穿白色的衣裳啊,你怎么给选了匹白色的布料啊……”

  话未说完,喜华就皱着一张小脸,大声呼痛,“疼疼……”

  “你个臭丫头就知道偷懒,我在那边干活,你在这闲聊!”安华扯着喜华的耳朵将她拉开,若有似无的看了云曦一眼。

  只见云曦脸颊微红,不知是炭盆所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

  门被忽的打开,吹进了屋内一阵寒冷却又清新的风,云泽穿着一身暗青色绣墨莲的小袄,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

  安华她们一时看呆了,这一年里太子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成长起来了,个子高了,脸颊的轮廓也越发的清晰。

  安华她们背地里就说过,太子是吃了年纪小的亏,再过上个几年模样定不比公主差。

  云曦放下手中的绣活,又往被子里推了推,云泽看见了却是恍若未察,只以为阿姐是要给他一个惊喜,自然不想坏了她的心情。

  云曦往里面挪了挪,云泽一股脑的钻到了云曦的身边,撒娇的说道:“阿姐,外面好冷啊!”

  云曦握住云泽那冰冷的小手,轻柔的搓着,一边捂着他的手一边斥责道:“既然知道冷为何不拿手炉?”

  云泽面色一沉,转头骂道:“秋羽,为何不给本宫拿手炉,想冻死本宫啊!”

  刚讨到热茶的秋羽一脸茫然委屈的看着云泽,不是太子自己说手炉是女子用的东西,死也不肯拿的吗?

  云泽训了秋羽一通,转而又笑嘻嘻的看着云曦,“阿姐,我都已经训过他了,你就不要生气了!”

  云曦如何不知道秋羽的无辜,只无奈的戳了戳云泽的额头,斥道:“油嘴滑舌!”

  云泽笑意不减,双眼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阿姐再用力一些,最好也给泽儿戳出一个梅花印记来,这样我们才像姐弟嘛!”

  众人闻后皆是笑了起来,一时间殿内其乐融融,欢声笑语飞出窗缝融入飞雪中,平添了一分暖色。

  “阿姐,今日三皇兄约我和几个公子去喝茶呢,不过我没去!”云泽环着云曦的手臂,将头埋在她的肩窝。

  入鼻是云曦身上那清冷的香气,如同冰雪寒梅,却是云泽最最喜欢的味道。

  若是旁人见到,定会训斥他们违背礼法,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是在这曦华宫他们姐弟间却是从不在意那些虚礼。

  对于云泽来说,云曦不仅是他的长姐,更是扮演着母亲和师长的角色,她是他最亲近的人,哪怕两人变成白头翁,他一样要亲昵的挽着她,与她撒娇扯皮。

  “为何呢?你以前还很喜欢你三皇兄的,他也经常给你买些好东西。”

  “今时不同往日了,贤妃娘娘如今代理六宫,一跃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患难容易享福难,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该防还是要防的!”

  云泽只是近乎撒娇一般的说着这些事,可是云曦的心里却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她看着躺在自己肩窝撒娇的小小少年,他竟是在自己不觉间有了这般的成长,或者说他越发的像一个储君了。

  云曦勾唇轻笑,伸手揽了揽云泽的肩膀,他的肩膀也在一点点变宽,她相信有一天,他的双肩上不仅可以让她依靠,亦可以撑起整个江山!

  宫里平静无波,却反而让人觉得越发的压抑沉闷,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夜,让人无法预料即将到来了的风浪。

  自丽贵妃一事后,杨太后便闭门不出,整日里都在殿内吃斋念佛,好似已经放下了所有的俗世凡尘。

  可是她这幅样子除了夏帝是没有人会相信的,云曦更不敢轻视杨太后。

  从始至终杨太后只对她出过两次手,一次是在佛光寺,若不是冷凌澈帮她,那次真是险些要了她的命,第二次便是云婕一事,若不是被她提前发现,自己也是要吃大亏的。

  杨太后每次出手都十分的狠辣,就算没有要人性命,也要撕下一层皮来。

  宫外的事情云曦本是都交给国公府来做,可这次她却没有知会国公府半分,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容不得任何的闪失,也是因为她对国公府终究还是心存芥蒂……

  十二月十六是云曦的生辰,虽然夏帝对云曦一向冷淡,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是也从未忽略过半分。

  而这是时间最近的一次宫宴,不管是杨太后还是云曦,她们势必都会选择在这日达成所行之事,因为场面自是越热闹越好。

  云曦自动忽略了扶君的不愿,扶君是想在之前将事情解决,可是云曦却觉得两方交锋,还是正面为敌有趣,背地做手脚赢了也不觉开怀。

  “你就这般放心将宫外交给我?”冷凌澈那纤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意味深长的说道。

  “用人不疑,况且这天下敢做这般事情的也就只有你了!”云曦倒了一杯茶,远远一敬便径自啜饮。

  冷凌澈嘴角微挑,“公主谬赞,敢答应此事者,也唯有公主尔!”

  云曦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生笑,榴齿微露,“彼此彼此!”

  两人配合的越发默契,倒是也不用多费口舌。

  云曦悠然啜饮,冷凌澈的嘴角却是已然落下,他本想在临走之时给她一个美好难忘的生辰礼,不过只要她开心,就算乱一点权当热闹就好。

  “公主,我走以后,你会忘了我吗?”冷凌澈突兀的开口问道,没有给云曦一点防备。

  云曦抬眸看了冷凌澈一眼,微微点头,轻吐一字,“会!”

  “公主还真是不懂的安慰别人!”

  “既然不会再见,不如彻底相忘,一个人总会经历许许多多的生离死别,既然见不到,又何苦再记起!”云曦看着杯中那飘荡的茶梗,幽幽叹道。

  “那么,可是所有人都不值得公主留在回忆中?”冷凌澈觉得自己在一瞬真的很像伪君子,变换着身份来探知云曦的情感。

  可是,他需要这样的安心,他的一生只会一个变数,而这个变数就是她!

  云曦的手微抖,澄碧的水色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茶梗上下飘荡,仿若漂无所依的人心。

  她真的能做到这般豁达吗?

  她扬唇一笑,笑意正如杯中的茶水一般,带着丝丝的苦涩,若说她这一生只有一个例外,那这个例外便只有那个人!

  屋内的碳烧的啪啦作响,殿外的风呼啸肆意,殿内的两人却是静默无语,相对而坐。

  他知她,天涯咫尺,而她不知,所以咫尺天涯……

  ……

  幽梦宫中,云彬为贤妃斟了一杯茶,恭敬的开口道:“母妃,今日儿臣本想宴请云泽却是被他直接拒绝,想来他们对我们是有了些戒备的。”

  “实属正常,这宫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更何况云曦聪慧若妖,我们既是已经浮上了水面,她自是要小心谨慎!”贤妃并不意外,云曦或许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了。

  “对了母妃,您让儿臣盯着的事情,儿臣有了发现!只是杨太后这老太婆行事太过隐秘,我们盯了多日,片刻不敢眨眼,才发现了一点线索!”

  云彬不再复平日那般谦逊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样,他眼中闪着烁烁的光芒,那是充满了野心和贪婪的目光。

  “他们去了哪?”

  云彬冷笑,幽幽说出三字,“佛光寺!”

  贤妃抬头看着云彬,微怔一瞬,倏然一笑,“杨太后果真是个聪明的,不像韩淑华那么愚蠢!

  云曦有那个破命格在,陛下怎么可能会杀她,还是杨太后睿智!”

  “那母后,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云彬看着贤妃,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

  贤妃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云彬立刻上前为贤妃揉捏,贤妃拍了拍云彬的手,笑着说道:“不是还有一个多年以前的秘闻吗?”

  想到此事贤妃有些恍惚,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初入宫门的小小嫔妃,当时父亲便怀疑此事,可是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父亲为武将,虽是得到了些风声,但当时事情隐蔽,父亲也没有查到任何的线索,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

  而当姜家覆灭,她才开始追查当年之事,为的便是在以后能一举除掉杨太后。

  可是杨太后行事谨慎,如何会留下把柄,她虽是大概掌握了真相,却是也得不到什么证据。

  不过丽贵妃一事,一定会动摇夏帝与杨太后之前的母子情谊,夏帝又是个喜欢凭喜好断论之人,杨太后一定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和云曦谁都别想躲!

  云彬蹙了蹙眉,“可那是多年以前的事情,我们没有证据啊!”

  “傻孩子,证据是给蠢人看的,想定一个人的罪名,根本就不需要证据。

  不管是云曦还是杨太后都决不能留,趁着她们两虎相争,我们不如送她们共赴黄泉!”

  贤妃的眼中闪过冷光,云彬也低沉的笑了起来,贤妃转身看了一眼云彬,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知道你与母妃的想法不同,等母妃大仇得报,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母妃!”云彬急着解释,却是被贤妃制止。

  “哪有皇子不向往那个位置的?母妃理解你,也不拦着你,而母妃要的只是那些人的命!”

  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他们所亏欠姜家的,她要一一夺回来!

  ……

  质子府中。

  一晃已入腊月,玄宫和玄羽最近都屏气凝神,生怕触了冷凌澈的霉头。

  冷凌澈虽然面上不留分毫,可是玄宫和玄羽却是都十分明白,主子被云曦拒绝,如今离期将至,他定会舍不得。

  这日,玄宫一脸正色的说道:“主子,属下们在追查上官皇后一事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哦?是关于国公府的?”冷凌澈没有抬眼,只低头作着画,行笔犹如流水,流畅自然。

  “不是!而是有关千杀阁的事情!”

  冷凌澈未等说话,玄羽却是惊诧道:“千杀阁?就是那个胆敢刺杀公主太子的江湖组织?”

  玄宫没有理会玄羽,冷凌澈仍未抬头,只淡漠的问道:“怎么了?”

  “属下查到,千杀阁中有姜家旧部!”

  “姜家?”冷凌澈这般才搁置画笔,抬起了头。

  “就是那个举家战死的姜家!”玄宫又补充了一句,“也是贤妃娘娘的母族!”

  “可发现千杀阁与宫里有联系了?”

  玄宫摇了摇头,冷凌澈见此微微凝眸,他没想到会在临行之前揪出这么一件事来,虽说还不可断定,但也是要小心行事。

  “最近派人严防千杀阁,有任何的行动都要来告知于我!”冷凌澈墨眉深锁,十七他势必要归回楚国,只有尽快将楚国的事情处理好,他才能回来接她。

  “玄羽,这次你就不要回楚国了。”

  “为什么啊?”冷凌澈话音刚落,玄羽就哭喊着跪在地上。

  “主子,您为什么要抛下玄羽啊?难道是嫉恨玄羽上次把你丢在了井里?还是因为上次我偷听了您和长公主的悄悄话?”

  “哦?你还偷听过我们说话?”尾音微扬,墨色的瞳仁里缀满了笑意,却是看得玄羽两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玄羽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算是偷听,只是在保护主子的时候听到了一点点,玄宫也听到了!”

  玄羽伸手一指,立刻出卖了玄宫,玄宫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将这笔账记下了。

  “主子,您不要抛弃玄羽啊!虽然玄羽话多,做事又不靠谱,武功也没有主子好,长得更是比不上主子……”玄羽一边哭诉,还不忘奉承,这点便是玄宫也很是钦佩。

  “可是玄羽很便宜啊,玄羽吃的不多,月银也不多,上哪找玄羽这样合适的暗卫啊!”

  玄羽抬起一双美目,殷切的望着冷凌澈,冷凌澈嘴角一勾,上下打量了一番玄羽,“你是嫌我给你的银子少了?”

  “哪有!只要能在主子身边伺候,玄羽就是一分钱不要都是乐意的!”玄羽立刻表明心意,若是身后有一条尾巴,一定会开心的摇起来。

  “玄宫,下次写信给玄商时,告诉他以后不用给玄羽发月银了。”冷凌澈抬眸看着玄羽,眸中浮着一层璀璨的流光。

  玄宫立刻照做,玄羽狠狠的瞪着他,这时冷凌澈复又拿起画笔,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留下保护云曦,若是她有半分损伤,你知道我的手段!”

  玄羽一愣,却是立刻喜笑颜开,这个差事好啊,他求之不得呢!

  玄羽立刻站起身,走到桌旁讨好的说道:“主子,你留我在这保护长公主,是不是因为我比玄宫机灵?”

  冷凌澈淡淡的“嗯”了一声,玄羽只见玄宫的身子一颤,勉强站稳,身形单薄苍凉,仿佛被世界遗弃了。

  冷凌澈落下画笔,流连的望着眼前的画作,云曦,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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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公子美人


  腊月十五,内务府已经将最新赶制出的衣裙送来了曦华宫,安华打赏了内务府众人,众人领赏后自是都感恩戴德的说着吉利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云曦甚至都没有抬眼看,最近她几乎是昼夜不停的缝制着手中的衣衫,云曦的手极巧,她所画出的绣样都是旁人想不出的,否则当时云涵她们也不会趋之若鹜了。

  这么多年云曦不知给云泽缝制了多少的鞋袜衣衫,可是安华从未见过云曦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云曦只是浅笑未语,可每一针每一线里似乎都融进了她嘴角的笑意,还有眸中那无法掩饰的脉脉情意。

  安华叹息一声,正好殿内无人,安华便开口问道:“公主,若是你真的心有所属,莫不如一试!”

  云曦没有惊讶回避,她仍旧做着手里的绣活,芙蓉面上笑意不散,“人生其实就一个取舍的过程,不断失去,不断拥有。

  可人真正成长的时候,是在学会了成全以后,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可只要曾经拥有,又何必奢求此生不离呢……”

  安华叹息一声,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尽相同,她是最熟悉公主的人,却还是一样看不懂她。

  云曦以为扶君会在今日之前来见她,毕竟明日所行之事甚是重要,可是云曦等了许久,却是依然没有人推开那扇窗。

  云曦摇头笑笑,自己还真是奇怪,往日里最不喜的就是他突然翻窗而入,今日却是还要刻意等他。

  可是直到云曦已经打不起精神,她才意识到或许今日扶君不会来了,想到扶君那腹有乾坤的模样,也许这件足以震惊天下的事却不值得他在意吧!

  云曦手执一个纯金雕刻牡丹的烛台缓缓走进内室,她吹灭了烛火,钻进了早已经被焐热的锦被中。

  明日之后,这夏国的格局就会被彻底改变,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光芒大道,还是布满荆棘的曲折小路,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腊月十六,宫内寒梅已绽,宫宴在寒香园的暖阁中举行。

  公主的生辰本是不用大为操办,可是云曦生来不同,庆祝云曦的生辰,也是在祭祀上天,所以每年的这个日子都甚是隆重。

  不过所请的人并不多,只宴请了一品大员及其家眷,还有皇室宗亲,即使如此宫内也甚是热闹欢喜。

  寒香园内种的皆为红梅,众人都要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路方能抵达暖阁,道路两旁红梅盛放,偶尔有三三两两伸出的枝丫更添趣味。

  忽落飘雪,雪落而无风,片片雪花大若含苞的白色芙蓉,雪花垂直落下没有一丝的倾斜,但见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众人屏息,唯能听见密雪簌簌落下,压在树枝,落在花间。

  白雪的清冽融着红梅的淡香,方才不负这“寒香”二字!

  暖阁内煮着梅酒,烹着苦梅茶,望着殿外那白雪红梅之景,众人只觉得已然忘却了世间纷扰,只想在这梅园之中饮酒作诗,方才不枉费如此美景。

  夏帝和太后还未到,便是连云曦也未到,之前被所有人遗忘的云茉一时成了众女争相讨好的对象。

  谁能想到毫不起眼的五公主竟是一跃成了夏帝最宠爱的女儿,甚至还养在了贤妃名下,彻底摆脱了不堪的过去。

  而云茉的性子好,不像云曦那样冷漠,也不像云娴那样傲慢,众女对云茉都十分亲近,一时间言笑晏晏,仿若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清平公主,最近怎么许久没见到六公主了?”

  云茉面露忧色,轻声细语的说道:“六妹妹身子不好,最近天寒又染上了病气,也是怪可怜的……”

  “还是清平公主心善,不计前嫌!”这些贵女多少也知道以前的事,连忙奉承道。

  云茉低头浅浅一笑,眼中却是一片寒色,云娴这辈子都不要再想着参加宫宴了,她之前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一定会加倍还给她!

  众人正是说笑间,只听不知是谁满是惊艳的唤了一声“长公主来了!”

  众人都纷纷抬头望去,有些年轻的公子们甚至跑到了门边窗口,只为了一睹那无法入画的绝世风采。

  白雪之中,红梅树旁,一道聘婷清雅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她的身姿要比寻常女子高上一些,清瘦挺拔一如那苦寒盛放的寒梅。

  云曦一袭正紫色的金丝云锦通袖长袄,宽松的袖口绣着一圈紫色的绒毛,长袄袖口微落,露出浅紫色的内衫衣袖,上绣各色宝石,在白雪中依然熠熠生辉。

  头上一支赤金累丝垂红宝石的步摇,好似在发间簪了一朵如血红梅,与额间的嫣红印记遥遥呼应。

  她双手叠在小腹间,腰间一块莹白的羊脂白玉佩,脚步沉稳,身形端庄,任何人都无法挑出她的一丝错处。

  她缓步而来,衣上却是未落一点雪花,只因她的头顶有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仿佛在浓墨重彩的画中忽入一笔水墨丹青。

  转角间,云曦身后的人影浮现而出,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美男子,即便是在深冬他却依然淡逸如仙。

  白衣之上没有任何的花纹,可是衣摆微动间,彷如天地都是他的陪衬,白雪、红梅、雕梁画柱都不过是画卷中两人的背景,潋滟了一世风华。

  执伞的手白皙如雪,骨节分明,好似根根上好的温润白玉嵌在了这伞柄之上。

  大半的伞都笼在了云曦的头顶,他的肩膀不可避免的覆上了一层薄雪,却是映的他仿若雪中之仙,干净的不染尘埃。

  两人无视众人那震惊的神色,安华接过冷凌澈手中的伞,云曦转身看见了冷凌澈肩上的白雪,微蹙柳眉。

  她毫无避讳的拂着他的肩,有些怨怪的说道:“我不是让你顾好自己吗?”

  云曦不仅穿着长袄,还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可冷凌澈自是用不得这般的好东西,云曦唯恐他冻到,几番提醒,结果却还是这般!

  冷凌澈清淡一笑,声音犹如雨打瓷瓶,清悦美妙,“公主无须挂怀,我很好……”

  直到将雪全部拂落,云曦才笑着点了点头,众人都诧异的看着两人,虽然他们隐隐听闻云曦与冷凌澈似乎很是熟稔,可是今日这一幕只怕两人是关系匪浅。

  冷凌澈抬步坐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上,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却是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探查有之、疑惑有之、嫉妒亦有之。

  云曦脱下了身上的披风,缓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云茉嫉妒云曦身上的高贵,便不由得开口道:“大皇姐与冷先生的关系真是好呢!”

  云茉笑的温柔无害,仿若只是无心的调笑,云曦淡漠的看了云茉一眼,冷声开口道:“五妹很羡慕?”

  云茉如鲠在喉,她若说羡慕,便好似她对冷凌澈有想法一般,若是不羡慕,那她刚才的话岂不就是在挑拨?

  云曦无意等云茉的回答,只坐在了国公夫人的身边,与国公夫人交谈起来,云茉更是羞得脸红,因为仅仅一句话便已然分出了高低。

  国公夫人将云曦的手握在了宽厚温暖的手掌中,这才发现云曦的手竟是这般的冰冷,“云曦丫头,你本就畏寒,这般冷的天怎么不知道捧个手炉呦!”

  云曦心中一暖,看着面前那慈眉善目的老人,心里却是弥漫着复杂的滋味。

  “云曦手冷才能得到外祖母的宠爱啊!”云曦浅笑盈盈,一句话却是将国公夫人逗得开怀大笑。

  她看向身边的沈静歌,笑着说道:“静歌,你看这丫头也学会打笑我了!”

  沈静歌笑着与国公夫人交谈,上官鸾便亲昵的坐在云曦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说道:“云曦表妹,你来的好晚啊,我一人在这里真是无趣极了!”

  “的确是云曦不是!”云曦淡笑着应了声,却是借着要喝茶,将手臂抽了回来。

  上官鸾也没有留意,笑着与云曦感叹今日这场雪的妙处。

  国公夫人突然握了握云曦的手,慈爱的看着云曦,笑眯眯的说道:“云曦丫头,你与外祖母说说,你与那冷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曦不禁面色一红,她虽是不屑外人对她的说辞,可是被长辈突然询问她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国公夫人却是不给她否定的机会,反而还认真的打量了冷凌澈几眼,开口说道:“是个好孩子,模样才学都是一等一的,能与你相处颇好,想来人品也是好的。

  这身份地位没什么重要的,你是长公主,泽儿是太子,就算他是质子无法一展宏图,可你们的生活也不会差。

  功名利禄都是次要的,女人家能嫁给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才是重要的,所以外祖母支持你!”

  云曦先是有些局促,没想到外祖母竟是想的这么远,可是听她说完之后,云曦却是又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冷凌澈是个质子,长安城中没有人瞧得起他,可是外祖母却是浑不在意,她对自己都尚能这般溺宠,更何况是自小被她捧在手心的母亲?

  姜蔺是年轻有为的将军,又与母亲心意相通,外祖母如何也不会逼着母亲嫁入皇室。

  想到此处云曦蓦地心安,不管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只要外祖母没有被牵扯其中,如此便好……

  上官鸾偷偷的碰了碰国公夫人,向沈静歌那边瞄了一眼,国公夫人起初还没有会意,见沈静歌面色有些尴尬,才回过神来连忙换了话题。

  “多谢表姐解围!”云曦淡笑道。

  上官鸾微微凑近云曦,指了指国公夫人,小声说道:“年纪大了,就爱保媒,这几日吓得我兄长都不敢露面了!”

  云曦闻此有些微微诧异,上官鸾的婚事晚还有情可原,可是上官杰却是已经不小了,怎么还不愿成家呢?

  上官鸾无奈摇头,叹息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兄长在想什么呢,可能是已经有了意中人吧!”

  云曦对别人的私事一向不关注,便也有一言没一语的和上官鸾闲聊着。

  云茉吃了一亏,索性不再招惹云曦,只享受着周围人的众星捧月。

  夏帝、杨太后还有贤妃一同到场,夏帝经历这些变故后瘦了许多,虽然御医一直在调理着夏帝的身体,可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要恢复如初自是不可能的。

  杨太后和贤妃两人倒还是一如既往,看不出杨太后受了打击,也看不出贤妃有一点得意,只是杨太后偶尔落在云曦身上的眼神,难掩戾气和杀意。

  云曦恍未见,一眼都不肯看向杨太后。

  众人饮过几杯酒之后,一直沉默未语的杨太后突然开口道:“一晃云曦都已经十六岁了,十六年前的今日哀家还历历在目呢!”

  夏帝虽因丽贵妃的事情对杨太后有些嫌隙,可是毕竟杨太后从小就照顾着他,夏帝也不好落了杨太后的脸面,便应声道:“是啊,朕也还记得清楚呢!”

  杨太后慈祥一笑,轻叹一声,颇有感触的说道:“十六年前陛下才刚登基不久,谁曾想到天降雪灾,压毁房屋无数,更是不知道冻死了多少的百姓。

  好在云曦是个有福气的,一出生便天降祥瑞,骤雪忽停,也免去了我夏国百姓的祸患!”

  众人纷纷点头,那年的雪灾实在是可怕,若不是骤雪忽停,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乱呢!

  “母后说的是,可是当年朕刚登基,尚有许多事情不甚了解,多亏了母后为朕分忧,尚书府更是去各地安抚流民,这般才不至引发暴乱。”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尚书府为陛下分忧是应该的,哀家哪懂什么朝政,不过是在做所有母亲都会做的事而已!”杨太后谦和的说道,慈爱又温柔。

  夏帝心生动容,想到那些年他和杨太后相依为命,杨太后屡屡帮他化解危机,为他筹谋大事,念及此处夏帝心生了一丝愧疚,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贤妃冷眼看着,夏帝果然是个耳朵软的,杨太后三言两语就让他忘了丽贵妃一事,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正是一片其乐融融之际,京兆尹张文修却是冷哼一声,径自开口道:“只怕当年之事人为要比天意更多……”

  夏帝不悦,瞪了张文修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文修是先帝的老臣,京兆尹因为要与长安权贵打交道一般多为圆滑,可这个张文修却是个例外,只要有案子,哪怕对方是王爷,他也会查个清楚!

  张文修扫了云曦一眼,缓缓起身走到殿中,跪拜说道:“陛下,臣昨日救了一个被追杀之人,本以为不过是仇家索命,却不料竟是牵扯出了一桩惊天秘闻!”

  夏帝更为不悦,最近宫中本就事多,这张文修又跑出来惹事,“既然这般隐秘,你昨日怎么不来见朕!”

  这倒是有些委屈张文修了,那人醒过来就已经入夜了,他问清真相之后也曾请求面圣,却是被夏帝拒绝了。

  宋公公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陛下,昨日张大人要面圣的时候,陛下已经歇息了!”

  夏帝这才恍然记起,便也不再追责,只开口道:“你说的那秘闻又是怎么回事?”

  张文修神色肃然,开口道:“陛下,微臣所救之人是个出家之人,而且还是佛光寺的僧人!”

  “佛光寺?”

  众人惊诧,有人疑惑问道:“佛光寺的僧人怎么会有仇家呢?”

  张文修冷哼一声,看着云曦的眼神更是不善,“不是私仇,而是为了杀人灭口!”


  ☆、第一百八十六章 黄雀在后


  云曦与那张文修的目光远远对上,张文修长着一把花白的络腮胡,一双眼睛微微上挑,闪着寒光,长得便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定国公眼神微眯,心里已经想出了无数的可能,佛光寺与云曦关系匪浅,难道又是有人来针对云曦?

  可是这次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也没有办法像往常一样给配合云曦……

  定国公面上不露分毫,心里却在分析利害,只用一双精明的老眼盯着眼前的局势。

  “佛光寺是我夏国最重要的佛寺,竟有贼人敢痛下杀手,陛下定要揪出凶手给佛光寺一个交代啊!”杨太后正色说道。

  夏帝也点了点头,佛光寺信众颇多,这件事的确要处理得当,“张文修,那你可知道是谁要杀人灭口?”

  张文修面色不善,扫了云曦一眼,开口说道:“买凶杀人的正是佛光寺主持——玄宏大师!”

  一语落,殿内一片哗然,云曦依然端坐,面色却是有些凝重,杨太后和贤妃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两人心思各异。

  “这怎么可能?玄宏大师是得道高僧,怎么会买凶杀人!”

  “就是啊,我可不信!”

  玄宏大师的名望非常之高,众人一时间自是难以接受,议论之声纷扰不断,张文修见此摸着胡须说道:“是与不是我们一问便知!”

  夏帝也心存犹疑,他心中对玄宏大师还是十分信服的,想当年各国曾共同举办过一次佛会,许多高僧皆参加了那次的佛法辩论,最后却是年纪最轻的玄宏大师名登金鼎,可想其佛法造诣。

  更是有一高僧曾言,玄宏大师是最接近佛祖之人,将来必会肉身化佛。

  是以众人如何会相信这般神圣之人竟会屠戮性命?

  “陛下,微臣救下的那名僧人就在京兆府中,而且昨夜微臣便将玄宏大师请进了长安,陛下不如依次询问再做定夺!”张文修准备的很是充分,夏帝闻此便点头应下了。

  云曦微微蹙起了柳眉,看似毫不在意,实则眼眸微转,无意间敲动的手指更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贤妃微微挑唇,看来云曦这次是被打的措手不及,如此方才不会辜负她另备的好戏!

  不过片刻,一位身着青袍的僧人有些紧张局促的走进了殿内,在众人那探查的目光下,这僧人显得十分不安。

  “贫僧参见陛下,参加太后娘娘!”僧人的声音微抖,低头颔首道。

  “你是何人?”夏帝声音威严冷肃,在外人眼中夏帝还是有一身帝王之威的。

  “贫僧玄净,是佛光寺的大长老……”玄净看起来要比玄宏更年长一些,气质却是远远不如。

  顿了顿,玄净复又补充道:“贫僧也是玄宏主持的师兄!”

  “京兆尹刚才说你被人追杀,你可知幕后之人是谁?”夏帝冷冷问道。

  “贫僧知道。”玄净似乎很是悲痛,面色怆然。

  “如实招来,若是胆敢欺君,休怪朕不念佛祖慈悲!”

  玄净双手合一,叹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如何敢欺瞒陛下!

  更何况此事关系我寺的名声,若不是无法,贫僧也不愿宣扬!”

  玄净说罢,众人纷纷交头接耳,难道这件事还真与玄宏大师有何关系吗?

  “真的是玄宏大师想要杀你?你可知是因为什么?”夏帝茫然不解。

  “自是因为贫僧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玄净痛心疾首的说道。

  众人一时都来了兴致,这杀人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的,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无欲无求的和尚杀人,对于这背后的理由就更是好奇了。

  “到底是何事?速速招来!”

  夏帝厉声询问,玄净突然跪在地上,面露惶恐,“陛下,贫僧自是不敢欺瞒陛下,可是贫僧所说之事事关重大,还请陛下能够饶恕贫僧的罪过!”

  “好了!朕知道了!你快说吧!”夏帝不耐的挥了挥手,一口应下。

  玄净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说道:“贫僧无意间经过玄宏的禅房时,正巧听到里面传来了玄宏的说话声。

  贫僧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贫僧却是听玄宏念出了一个名字!”

  玄净抬头看了夏帝一眼,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挤出几个字来,“他唤的名字是——慕清!”

  一语如石,激浪千层,殿内只听到吸冷气的声音,众人收起了脸上兴致盎然的模样,将头深深埋下,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肆!简直是胡言乱语!”云泽将桌案上的杯盏狠狠的摔在了玄净的身上,咬牙切齿的怒声叱道。

  饶是张文修也变了脸色,他嘴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在胡说什么?你昨日可没有与我说这等事!”

  “此事事关重大,贫僧自然不敢轻易与人来说!”玄净仍是低头跪着,没有看张文修一眼。

  张文修立刻跪了下来,惶恐的说道:“陛下,臣不知此事啊……”

  张文修隐隐有一种被人利用了感觉,若是他早知此事,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审玄净!

  当朝皇后与得道高僧,即便无事传了出去也难免暧昧,这个该死的老和尚分明是要害死他!

  “陛下!这和尚竟是敢损皇后的清白,必须要治重罪!”国公夫人怒不可遏,慕清都已经死了,这些人竟是还不肯放过她!

  “陛下,臣妾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切不可听他一面之词啊!”贤妃小心的开口说道,夏帝却是全然没有入耳。

  他眼神冷寒的看着玄净,似乎是要在他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他身上的威压骤然加重,眉宇间皆是无法化解的戾气,仿若是被触了逆鳞的龙,心思转换间可覆天下。

  云曦一向觉得夏帝缺少帝王之势,可是今日的夏帝却是让云曦都大为震惊。

  “说下去!”夏帝的声音仿佛从深渊寒潭中传出,混着殿外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父皇!他分明是在侮辱母后!”云泽不过十岁的稚龄,身上的气势却是不容小觑。

  “都给朕住嘴!朕要听他说!”

  国公夫人还欲开口,云曦拉了拉国公夫人的手,示意国公夫人落座。

  国公夫人无奈,只好怒气沉沉的坐下,却是恨不得将眼前的和尚千刀万剐!

  玄净被龙椅上那冷戾的视线盯得脊背发凉,只得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贫僧也觉得震惊不已,便偷偷的听了一会儿。

  却是只听玄宏说,他已经依诺给了长公主足够尊贵的命格,长公主以后定可以一世平顺,他答应皇后的事情做到了,只希望皇后娘娘也能履行诺言……”

  “什么诺言?”夏帝冷冷问道,剧烈起伏的心口显露了他此时的愤怒。

  “贫僧不敢说!”玄净将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抖不止甚至都带了哭腔。

  “说!否则朕杀了你!”

  玄净的身子一抖,才近乎哀切的说道:“说是今生无缘,来世再续!”

  “砰”的一声,夏帝将眼前的桌案一把掀翻,桌案上的杯盏碗碟全部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众人都起身跪了下来,心里暗暗骂着玄净,好好一个宫宴都因为他被搅乱了!

  云曦一边为国公夫人顺着气,一边抬眸看着夏帝,冷声问道:“父皇这是信了?”

  夏帝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有看向云曦一眼。

  云茉跪在地上,却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今日可真是精彩,不但败坏了上官皇后的名声,如今看来就连云曦那命格都是假的!

  若是云曦不再是什么天命所归,依着父皇对他们姐弟的凉薄,他们以后也就不足为惧!

  现在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就是她,若是没有了云曦的庇佑,云泽的太子之位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那时没有云泽碍事,云兴更是不足为惧,那这储君的位置不就落在了三皇兄手中吗?

  若是三皇兄登基为帝,那时她的身份只会更加的尊贵。

  云茉越想越兴奋,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克制,简直都要笑出声来了。

  杨太后抿嘴一笑,笑意只是一瞬,随即便正色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长公主的命格是皇后与玄宏大师合谋的?”

  杨太后为的可不是往一个死人身上泼脏水,想要除掉云曦,就要先废了她的命格,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翻身!

  贤妃只冷眼旁观,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心里却是暗暗钦佩杨太后。

  这个老东西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直奔人的性命,这等心机绝不能留,除掉云曦之后,她便要除掉杨太后!

  “是!贫僧便是这般听到的!”玄净一句话便给了肯定的答案,众人都不由震惊,云曦的命格竟然是假的?

  丞相府与六部尚书府都已经元气大伤,众人本以为最后的赢家就是云曦。

  可是谁曾想到今日竟是生出了如此丑闻。依着陛下的性情,只怕这长公主和太子的日子都要不好过了!

  杨太后勾了勾嘴角,眼神阴狠的盯着云曦,云曦将她逼到如此境地,她怎能放过!

  “师兄可曾说够了,若是说完了可容得贫僧一言?”

  一道温暖干净的声音传进殿内,只见一道欣长的身影缓步而来,玄宏大师身披一件红色的袈裟,袈裟上嵌着颗颗金珠,袈裟上染了一层薄雪,平添了一分淡逸神圣。

  他站在门口轻轻扫落了身上的雪花,动作轻柔的仿佛这些薄雪都有着生命,容不得别人粗鲁以待。

  他神色温淡,相貌极俊,身上却是透着一种悲天悯人之感,仿佛他便是那渡尽世人的真佛,不容亵渎。

  玄宏立于殿内,向夏帝行了一礼,却是不卑不亢,仿若世间众人在他的眼中都是平等的,即便他眼前之人是一国帝王,也不值得他卑躬屈膝。

  相比于玄宏的淡然飘逸,玄净的身上就多了许多的世故圆滑,或许这便是老方丈选玄宏做佛光寺主持的原因。

  玄宏看了一眼玄净,眼中没有一丝的怨恨,温和的仿若是在看一个犯错的孩子,需要他的指引和教化。

  “师兄,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呢?”语气之平和,仿若他只是一个局外之人。

  “我……我……”刚才还口若悬河的玄净竟是结巴了起来,他没有看玄宏一眼,仿佛是害怕对上那双纯净无尘的眼睛。

  “若不是你买凶杀我,我又何至于会走到今日这步!”不知玄净想到了什么,终是平稳了呼吸毅然开口。

  “阿弥陀佛,师兄,我昨日找你许久,竟是都不知你何时下山,我又如何杀你?”

  “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了,我撞破了你的事,你自然不能留我!”玄净抬起头来,对玄宏怒目而视,眼中的恨意并非作假。

  “何事?”

  “自是你与皇后娘娘的事!”

  玄宏的眉头微挑,只叹息一声,“阿弥陀佛,皇后娘娘早已故去,师兄莫非是入了梦魇?”

  玄宏那绝世脱俗的模样仿若刺痛了玄净的双眼,他竟是突然站起身来,怒声叱道:“玄宏,你还要欺骗世人多久?

  早在皇后娘娘入宫之前,你们便相交甚好,甚至你还要为了皇后娘娘而还俗!

  最后娘娘入宫为后,你才放下了心思一心礼佛,可是这么多年你可曾有过一日忘记过皇后娘娘?

  就在长公主出世当日,你便亲自跑到了宫里,还为长公主批算了命格,你我每日与师父学习佛法,我怎不知师父还教过我们批算命格!”

  玄净旁若无人的怒声道来,每句话都为玄宏添了一条必死的罪名。

  在玄净谈到往事之时,玄宏那一向无悲无喜的脸上竟是少有的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调整好了心绪,有些悲凉的看着玄净,“师兄,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为何要有这般的说辞?”

  “玄宏!收起你这副嘴脸吧!师父和众人被你所骗,可是我不会,我早就看清了你的内心,只是我没想到你竟会对我痛下杀手!”

  “师兄!难道你还在为主持一事而记恨我吗?你应该知道,我志不在此,你若是喜欢给你又如何?”玄宏的眼中悲悯而又沧桑,语气更是有说不出的凄凉。

  “够了!玄宏,我不需要你让!我只是想让众人看到你的真面孔!

  你的确是志不在此,因为早在十多年前,你的心就给了一个女人,你从未有过一日忘记她,否则你如何会在房里藏着她的画像,一藏便是十余年!”

  玄净似乎积怨多年,早已经不再有任何的顾及。

  玄宏的身子颤了颤,竟是向后踉跄了两步,他那陡然生变的脸色让众人都不由得心生怀疑。

  而夏帝却是仿佛已然确定了心中所想,他的身体因恼怒而剧烈的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长久说不出一字。

  良久之后,夏帝那阴森的眼神一一扫过玄宏和云曦,“来人!去佛光寺,搜!”

  定国公见事不妙,其实他也知道上官慕清和玄宏有些交情,可是上官慕清当年心仪的是姜蔺,他哪里会把这段过往放在心里,却不想竟是生出了这般的是非!

  “陛下,此事……”

  “住嘴!朕不想听任何人解释!命御林军大统领箫牧亲自前去,搜索全寺庙,务必要找出……”

  夏帝将剩下的话尽数咽回,而箫牧自是明白,连忙备马而出,一行人朝着佛光寺驰骋而去。

  “师兄,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玄宏的语气竟是近乎悲戚的哀求。

  “玄宏,你心中无佛,不配被世人敬仰!”玄净收回了视线,眸色复杂却不容改变。

  贤妃扫了玄宏一眼,只见他的面色悲戚,而云曦同样脸色苍白。

  既然好戏已经开始,哪有冷场的道理,贤妃嘴角一扬,如今也该由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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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梦今天自爆了,哈哈,经过疯狂的存稿,我们今天三更吧,哈哈,爱不爱我,就说爱不爱我,哈哈(*^▽^*)

  这是第一更,为了早日让你们看到糖糖,浮梦会努力哒……


  ☆、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正的好戏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玄宏与玄净立于殿中,两人的身影却都有着说不出的寂寥。

  夏帝脸色阴沉,太阳穴的青筋不停的跳着,众人都能看出夏帝的震怒,自是无人敢应声。

  唯有贤妃一人轻声开口道:“陛下,臣妾还是不相信皇后娘娘会做出这等事情。

  当年虽是有尚书府竭力抢救,才得以让数万灾民重返家园,可是长公主出生当日大雪确实是停了,否则即便尚书大人能力斐然,只怕也是无法啊……”

  “你懂什么?”夏帝不耐烦的怒声叱道,他狠狠的盯着玄宏,恨不得要亲手杀了他。

  云茉心中暗暗焦急,母妃实在是太过心善,这个时候还想着帮云曦说话,若是惹怒了父皇可就不好办了!

  杨太后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宫里有谁比她更了解夏帝呢,她自小抚养夏帝,对他的性情可谓知之甚深。

  夏帝对云曦姐弟多有凉薄,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上官慕清,反是因为他太爱了!

  可自己的满腔柔情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冷漠以待,甚至是心有所属,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

  所以只要是有关于上官慕清的事,夏帝就会失去理智,而若是让他得知上官慕清与别的男子关系匪浅,他更是会变得疯狂。

  她不指望通过这一件事就扳倒云曦,可是想要除掉云曦,就必须要破坏她的命格,而今日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可是众人谁都没有想到,殿内候着的歌姬中却是有一人忽然跪在了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众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在哭云曦,还是在哭玄宏。

  夏帝本就是心烦意乱,突然听到这女子抽抽搭搭的呜咽声,顿时便恼了,“大胆!竟是敢在御前失仪!来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没有人敢为她求情,那女子却是突然悲戚的哀嚎道:“陛下饶命啊,奴家是在为自己的家人而哭啊!”

  “朕管你家人作甚?你有冤屈可以向京兆府报案,可你在朕的面前哀嚎不止,朕今日定要严惩了你!”

  夏帝本就不是什么明君,他此时心情不好,哪里会理会这小小歌姬的哭求!

  “陛下,奴家也曾想过报官,可是这件事无人敢管,无人会信。

  奴家流落风尘,一心只为练好舞技,只想着有一日可以进宫面圣,为奴的家人还有整个村子的百口人家讨一个公道!”

  歌姬这般一说,众人都不由得抬头望向了夏帝,这歌姬口中还有数百条人命,不论如何夏帝都应该听一听。

  夏帝心中更怒,这歌姬简直就是在逼迫他,夏帝无法,只开口说道:“好!既是你有冤屈,朕便来听上一听,可是御前失仪之罪不可饶恕!”

  那歌姬感恩戴德叩头谢恩,呜咽说道:“只要能为家人洗刷冤屈,奴家愿意以死谢罪!”

  夏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这歌姬快些来说,他现在心里只在意那幅画像,若是真的搜了出来,他要立刻杀了玄宏!

  杨太后自然也没把这小小歌姬放在眼里,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对于殿内发生的变故毫不在意。

  突然,杨太后的手一抖,手中的杯盏倏然落下,在静寂的殿内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奴家要告六部尚书府!十六年前,夏国忽现骤雪,压毁房屋无数,更是冻死了无数的百姓牲畜!

  奴家所在的村子相依为命,我们坚信朝廷一定会来救我们,可笑的是我们没有死在严寒之中,却是死在了朝廷的屠刀之下!”

  那歌姬身子纤弱,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简直是胡言乱语,岂有此理!”杨尚书拍桌而起,吹胡子瞪眼睛的怒声叱道。

  “陛下,此女妖言惑众,还请陛下不要听信她的花言巧语,应将她就地正法!”

  “杨尚书,你不要心急嘛!陛下自有圣断,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小歌姬所蒙蔽,杨尚书既然无辜,陛下自然会为你洗刷冤屈!”定国公笑着劝慰着杨尚书。

  杨尚书却是瞪着定国公说道:“你别以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心思!你别想利用此事来转移陛下的视线,相比这个歌姬的胡言乱语,定国公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如何解释吧!”

  “什么叫我想转移陛下的视线,老夫行的正坐得直,更不会贪赃枉法!”

  “呸!你行的正?我还不会卖女求荣呢!”

  “都给朕住嘴!”夏帝的大手一辉,又将那刚扶起的桌子掀翻。

  众人的心都随着那“砰”的一声巨响而重重跌落,今日简直是在挑战夏帝忍耐的极限,这可苦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

  他们忽的羡慕起那些官位不够,无法前来参加宫宴的人,今日的宫宴实在是惊心动魄,永远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杨尚书和定国宫见夏帝震怒,才停止了争吵,夏帝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歌姬,冷声道:“你将事情始末从实招来!”

  原来这歌姬名唤妩儿,家住一个小小的山村里,那年大雪整整下了数日,对于城中的百姓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可是乡下的房子自是无法与之相比。

  妩儿村子的房子被压毁了大半,可是村中的人团结一心,大家一同挤在完好的房屋里,共享着粮食被褥,想着只要熬过这几日,朝廷就一定会派人前来。

  恰逢她那时受了风寒,母亲便带着她去城中求医,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只见大火漫天,天下着鹅毛大雪,他们的村子却是燃在火龙之中。

  两人躲在雪地里,见到的却并不是盗匪,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杀了整个村子,又一把大火将村子化为了灰烬,可怜他们一直盼着朝廷的救援,谁知等到的却是家破人亡!

  “奴家与母亲辗转反侧流落各地,那时奴家才知道,受此大难的村庄并不只奴家这村子一个,而负责此事的便是六部尚书府!

  母亲忧思多年不幸病死,而奴家无依无靠,便只能流落风尘。陛下,六部尚书府为了一己私欲竟是草菅人命,还请陛下做主啊!”

  那女子的声音哀转久绝,听起来凄楚动人,杨太后连忙开口道:“陛下,这妖女定是被人所派,意在离间陛下与六部尚书府的关系,陛下切不能被她所蒙蔽啊!”

  夏帝看着那哭诉不止的歌姬,神色莫测的说道:“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

  “陛下!”杨太后痛心的唤道,可夏帝却仍是紧盯着妩儿。

  夏帝无法不在意,那时他才刚刚登基便遭此大祸,六部尚书府主动请缨,他自是十分欢喜。

  那时重建各处一共花费数了千万两的银子,那是夏国一年的进项,若是六部尚书府是以这种方式为他分忧的,当年大半的银子只怕都落入了尚书府中!

  定国公也适宜的开口说道:“当年便有大臣提及此事,却是被尚书府一并压下,看来果然是空穴来风必有因!”

  “定国公,你休要火上浇油!”杨尚书被气得不轻,他本是等着看好戏,谁曾想到这火竟是烧到了自己!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必杨尚书也没有想到,当年竟是还有一对母女逃生吧……”定国公紧咬不放,如今若是想要压下慕清之事,就要有一件更大的事!

  “你可有证据?”夏帝复又问了一遍,对于杨尚书和定国公的交锋并不在意。

  妩儿忽然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夏帝,眼中的决绝与喜悦为她那本有些平凡的容颜增添了一抹华光,“陛下,奴家当年不过四岁,如何来的证据?”

  杨尚书陡然松了一口气,却是被夏帝看个正着,夏帝眉头紧蹙,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靠杨太后的小皇帝,他的君威容不得别人挑战!

  妩儿忽的一笑,竟是生出了一丝凄美,“六部尚书府手握六部大权,户部篡改人员户籍更是使得那些村落查无可查!

  可是奴家相信陛下圣明,断不会被奸人蒙蔽,祸乱超纲,奴家也相信陛下一定会还奴家家人一个公道!

  今日奴家御前失仪,扰了陛下的兴致,毁了公主的寿宴,奴家愿以死谢罪!”

  那妩儿说完竟是拔下头上的发簪便狠狠的插入了喉咙之中,顿时鲜血飞溅,恍若外面那点点红梅。

  众人都被眼前的变故所惊,谁都未曾想到,这歌姬竟是自行了断了!

  杨尚书正是与定国公争执着,两人皆是一愣,杨尚书顿时面色一喜,死了好,死了就再无对证了!

  定国公没想到这歌姬竟是会这般的血性,若是陛下能将这歌姬交给他审讯,那么他一定会让这歌姬说出更多的东西!

  众人或惊或惧,然而只有贤妃与云彬两人是无比的淡然,因为一切都在按照他们的预想进着。

  这件事时隔多年,查无可查,可只要能让人有一丝的怀疑便好,这样无论杨太后再做什么手脚,夏帝都不会忘记今日这歌姬的以死伸冤!

  杨太后今日给了云曦重重一击,她们两败俱伤,她却是可以从中获利,所以她才是这一场捕杀中的黄雀!

  云曦微微垂头,任何人都看不到云曦的神色,那红润的嘴唇缓缓扬起,眸光清亮犹如皎月,原来扶君说的惊喜竟是此事!

  还未等众人来得及消化此事,箫牧已然从殿外走进,佛光寺的距离虽是不近,可是御林军骑得都是日行千里的好马,一行人又是马不停蹄,是以很快就赶回了。

  夏帝立刻望向了箫牧,箫牧是他亲自所选之人,只听他一人的号令,这件事上他也只能相信箫牧一人。

  “怎么样,可是搜到了那幅画?”夏帝迫不及待的问道。

  箫牧跪下行礼之后,抬头看了夏帝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夏帝松了一口气,杨太后却是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箫牧,便是贤妃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云曦缓缓扬起嘴角,看来这次她与扶君配合的十分的默契。

  扶君负责了宫外所有的事情,他只言让自己在出事时要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因为这样才会有惊喜,看来事情果然不出预料!

  起初她还担心扶君请不动玄宏大师,想着玄宏大师的工作还是要由她来做的,却是没想到他竟是连玄宏大师也摆平了!

  至于玄净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了六部尚书的手脚,今日比的不是筹谋,而是演技!

  “不过,微臣搜到了其他的东西!”箫牧复又开口道,伸手取来了一个包裹,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包华贵的珠宝,件件价值连城。

  “这是从何处搜来的?”夏帝冷声问道。

  箫牧看了玄净一眼,玄净只觉的头皮一凉,“臣没有在玄宏大师的房间里搜到画像,便去搜了其他的院子,这东西是在玄净大师的房里搜到的!”

  “不可能!我没有收过首饰!”玄净一张嘴便自知失言,连忙后悔的捂住了嘴。

  可是,他的确是没有收过这些东西啊!

  “那你收过什么?”夏帝怒声逼问道,他今日竟是被一个和尚牵着鼻子走!

  玄净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立刻跪在了地上,不敢仰视天颜。

  玄宏看了一眼玄净,眼中浮现了一抹悲怆,他这师兄自然不是贪财之人,他想要的也就只有这主持之位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应是宫里的!”云泽突然开口说道,夏帝这才注意到此事。

  “来人!去查这是哪个宫里的东西!”夏帝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恼怒,心情看似轻松了一些。

  相比皇后与和尚有染,其余的事都可以算是小事了!

  可结果这些东西却是没有一件记录在册,众人看着那些璀璨华贵的珠宝,脑袋里所想的都是歌姬妩儿所禀报的陈年旧案。

  被焚毁的村庄,被私吞的巨额银两,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多想!

  而现在只要玄净指认,那么不仅是今日之案,只怕便是十六年的旧案也一样可以昭雪!

  杨太后猛地抬头望向了杨尚书,却只见杨尚书不仅神色惶恐,更多的还有震惊何不解。

  这些东西好好的锁在尚书府,怎么会出现在玄净的房中?

  杨尚书的脑袋翁的响了起来,他们被人算计了!

  他们自是不知道,在冷凌澈察觉了千杀阁的动作之后,便已经将事情料了个大概。

  这些珠宝是他派玄羽偷来的,既然十六年前的案子缺乏证据,他便帮夏帝找些证据出来。

  杨太后已然不知该如何解释,夏帝阴森森的盯着玄净,咬牙切齿的问道:“朕问你,你是受何人指使?”

  玄净身子一抖,喉咙仿若失声了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动静。

  “你是受何人指使?快说!”夏帝的声音一扬,吓得玄净险些跌倒在地。

  他发不出声音,只伸手向人群的方向指了一指,而那方向却正是杨尚书坐在的位置上!

  杨尚书立刻跪在地上,大声喊冤,将整件事都归为是针对他的一场阴谋。

  “陛下,请你相信杨尚书,他不但是你的臣子,也是你的舅父啊!

  陛下,您想想,这么多年,他一直为你筹谋,从未有过一点私心啊!”杨太后别无他法,只得提及过往,希望夏帝能够念些情意。

  夏帝眸中的杀意渐渐淡却,六部尚书府的确一直在辅助他,当年丞相府与国公府却是一直处于中立之位,相较之下他自是更为信任六部尚书。

  更何况如今国公府一家做大,若是他动了尚书府,国公府就会再难制衡。

  先帝刚要开口,却是突然一阵天地动摇,整个殿内都在不停的晃动着,冷凌澈勾了勾嘴角,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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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三更,这是第二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 致命一击


  “这是怎么回事?”

  殿内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仿若天地即将崩塌,桌案上的杯盏碗筷碰撞发出清脆之声,在此时却是更让人心中惶恐慌乱。

  “是天地崩裂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有人立刻钻进了桌子底下,抱头哀嚎,仿佛天地即将毁灭一般。

  可不过片刻的功夫,一切便化为平静,仿佛刚才的巨变不过只是幻觉,留给众人的焦虑却是丝毫未减!

  “玄宏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玄宏大师却是并未开口,只是抬头看着夏帝,夏帝的脸色有些僵硬难堪,却只开口道:“玄宏大师,是朕错怪你了,还请大师为朕解疑!”

  玄宏大师双手合十,轻念一声,“阿弥陀佛,贫僧不过是一个出家之人,本就脱离红尘之外,陛下不必挂在心上,而这件事所受伤害最深的是长公主殿下……”

  夏帝看了云曦一眼,面色复杂,玄宏复又开口说道:“自古以来被天命所择之人,自是要承受常人难以隐忍的宿命。

  贫僧道破天机,只为夏国长盛,却是不想反而使得长公主屡屡陷入险境!”

  玄宏一甩衣袖,金光熠熠的袈裟却是掩不住他一身脱俗的风华,“贫僧只想问在座一句,当年雪灾可是人为?长公主出生之日夏国境内寒梅绽放可是人为?还有那天狗食日亦能是人之所为?”

  众人沉默不语,天意有时敌不过人心,之所以会有人一次次的算计云曦,为的不过是权力之争。

  “那玄宏大师,今日这天崩之兆可是因为长公主蒙难?”有人怯生生的问道,想起云涵及笄之日就不由得心生冷意。

  那日便是云曦受辱,才会天降凶兆,今日难道又是重蹈覆辙?

  “时也,命也!因祸福报,佛祖心中自有定数!”玄宏大师说完之后,便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而众人都更加敬畏的看着云曦,那眼神不是在看着一位公主,更不是在看一位美人,而是仿若在看着鬼煞修罗,仿佛云曦一个皱眉便会夺人性命。

  云曦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好笑,如今夏国中人人对她畏惧恐慌,倒是免去了她婚事的烦忧,只怕这些贵族世家对她都只会避之唯恐不及,这样倒是安生!

  不过云曦自是不知道,冷凌澈行事从来都不只为一事,他不仅要帮她解决魑魅魍魉,亦是意在“毁”了她的名声。

  否则他远离夏国,如何会放心得下!

  夏帝不好再逼问,连连派人去查,有人来报,说是皇陵一带有所震荡。

  夏帝闻后脸色巨变,皇陵中安息着夏国历代的帝后,容不得有丝毫的损失,若是皇陵有变,那么夏帝便是夏国的千古罪人!

  “速速派人去查!”

  若是皇陵震荡,刚才皇宫之中都发生了如此惊变,那皇陵可还能完好无损?

  夏帝顿时坐立不安,看着跪在地上的玄净便怒火滔天,“都是你这个妖僧!若不是你妖言惑众,也不会出现这么多的是非!”

  夏帝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了玄净的身上,玄净身子轻颤,不敢抬起头来。

  就连一向性情暴烈如火的张文修也都屏气凝神,生怕夏帝会降罪于他。

  若不是因为这个玄净,陛下就不会冤枉长公主,更不会牵扯出十六年的旧案!

  张文修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这是他为官多年见过的最匪夷所思之事,就像是有一只手在背后搅弄风云,今日所有人都是他一人的棋子!

  张文修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要真是有这个幕后之人,此人简直心智若妖,若是他想图谋天下……

  张文修赶紧停止了自己的猜想,他不敢再想下去,宁愿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巧合。

  “来人!将这妖僧拖下去砍了!”夏帝的满腔怒气无处可撒,云曦动不得,六部尚书府还有用处,唯有这个玄净能让他一舒心中怒火!

  “陛下,玄净是佛门中人,既是犯了错也该由佛光寺惩处!”沉默不语的玄宏大师突然开口。

  “大师这是何意?”夏帝神色不悦的看着玄宏大师,这个和尚将他们耍的团团转,他不杀这玄净如何解心头之恨!

  “陛下,玄净犯了佛门清规,贫僧身为佛光寺的主持,自是要惩戒玄净,以儆效尤!”玄宏大师坦然的迎上了夏帝的目光,对于夏帝的恼怒丝毫不在意。

  “父皇,既然这玄净是佛门中人,便交由玄宏大师处理吧,生死不论!”云曦冷声开口道。

  夏帝明白了云曦的意思,玄净是佛门中人,杀了他总归是不吉利的,反正玄宏也不会放过玄净,他何苦自增杀戮呢!

  “好!便将这妖僧交给玄宏大师处置!”

  夏帝随意一挥手,不再理会。

  玄净抬头看了一眼玄宏,玄宏的眸色还是一般的清澈,玄净狠狠的咬了咬牙,他知道玄宏是在救自己,可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难受!

  他在一直觉得玄宏心中有男女之情,不配做这个佛光寺的主持,可是今日他才恍然惊觉他们之间的差别。

  有情好过绝情,是他不配做佛祖的弟子!

  云曦对这玄净自然是深恶痛绝,一个出家之人为了一己私欲竟是污蔑故去之人,更是无视他人的安危性命,可是这既然是玄宏大师所求,她便成全!

  杨太后揉捏着眉间,今日的事情一件件的超过了她的预料,到底是谁在搅乱棋局?

  云曦虽是厉害,却也没有这般的能力,杨太后双眸微眯,她之前便觉得云曦身后定有个厉害的人物,可是无论他们如何追查都未能得到一点线索。

  难道这次又是那个神秘之人所为?

  可是之前的事情她都可以想通,这皇陵一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突然,杨太后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如同秋风的枯叶瑟瑟发抖。

  她可以不在意十六年前的案子,因为陛下还需要尚书府,对她也还有着一分母子之情。

  可若是为了那件事,只怕她们整个尚书府都会尽数覆灭!

  不会的!

  那件事已经时隔多年,不会有人知道,绝对不会!

  “皇祖母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不如回去休息一下?”清冷宛如冰雪的声音传来,杨太后抬起头望去,正对上少女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那眼眸漆黑的宛若墨玉,却是散发着皎洁如月的光华,那双眼清冷凌厉,如同一把匕首刺入了她的心中。

  “不必!”杨太后毫不领情,冷漠疏离的说道。

  云曦也不在意,只扬唇笑笑,兀自看着殿外那飘落的飞雪。

  今日的景色真是极美,可是有此心情赏景的恐怕也就只有云曦了……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都已经等得昏昏欲睡了,他们本就起得颇早,连早食都未用,今日寿宴又是变故频频,他们此时都是又累又饿,只盼着去皇陵视察的人能够早些回来。

  杨尚书与杨太后相视一眼,两人皆是难掩忧色,杨尚书更是悔不当初,当时他就不应该听杨太后的命令,若是他们所做之事被发现了,那可是要命的啊!

  殿外的雪不知疲惫的簌簌而落,积雪压在了梅枝上,树枝不堪重负,轻颤下抖落了满枝的雪花,露出了里面那如血的红梅。

  云曦不喜欢红梅,不仅是因为它生在苦寒之中,更是因为在白雪的映衬下,它鲜红若血,那刺目的颜色像极了母后去世时落下的血泪。

  云曦收回了视线,身子依然端坐挺拔,宽袖下的手却是紧紧握着,母后,曦儿一定会查清当年的事情,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报!”

  尖锐的声音响彻殿内,震落了满树积雪,踏破了院中的平静和美好。

  箫牧可以说得上是最忙之人,先是奔波于佛光寺,如今又奔赴于皇陵之间。

  他的铠甲上全是白雪,头发上也一样挂了一层白霜,殿内温度高,头上的积雪融化,浸湿了他的头发,显得甚是狼狈。

  “皇陵到底怎么了?”夏帝急切的问道,眼中是紧张与关切。

  “皇陵突然震荡,却是……却是不知何因!”箫牧为难的说道,皇陵守卫森严,虽是不及皇宫,却也有精兵把守。

  可是皇陵中未见有人进入,却是在突然之间便仿若地震山摇,整个皇陵都颤动起来。

  “什么叫不知何因?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夏帝只觉的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发生了宁淑仪和丽贵妃一事,如今竟又出了这些变故!

  “那皇陵可曾受损?”

  箫牧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夏帝,咬牙说道:“陛下,惠德太后的陵墓塌了……”

  “什么!?”

  夏帝和杨太后齐齐开口,惠德太后便是夏帝的生母,可惜芳华早逝,先帝便将夏帝养在了杨太后的名下。

  “可还有其他的陵墓有损?”夏帝复又急迫的追问道。

  箫牧只摇了摇头,皇陵里发生了那般的变故,却偏偏只倒了这么一座陵墓,实在匪夷所思。

  杨太后紧紧的握着座椅的扶手,心里默默祈祷,就算是陵墓塌了也无事,那棺材深埋地下,断不会被人发现!

  可是箫牧却立即给了杨太后当头棒喝,箫牧声音颤抖不止,哀声说道:“陛下,惠德太后的棺木不知为何浮出了地面!”

  “怎么可能!”这次的尖叫是杨太后发出的,她看起来仿佛要比夏帝还关注此事。

  夏帝来不及怀疑,连忙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夏帝对惠德太后虽然已经没有了记忆,可那毕竟是他的生母,他一直遗憾生母早逝,没有享受半点清福,如今见生母死后都不得安生,心里更是难受。

  “陛下,臣到达之时,唯有惠德太后的陵墓遭到了破坏,皇陵中的禁军已将惠德太后保护起来,以防被人所扰。可是……”

  “可是什么?”

  “惠德太后的棺椁乃是水晶冰棺……”

  “朕知道!继续说!”

  当年惠德太后十分受先帝的宠爱,惠德太后早逝,先帝十分悲痛,竟是用水晶打造了一方棺椁,以此来保全惠德太后的遗体。

  箫牧心一横,咬牙说道:“正因为是水晶冰棺,臣才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惠德太后身穿破布麻衣,长发覆面,嘴里……嘴里还塞着东西,实在是……”

  箫牧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再语,当他看到这水晶棺之时,其心情简直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他不敢想象那是帝王生母的棺椁,身穿破衣,以发覆面,口中塞糠,死者如何能够安息?

  众人都立刻跪在地上,低头掩饰着震惊的神色,惠德太后深得先帝宠爱,这水晶棺便足以彰显龙恩。

  一些老臣也都还隐隐记得,先帝因为杨太后与惠德太后关系亲密,才将夏帝养在了杨太后的名下。

  因唯恐其他妃嫔苛待了惠德太后,便将惠德太后出殡之事权权交给了杨太后。

  如今惠德太后的尸体如此之惨,这罪魁祸首便无须言明了!

  “陛下,陛下,你听哀家说……”杨太后欲上前与夏帝解释,却是被夏帝一把甩开。

  杨太后跌坐在椅上,神色惶恐,夏帝双目赤红,眸中含泪,他看着杨太后,眼中一丝情意也无。

  “来人!备马!朕要亲自去皇陵!”夏帝不敢相信,他的母后竟会这般凄惨。

  若不是这次变故,他还被那些奸人蒙在谷里,却是可怜了他的母后……

  不对!

  一定是母后在提醒他,否则母后的陵墓为何会突然崩塌,她的棺木又如何会突然出现!

  “母后!儿臣来了……”夏帝跌跌撞撞的走下高台,宋公公连忙搀扶住夏帝。

  “陛下,雪日路滑,小心龙体啊!”

  夏帝目光阴沉,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悲痛与憎恨,“是朕不孝,竟使得母后久久不能安息!朕一定要去,一定要去母后墓前赔罪!”

  夏帝刚想迈出殿外,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封锁寒香园,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不论是谁,杀无赦!”

  “陛下!”杨太后面如死灰,她如何不知道这道命令是为她所下!

  杨尚书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若被人夺走了三魂七魄。

  “完了……完了……”

  杨尚书喃喃自语着,定国公和韩丞相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屑再落井下石,只怕今日之后将再无尚书府!

  贤妃眼神莫测的扫视着殿内众人,今日的结果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本是想让杨太后和云曦两败俱伤,却是并没有想彻底毁了哪一方。

  因为她现在需要一个平衡的局势,等她羽翼丰满再一举拿下!

  可是今日之后,杨太后和六部尚书府只怕会彻底消失,云曦却是毫发无损,届时岂不是云曦一家独大?

  想到云曦之前的表现,贤妃更是心中生疑,若不是云曦露出紧张不安的模样,她绝不会揭露尚书府的旧案!

  难道……

  贤妃双眸一眯,恨不得将云曦的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难道她是在故意诱骗自己?

  可转念一想,贤妃又觉得不可能,千杀阁行事隐秘低调,云曦久居深宫绝对不可能探查他们的行踪。

  贤妃只觉有层层谜团解不开,看不透,心里却是越发的惶恐,若是云曦背后有这般强大的势力,那么他们也该早日行动了!

  云曦率先站起身来,拂了拂裙摆上的灰尘,炸皇陵这件事也就唯有扶君一人能够想得出来!

  云曦轻轻的扯了扯嘴角,不过扶君说的对,敢与他合谋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扶君为她创造了这般好的机会,她自会紧紧抓住,绝不会辜负了他的好意!

  ------题外话------

  今日三更,这是最后一更啦,血槽已空,快亲亲我,(づ ̄3 ̄)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梅下之吻(必看!)


  云曦看了一眼玄宏大师,走至他的身边,轻声开口道:“玄宏大师,今日又将您牵扯进这无妄之灾了。”

  “阿弥陀佛……”玄宏行一礼,并没有说话。

  “大师随我来吧,这里的事情与大师无关,我为大师寻一处安静的偏殿休息!”

  云曦说完便向门外走去,守门的士兵想要阻拦,云曦淡淡抬眸道:“父皇只说不可离开寒香园,本宫只送玄宏大师去偏殿休息,难道也不可以吗?”

  云曦的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侍卫面面相觑,最终却只是垂下了头,任由云曦离开。

  “阿姐,我随你一起去!”

  云泽起身便欲跟上云曦,云曦却是回头冷声道:“你留下!”

  云泽虽是不明所以,却是也没有违背云曦的命令,只好坐在了冷凌澈的身边,对冷凌澈诉苦。

  定国公眯着眼睛看着云曦的背影,一双老眼中闪着晦不明的光彩。

  定国公经历了这般多的大风大浪,如何会看不出今日之事。

  虽然有些细节定国公想不明白,可是他知道今日的事与云曦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云曦胜,他自是欣慰,可是云曦这次却半点没有透露给国公府,难道她对国公府有了什么嫌隙吗?

  早在云涵及笄之礼上,定国公便料定云曦身后有高人相助,可是他始终不得而知。

  以前他还相信云曦始终会念着骨血亲情,也只能依靠定国公府,可今日看来云曦甚至更愿相信那个幕后之人!

  定国公又看了云泽一眼,云泽小小年纪却是已现帝王之威,可是他心里只有云曦一人。

  若是云曦因为那件事而与国公府离心,那么定国公府不但没有拥立帝王之功,有的只怕是无尽的祸患!

  定国公垂下眼帘,摆弄着自己面前的琉璃杯盏,若是如此便只能按照他们的计划来了!

  云曦走在前面,玄宏大师和玄净跟在云曦身后。

  玄净低垂着头,半晌才说道:“你何必救我呢?”

  “师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恨我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不想你卷入朝堂的争斗中。”玄宏没有一丝的怨恨,仍旧温暖。

  玄净冷嘲一笑,开口说道:“你不让我卷入其中,那你呢?”

  “我与师兄不同!”玄宏没有解释,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玄净一笑,开口叹道:“因为我是为了欲望,而你是为了情吗?”

  玄宏看了玄净一眼,玄净这才自知失言,看到云曦脚步未顿似乎并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你我的区别是,你为了自己,我却为别人……”玄宏看着外面飘落的白雪,眸中似有回忆流过,却依然清明。

  玄净一愣,嘴唇微颤,半晌摇头叹道:“玄宏,我终是不如你的!

  今日我方才知晓,为何师父圆寂前曾说,只有你才能做佛光寺的主持!”

  玄宏一直都是主持的不二人选,他本是没有异议的,可是当他听闻玄宏竟是要为了一个女子而还俗,他惊怒交加,恨玄宏违背佛法,也恨师父不辨是非!

  可是今日他终是明白了,佛法本就不是无情物,反而是他踏进了歧途!

  两人不再说话,直到到了一间偏僻却干净的寝殿。

  “公主亲自引领贫僧前来,想来应是有话要问吧!”玄宏看着云曦,只有在望向云曦时,那双看破红尘的眼中才会有一丝温情。

  玄净一人进了偏殿,玄宏与云曦两人在环曲的木廊之下漫步而行。

  安华几人守在各处,免得被人偷听,玄宏一直随着云曦而行,直到云曦止步,他方才驻足。

  “玄宏大师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云曦伸出粉嫩的指尖,碰了碰梅上的寒雪。

  白雪的冷意让云曦收起了手指,缩在了衣袖之中。

  玄宏只静静的看着云曦,眼中总是会无意间流过长辈的慈爱。

  “贫僧一直帮人排忧解难,可是公主不说你的心事,贫僧如何能答?”

  云曦转身看着玄宏,也不再卖关子,径自开口问道:“那玄宏大师便与我讲一讲您年轻时的故事,或是那幅让您睹物思人的画!”

  玄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只轻声答道:“公主应知,贫僧那是在配合公主行事,而且若是真有那画作,只怕公主如今就不会这般轻松了!”

  云曦嘴角微扬,她突然发现这玄宏大师不仅是个得道高僧,竟是也会理直气壮的说谎,比往日多了一些凡尘气,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的亲近。

  “玄宏大师是欺云曦年岁小吗?”

  “不敢……”

  “玄净与您之前的过往云曦不愿打探,可是那玄净在殿上指认大师时,其言辞中的愤慨可并非作假。

  还有,在玄净与您提及那副画作时,您的担心是假,可您的惊诧却是真,大师还是不要与云曦卖关子了!”

  在殿上云曦一直在观察着玄宏两人的神色,之前玄宏只说因她是故人之女,所以自然会帮她一二。

  可如今看来,这故人却非是寻常的关系,只是不知她能否从玄宏身上得知当年的线索。

  两人四目相对,玄宏发现他可以淡然的面对所有人,可是她却是不敢深望眼前的少女。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太过坚毅,或许是因为她倔强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她!

  “想人间婆娑,全无着落,看万般红尘,过眼成灰。

  那不过是一个人的故事,从始至终都没有另一个人的参与,这样的故事实在是无趣,公主不会想听的!”

  玄宏伸出手,想要轻触那晶莹的雪花,却是蓦然停止了动作,轻声喃道:“万物皆有灵性,这雪也是一样,我冬日很少出门,唯恐弄脏了它。

  雪很美,即便它冰冷刺骨,却是依然让人欢喜,哪怕它无法被人拥有,哪怕你稍稍触及,它便会融化消散……”

  “公主,贫僧的过去便是这般,你可懂了?不是所有人的年少都有绚烂若朝华一般的色彩,至少贫僧不是,从来都不是!”

  玄宏的眼中含着万千悲悯,他仿佛就是一尊真佛,可是他渡得了天下,渡不了自己!

  他一身金色的袈裟,受世人仰望膜拜,可是这些荣耀只能染亮世人的眼,却是照不进他自己的心。

  云曦明白了玄宏话中之意,他心中确有眷恋,却是并无过往。

  云曦沉默一瞬,却还是依然开口道:“那大师可认识姜蔺?”

  玄宏惊诧的望着云曦,甚至比涉及到他自身时更添了一丝恐慌。

  玄宏看了云曦一眼,他知道云曦不是蠢笨之人,他也不愿与她再打哑谜,只开口道:“认识!亦是故人!”

  云曦动了动嘴角,却是问不出口,难道她要问一个出家之人,自己的母亲爱的可是另一个男人?

  玄宏看出了云曦的窘迫,叹声道:“世上太多不得圆满,一味追逐过去,只会失去更多。”

  “那又如何?既然放不下,我自然要将事情查个清楚,若是真有冤屈,我必会索回!”云曦字字如钉,本是大好年华的花季少女,身上却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

  玄宏并不想指责她什么,哪个女子不想要花一般的人生,可有些人生来就长在荆棘之中。

  玄宏知道,云曦所面对的事是他无法想象的,可是唯有这件事,他不愿她继续下去,“仇,报了就可,何必还要纠结其中的缘由呢?

  公主,贫僧只问你一句,上官皇后可与你抱怨过她的不幸?亦或是可与你倾诉过仇恨?

  若是她没有,她便是不想你再卷入其中,最后的结果伤人伤己,对谁都没有好处!”

  玄宏说完便径自转身,他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而云曦也知道她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玄宏缓缓离开,他的声音宛若山巅的清雪,干净空灵,他兀自呢喃,似悲似叹:“无端坠入红尘梦,惹却三千烦恼丝,来世我不渡人,换你渡我,可好,可好……”

  缥缈寂寥的话语,在那清越的声音中越发显得恍如隔世,仿若面前是一幅枯黄的画卷,无情的卷去了太多人的悲欢离合。

  玄宏突然驻足,声音倏然染上了暖意,他回头看了云曦一眼,嘴角微扬,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要沉溺过去,要珍惜的,是眼前之人……”

  玄宏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给云曦一道金光粲然的背影,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蓦然转身,却是发现梅树之下有一道几与天地相融的身影。

  那人手执一把青色纸伞,他一身白衣立于雪中,肌肤仿若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雪的映衬下熠熠生辉,简直要融进这园中雪景。

  “冷公子?”云曦微微蹙眉,显然十分的意外。

  她欲走下台阶,可是青石阶上却是铺了厚厚的积雪。

  “小心!”

  冷凌澈握住了云曦的手,将她小心翼翼的搀扶而下,云曦的手微微一颤,却是没有拒绝。

  冷凌澈将她拉至伞下,青色的纸伞上簌簌落下了一层薄雪,遮掩了本就暗淡的光线。

  两人立于伞下,宽大的衣袖交错相抚,她抬头仰望着他,他的眉目淡若远山,美若秋水,若说非要选择一词来形容他,那便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云曦只想着,世间断不会再有人比他更高洁俊美,云曦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客观,却是不知在情人眼中,又有谁能敌得过心爱之人?

  “你怎么出来了?殿外冷寒,你穿的又单薄……”

  冷凌澈没有说话,只伸手将披风系在云曦的身上,云曦这才发觉,她出殿时心有所思,竟是忘了戴披风。

  “你把披风给了我,你怎么办?”云曦想要拒绝,冷凌澈却是握住她的手,深沉如墨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那只手极冷,比她触碰的雪还要冷上几分,可她却又觉得如此的热。

  “云曦,你这般,我如何放心得下?”冷凌澈那一向平淡的眸子里跳动着云曦从未见过的炙热色彩,仿若突然翻卷的寒潭,那喷涌而出的情感让云曦只觉有一瞬的窒息。

  那一瞬间,云曦只觉她仿佛从来如没有了解过冷凌澈,他好似有太多的谜题让她看不通透。

  冷凌澈单手执伞,突然将云曦揽入自己的怀中,鼻中那不属于自己的清冽香气,还有那陌生的奇异感觉让云曦惊怔僵硬,不会回应却又无法拒绝。

  远处的乐华想要跑过去阻止,却是被安华一把拉住,安华摇了摇头,看着伞下相依的人影,轻声道:“不要去!”

  乐华不解,可是看着安华眼中闪着她不懂的哀伤,乐华停下了脚步,只暗暗握了握拳,却不再试图破坏此时的美景。

  安华眼中泛着点点泪滴,她今日所看到的不是男欢女爱,反是看到了诀别离散。

  安华轻叹一声,可怜她家公主情路坎坷,若公主只是一个烂漫女子倒是方好,只可惜公主性情坚定,她既已认定,只怕此生再不会改变。

  几个丫头都背过身去,不想去打扰园中的两人。

  云曦先是有些惊怔,随即那白皙的脸上却是瞬间浮上了薄红,恰如白雪红梅,美艳不可方物。

  “冷……”

  “唤我凌澈!”他的手臂更加的用力,紧紧将她拥进自己的怀中,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甚至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云曦有些不适应,她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他却在她耳畔轻语一句,“云曦,我要走了!”

  云曦一顿,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萦上了一层水雾,冷凌澈满眼爱怜的望着云曦,他将那白若莹玉的手轻轻覆在了云曦的脸上,眼神深挚而缠绵,“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云曦的长睫忽颤,仿若受惊的蝴蝶欲振翅逃离,她的眼中迷蒙而晶莹,似是弥上了一层薄雾,却在寒风中冻成了冰霜。

  她只能在那纵横的缝隙中看见他的脸,却是越来越模糊,她突然垂下了眸子,玉屏碎裂,滑落无数冰珠。

  她慌忙的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眼神躲闪无助,嘴角却还要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这是好事!你早些离开,就能早些归回故国,好事……”

  冷凌澈淡淡望着她的手忙脚乱,看着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却还是要竭力掩饰,说着谁都不肯相信的谎话。

  “云曦,你真的开心吗?”他倏然开口,声音不复往日温存,多了一丝如雪的清冷。

  “自然……”

  青色的纸伞忽然落地,惊落了满树白雪,细枝上的白雪弹落而下,飞散风中,仿若那三月飞絮,轻柔却又冰冷。

  纸伞落下,冰凉的雪落在她的脸上,洒在了她的长睫之上,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冷意,身体的血液凝固,失去了所有的知觉,除了,唇瓣上那温凉陌生的触感……

  云曦的眼睛惊恐的睁大,她看着眼前那突然放大的俊颜,他的眉目依然温淡,他的睫毛落了片片雪花,却更显的惊艳绝美。

  可是,他竟是在吻她!

  唇间传来微凉的触感,转瞬变成了柔嫩的温暖,唇齿间有一种如兰般的淡香,却偏偏浓烈的让她眩晕!

  她似乎要将眼前的男人看个彻底,看他为何这般的大胆,看他为何这般的失礼!

  然而眸间却突然被一只手所遮,挡住了日光,掩去了他的华彩。

  云曦应该羞涩,应该恼怒,可是她只选择了闭上眼眸,静静的品味着他们短暂的初吻,亦或是,最后一次……

  云曦一直垂落的手臂缓缓抬起,她试探着抓住了冷凌澈的一点衣角,缓缓用力。

  她一点点挪动着手臂,直至双臂交错在他的背后,才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回抱着他,回应着他的深情,他的缱绻……

  青色纸伞静静的躺在白雪之上,天地是一片苍茫的白色,身边却是绽放着如火的红梅。

  天阔地广,却只能听到雪落之音,还有两人那急促的心跳之声。

  以至多年之后,在有人请教冷凌澈什么才叫动情时,冷凌澈只笑答道:“雪白,梅红,方不负情之一字……”

  ------题外话------

  今天只有两更啦,这是第一更,我们改日再多更呀,乖乖的哦,哈哈……

  另外奉劝大家一句话,谈恋爱的时候一定要看日历,因为在这个举国悲哀的日子,却是我和某君九年的恋爱纪念日,你们说我是过的,还是过的,不说了,全是泪啊……


  ☆、第一百九十章 有你,不孤寂(必看)


  最终,事情的结果如云曦两人所料,夏帝从皇陵归回后并未回到寒香园,只命重兵羁押了杨尚书,又将六部尚书府所有的男子一律押送牢中,名为要调查十六年的贪墨旧案。

  夏帝倒是没有对杨太后动手,却是将杨太后软禁在了懿祥宫内。

  夏帝的理由听起来虽是名正言顺,可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如何会嗅不出这里面的味道?

  这等风声众人自是已经惊觉,只怕那惠德太后的尸身定是极不好看的!

  可是此乃皇室秘闻,夏帝自然不会将惠德太后一事昭告天下,所以想要收拾六部尚书府,十六年前的无头案件反而成了顺水推舟。

  众人心中清明,今日之后,夏国再无六部尚书府,夏宫再无杨太后!

  众人都将视线落在了云曦的身上,如今丞相府和六部尚书府俱倒,获利之人自然是云曦姐弟。

  一众老臣都用那复杂不明的眼神看着云曦,有惊叹却是也有防备。

  皇后早逝,太子是由长公主亲手照料长大,在太子心中只怕一个长公主敌得过这夏国的江山社稷。

  若是这长公主是一个无知妇人也就罢了,偏偏她多智若妖,手段又雷厉风行甚是狠辣,只怕这夏国以后要握在她的手里了。

  众人心思各异,今日之后夏国的局面已是拨开云雾,他们或许已经没有选择了,这位长公主不是个好糊弄的,他们还要为了以后多多筹谋才是!

  云茉嫉妒的看着云曦,没想到她不但无事,反而还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以后想扳倒她只怕更难了。

  “大皇姐真是命好,可是古人曾云智多易折,大皇姐小心折损寿命啊!”云茉阴阳怪气的说道,眼里难掩嫉妒的光彩。

  云曦垂下眼帘,她的身子要比云茉高上半头,目光清冷气质冷厉,两人虽是都穿着华服,可是高贵与否一眼便知。

  “五妹,古人也曾云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不妨打一个赌局,看看上天到底先容不下谁?”云曦的声音很是好听,清越灵动,虽然有些冰冷,却又温软的如同三月的梨蕊。

  云茉愤愤难平的望着云曦,云曦却是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嘲讽至极的笑意,她在众人的视线中转身而出,衣袂随风,霎那芳华足以惊艳天下。

  云曦的高傲众人皆知,可是她有这个高傲的资本和能力,未来的帝王长姐,谁能与之争锋?

  众人也纷纷起身离宫,定国公看了一眼正在搀扶国公夫人的上官鸾,眼眸微眯,露出一道凌厉的锋芒。

  “鸾儿,今日云曦想必也受了不少惊吓,你去劝慰一下云曦,告诉她不论何时国公府都在她的身后!

  你们年岁相仿,一向又很是亲近,有你陪着想必她也会安心一些!”定国公走到了上官鸾身边,慈爱的开口说道。

  上官鸾缓缓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定国公。

  “往日里云曦都很是坚强独立,可今日的事情毕竟牵扯到了你小姑母,只怕她的心里不好受啊!”定国公哀叹一声,眸色悲切。

  国公夫人闻此面色动容,听到上官皇后的名字便不由得湿了眼眶,她拍了拍上官鸾的手,开口道:“你祖父说的对!

  云曦这丫头从来不与我说实话,什么都自己扛着,你去告诉云曦,国公府就是她的家,会一直保护着她,让她不要一个人承受!”

  上官鸾福了福身,声音宛若黄鹂,缓缓应道:“是,鸾儿领命!”

  定国公精明的眼神划过上官鸾,伸手扶着国公夫人,两人相携而去,只留下上官鸾一人。

  冷凌澈与云泽缓缓走出寒香园,两人踩在松软的雪地上,传来窸窣却甚是软绵的声音。

  云泽歪头看着冷凌澈,咬了咬红梅一般的嘴唇,开口说道:“冷先生,其实我觉得阿姐是喜欢你的!”

  冷凌澈低头看着他,望着那双纯净璀璨的眸子,冷凌澈微微扬唇一笑,淡淡道:“是吗?”

  云泽嘟了嘟嘴,一脸不甚欢喜的模样,“你们都以为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你也喜欢阿姐,阿姐也喜欢你,那你们就在一起嘛!”

  云泽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冷先生,云泽以后一定会成为帝王的,那时我一定会给您最尊贵的身份!

  现在是你和阿姐照顾云泽,等云泽长大了便为你们遮风挡雨,让世上再无人敢欺你们!”

  本应是有些孩子气的话,可云泽偏偏说的郑重认真,一双大而明亮的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彩,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是让人心生臣服之意。

  冷凌澈嘴角轻扬,眼神温柔,他将手轻轻的覆在云泽的头顶,语气有着说不出的耐心,“我相信太子!”

  “真的?”云泽嘴角一勾,露出了纯粹的笑颜,那双眼比起冷凌澈的幽深,云曦的冷冽,多了一分他们谁都没有的纯净与美好。

  冷凌澈珍视这样的美好,他希望有一日云曦也能这般欢笑。

  冷凌澈点点头,眉眼温润如玉,“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他的语气虽轻,却像是在承诺,在他眼中云泽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他愿意尊敬的男子。

  “太好了!那你和阿姐就在一起嘛,省的阿姐时常发呆……”云泽的脸上又露出了孩子般的表情,叨叨咕咕的说个不停,冷凌澈耐心的听着,没有一丝不悦。

  “冷公子,长公主请您去曦华宫一聚!”安华守在寒香园的门口,见冷凌澈出来立刻开口说道。

  云泽向冷凌澈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抓住机会啊!”

  冷凌澈淡笑,优雅的说道:“劳烦姑娘了!”

  安华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公主和冷公子明明一个是美若仙姝,一个贵若谪仙,只可惜这天下江山终为他们道了诀别……

  云泽仍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他走路轻快,踢起地上的白雪,积雪化作轻薄蒙蒙的白雾荡在前路,在他眼中是欢喜,在他人眼中却是离愁。

  到了曦华宫附近,云泽还要跟上去,安华却是拦住了云泽,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奴婢给你准备了热汤,您随奴婢去用一些吧!”

  云泽看了看冷凌澈,忽然顽皮一笑,还挑了挑眉,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好好!本宫正想喝汤呢!冷先生,你与皇姐慢慢说,不要急,嘿嘿……”

  云泽说完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冷凌澈看着那欢喜的小小身影,微微垂下了眼帘,纤长而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眼中幽深的光芒。

  对不起,也许我会让你失望了……

  冷凌澈抬步向曦华宫走去,与往日守卫森严的曦华宫不同,宫内没有一个宫人伺候着。

  雪已经停了,宫内只暂时清出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紫衣少女,她背对着冷凌澈,只留给他一道清瘦的背影和那光泽的乌黑长发。

  “这里原本种着一片白芙蓉,可是现在已经找不到它的踪迹了。”

  那里曾有一片白色芙蓉,那白芙蓉就开在她的窗前,她坐在殿内便可以看到芙蓉花随风轻摆,淡逸干净的如那个白衣黑发气质高洁的男子。

  她最爱今年的夏季,因为今年的夏日不仅有毒辣的阳光,有吵人的蝉鸣,还有伴着清风而来的芙蓉香,以及芙蓉丛下的他……

  这个夏日,她所面对的不仅是毫无休止的勾心斗角,还有一对年轻男女那尚未开始,便终止了的爱恋……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习惯了一个人承担,一个人舔舐伤口,可是没有人喜欢孤寂,选择一人,不过是害怕失望而已。

  她缓缓转身,额间那妖冶的红梅印记竟似乎在一瞬间黯然失色,正如那双暗淡盈泪的双眸。

  冷凌澈的眉微皱,他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人狠狠的揉捏摔碎,原来世间最痛的,莫过于她的泪。

  云曦倏的扬起嘴角,她仰头望着冷凌澈,似在仰望着自己的一生,贝齿微露,启唇轻语,“久闻公子惊艳才绝,小女想请教公子,可知何谓孤寂?”

  他嘴角微颤,衣袖下那挥剑可弑天下,抬笔可定邦国的手竟是颤抖不已,略略发白的嘴角轻动,“白雪,红梅,无心赏!”

  云曦微笑,眸中泪珠莹亮,“小女还是不懂……”

  “盛世,繁华,如云烟!”

  云曦嘴角更扬,可是这次她未等开口,冷凌澈便将白若雪玉般的手指压在她的唇上,“对我来说,世间孤寂,便是不得你!”

  两人四目相对,交融的眼神里是只有他们才能懂的万千思绪。

  云曦婉儿一笑,瞬间犹如百花齐绽,花凝晓露,足以令天下失色。

  她拿出一个包裹,小心的打开,里面放的是一件月白色的披风。

  衣领处滚着绵密光泽的白狐毛领,披风上是用银线细细缝绣的芙蓉山河图,针脚细密,图样精致,银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着忽明忽暗的色彩,仿佛山河日月更迭,星石转移。

  白色的雪锻轻盈柔软,即便缝制成了厚重的披风也不减其飘逸,银色的刺绣更平添了一分尊华。

  云曦温柔的将披风搭在冷凌澈的肩上,仔细的系好带绳,她轻轻的抚摸着白色的毛领,纤细的手指拨弄着披风,却是拨乱了某人的心弦。

  “你将披风给了我,我总是要回礼的!”云曦笑着,笑容不掺一丝苦涩,“我要你风风光光的回去,我要楚国所有人都看到你的风华!

  孤寂是无人可爱无人可念,可有你,云曦不再孤寂!”

  冷凌澈只静静的望着她,衣袖下的手骤然握紧,却还是什么都未说。

  云曦复又将一个芙蓉月白香囊系在冷凌澈的腰间,十分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冷凌澈往日只着最普通的衣料,虽是不减他的风采,可如今穿上这件披风,那温润如玉之下更多了王室的高贵。

  那是一种浸染在骨子里的高贵,是一种不论被人如何践踏都不会失去的傲骨。

  云曦露出了欢喜的笑意,她此时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只是一个坠入情网的如花少女。

  云曦自然的拥入冷凌澈的怀中,这次是冷凌澈的身子微僵,因为这是云曦第一次主动投入他的怀里。

  云曦没有羞涩忸怩,她将头贴在冷凌澈的胸口上,语气落寞而悲哀的呢喃道:“你早些走也好,不然,我总担心你要离开……”

  在这一瞬,淡漠如同冷凌澈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冲动,他几乎恨不得将所有的打算都告诉给云曦,告诉她不要难过,他还会回来!

  可是,他终究还是隐忍住了,为了他们两个,他还不能说!

  “去吧!明日你就走了,想必你还有很多要准备的事情,我看着你离开……”云曦离开了他的怀抱,笑着看着他,嘴上说着道别,眼中弥漫的却都是不舍。

  冷凌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他狠下心肠不去看云曦,只毅然转身,披风划出一道月色的残影,溅起了地上的雪,迷了云曦的眼……

  冷凌澈突然驻足,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温淡,仿佛那一丝轻颤只是云曦的幻觉,“云曦,今晚你为我抚琴一曲好吗?

  明日寅时我便要离开了,也许这是你我在夏国最后一次琴箫何鸣了!”

  冷凌澈说完便决然的抬步离开,似乎他再多留一刻,便再也不能守住自己的心!

  云曦怔然的看着冷凌澈离开的方向,她伸手出想要唤住他,可是喉咙好似被火灼烧了一般,疼痛嘶哑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缓缓离开,直至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云曦跌坐在了雪地上,她感觉不到冷,因为她浑身的血液已经凝结成冰,寒雪之冷如何抵得过她的心凉……

  云曦终是掩面痛哭起来,原来生离与死别一样难过,原来她一直寻找的人就在她的身边!

  寒风吹过,寂寥空荡的院落只传出她一人那悲鸣哀怆的啜泣声,她终究还是错过了眼前人,终究,还是错过了……

  “公主!”

  “阿姐!”

  数道慌乱关切的声音传入耳中,而她的世界却已然是一片空白,只是那苍白中藏着一抹永远挥之不去的身影。

  云曦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彻底的昏暗了下来,她猛地坐起身,吓坏了身边的一众人。

  “阿姐你怎么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云泽一直守在床前,见云曦睁开眼睛立刻跑了过去。

  “我的琴呢?我的琴呢?”云曦光着脚就要往床下跑,被安华她们连忙按住身子。

  “安华,去拿我的琴!快去!”云曦第一次露出这般疯癫的模样,急得云泽不停的落泪。

  “阿姐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公主,我们先吃些东西,然后再抚琴好不好?”安华轻声的商量着,仿佛是害怕惊动云曦。

  “安华,我要抚琴,去把我的琴拿来!”云曦再一次说道,她的眼中喊含泪光,眼神却很是清明。

  安华见此略略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好!奴婢这便去拿琴,你们给公主穿上鞋子和衣裳!”

  云曦好似一个布偶般任由她们摆布,在安华拿出古琴时,云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坐在琴后,眼前仿佛只有这一把古琴,再也没有旁人。

  她素手拨动琴弦,如泣如诉哀转缠绵的琴音倾泻而出,不同于以往的倾诉愁苦,这次她要倾诉的只有心中脉脉的情意。

  倏然,箫声骤起,没有一丝突兀的与琴音相容,露华染清,飞霜点墨,流音拂云,薄雾漫漫……

  众人都惊诧的听着这天籁之音,扶鸾摇风,萤火换魂,哀转缠绵的琴箫之声伴着凉凉夜色融成了一曲只属于他们的绝唱!

  琴箫之声响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寅时,箫声在发出最后一个悲音时戛然而止。

  而云曦在这一瞬忽然挑断了琴弦,看着断弦之琴,温热的泪落在了寒凉的夜中,那白芙蓉般的梦境便如同这琴弦一般断裂粉碎,随着她的泪彻底消失在了今夜之中。

  云曦缓缓闭上了眼睛,虚弱的身子向后倒去,耳边传了了众人焦急的呼喊声,而她看到的只有那片摇曳的白色芙蓉,听到的只有那一声缠绵深挚的“云曦,我在!”

  ------题外话------

  这是第二更,今天没有三更啦,上一章是初吻啦,大家今天不要跳章,这两章可谓是耗费浮梦所有的心血啊……

  这篇写的心里有些酸酸的,不过酸涩之后便是大好了,小仙女们放心吧……

  “露华染清,飞霜点墨,流音拂云,薄雾漫漫……”这几句是歌词啦,是慕寒唱的息兮,浮梦觉得很配这章,强烈大家一边听歌一边看这章,绝对超感觉,答应我,一定要听好的嘛?


  ☆、第一百九十一章 鸾嫔娘娘


  已是一年之末,往年此时宫中都最是欢喜热闹,各宫都在繁忙的准备着新年的各项事宜。

  可是今年的夏宫却是被愁云所笼罩着,六部尚书府因为十六年前的案子而获罪,便是最为尊贵的杨太后都被禁足在了懿祥宫内。

  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一步行错被主子责罚,可就在这局势紧张之际,又发生了一件让夏国哗然的大事——楚国质子冷凌澈竟叛逃回国!

  这件事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因为就在前一日冷凌澈还参加了云曦的寿宴,今日一早起来竟是就不见了踪影。

  冷凌澈性子温润低调,若不是他的相貌才华让人无法忽略,没有人会觉得那般润朗的一个公子竟然敢逃离夏国,而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了!

  云曦昨夜弹了一夜的琴,却是突然晕倒在地,还发起了热,夜里高烧不止吓坏了众人。

  宁华连夜抓药,众人忙活了将近一晚,云曦的病情才有了好转,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下早朝,云泽红着一双眼睛,来不及回去休息便赶来了曦华宫。

  安华连忙斟了一杯热茶递给云泽,云泽接过却是一口未动,小声问道:“阿姐可醒了?”

  安华摇了摇头,开口回道:“还在睡着呢,不过已经不热了,宁华也诊了脉说是脉象平稳,没什么大碍。”

  看着云泽那红着的眼睛,安华关切的说道:“太子也回去休息会儿吧,您昨晚一夜没睡,小心熬坏了身子!”

  云泽却是坐了下来,手紧紧的握着,两条墨眉皱成了一座山峰的模样,“今日早朝上,我听闻了一个消息,冷先……冷凌澈逃走了!”

  “什么?”

  几个丫头皆是面面相觑,只有安华在短暂的惊讶后便恢复了平静,这般一来公主昨日的怪异行为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她听公主说过,冷公子是要回到楚国的,难怪昨日两人难舍难分,公主又弹了一夜的琴,想必那箫声便是冷公子所奏。

  公主知道冷公子要走才会伤心欲绝,甚至是昏倒在地。

  “冷公子昨日还在呢,怎么今日便走了?”宁华有些意外,她看得出公主对冷公子很上心,可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就离开了。

  一向不理会旁事的乐华也投来了关注的眼神,显然对于她们来说,冷凌澈绝不只是一个质子。

  “毕竟是楚国人,心里自然还念着楚国,我们对他再好也是没有用的!”云泽显然动了怒气,想想他们昨日聊天的内容,他便觉得自己像个小傻子一样。

  他与冷凌澈掏心掏肺,人家却是已经有了离开的心思,甚至还不辞而别,难道在他的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吗?

  他那么崇拜冷凌澈,甚至都放心将自己的阿姐都交给他,可是冷凌澈太让他失望了!

  “阿姐现在还病着呢,若是让她知道冷凌澈逃了,阿姐该多伤心啊!”云泽向内殿望了一眼,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

  安华见此劝道:“太子,奴婢觉得公主应是知道的!”

  安华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给了云泽,云泽听后却还是难掩心中的怒火,“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抛下阿姐啊!他明明知道阿姐喜欢他……”

  说到最后云泽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是在为阿姐难过?还是在怨怒冷凌澈的不辞而别?亦或是他自己心里的不舍?

  安华叹了一口气,太子毕竟年岁还小,想不了那么周全,在他的心里只有喜欢或是不喜,他敬重冷公子,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这般的激动。

  这时喜华打开殿门,掀开厚厚的门帘,她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总是笑盈盈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愁绪。

  “喜华,你也知道冷凌澈逃走了?”就连云泽也看出了喜华低落的神情,便开口询问道。

  “什么?冷公子走了?”喜华诧然,脸色更白了一分。

  “你不知道?那你为何这般低落,难道还有其他什么事不成?”云泽脸色沉沉的说道,他可不觉的还会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

  “公主醒了吗?”喜华小声呢喃道。

  见众人摇头,喜华才小声将打探到的事情一一讲出来,殿内的氛围越来越冷,众人都仿佛掉进了一个冰窟里,只觉的燃着地龙的殿内与外面的寒冬一般刺骨。

  云泽猛地一拍桌案,白嫩的小脸上浮现了阴森的笑意,“好啊,我们除掉了豺狼虎豹,却是没料到会有人在我们背后插刀子,真是好的很!”

  云泽起身便向殿外走去,安华连忙问道:“太子,你去哪?”

  云泽转身看着安华几人,那双一直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着冷寒坚毅的光,他张嘴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是带着狠意从齿缝中挤出,“国公府!”

  云曦昏睡到了傍晚,直到天色昏沉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公主醒了!”喜华一见云曦睁开眼睛,立刻欢喜的叫道。

  安华几人都立刻赶了过来,宁华为云曦诊脉,安华则是忙着倒水,又吩咐喜华去准备饭菜。

  云曦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她想要开口说话,却是发现嗓子干涩的很,安华连忙将手中的温水递上。

  滋润了有些嘶哑的嗓子,云曦才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公主,您已经睡了一整天了!”若是云曦再不醒,她们都要强制的将她叫起来了。

  “嗯!”云曦淡淡的应了一声,轻声开口道:“我饿了……”

  “喜华已经去准备饭菜了,公主您再喝一点水,然后就可以用膳了!”

  云曦点点头,配合的喝水更衣,安华和宁华面面相觑,却是一字都未敢说。

  晚膳一直备着,很快就准备好了,因为云曦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所以厨房准备的都是清淡的菜食。

  一碗蔬菜粥,两道小菜,一盅汤,云曦安静的用着膳,动作一如既往的高贵端庄。

  云曦用了不少,那碗粥已经全部喝下,小菜也用了七七八八,众人见云曦胃口很好,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云曦用浓茶漱了漱嘴,拿着手帕轻轻的擦拭着嘴角,见她们都在望着自己,不由笑道:“你们都看着我作甚?我睡了一天,你们莫非都想我了?”

  安华几人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心中一沉,公主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云曦平日里对她们虽然很好,可她也不是那种会逗笑的性子,今日云曦不但没有情绪低落,还与她们说笑,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公主!您别难过,冷公子走了,可是您还有太子和奴婢们啊,我们是永远不会离开您的!”喜华蹲下身子,一字一顿认真的说道。

  安华踢了喜华一脚,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死丫头!

  云曦却是倏的一乐,伸手戳了戳喜华的额头,轻声说道:“好,我们喜华最好了!”

  喜华脸色一白,惊恐的看着安华她们,她家公主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曦喝了一口茶,正色道:“我昏睡的时候,可有人要来求见?”

  “有!五公主来过两次,却是都被奴婢赶走了!”安华开口说道,那五公主一看就是来幸灾乐祸的,真是讨厌!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人吗?”云曦轻轻的啜着茶水,几人却是安静的诡异,便抬起头疑惑的望着她们。

  “一个个如遇大敌的,到底怎么了?”

  几人都看向了安华,安华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公主,奴婢与您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好,我不生气,你们说吧!”云曦放置了杯盏,见她们这个严肃的模样,心里都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国公府的二小姐来看过您,不过奴婢也没让她进来!”安华说完便看了云曦一眼,只见云曦面色凝重了一瞬,柳眉深深蹙起。

  “鸾表姐?她刻意进宫了?”云曦开口问道,心里却是弥漫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二小姐,不,现在或许应该唤她为鸾嫔娘娘了!”

  云曦忽然便沉默了,良久之后才露出与云泽一般的阴冷笑容,“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那外祖父才是真正的猎手,坐享清福!”

  云曦身上的气场骤然冷凝下来,安华几人也都不知该如何劝慰,有什么比被亲人背叛更让人伤心呢!

  殿门被人打开,云泽身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他刚掀开门帘,立刻欢喜的唤道:“阿姐,你醒啦!”

  云泽脱掉大氅,虽是很想立刻扑过去抱住云曦,可又怕身上的寒气冻到云曦,便坐在了稍远的椅子上,笑嘻嘻的看着云曦。

  云曦听安华说云泽一直在照顾着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她招手让云泽坐过来,将云泽的小手握在掌心。

  “泽儿,你可是哭过了?”

  “才没有呢!”云泽立刻反驳道,一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样子。

  云曦揽住云泽,柔声说道:“你只要记得,阿姐永远不会伤害你,背叛你,其他人或事都不重要!”

  云泽抬头看着云曦,皱眉说道:“阿姐知道鸾嫔的事情了?”

  云曦点点头,脸上的怒色却已然消散不见,她轻轻的摸着云泽的头,轻声细语的安抚道:“没有鸾嫔也会有其他的女人,不管是谁都是一样的,泽儿不要难过……”

  云泽拉下云曦的手,认真的说道:“泽儿虽然生气,却才不会为他们难过呢,我之所以伤心是因为……”

  云泽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云曦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却并没有应下这个话题。

  “阿姐,我今日去了国公府,外祖父和大舅父都是一副刚刚知情的样子,还与我好一番解释承诺!

  可我却是半点不信,若他们真的不愿,即便父皇执意要纳上官鸾,他们也不应该同意才是!

  姑姑侄女共侍一夫,真是骇人听闻,丢人之至!”

  云泽怒沉沉的说道,云曦看着他这副模样,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又有些欣慰,泽儿真是长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好了泽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有什么招数我们接着便是,这宫里有你我姐弟二人,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云曦温柔的笑着,而云泽最喜欢她这样的笑容。

  云泽缩进了云曦的怀里,他只要阿姐就足够了,其他的什么人才不重要呢!

  ……

  一夜无话,云曦安静的睡下,第二日则是准时起来梳洗,云曦太过淡然,平静的让安华她们反而心惊。

  “公主,您若是难过就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安华宁可云曦痛哭一场,也不希望她这样隐忍着。

  云曦用温热的毛巾擦了一把脸,茫然的看着安华说道:“我为什么要难过?不过一个上官鸾,还不足以让我放在心里。”

  安华的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自从那日之后,公主便没有再提及那个人,就算是听到冷凌澈的名字也恍若未闻。

  就好像,她在刻意忘记那个人,忘记那段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过往。

  云曦穿上了一身正紫色的宫装,头上插着一支九转玲珑点翠金簪,看起来华美尊贵。

  她手执眉黛轻轻描着柳眉,却是正看到小手指上的白玉指环,她正想摘下那指环,可是指环刚刚松动,她的心便仿佛缺了一角。

  她重新戴好,轻轻的摩擦着光洁的指环,脸上有一瞬哀愁的神情,却在转瞬间消散不见,依旧高贵如云,清冷如月,仍是夏国最尊贵的长公主。

  云曦先去了一趟懿祥宫,她想从杨太后的嘴里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可是杨太后一见到云曦便恨的要命,哪里还肯配合,不论云曦问什么她都仿若未闻。

  只在云曦提及噬心蛊时才微微变了神色,不过只是瞬间便平淡如常,再无反应。

  云曦见她如此便也不再久留,只默然的转身离开,途中她停下脚步,看着杨太后说道:“你若是心中还有所希冀,那么云曦便好心劝你一句,只怕你要失望了!

  父皇这次是雷霆震怒,六部尚书府的人已经全部入狱,朝中官员无人敢求。”

  杨太后眉梢微动,眼神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愁苦,云曦顿了顿复又说道:“而且,有我在,更不会让尚书府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您若是能解答云曦心中的疑惑,云曦保证您可以长长久久的做夏国的太后,虽然手中无权,但也可以安度晚年。

  可若是您不肯配合,亦或是云曦从别处得知了答案,那云曦的手段想必您也是了解的……”

  云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杨太后气的浑身发抖,想她一生叱咤,今日竟是被一个小丫头威逼至此,而她还偏偏一丝办法也无!

  云曦扫了杨太后一眼,便抬步离开,不理会她那欲杀之后快的眼神。

  “公主,这杨家都倒了她怎么还这般趾高气昂呢?”喜华啐了一口,鄙夷的说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堂堂一国太后自是要比别人有骨气,慢慢熬着吧,我们的时间毕竟要比她长!”云曦笑着说道,喜华一听也是这个理,便笑着叽叽喳喳的说着其他的闲事。

  “大皇姐!”女子的声音婉转若黄鹂,在这冬日里都能听出那得意的欢喜笑意。

  如今这宫里能这般得意的想必也就只有她的五妹妹,也就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清平公主了!

  云曦转身淡漠的看着她,云茉却是笑意盈盈的说道:“听闻冷公子竟是逃离了夏国,大皇姐与冷公子一向亲近,想必心里定然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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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九十二章 惊天阴谋


  云曦看着云茉,神色却是有些恍惚,云茉见此更是欢喜,声音柔柔弱弱的说道:“看来大皇姐很是心伤啊!不过想来也是,大皇姐一片真心,却是被人家狠心抛弃,换做是谁都会伤心欲绝的!”

  云曦轻轻的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无悲无忧,看着云茉的眼神却是有些悲悯,“我没有在想这些,我只是想起了以前。

  我曾觉得五妹妹是这宫里最干净的人,可没有想到你却是被利欲污染的最快。”

  “你什意思?”云茉脸色变了变,不解的看着云曦。

  “五妹妹真的以为玩弄权术是个很有趣的事情吗?你现在已经是清平公主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若是你聪明就该知道适可而止!

  玩弄权术之人,终究会死在权术的手中,人还是活的简单一些善良一些的好!”

  云茉听闻之后却是“呵呵”的冷笑不止,“云曦,你不觉得你与我说这些话十分的可笑吗?

  狠辣如你也配与我说教?这宫里最狠心的女人就是你了,云曦!”

  云茉对云曦不仅有恨,还有着更为复杂的妒,甚至在她心里,对云涵和云婕都没有这种感觉。

  云涵和云婕都有母族的帮衬,又得父皇的宠爱,而云曦与她一样,不但没有了母亲,更不被父皇所喜。

  可是为什么云曦就能活的那般肆意,而她却要被人欺凌,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所以,她嫉妒云曦,云曦应该与她一样惨才对,应该与她一样卑微可怜,而不是活的那般高贵尊荣!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云曦拉下云端,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她的眼泪,看见她的摇尾乞怜,只有那样她扭曲的心才会得以平缓!

  看着云茉那狰狞的模样,云曦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我玩弄权术是为了活着,而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你我之间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是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将手伸向我,否则我必断你双手!”

  云曦说完,便转身离开,云茉本是想来奚落她,没想到反是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她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可刚刚转身便看见了沈静歌正站在拐角之中,望向她的眼神满是厌恶,哪里还有之前的怜惜。

  “云曦,你害我!”云茉惊慌的看着沈静歌,在触及她那冰冷的目光时,云茉满脸怒气的看着云曦。

  云曦心中无奈,“本宫害你?难道不是你主动跑来与本宫攀谈的吗?”

  云曦与沈静歌有约,却没想到中途竟会遇见云茉,而云茉一见面便欲落井下石,如今真相毕露却是反而要怪她!

  果然,被利欲冲昏头脑的女人都没有道理可讲!

  “司夫人,您听我说,我不是……”云茉对司辰余情未了,她现在已经有了可以匹及他的身份,她还是想嫁给司辰。

  沈静歌挽住了云曦的手臂,不再去看云茉,只与云曦说道:“我们去别处谈!”

  云曦点点头,两人挽手离开,没有一个人理会云茉,只留云茉一人红着眼睛憎恨的看着她们的背影。

  “这人心真是说变就变!之前在佛光寺的时候,我觉得五公主还是个很好的女孩,却没想到她竟是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沈静歌只觉得唏嘘不已,不明白这人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这宫里就是个大染坊,哪有不被沾惹的呢!”云曦淡淡笑道,对于这种事虽是觉得有些痛心,却也是习以为常。

  沈静歌看了云曦一眼,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她昨日就要来看她,却听闻她身子不舒服病倒了,心里便更是担心,今日一早便递了帖子来。

  “云曦,你别太伤心了,那冷公子……”沈静歌并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也不会劝慰别人。

  云曦打趣道:“静姨真是与母后说的一般模样!”

  “什么模样?”沈静歌一时有些茫然,便开口问道。

  “母后说,让静姨来劝慰别人,还不如让您舞刀弄剑来的漂亮!”云曦一双眼睛里洒满了笑意,像是落入了银色的碎光,璀璨光华。

  沈静歌一怔,随即摆摆手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这的确是你母后说的话!”

  沈静歌见云曦神色还好,便也不再提及冷凌澈的事情,她并不清楚云曦和冷凌澈之间的感情,也只不过是听人提及,这才想着来劝慰一番。

  其实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想到此处沈静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上官鸾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成了鸾嫔?”

  “这件事云曦暂时也还不清楚,不过上官鸾就在宫里,她迟早回来见我的。”国公府的行为简直就是在云曦的心里插刀子。

  不过因为上官皇后一事,云曦与国公府已经有了一些防备,倒是也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昨日我来看你,你正病着,我便去了国公府见老夫人。

  只见大老爷和大夫人都跪在屋里,你外祖母看起来十分震怒,还打了大老爷板子,便是国公爷来劝都没用!”

  云曦闻后,叹了一口气,外祖母对她是实心实意的好,可国公府却也不是外祖母能够掌控的。

  “外祖母对我是好的,所以不到迫不得已,我真的不想和国公府刀剑相向。”云曦不想让国公夫人伤心,也不想被人所害,这国公府还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呢!

  “现在宫里是贤妃掌权,贤妃这人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之前在殿上也只有她肯为慕清说话,想来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你以后也可与她亲近亲近!”

  沈静歌不知道这宫里的弯弯绕,只是单纯的觉得贤妃是个好人。

  云曦淡声应下,也不想与沈静歌多说什么,免得她又担心。

  沈静歌仍未自知,兀自说道:“这人的命运真是说不好,贤妃久居深宫,没想到反而是她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过这还得因为贤妃的性子好,不争不抢的与她母亲一样。当年姜夫人刚从徐城过来,未过多久便与长安城中的夫人打成一片,就连我母亲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云曦淡笑的听着,却是突然神色一变,正色问道:“静姨,你再说一遍,贤妃的母亲是哪里的人?”

  “徐城啊,怎么了?”沈静歌被吓得一惊,不知道云曦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徐城,徐城……”云曦喃喃自语道,脑海中闪过了一幅幅画面,一种种可能。

  冷凌澈在临行前与她说过,千杀阁中的元老人物有姜家军队的老将,虽然他暂时没有发现千杀阁与宫里有什么往来,可是他不相信机缘巧合。

  千杀阁曾经刺杀过她,那次若不是冷凌澈救她,只怕她定会性命不保。

  可云曦也没想到冷凌澈竟是还一直在查千杀阁的事情,她在听闻之后有些惊诧,虽然她从未轻视过冷凌澈,却也没想到他在长安中竟也有着自己的势力。

  不过云曦随即了然,冷凌澈既然有办法逃离夏国,又如何会真的孤立无援,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比别人多了一个心窍!

  想到冷凌澈,云曦的心中一阵阵的刺痛,不知道他此时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用膳……

  云曦晃了晃头,试图将那个人,将那个名字重新埋在心里深处,不再触及,不再记起。

  她迫使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她还记得宁淑仪的家里就在徐城,所以她才会有那朝颜花的花膏。

  可是她之前就有所怀疑,那朝颜花踪迹难寻,宁淑仪的父亲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如何有能力去密林之中寻求如此珍奇的东西。

  云曦将很多很多事情都穿成了线,佛光寺的刺杀,宁淑仪的朝颜花,云茉突然的转变,还有这次宫宴上给尚书府的一击重创……

  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却变成了一个惊天的阴谋,变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故事,让云曦都觉得背生寒气,仿佛身后有一双诡异恐怖的眼睛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若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世上竟是有如此善于隐忍蛰伏之人,有如此心机深沉之辈,她的图谋又是什么?

  “云曦,你还好吧?我看你的脸色有点难看啊,是不是风寒没有痊愈呢?”沈静歌本是在自说自话,却看见云曦的脸色突然就白了,立刻关切的问道。

  沈静歌唤了几声,云曦才回过神来,扯出一抹微笑说道:“我没事,我们回曦华宫坐吧!”

  “不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怕你难过想不开。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尽管和静姨说,千万别藏在心里!

  你身子也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沈静歌又嘱咐了好一番,云曦都一一应下,沈静歌这般才出了宫。

  云曦只觉的心底冒着阴冷的寒气,不过这样也好,有事可做方才可解相思。

  看着云曦离开,暗处的玄羽才将一个憋了许久的喷嚏打了出来。

  冬天绝对是他们暗卫最难熬的日子,夏天虽然蚊虫多了一些,可是他们好藏啊,找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喝着小酒吃着花生也挺不错的。

  可是这大雪天的,树都秃了,他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只能在假山、岩石、屋檐上吹着冷风。

  玄羽又打了一个喷嚏,之前他还真以为主子是高看他才留下他,如今他才知道主子这是在变着法的为难他。

  想到玄宫这个时候可能在喝着小酒吃着热菜,玄羽就嫉妒的要命!

  不行!

  他不能白白遭这个罪,他一定要力求在未来世子妃面前露脸,将玄宫他们全部比掉,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主次!

  “阿嚏!”玄羽吸了吸鼻子,连忙跟上了云曦的步伐,现在只希望长公主可怜他一番,天寒地冻的不要再出来聊天了!

  云曦回到曦华宫时,将自己的想法与几个丫头都说了,安华几人听完也是不住的冒着冷气。

  “虽然公主之前就怀疑贤妃娘娘有问题,可若真是公主这般所想,那贤妃未免藏的也太深了!”喜华不由得感叹道,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隔肚皮。

  “那贤妃借宁淑仪之手对陛下用朝颜花,难道是为了损伤陛下的龙体?难道他们是想造反不成!”安华想的又多了一层,想要争宠的女人不难对付,可怕的是那些想要夺权之人。

  这也是云曦所担心的,如果千杀阁中有姜家的亲信,贤妃在宫里又要损伤父皇的龙体,难道她是想里应外合夺了夏国的江山?

  可是为什么?

  逼宫造反是什么罪名,那足以株连九族!

  就算贤妃的母族凋零,可是她还有云彬这个儿子啊,难道就是为了那无限的尊荣?

  云曦摇了摇头,她不觉得贤妃是这样的女人,若是她想为云彬争上一争,那她至少也要尝试笼络父皇的心,因为这样才是最简单最安全的办法。

  到底是什么将贤妃逼到这么一步,如果是她,能将她逼得走这一步的就只有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云曦喃喃自语道,脑中闪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当年姜家覆灭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云曦只觉得这里有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谜团,她抽丝剥茧,本以为看到了答案,实则却是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公主,鸾嫔娘娘求见!”殿外传来小宫女小心翼翼的声音,曦华宫的人也都知道上官鸾与云曦的关系,一时自是紧张。

  “不见!”云曦淡漠的出声道,她现在没有心情与上官鸾虚与委蛇。

  “是!”

  殿外静了下来,看起来应该是小宫女出去传话了,不过片刻小宫女却又转身回来,为难的说道:“公主,鸾嫔娘娘说,您若是不见,她就……她就一直等着你……”

  “刚进宫便学会逼迫了?那就让她候着吧,一个小小的鸾嫔还不值得本宫一见!”云曦怒声道,不知为何失了往日的平静,显得有些焦躁。

  “公主,鸾嫔毕竟是国公府的人,若是贤妃真如公主所想,那我们还需要帮手!

  不如先看看上官鸾的意思,除掉贤妃之后我们再慢慢收拾鸾嫔也不迟啊!”

  喜华有些震惊的看着安华,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安华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腹黑了?”

  安华凑近了喜华,阴冷一笑,随即一把拧住了喜华的耳朵,冷声道:“我不仅腹黑,手也黑的很!”

  “哎呦,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您一点不黑,简直和外面的雪一样白!”喜华夸张的大声忽痛,连忙求饶。

  安华松开了手,看着云曦正色道:“公主,我们见还是不见?”

  云曦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头,是她心绪不宁了,这个时候自是不能再结仇敌,“传她进来吧!”

  片刻之后,殿内的门帘被小宫女掀开,先迈进殿内的是一双黄色坠东珠的绣鞋,随即是一个清丽难言,眉目如画的女子。

  上官鸾身穿一身嫩黄色的迎春小袄,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狐皮大氅,长发挽起,斜斜的插着一支黄蕊莲花白玉簪,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那是所有妃嫔都没有的那种清纯干净的少女感。

  上官鸾的容颜还是那么美,眉眼弯弯自带笑意,此时她眼中盈盈含泪,更是显得那双眼眸宛若秋水,让人心驰神往。

  云曦只淡漠的抬了抬眸,并没有与上官鸾叙旧的意思。

  上官鸾咬了咬嘴唇,眼眶红红的,里面晶莹的泪珠似乎很快就要滚落而下。

  她突然跪在地上,双肩微颤,脸上是悲愤又羞愧的神色,“云曦表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你相信我,这真的不是我所愿,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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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两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无子汤


  云曦微微挑眉,上官鸾这副模样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鸾嫔娘娘这是做什么,若是让外人看了去,还指不定如何在背后议论本宫呢!”云曦疏离的说道,云曦本就为人冷清,此时这番模样让人不由便心生畏惧。

  上官鸾抹了一把眼泪,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却是隐忍着不肯再落下,“云曦表妹,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云曦挽着自己宽大的衣袖,露出了一双纤细柔美的玉手,她捧着雪白色的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冷冷抬眸看了上官鸾一眼。

  “国公府和鸾嫔娘娘真是给本宫备了一份大礼啊,在本宫荡平了这宫中的局势之时,在本宫的寿宴之上,本宫的表姐成了父皇的新宠,国公府这一巴掌还真是打得好啊!”

  国公府的意思她如何看不出,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她把丞相府和六部尚书府都解决了之后,才把这上官鸾送上了父皇的龙床!

  她在前面披荆斩棘,却是将这成果送到了国公府的手里,她如何原谅他们的作为!

  如果她和国公府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那么她可以接受,可以理解,可是国公府是她母后的母族啊,那些人是她的外祖父,是她的舅父,可是他们却是寒凉至此!

  “看来外祖父是看好了皇后这个位置,母后去世了,这个重任就落在了鸾嫔娘娘的身上了,是吗?”

  云曦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官鸾,出口的话寒凉至极,“鸾凤飞鸣,本宫当初还真是小看了鸾嫔的名字啊!”

  上官鸾猛烈的摇着头,眼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她紧咬着嘴唇,看起来委屈又无措,“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日表妹的寿宴上,外祖父让我去安慰表妹,可是我不熟悉宫中的路线,我与柳絮正想找人问路时,却是突然有一个小公公走了过来,说是可以领着我去曦华宫,可没想到遇到的却是陛下,之后……”

  上官鸾悲愤的掩面,泣泪如雨,清瘦的身子宛若飘摇的浮萍,让人一望便心生悲悯。

  “长公主,请你不要怪罪小姐,这几日小姐每日都以泪洗面,小姐自幼读圣贤之书,这等事情绝非小姐所愿!

  求长公主明察,千万不要误会了我家小姐,奴婢求您了!”

  上官鸾的婢女柳絮跪地叩拜道,她将身子低低的伏在地上,言真意切的恳求着云曦。

  云曦冷冷的看着上官鸾主仆二人,眼神如同冰凌一般,似在探查她们话中的真假。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才淡漠的开口道:“安华,扶鸾嫔娘娘起来,天地寒凉,若是伤了鸾嫔的身子可就是本宫的不是了!”

  安华上前搀扶鸾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轻声说道:“鸾嫔娘娘快起来吧,伤到身子可就不好了!”

  上官鸾被安华搀扶坐下,她局促不安的看着云曦,泪眼朦胧的说道:“云曦表妹,你肯原谅我了吗?”

  云曦一笑,声音冷淡如初,“鸾嫔言重了,这是父皇的私事,本宫不敢质疑!”

  云曦端起茶杯,径自啜饮,一副送客的模样。

  上官鸾有些失望的看着云曦,眼中却是泛起了坚毅的光,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露出了如同往日一般纯粹的笑颜,“我知道表妹不会原谅我,易地而处我也不会相信这只是一个意外……”

  云曦神色平淡无波,没有一丝的动容,上官鸾看着云曦冷漠的模样,只转身与柳絮说道:“柳絮,我今日做的那几道点心呢?”

  柳絮神色复杂的看了上官鸾一眼,才缓缓起身,拿起地上放着的食盒走上前去。

  食盒里有三道精美的点心,看起来精致可爱,然而云曦却一眼未瞥。

  柳絮又从食盒最底下拿出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她的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呆滞的站在原地,直到上官鸾不悦的催促她,柳絮才一咬牙,拿出了一碗有些发黑的汤汁。

  云曦被这药味吸引了注意,侧头看了上官鸾一眼,只见上官鸾的面前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散发着十分刺鼻的味道。

  云曦只挑了挑眉,并未发问,上官鸾笑着,如同她衣襟上绣着的迎春花,娇俏灵动。

  “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云曦表妹若是不嫌弃不妨尝一尝!”

  云曦自是未动,她可没心情与上官鸾做出那亲热的模样。

  上官鸾苦涩一笑,伸出一双细嫩的手捧起了面前的药汁,柳絮却是突然冲到了上官鸾的身前,一把抓住了上官鸾的手臂,摇着头喃喃自语道:“小姐……”

  “放手!”上官鸾冷了神色,拨落了柳絮的手,抬头将碗中的药汁尽数饮下。

  云曦有些犹疑的看着这主仆二人,看柳絮那副模样,就好像上官鸾喝的是致命毒药一般。

  上官鸾一口饮尽,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喝完了药汁,上官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体,不失去名门嫡女的风范。

  “我知道表妹对我心存疑虑,其实便是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在各个朝代中,女子都只是工具和棋子,有些事我不敢想,也不愿想,就当做这只是一个荒谬的巧合吧!

  别人如何看我我不在乎,可是你是我表妹,我不希望在你心里留下污点,我今日不是来哭诉,更不是来打探军情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无意与你相争!”

  云曦狐疑的打量着她,似要透过她那双泪雾蒙蒙的双眼,看透她的心。

  上官鸾勾唇一笑,轻轻歪了歪头,笑着说道:“言辞总是苍白的,可是云曦,我希望你能信我!

  这碗汤汁叫无子汤,用的便是红花、桃仁等寒凉之物制成,服用之后今生我再无子嗣,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怜悯,而是想你知道,我没有选择,但不愿与你为敌!”

  “你……”云曦更是惊诧,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何等的重要,她竟然……

  上官鸾挑唇笑笑,显得云淡风轻,眼中只有一片决绝之色,“云曦,夏国的太子只可能是云泽表弟!”

  上官鸾说完,微微蹙了蹙眉,似是在隐忍痛楚,她站起身笑望着云曦,柔声道:“云曦,今日我先走了,来日我们再聊!”

  她的步伐有些急促,柳眉紧紧的蹙着,显得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可怜。

  在云曦仍是惊怔的目光中,柳絮扶着上官鸾匆匆离去,云曦看着那一碗还残留些许药汁的瓷碗,杏眸微凝,冷声开口道:“去唤宁华来!”

  宁华进殿看过那无子汤后,脸色惊变,欲抓起云曦的手腕探脉。

  云曦淡淡开口说道:“不是我喝的!”

  宁华脸色放松了下来,待听过今日发生的事,宁华不由惊诧出声,“她竟是对自己这般狠心?”

  “这药很霸道?”云曦不晓药理,众人一时都望向了宁华。

  宁华点了点头,脸色凝重的说道:“这无子汤里有红花、桃仁、蒲黄、麝香还有朱砂等物,药性冷寒。

  更何况这药汁浓稠,显然剂量不小,这等药喝了下去,再无治愈的可能,鸾嫔,终身无子!”

  云曦闻后显得有些震惊,今日的事情的确远远出乎了她的意料,上官鸾竟是下得了这样的狠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牺牲了自己做母亲的可能,是为了证明她无意与自己为敌?

  云曦只觉得最近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太多意外接踵而来,而自从他离开以后,她好像失了分寸,失了冷静。

  安华见此,深思片刻缓缓开口道:“目前这般看来,就算是国公府有别样的心思,这鸾嫔娘娘倒是不像会与之为伍的。”

  “或许吧……”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向云曦袭来,她从未觉得这么累过,就像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气力。

  安华见此叹了一口气,冷公子这一走,将公主的心和魂都带走了!

  ……

  远在千里之外,有两道身影策马而行,前面一人,身骑白马,身穿一件月色披风,衣袂随风宛若仙人。

  他拉住了缰绳,白马嘶鸣一声,四蹄不安的踏在地上,缓缓站住了脚步。

  玄宫停在冷凌澈身边,向远处的边城望了一眼,那里是夏国和楚国的交界之处,再向前便是楚国的领地了。

  一别十年,他们终于回来了!

  “太后的懿旨可收好了?”冷凌澈抬眸看着落霞处的边城,寂寥沧桑的边城映在红霞之下,更添了一分凄美苍凉。

  “主子放心,太后的懿旨属下自是会保管好!再向前便是楚国的边界了,很快我们就能到达金陵了!”

  金陵是楚国的都城,是一座不逊于长安的繁华古城,在那里有尊华的楚宫,还有属于冷凌澈的锦安王府!

  “主子,一别数年,想来这次再见故人,他们都会无比震惊!”一向严肃的玄宫少有的露出了一抹笑意,笑里有势在必得的自信,还有藏在内心深处的恨意。

  那些魑魅魍魉活跃的太久了,他们鸠占鹊巢,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走吧!我们的时间有限,我要在明年桃花正开之时再回夏国!”

  玄宫诧异的看向了冷凌澈,他们这才刚回来,难道又要回去?

  可是在他望向冷凌澈时,正看见冷凌澈那双幽深的墨眸中闪着灼灼耀眼的光华。

  玄宫瞬间了然,看来他们果然时间有限,他定要好好的施展拳脚,帮衬主子早日得偿所愿!

  ……

  六部尚书一案时间久远,已经是十六年前的旧案,在没有人证物证之时,本以为这案子要拖上几月甚至半年,谁知不到半月便已然尘埃落定!

  这是刑部最有力度的一次,一举便破获了十六年的旧案,夏帝龙心大悦,将刑部众人都好一番封赏。

  只是这案子到底是如何破的,也就只有刑部的几位大臣知晓了,其实这个案子最为简单不过,因为他们的陛下只想要一个结果,而这个结果早就已然确定了!

  六部尚书府有违皇恩,贪墨灾银,更是视百姓的生命犹如草芥,其行为天理难容,罄竹难书。

  夏帝有愧那些枉死的灾民,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六部尚书是夏帝的母族,夏帝也绝对不会姑息。

  堂堂六部尚书府一遭陨灭,尚书府满门抄斩,未成年的孩子充为官奴,世代为奴为婢。

  而杨太后久居深宫,并未参与此事,是以夏帝仍奉杨太后视如亲母,亲身照拂。

  一时间夏帝自是得了个体恤百姓,孝顺仁义的名声,只是事情真向如何,也就只有长安中的显赫权贵才能得知了!

  文过饰非一直都是皇家最为擅长的,即便是做最惨无人寰的事也依然能够找到合情合理的借口。

  夏帝的生母遭受如此对待,身为人子如何不悲怆愤怒?

  甚至夏帝还有了更为可怕的猜测,杨太后对惠德太后的尸体都这般憎恨,那她们两人又怎么可能是真挚的好友?

  也许惠德太后的死并不是意外,也许幕后黑手便是受益最多的杨太后,可是这些都再无法核实了,而夏帝也不需要这个结果。

  各国从未有过处死太后一说,可有时活着才是一种折磨,看着自己的家族覆灭,失去了手里所有的大权,这对于杨太后来说何尝不比死更加的难受?

  丽贵妃被废之后,住进了韩淑华曾住过的房间,她日日期待着杨太后可以救她出去,可是等到的却是尚书府被灭满门的消息,昏过去之后便彻底疯了,与冷宫中那些女子别无二样。

  曾经雍容华贵的韩贵妃,美艳动人的丽妃却是一死一疯,再一次证实了这宫里的冷酷绝情。

  后宫妃位空悬,众人都以为夏帝会重新选秀纳妃,却没想到夏帝竟是钟情于新纳的鸾嫔娘娘,不但拒绝了选秀一事,更是夜夜独宠。

  姑姑和侄女共侍一夫,这事听起来的确很不好听,可是皇家本就腌臜,更何况上官皇后已经去世多年,倒也还说的过去。

  丞相府和六部尚书纷纷垮台,而国公府却是如日中天,成为了朝廷的中流砥柱,夏国局势已然落定!

  众人都纷纷抛却曾经的立场,前赴后继的向国公府表着忠心,从此国公府的风头再无人可及!

  韩丞相虽是还有丞相之职,却是已然被夺取了大权,即便宫里还有一个八皇子,却也是今非昔比。

  韩丞相看着面露红光的定国公,眼中闪过一道阴冷决绝的杀意。

  不成功便成仁,他绝不会束手待毙,绝不会!

  ……

  夏帝一下朝便赶回了鸾月殿,未等进殿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潺潺如溪水般清悦的琴声。

  夏帝阻止了宋公公,自己抬步迈进了殿内,上官鸾正在殿内抚琴,她上身一件白色绣黄色碎花的小袄,下身一条鹅黄垂柳裙,身上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纯净之感。

  即便她已经不再是处子,却依然有一种独特的少女气息。

  上官鸾很美,虽然不若云曦和云涵那般姿容绝丽,却拥有独一无二的干净和纯美。

  夏帝如痴如醉的坐在一旁,欣赏着她美丽的侧颜,一曲终罢,上官鸾才发现夏帝坐在殿内。

  上官鸾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连忙起身走到了夏帝的身旁,屈膝行礼,柔声道:“参见陛下!”

  夏帝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缓缓搀扶起身,手中细嫩的柔夷嫩滑如藕,让夏帝只觉得心猿意马。

  上官鸾脸色一红,有些羞涩无措,可夏帝却最爱她这副模样,不仅因为她美,更是因为她像极了上官慕清。

  她身上有上官慕清的清纯,却是没有她的冷傲,在她的身上夏帝能够弥补多年的遗憾,仿若得到了许多年前的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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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一百九十四章 等我


  夏帝将上官鸾拉至自己的身边坐下,上官鸾羞红了脸,却是无法推拒,只得窘迫的缩在夏帝的怀里。

  而夏帝最爱她这副模样,他当年对上官慕清也是一般的深情,可是她太骄傲太倔强。

  即便他得到了她的人,却依然得不到她的心,哪怕是两人是在行恩爱之事,也不见她的脸上露出半分的情欲。

  每每同房之后,她都会冷漠的起身去沐浴,仿佛沾染上他的味道都会让她感到恶心!

  他那时年轻气盛,自然不信这天下有他这个天子得不到的,他百般的讨好,万般的宠爱,却是连一个笑脸都难以得到。

  直到后来她怀上了云曦,他本以为他们有了孩子,她就会改变心意,可她竟还是那般冷淡的模样。

  一日,他终于得到了焦尾古琴,他本想去讨她欢心,却是突然看到她笑颜如花,让他一时惊怔原地,因为自从她进宫之后便再未那般笑过。

  他爱上她便是因为她那双璀璨的眼眸,欢快的笑颜。

  那是一年初春,风和日丽,天暖气清,她在国公府的花园中荡着秋千,那干净温暖的脸庞一下子就入了他的心,让他再也无法放下。

  此时看着这久违的笑脸,他满心欢喜的要去找她,却是只见她满眼柔情的问了身边的宫女一句,“将军可好?”

  那一刻,他的心里充满了狠意和怒火,他们已经成了夫妻,而她的心里想的念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他以为自己打败了那个人,可笑的是他能将上官慕清从那人的身边抢来,却是没有办法将他抽离出她的心!

  从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只要那个人存活在世一日,他就没有办法彻底得到她。

  于是他派那个人常年征战,想让他战死异乡,可他却是屡立奇功,在朝中的地位越发的稳固。

  而他也在一日日的追求中渐渐失了耐心,他的身边美人环绕,有不输于她美色的韩妃,还有娇嫩美艳的丽妃,他放在她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少,直到几乎已经遗忘。

  后来她又怀上了云泽,那只是一个酒后的意外,他们已经多年不再同房,看到她那冷淡憎恨的面孔,他心中的恨意也喷涌而出。

  终于,他终于等到了机会,在一次战役中他设计将整个姜家军逼入绝境,那个人终于死了,他心上的石头也终于移开了!

  当那人的死讯传回来时,上官慕清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了云泽。

  而可笑的是在那人死的一瞬间,他对上官慕清也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任她自生自灭,任人害死了她……

  那时他才明白,他不见得有多么深爱上官慕清,他只是在为自己的求而不得而感到不甘!

  “陛下……陛下……”上官鸾见夏帝不知为何失了神,便蹙眉唤道。

  夏帝被这娇弱如黄鹂般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他看着怀里那娇嫩欲滴的少女,心里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就像是突然实现了年轻时的愿望,那种欢喜自是无法言表。

  夏帝突然将上官鸾抱起,直直的走向了床榻,与上官鸾在一起他就会回想起曾经的时光,就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逐渐老去的中年男子,而是正值少年。

  “陛下,现在是白日啊!”上官鸾有些惊恐的说道,这简直是白日宣淫!

  “朕是皇帝,谁敢管朕?”夏帝莫不在意的将上官鸾扔在了床榻上,低身压了上去。

  殿内的婢女纷纷退下,柳絮将殿门合上,隐隐只能传来女子那压抑低吟的声音。

  床幔轻荡,人影交错,上官鸾看着自己身上的中年男子,他与自己父亲年岁相符,即便他依然俊美不减,可是他们相差了二十余岁!

  上官鸾闭上了眼睛,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幔,她咬着嘴唇,隐忍着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呻吟声。

  她咬了咬牙,既然她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便只有继续走下去,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人纠缠许久,直到夏帝心满意足,他才环着上官鸾小憩了起来。

  直到傍晚将近,两人才起身梳洗,宋公公已经让御膳房准备好了晚膳,上官鸾浑身绵软无力,柳絮便在一旁布菜伺候着。

  夏帝的眼里都是爱怜,她给上官鸾夹了一块鱼肉,柔声说道:“鸾儿什么时候给朕生一个皇子呢?若是鸾儿的孩子,朕一定会放在心尖上疼着!”

  上官鸾神色一僵,却是随即掩饰好了神色,淡笑不语,柳絮偷偷看了上官鸾一眼,亦是神色复杂。

  夏帝用过膳之后便去沐浴了,柳絮一脸惋惜心疼的看着上官鸾,开口说道:“小姐,您这么做值得吗?女人没有子嗣,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上官鸾喝了一口茶,她闻到自己身上有龙诞香的味道,龙诞香自是只有夏帝才能用,可是这尊贵的香气却只让她觉得作呕。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不想与云曦为敌,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相信我……”

  上官鸾幽幽开口说道,柳絮叹了一口气,只哀叹自家小姐时运不济,竟是会落得这般田地。

  虽说皇帝的妃嫔惹人艳羡,可是这陛下都已经儿女满堂了,终究还是可惜了她家小姐!

  ……

  自从冷凌澈离开之后,云曦没有流过一滴泪,也没有叹过一口气,可是时间长了众人都慢慢发现了云曦的变化。

  她会在斟茶时突然失神,茶水流了满桌也恍然未觉;她会在练字时突然停笔,任由墨汁蔓延成一团团的黑雾。

  她时常会忘记别人上一句在说些什么,甚至会忘记自己即将要做什么。

  安华她们看在眼里都急在心里,公主失了冷静,若是此时突生变故可如何是好呢?

  终于,在云曦第无数次倒洒了茶水后,她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一阵无声的沉默之后,云曦才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安华,你让太子去一趟质子府,看看他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走,我……可以暂时帮他保管!”

  云曦不知是在与谁解释,总之安华几人是万万不信的,只是现在谁也不敢再促狭她,只照着她的吩咐做了。

  云泽有些不情不愿,他心里还是埋怨冷凌澈的,不辞而别,毫无担当!

  可是他又不愿违背云曦的意思,便只好找了个理由去了质子府。

  冷凌澈的院落在最偏僻的角落里,院中堆着积雪,掩盖了一片枯黄的草枝,房前曾经好像种着什么植物,可现在都已经枯败了。

  这院子随着它主人的消失而荒芜了起来,变得毫无生气枯黄惨败。

  云泽蹙了蹙眉,质子府的下人殷勤的将屋门推开,引领着云泽走了进去。

  “太子您小心些,这里灰尘大,别脏了您的衣裳!”小厮殷勤周到的笑着说道。

  云泽懒得理会他,只开口说道:“秋羽,你看看我借给他的书册还在不在,好好找找!”

  秋羽心领神会,小厮也想有个表现的机会,便讨好的问道:“太子殿下,您想找什么书?奴才识得一些字,可以帮您找!”

  云泽斜睨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该你问的事情不要问!”

  那小厮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擅自答话。

  过了一会,秋羽灰头土脸的走了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里面本就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到底,除了那些个质子府原有的摆设,便是本书卷都没有。

  云泽有些失落,他这什么都带不回去,怎么与阿姐交代啊?

  云泽有些落寞的看着门外,伸手一指,开口说道:“那里种的是什么?”

  那小厮顺着云泽的手指望去,云泽指的正是那一片枯败的草枝,小厮挠了挠头,仔细的回忆着,开口说道:“就是一片白色的花,奴才听人说那是白芙蓉……”

  看着云泽好像有些兴趣的模样,小厮继续开口道:“这里以前种的并不是白芙蓉,这是后来冷公子种的!”

  “哦!”云泽淡淡应了一声,给了秋羽一个眼色,秋羽便拿出碎银子给了这小厮,小厮立刻感恩戴德的收下。

  云泽正要满怀失望的离开,却是突然有人唤住了云泽,“太子殿下!”

  有一个人被侍卫拦住,云泽顺势望去,他认得那人,那是南国质子荣宁,与冷凌澈的关系还算是亲近。

  “让他过来!”云泽命令道,那些侍卫收起了刀剑立于一旁。

  “太子殿下!”

  云泽点头与荣宁见过,荣宁有些神秘兮兮的与云泽说道,“太子殿下可否去在下的院子一趟,在下有东西要给您!”

  云泽狐疑的看了荣宁一眼,眸色微转,便抬步跟上了荣宁的脚步。

  荣宁从衣柜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长而窄的盒子,看起来装的应是字画一类的东西。

  “这是冷兄交给我的,他说若是太子来了便让我把这画交给太子。我起初还有些疑惑,可谁曾想他第二天一早就消失了……”

  荣宁的心情很是复杂,又是为他感到高兴,又有些惆帐。

  冷凌澈能离开自是好的,可是他心里自私的舍不得冷凌澈,如今冷凌澈一走,他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云泽闻后更是茫然不解,“他怎么知道本宫会来?”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冷兄只这么与我说的!”荣宁摇了摇头,他起初也纳闷呢,太子怎么会来质子府?

  谁曾想到云泽今日还真就来了!

  云泽看着手中的匣子,红嫩的嘴唇微微撅起,似乎很是闷闷不乐,秋羽见此连忙双手接过,开口道:“太子,我们走吧,长公主还等你用膳呢!”

  云泽沉了一口气,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还真是不好!

  云泽负气离开,荣宁几经犹豫还是开口问道:“太子殿下,在下斗胆一问,冷兄他还好吗?”

  云泽停住了脚步,却是并未回头,只开口说道:“他已经回到金陵了,好的不得了!”

  云泽说完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秋羽摇头叹了一口气,他们太子殿下就是别扭的很,明明很关心冷公子的消息,却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云泽将画送到了云曦的面前,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云泽坐在一旁盯着盒子,那模样就是想要和云曦一起看。

  云曦看了云泽一眼,开口问道:“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早就做完了呀!”云泽仍旧盯着那盒子,他倒要看看冷凌澈临走前留下了什么!

  “明日的功课可准备了?”

  “看了呀!我都记住了!”云泽很不善解人意的说着,安华和秋羽相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

  “那昨日的功课你可复习了?”

  云泽正想回答,秋羽很有眼色的说道:“太子,您还没复习呢!”

  “我已经……”云泽刚要开口,却是看秋羽一直在与他使眼色。

  他又看了云曦一眼,才明白阿姐这是不想与他分享!

  云泽只怪自己没有在马车上偷看,可他心里虽是好奇,却也只得不情不愿的离开。

  “对了阿姐,我去质子府时,小厮说那人的院子里种的全是白芙蓉!”云泽现在连冷凌澈的名字都不愿提,说完之后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云曦却是一怔,他也在院子里种了白色的芙蓉花吗?

  一直被她刻意掩埋的回忆重新浮现在了她的心间,之前的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安华几人识相的离开了,只留下云曦一人在屋内,她静坐许久,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面前的长盒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将手伸向了盒子。

  可是她的指尖不知为何竟是在轻轻的颤抖,心里有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慌。

  云曦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幅画卷,画卷缓缓展开,上面的内容清晰的呈现在云曦眼前。

  这是一幅水墨画,白色的画卷上没有鲜艳的色彩,可是那芙蓉美人图却依然唯美。

  在一片芙蓉丛中,有一个长裙少女嘴角凝笑,她扯过一枝芙蓉花,将花放在鼻下轻嗅,单单一个侧脸便已是风华无双。

  云曦笑着轻轻抚摸着画卷,她知道,画上的美人是她,更能感觉到这画卷所流露的情意。

  “拒霜花已吐,吾宇不凄凉。天地虽肃杀,草木有芬芳……”云曦轻轻呢喃着画卷上的题诗,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可这次带给她却不是悲伤,而是那种难掩的甜蜜。

  云曦轻轻的抚摸着画卷,似在抚摸情人的脸颊,轻缓温柔。

  她心中笼罩多日的阴霾似乎被瞬间冲散,她灰色的生活在这一刻充满了阳光、花香还有那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原来她竟是这般容易满足吗?

  云曦细细的欣赏着画作,突然双眉一凝,眯着眼睛细细的看着。

  “怎么会?”云曦不可置信的呢喃着,她呆坐在椅上,沉默了许久。

  云曦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白玉指环,喃喃自语道:“凌澈,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曦陷入了深思,只因为那画作上藏着两个字——等我!

  云曦以为两人的分别是再也不见,因为她离不开夏国,而他无法存于夏国,可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还要回来?

  可他该如何回来?

  云曦那有些涣散茫然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清澈明亮,这些时日的了无生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刻,她还是那个自信冷傲,高高在上的夏国长公主,她不再软弱,不再迷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若是夏国局势稳定,若是她能大权在握,若是泽儿坐稳了储君之位,那么他们之间也许还有着一丝可能。

  她不能再这般颓废,她曾与泽儿说过,想要什么就要去努力争取,哪怕是伤痕累累也不要有一丝的遗憾!

  云曦的嘴角重新扬起了笑意,自信张扬,闪亮夺目,既然这般,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愿者上钩


  夏国朝局动荡,六部尚书府这个大树被连根拔除。

  可是各贵族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就像是地下深埋的根须,在阴暗之处互相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以夏帝为了稳固长安的局面,同时也是为了掣肘国公府,便将一直镇守边境的司傲天调回了长安。

  夏帝此举众人皆是心中清明,帝王之术便是在与平衡,看来夏帝虽是宠爱鸾嫔,却是也不想让国公府一家独大,只怕司府就要成为这长安城匹及国公府的存在了!

  司傲天刚回长安,夏帝便将司傲天封为一品虎威将军,沈静歌为一品诰命夫人,赏赐的金银财物更是数不胜数。

  司傲天只淡然的领旨谢恩,并未如外人所想的那般喜不自胜。

  司府中人早已经在门前恭候着司傲天回府,便是沈静歌的脸上也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一晃已有一年多未见,即便是老夫老妻,沈静歌也仍是思念惦记。

  一匹矫健的战马停在司府门前,早有小厮迎了出来,将战马牵过,司傲天看了一眼司府的牌匾,才大步迈了进去。

  司傲天一身金鳞铠甲,阳关映在铠甲之上,折射出耀眼却甚显冷意的光芒,他与夏帝年岁相仿,可是相较于夏帝那养尊处优的贵气,司傲天身上更多的是战场杀伐的戾气。

  沈静歌刚一见到那抹身影,便嘴角一扬,快步走了过去,司傲天见沈静歌缓缓走来,冷峻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老爷,您回来了!”沈静歌一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藏着的千言万语都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话。

  司傲天笑着握了握沈静歌的手,柔声道:“辛苦夫人了!”

  沈静歌眼眶一红,不管她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只要能得到夫君如此体谅,那她便是值得的。

  沈静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着说道:“母亲听说你要回来,精神一下子就好多了,此时定是盼着你过去呢!”

  “好!我们一起去给母亲请安!”司傲天握着沈静歌的手,温柔的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去给司老太太请安。

  刚进院落,沈静歌便连忙将手从司傲天的掌中抽出手,司老太太本就不喜欢她,若是看到这一幕还指不定如何责备她呢!

  司傲天看见眼里,心中却是清明,他母亲的性子他最是了解,不仅有些霸道,想法也过于简单。

  两人刚一迈进屋内,司老太太就满脸春光的招着手,“傲天啊,快到母亲这来!”

  司傲天先给司老太太见了礼,才坐在了她的身边,司老太太眼泛泪光,心疼的摸着司傲天那棱角分明的脸颊,“傲天,你怎么这般消瘦了,可是在边境吃得不好?”

  “母亲,儿子一切安好,边境的生活也没有您想的那么艰辛!”司傲天笑着安抚着司老太太,耐心的陪他说着话。

  “父亲!”司明与司傲天的关系不算亲近,司傲天常年出征在外,父子两人见面的机会甚少。

  更何况司傲天一身战场戾气,司明年纪小,一时难免有些畏惧。

  司傲天笑着揉了揉司明的头,温和的说道:“明儿也长高了不少啊!”

  司明微微有些羞涩,挠了挠头,只傻呵呵的笑着,司傲天问一句他就答一句,虽然少了些亲昵之意,但也算是其乐融融。

  “父亲,大哥为什么没回来啊?”司明最想的还是司辰,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兄长了。

  “你大哥他替父亲镇守边境,暂时还不能回来。”其实夏帝是有意让他们两人都回长安的,可是司辰却宁愿留在边境,也不原归回,这里面的缘由司傲天可以想到一二。

  一提及司辰,司老太太就想到司辰和云曦之间的婚事,即便两人退了婚,可她仍像咽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想到云曦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司老太太便又将沈静歌记恨上了,没有好脸色的说道:“傲天刚回来,定是还饿着,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厨房催一催!”

  沈静歌知道司老太太是故意为难她,也不愿与她分辩,便应声离开了。

  司傲天心中无奈,便只得对司明说道:“你去帮帮你母亲吧!”

  司明早就恨不得离开了,如今母亲不在这,他一人更是尴尬,便连忙如遇大赦的跑开了。

  司老太太见司明出去,才一脸愤恨难平的说道:“都怪她非要给辰儿定下这么一桩烂婚事,那个长公主哪里有一点贤良淑德的模样!”

  司傲天只静静的看着司老太太大吐苦水,这段时间司老太太过得十分压抑,自从被云曦气病之后,她的身子就一直不是很好,如今司傲天回来了,她才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傲天,你是不知道那个长公主有多可恶!她不但来我们司府摆公主的架子,还逼着我将二姨娘送去了庄子……”司老太太一想到那日之事,便仍是愤懑难平。

  等着司老太太诉完了苦水,司傲天才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母亲不满意这件婚事,所以就想出了利用玉儿陷害长公主的办法?”

  司老太太张着嘴,惊讶的发不出声音,半晌才开口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辰儿已经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给了儿子,母亲,这件事您真的是做错了!”

  司老太太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发烫,她虽然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可是自己那有些阴狠的手段被儿孙得知还是感觉面上无光。

  “一定是那沈静歌与辰儿说的!真是一个长舌妇,居然与辰儿说这些事情,太可恶了!”司老太太丝毫不考虑自身的问题,只一味地将事情推到了沈静歌的身上。

  “母亲!静歌没错,辰儿没错,长公主更没有错处!这件事,真的是您做错了!”司傲天正色说道,并没有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而有所偏袒。

  司老太太想要解释,司傲天却是继续开口说道:“长公主是尊贵的皇族,若不是因为她还顾及静歌,只怕我们司府都会因此而被株连!

  我们司府现在看起来很风光,可是这风光都要依赖于陛下的喜好,若是陛下动怒,便是繁盛如杨府也是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如今陛下将儿子调回长安,可不仅仅是为了封赏,更是要用儿子做他稳固江山的一角,是用来制衡其他世家的一把匕首!

  若是这把匕首不能被陛下所用,或是伤到了陛下,我们司府的下场便不用儿子再说了吧……”

  司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白,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儿孙争气才会得陛下重视,却哪里想得到这般深。

  司傲天虽然不忍吓唬她,可是现在夏国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却是要比之前三足鼎立更加险峻,他必须要防止母亲再生事端!

  “国不可无君,除了君王之外其他人的生死存亡根本就不值一提。

  夏国从来不缺文人武将,只要陛下不顺心,损了几个将军,甚至是一支军队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到此处,司傲天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如同最为锋利的利刃,淬着幽幽寒光。

  “真的有这么严重?”司老太太再一次询问道,希望能从司傲天的脸上得到一丝宽慰。

  “现实永远只会比想象的更为残酷,若是母亲不希望我们步六部尚书府的后尘,还请母亲切莫再冲动行事!”司傲天一番话说得司老太太一丝喜悦也无,只神色寥寥的与司傲天说了几句话,便让他离开了。

  司傲天行礼而出,抬头看了看头顶碧蓝的天空,眯了眯眼眸。

  长安的温度要比边境暖上很多,可是这里的风却要更加的刺骨寒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夏宫中,安华看着云曦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与喜华她们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喜华偷偷的与安华咬着耳朵,低声说道:“安华姐,你说冷公子到底给公主留下什么了?公主这几日看起来明显精神好了许多!”

  “谁知道呢!”安华也有些好奇,公主的精神几乎是瞬间就好了起来,真是不知道冷公子到底留下了什么宝贝!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云曦看见安华两人在嘀嘀咕咕的咬着耳朵,便不由得发问道。

  “没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说道,配合的尤为默契。

  云曦虽然心中生疑,却是也没有多问,只开口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安华给云曦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氅,又给云曦捧了一个铜手炉,“公主,外面天寒地冻的,您又一向畏寒,出去做什么呀?”

  “我们总待在这宫里就难以知道别人的心思,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云曦眸色清明,嘴角扬起一抹冷寒的笑意。

  冬日的夏宫一片银装素裹,光秃的树枝上挂了一层亮晶晶的冰霜,相较于深秋的枯黄多了一分美感。

  此时夏宫最美的颜色已经不在御花园了,而是在梅园之中,梅园有寒香园的三倍大,里面只有一个小花厅,剩下的地方都种着各色的梅花。

  云曦对于梅花不是很热衷,她坐在花厅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白色热气的梅花茶。

  园中安静无声,云曦倒是有了一种姜太公垂钓的感觉,就是不知道谁才会是她钓上来的第一条大鱼呢?

  身后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云曦抬头望去,只见是云茉弱柳扶风般款款走来。

  云曦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是她!

  云茉嘴角含笑的步入花厅,自然的坐在了云曦的身边,她笑得依旧温婉柔美,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就会生怜的气质。

  “大皇姐终于出门了,茉儿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大皇姐了呢?”云茉笑得甜美可人,仿佛两人之间并没有曾经的嫌隙。

  云曦心中轻叹,不过数月的时间,云茉的性子竟是转变成了这样!

  “是五妹变得太快,还是之前隐藏的太深呢?”云曦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淡淡开口道。

  云茉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云曦,试图看出她心中的意图。

  “大皇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愿意看到妹妹变得尊贵吗?”

  “高处不胜寒……”云曦幽幽叹息了一声,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五妹现在只能见到眼前的繁华,却是没有看到繁华背后的凄寒阴冷,宫里的生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云茉却是扬起了一抹冷笑,有些嘲讽的看着云曦,“大皇姐这句话说得真是有趣,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么大皇姐又何必让七弟做这个储君之位呢?

  世上最尊贵的位置莫过于那把龙椅,若是大皇姐真的为七弟好,倒是不如主动退位让贤,当一个闲散王爷岂不是更好吗?”

  云曦闻后抬眸看了云茉一眼,看着云茉那有些阴冷的笑意,缓缓开口道:“让贤?让给谁呢?八弟年纪小,又一向贪玩,看来这个位置非三皇弟莫属了?”

  云茉的脸色僵了一瞬,却仍坦然的迎视着云曦的双眼,云曦看了一眼云茉身后的青瓷,抿嘴一笑,慢悠悠的说道:“看来贤妃娘娘将五妹调教的很好啊,只是没想到一直避而不出的贤妃娘娘竟是还存了这等心思!”

  云茉愤然起身,拍着石桌厉声叱道:“云曦,你不要血口喷人,母妃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你不要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功利,母妃她从来都没有想争过任何的东西!”

  “那这么说来,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了?你才叫她为母妃多久,贤妃居然就有能力让你这般死心塌地,手腕还真是高明啊!”云曦讽刺的扬起了嘴角,冷漠的嘲讽道。

  “才不是呢!母妃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她一心为我,若不是母妃,我当初杀……”

  青瓷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云茉恍然初醒,正对上云曦那双幽冷的墨眸,那眼神太过清澈冰冷,竟是让云茉心里泛起了寒气。

  好险!

  刚才若不是青瓷提醒她,她就险些要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了!

  云茉狠狠的瞪着云曦,她竟是在探自己的话,真是可恶!

  云曦低头饮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就差一点她就能知道云茉交好贤妃的秘密了,真是可惜啊!

  云曦看了一眼那长的毫不起眼的青瓷,看来贤妃对云茉真是很上心,这青瓷还真是精明能干!。

  云茉调整了一下思绪,她不能被云曦牵着鼻子走,云曦身边也不是无懈可击,国公府不就巴巴的给云曦送了一份大礼吗?

  “最近父皇对鸾嫔娘娘可真是宠爱有加,鸾嫔娘娘的身份也很尊贵,与上官皇后一样出身于国公府,若是等到鸾嫔娘娘也诞下一位小皇子,这皇后之位……”

  “皇后永远是本宫的姑母!太子之位也绝对不会改变!我们的身体里都留着国公府的血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是上官鸾缓缓走来,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为这严冬都带来了一抹春日的生机。

  上官鸾与云曦和云茉见了礼,上官鸾站在云曦身边,嘴角凝笑的看着云茉,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云茉没想到上官鸾竟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自觉没趣,甩了甩帕子便离开了。

  见云茉离开,上官鸾的脸上才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亲昵的坐在了云曦身边,开口说道:“就凭这样也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真是白日做梦!”

  云曦看了上官鸾一眼,淡淡开口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鸾嫔娘娘是在提醒本宫吗?”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九十六章 暴露身份


  上官鸾一怔,以前她虽觉得自己这个表妹有些冷清,但是每次与她说话,她也都还会含笑回答。

  可是如今她却分明在云曦的身上感觉到了冷漠和疏离,还有那让人无法忽略的敌意!

  “云曦,你知道我没有那个心思的……”上官鸾连忙解释道,眼中闪着清亮的光,恳求的望着云曦。

  “没有人能看懂另一个人的内心,本宫只看鸾嫔娘娘如何来做,至于你的心思没有必要告知本宫!”云曦只淡漠的扫了上官鸾一眼,态度并没有因上官鸾的主动示好而变得柔缓。

  柳絮看在眼里,有些忿忿不平,忍不住开口说道:“长公主,我家小姐真的没想与您为敌,若非如此小姐她就不必要喝那碗无子汤了!

  那日之后小姐腹如刀绞,却是一个人默默忍受,这些都是因为她不愿给你添麻烦啊!”

  “柳絮!不要说了!”上官鸾厉声斥责道,看着云曦的表情却很是温和。

  “没事的云曦,我理解你!不过就像你说的,我们来日方长,你一定可以看清我的心思!”上官鸾说完,便毫无芥蒂的笑了笑,眸色璀璨。

  “云曦,今日我先回去了,这里风凉,你也不要坐太久!”上官鸾说完便转身离开,热闹的园子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安华看着上官鸾两人走远,才开口说道:“公主今日可有收获?”

  “贤妃那一定有问题,云茉突然与贤妃亲近,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否则那个青瓷也就没有必要阻拦云茉了。

  至于上官鸾……我一时还看不透她,慢慢看吧!”

  “那我们下一步去做什么呢?”喜华开口问道,她隐隐觉得公主似乎是要做什么大事,可她却猜不出公主的心思。

  “自是要去见见那位神秘莫测的贤妃娘娘!”云曦嘴角一扬,眼中光芒大盛,宛若皓月。

  安华打量了云曦一眼,只觉得云曦有点不一样了,她是恢复了那淡然冷静的模样,可是较之以往的冷清却是要多了一丝……热情?

  就像是她正满怀期待,憧憬着什么美好的场景一般。

  安华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问道:“奴婢觉得公主变得更加的自信张扬了,可是因为冷公子?”

  云曦也没有回避,只淡淡点头开口说道:“我总要为我们两人做点什么,若是夏国安宁,也许我们也会有一丝的可能……”

  云曦说完,暗处的玄羽简直是喜不自胜,他家主子的付出终于有收获了,长公主终于要成为他们的主子夫人了!

  可是玄羽这一声已算是压抑的欢呼声在寂静的园中显得十分突兀,云曦没有察觉,乐华却是神色凝重,拿起桌上的杯盏就向假山后面扔去。

  玄羽正在捂嘴偷乐,冷不防的只感觉有一道杀气袭来,玄羽反射性的伸手一抓,便将那杯盏牢牢的攥在了手里。

  可是下一瞬,玄羽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暴露了!

  云曦他们见乐华有动作,本就被吓了一跳,谁知那投出去的杯盏并未发出破碎的声音,就仿佛凭空失踪了一般。

  乐华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一跃至了花厅之下,喜华也立刻开口喊道:“来人啊,有刺……”

  然而那“客”字还没有说出来,玄羽就立刻出现在了云曦她们的面前,喜华立刻禁声不语,诧异的说道:“是你?”

  “喜华,你认识这人?”安华没有去佛光寺,自是无缘见到玄羽。

  乐华却是一下子就冲到了玄羽的面前,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玄羽,一字一顿道:“是你!”

  玄羽干咳了一声,心里暗叹,好在他聪明戴了面具,否则可就麻烦了!

  他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才会与长公主坦白身份,只是他知道,若是他在主子坦白之前泄露了秘密,主子一定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主子看起来清风皓月,最是温柔不过,实则心眼小着呢,否则哪里会让他来做这苦差事!

  在主子身上可真是应了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主子不追究别人,要么是因为暂时没心情,要么是手头有事腾不开,总之绝对不会是忘了!

  “公主,上次佛光寺的刺客就是他和另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子解决的,乐华好像也是这个人救的!”喜华小声的与云曦她们说道。

  云曦点了点头,眯了眯眼睛说道:“你是扶君的人?”

  玄羽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腹诽,我就是你夫君的属下啊!

  “扶君还没走?”

  玄羽摇了摇头。

  “那是走了?”云曦蹙眉问道,只觉得眼前戴着纯黑面具的人实在是有些古怪。

  玄羽立刻点了点头。

  “你不会说话?”云曦这才发现,这男子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是摇头就是点头。

  玄羽无奈的点了点头,玄宫说他的嗓音太独特,只要一张嘴人家就会记得。

  若是以后长公主嫁入了王府,他一张嘴就露了馅,岂不是会死得很惨?

  云曦心下了然,原来这男子竟是个哑巴,倒是挺可怜的,喜华也凑近了说道:“他好像真的不会说话,上次他救了乐华,也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云曦点了点头,复又开口问道:“既然扶君走了,你为什么留下?”

  玄羽伸手指了指云曦,面具下的眼睛眨啊眨,希望他家这位未来的少夫人能够善解人意一下,明知道他是个哑巴,就不能问一些可以用点头或摇头回答的问题吗?

  “为了我?”云曦诧异的说道,没想到扶君竟然还会留人在宫中,是为了保护她吗?

  这时只听有数道脚步声整齐的跑来,想来应是喜华惊动了那些御林军。

  玄羽纵身便要离开,却是被乐华一把抓住了手腕,用那双冷意森森的眼睛盯着他,冷冷说道:“不许走!”

  拜托!

  再不走我就要被抓住了好吗?

  那他可真要成为天大的笑话了,以后还不得被玄角那个家伙笑死啊!

  “乐华,松开他!我们在曦华宫详谈!”后半句自是说给玄羽听的,玄羽苦着脸连忙挣开了乐华的禁锢,转瞬消失不见。

  “长公主殿下,卑职刚才听到有人呼喊,不知公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箫牧带着一众御林军抵达,上下打量了云曦一眼,见她没事才开口说道。

  “没事,刚才不过有一只松鼠窜过,吓坏了本宫身边的丫头,麻烦箫统领了!”

  松鼠?

  梅林之中哪来的松鼠?

  不过箫牧也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是多事之秋,宫里无事便好。

  喜华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好险啊!不过那人身手还挺好的,一下子就不见了!”

  扶君那人高深莫测,他的手下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我们回宫吧,到底如何我们一问便知!”

  众人发现一向习惯慢悠悠跟在云曦身后的乐华,今日不知为何却是特别的积极,一路走在众人的前面,还时不时回头蹙眉看着云曦她们,仿佛是在嫌弃她们走的慢。

  乐华自然不会催促云曦,便走到喜华身后,踹了喜华一脚,冷冷说道:“快点!”

  “公主,安华姐,你们都看到了吧!她在你们面前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我,背地里更是不知道打了我多少次了,你们要为我做主啊!”喜华哀嚎连连,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安华抿嘴一乐,笑着说道:“谁让你没事总是逗她的,你明知道乐华不爱说话啊,还天天去烦她,不打你打谁?”

  “你这叫偏心!我说两句话你就扯人家耳朵,乐华动不动就出手打人,你怎么不管呀!”喜华双手叉腰,一副不给她做主就不走了的样子。

  “因为我打不过啊,有能耐你也学武功,我便不打你了!”安华调笑道,没有一点偏心的罪恶感。

  “公主!”喜华将自己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云曦的身上,她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闪着泪光,看着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闹了,这里离曦华宫也不远,我们马上就能到了!不过,乐华你为什么这么急啊?”云曦有些奇怪的看着乐华,觉得她今日实在是反常。

  乐华低着头,揉搓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说出一个字,“冷!”

  云曦有些哑然,随即便失笑的说道:“是挺冷的,我们快些回去吧!”

  刚一回到曦华宫,乐华就一脸杀气的将院子里的人都赶跑了,一副你要不走我就砍你的模样。

  喜华双手环胸,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摇头感叹道:“没想到乐华不爱说话,这办事效率还挺高的!不过想来也是,那一张臭脸就挺吓人的了!”

  “你要是把你说话的时间用在做事上,也不见得比她弱!”安华一边挑着屋内的火盆,一边笑着开口说道。

  “那怎么行,这聊天可是我的特长啊!要是没有我,你们能知道那么多的消息吗?”喜华一脸自豪的说道,在这宫里消息最是重要,所以她的作用大着呢!

  “包括哪个小太监看上了哪个小宫女?包括御膳房大师傅的娘子和人跑了?”安华挑眉讽刺笑道,喜华是能得知很多有用的信息,但是貌似没用的更多!

  喜华小脸一红,将那粉若桃花的唇瓣一撅,心虚却嘴硬的嘟囔道:“你不能小看那些消息的,谁知道哪天就有用了呢……”

  另一边乐华清场了之后,便站在门口,双手掐腰,扬眉喊道:“出来!”

  暗处的玄羽心中叫苦连连,这丫头怎么就盯上自己了呢?

  “出来!”声音较之刚才更冷了一分,还有一分不耐。

  玄羽苦叹一声,却是只得从暗处现身。

  云曦将他请进了殿中,玄羽有些暗戳戳的兴奋,他绝对是第一个被请进少夫人寝殿的暗卫,单凭这件事就够他吹嘘一辈子的了!

  这般想来玄羽心里也平衡了,也许此事之后他就能成为玄字卫队的老大了!

  云曦为他倒了一杯茶,玄羽却是不敢接,这若让主子知道还不得卸了他的膀子?

  看着玄羽猛烈的摇着头,云曦开口说道:“你一直在保护我?”

  玄羽点点头,眨着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云曦,一副讨赏的模样。

  云曦蹙了蹙眉,没想到扶君竟是一直在派人保护她!

  若不是今日乐华发现,她真是未有一丝察觉,“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玄羽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离开,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少夫人的安全!

  “扶君把你给了我?”云曦不由得诧异。

  玄羽愣了愣,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吧,他要随时保护少夫人,就算是回了楚国,他还是王府的暗卫,还是要一辈子守着少夫人,这么一想自己应该就是少夫人的属下了吧!

  看着玄羽点头,云曦更为惊诧,扶君竟是给了她一个暗卫?

  她和扶君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却是一直在帮衬她,即便他说他有自己所求,可是她知道他对自己已是仁至义尽了!

  云曦心中不由感动,不知道以后还能否有缘再见,希望他能和他所爱的人一生相伴。

  云曦的眼神重新落在了玄羽身上,她身边只有乐华一个人会些武艺,若是这人可用,倒是一大助力。

  “既然扶君将你留下,那你可愿意听命于我?”

  玄羽迫不及待的点头以示忠心,既来之则安之,主子让他保护少夫人,又没说他不可以暴露。

  若是能就此得到少夫人的青眼,他以后在王府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云曦见此点了点头,如果这个人真的可用,那么她倒是可以改变一下计划。

  接下来的几日,大黑……也就是玄羽,已经和乐华迅速打成了一片。

  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人一见面就掐,不见面的时候,创造见面的机会也要打。

  “大黑!”乐华站在后院中,掐腰喊道。

  玄羽幽怨的现身,想他堂堂玄字暗卫竟是吃个这般大的亏,乐华这死丫头仗着他不能说话,竟是擅自做主给他起了这么个狗名字!

  玄羽真是不想出来见她,但是只要他不现身,这个像哑巴似的死丫头就一直叫个不停。

  不过今日乐华倒是没像往常一样和玄羽大打出手,而是从食篮里拿出了一碗饭菜放在了地上,招招手对玄羽说道:“吃饭!”

  你妹的!

  还真拿他当狗了不成!

  他吃的都是御膳房的东西,就是夏帝也只能吃他吃剩下的,他会吃这一碗“狗食”?

  乐华蹲在地上,抬头看着玄羽,往日里像冰凌一般的双眼今日竟是多了一分柔色?

  玄羽想揉揉眼睛,才发现他的脸上覆着面具,或许是因为乐华今日蹲在地上,较之往日的冷厉多了一分娇俏。

  在那莹白干净雪地上,有一身穿青色小袄的清丽女孩蹲在地上,她的皮肤很白,脸蛋小小的瘦瘦的,虽说不上倾城绝色,可那双像宝石般的棕色眸子却是那般的璀璨明亮。

  她长得冷冷淡淡的,长眉上扬眼眸微挑,不似寻常女子般温婉,一看便是个要强的丫头。

  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淡笑,眼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就像在看着……一只小动物。

  可玄羽却是鬼使神差的走上了前去,更是不受控制的捧起了地上的饭碗,他莫不是疯了?

  “好吃吗?”乐华看他吃的很香,眼里笑意更深。

  玄羽点了点头,味道真挺不错的。

  乐华看着他,眼里闪过一道茫然,说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你真的不会说话吗?可我记得听过你的声音!”

  那时她中箭落马,本以为会就此殒命,却是没想到被他所救,更是在恍惚中听到了一道温柔耐心的声音,竟与儿时的记忆渐渐重合……

  ------题外话------

  第二更……

  关于云曦为什么没猜到小冷就是扶君,其实除了我们知道以外,小冷和扶君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所以云曦一时自然很难发现啦,不过也不会太远啦,毕竟咱们云曦很聪明嘛,o(n_n)o哈哈~

  玄羽和乐华有没有很萌,哈哈……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追妻有道


  玄羽一愣,甚至都忘记往嘴里扒饭了,他怔怔的看着乐华,原来这个丫头没有语言障碍啊,他还以为她只会说几个字呢!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难道自己就要这样败露了吗?

  玄羽立刻摇着头,示意自己是真的不会说话。

  乐华未见失望或是疑惑,只淡淡的“哦”了一声,或许是她伤的太重,产生幻觉了吧!

  只见在一片纯净的雪地上,有两道身影蹲在青石板上,戴着纯黑面具的男子不停的向嘴里扒着饭,青色衣衫的女孩则是满眼柔色的看着他,眼里的关爱就像是在看一只流浪的大黑狗……

  此时的画面确实是看不出一丝唯美来,若是非要形容,那非“诡异”一词莫属了!

  前院的墙边探出一道粉色的身影,将乐华和玄羽两人一一看在眼底,圆圆的双眼中泛出一抹冷光。

  待玄羽将饭吃完,乐华抽出玄羽手中的饭碗放在了食篮里,转身便要走。

  玄羽却是一把抓住了乐华的衣袖,歪头看着她,不是每天见面都要打一场吗,怎么今天不打了?

  乐华竟是诡异的明白了玄羽的意思,开口道:“公主唤我!”

  顿了顿,乐华垂了垂头,才复又抬起头,眼神明亮皎洁的看着玄羽一字一顿说道:“你很厉害,教我!”

  玄羽鬼使神差的点了点,乐华见此扬唇一笑,彷如一朵冰霜花,虽不艳丽却胜在纯净。

  直到乐华的身影消失,玄羽才从怔愣中清醒过来,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刚才答应什么了?

  教乐华练武?

  他现在憋着不说话已经很难过了,若是他一不小心露馅可如何是好啊?

  玄羽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一定是被玄宫那个傻子给传染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玄宫打了一个喷嚏,有些意外的抽了抽鼻子,玄宫的身前站着一名身穿浅灰色棉麻长衫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金算盘。

  这一身灰色长衫实在是低调,放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可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容颜清秀,更是有一丝书生之气。

  “你生病了?”男子斜眼看了玄宫一眼,纤长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纯金算盘。

  “应该不是吧!”玄宫擦了擦鼻子,他们做暗卫的身子都一向很好,哪里这么容易就生病?

  “没有就好,否则还要浪费府中的药材,不过你们就算生病了,药钱也要从你们的月银里扣!至于大夫找玄徵就好,至少不用花钱!”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打着手中的算盘,算珠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却是将玄宫的脸色气得铁青,“玄商,这锦安王府是主子的,又不是你的,你怎么这般小气?”

  “我现在是锦安王府的管家,府中所有的银钱我自然都要过问。”玄商淡漠的说着,低头看着算盘上呈现的数字,不由得皱了皱眉。

  “府中的花销还是太大了,看来应该从两位侧王妃身上下手了……”玄商喃喃说道,一脸的愁苦之色,仿佛是在为天下大事而忧愁一般。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不怕王爷弄死你啊!再说了,你还不是王府的大管家呢,不过一个管事,还真拿自己当棵葱啊!”

  玄角不耐烦的开口说道,只觉得玄商病的越发严重了,居然还想要打侧王妃的主意!

  玄角是一个面红齿白的少年,身姿清瘦纤细,甚至还有些阴柔之美,只不过一开口丹凤眼便微微上挑,一看便不是个好相与的。

  玄商将黄金算盘收入了衣袖之中,冷眼看着玄角,“这王府迟早都是主子的,若是任由别人挥霍,以后还能剩下多少银钱?

  生为主子的下属,就要如主子一般深谋远虑,否则愧为人臣!”

  玄角冷嗤了一声,看着角落里默不作语的玄徵,开口问道:“玄徵,你表个态好不好啊?”

  玄徵坐在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越发衬得他的脸颊莹白似玉,那皮肤细腻光泽,就如同闺阁少女一般吹弹可破。

  他长着一双瑰丽如同珠宝般的眼睛,此时目光盈盈,仿若小鹿那受了惊吓般的毛绒绒的大眼睛,便是男子看了都心中一荡。

  “我……我不知道……”玄徵见众人都望向了他,一时竟是局促不安起来,脸上迅速泛起了一层薄红,好像他们再逼问下去,他就要羞愤而死了。

  “行了行了,我不问你了还不成吗?跟个娘们似的,动不动就脸红!”玄角只觉的心里十分不爽,心里倒是有点想玄羽。

  若是玄羽在,凭他们两个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可以说的玄商哑口无言!

  “玄徵的性情是内敛了些,但若说是长相,你比他阴多了!”玄商面无表情的瞥了玄角一眼,冷冷吐出一句话来。

  “你个铁公鸡,你骂谁呢?”

  看着屋内乱糟糟的一团,玄宫只觉的有些头疼,这些人里玄商太过抠门,玄羽的话太多,玄角虽然不像玄羽一样多话,但是只要是出口的话就难听的要命!

  至于玄徵,看他那手足勿措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他也是玄字卫队中的一人呢?

  玄宫突然生出了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的感觉,一定是上天在考验他,给了他如此“可爱”的同伴!

  房门被打开,吹进了一缕寒风,伴随寒风出现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他的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绣银线芙蓉水墨的披风。

  他站在阳光下,整个人的轮廓在强烈的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更像是一位来自九天之外的谪仙。

  众人都立刻闭上了嘴巴,站在两侧恭敬的微垂下头颅,“主子!”

  冷凌澈缓缓迈进屋内,他脱下了身上的披风,小心的放置在一旁,看着披风上的银纹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

  玄商看了冷凌澈一眼,嘴角一扬,具有荣焉的拱手说道:“世子!”

  现在坐在屋内的不再是那个无权无势、人人嘲讽欺凌的质子,而是楚国最尊贵的锦安王世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王府嫡子只能一辈子流落夏国,却是未想他竟能奉着一张懿旨完好无损的归回金陵,还力排众议成为了锦安王府的世子,成为了一段传奇。

  而其实玄商他们都知道,主子早就有这个能力,若不是他执意不肯归回,早就登上这世子之位了!

  “世子,既然您已经回了王府,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要不要将这府里的闲杂人等……”玄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若是主子想迎娶长公主,是不是应该先除掉府里这些碍眼的人呢?

  “不必,这些人还有些用处!”冷凌澈摸了摸那顺滑如同某人发丝的披风,眼里的光犹如三月桃李芬芳。

  “那不知世子可有何打算?”玄商开口问道,他知道冷凌澈一定有了自己的想法。

  “下一步,我们……”

  众人皆是竖耳倾听,冷凌澈不徐不疾,嘴角笑意不变,说出的话却是如同一道雷劈在了众人的心间,“出兵!攻打夏国!”

  “什么!?”除了玄徵一脸单纯的模样,众人皆是惊诧不已。

  “世子,不可啊!”玄宫最先出口劝道。

  玄商和玄角赞赏了的看了一眼玄宫,没想到玄宫的脑子转的还挺快的,现在他们才刚刚在王府中扎根,若是此时离开,岂不是让人有机可乘?

  玄宫一脸正色,无不担忧的说道:“主子,您若是攻打夏国,长公主会生气的啊!”

  玄商:“……”

  玄角:“……”

  他们没听错吧,玄宫刚才说了什么?

  “玄宫,这不是重点吧!”玄角诧异的瞥了玄宫一眼,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玄宫懒得与他们解释,这十年是他一直守在主子的身边,主子的志向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下乾坤,而是那一个让他守护了十年的女子!

  这种事在别人看来应是很可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玄宫却是觉得十分的骄傲。

  或许是因为主子的追妻之路太过漫长了吧,简直比谋夺天下还难!

  玄商轻咳一声,正色说道:“世子,陛下和王爷如何会同意您带兵去打夏国呢?”

  冷凌澈嘴角扬笑,他收回了落在披肩上的眼神,眼中淡漠如斯,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那双眼,“一个质子在外流落十年,可会带兵打仗?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就算是死了也最是正常不过,也许还会得一个战死沙场的英勇美名!”

  众人一阵沉默,冷凌澈坐上这个世子之位,自然有许多人是不服气的,而只要他死了,才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即便如此,楚国现在也没有要出兵的风声啊,而且就算是要出征,为何不去攻打番邦小国呢?夏国毕竟是一强国,又与南国联姻,若是一个处理不好……”

  玄商无不担心的说道,他虽是信服冷凌澈,却仍是觉得此事是天方夜谭。

  “我在夏国做了十年质子,受夏国礼待,甚至还成了夏宫国子监的先生,而我此时出兵攻打夏国,自然会显得我无情淡薄!

  不够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要去!”

  冷凌澈在说话的时候声调温润如常,便是连一个重音都没有,却是彷如一个天神在睥睨芸芸众生,眼里只有无尽的漠视。

  “可是长公主不会怪您吗?”玄宫仍是不放心,若是两人因为此事而产生的了芥蒂,那这十年的心血不就都白费了吗?

  “她不会怪我的……”冷凌澈的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语气十分的肯定。

  众人见此都不再多语,反正他们总是看不懂主子的做法,有这样睿智的主子,他们打打下手就好,有什么必要多费脑子呢!

  冷凌澈打开了桌案上一个浑身漆黑的沉木盒子,上面没有一丝的花纹装饰,显得古朴而又神秘。

  冷凌澈缓缓打开匣子,顿时有一束温润的柔光照射出来,盒子里面躺着一枝通体莹白的白玉芙蓉花,叶脉点翠而成,散发着活力与生机。

  芙蓉花雕刻的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展开,一团一簇仿若是含羞带怯的美人容颜。

  即便细细端详,若不是伸手触碰,绝对不会发现这花竟是雕刻而成。

  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似在抚摸着美人的脸颊,云曦,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了……

  ……

  冷凌澈成为世子一事已经传到了夏国,为此夏帝大发雷霆,后悔自己没有看清冷凌澈的狼子野心,居然放虎归山!

  可是夏帝此时便是再恼怒也于事无补,冷凌澈远在楚国,他就算是气死对冷凌澈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夏帝撒不出气,便将怒火发泄在了云泽的身上,谁让云泽与冷凌澈走的最近。

  “真是无用!你每日都与冷凌澈厮混在一起,居然没有发现他有此等野心?真是愚蠢!”

  面的夏帝的指责,云泽只垂头听着,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心中暗笑。

  若是他蠢,那把冷凌澈招到宫里的父皇岂不是更蠢了?

  不过这种话云泽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面上却是不留分毫。

  见云泽也不回嘴,夏帝一人说了两句便兴致寥寥,直接退朝了。

  当云泽将消息告诉给云曦的时候,云曦有些欢喜,又觉得此事最是正常不过,他自是有这个资格的!

  “怪不得人家一心要回到楚国,原来人家心里念的是那个世子之位!害的我被父皇好一番责罚,真是可恶!”云泽心里愤愤难平,忍不住怒声说道。

  “父皇责罚你了?”云曦诧异问道,没想到父皇竟是会因此事而迁怒云泽。

  “没什么,不过就是骂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云泽莫不在意的说道,他要是真拿父皇的态度当一回事,那他早就郁闷死了!

  两人这般说着,玄羽已经被请了进来,刚迈进殿内就听到这姐弟两人的交谈声,不由得暗暗叹气。

  主子,你可知道,你这位太子小舅子对你埋怨颇多啊!

  云泽一看见玄羽,顿时眉飞色舞的迎了上去,拉着玄羽就问道:“你就是师父留给阿姐的暗卫?”

  得到玄羽肯定的答复后,云泽却是又有些失落的问道:“那师父为什么不给我一个?”

  玄羽翻了一个白眼,他怎么知道?

  见玄羽摇头,云泽连忙又问道:“你不会说话,那你会不会写字啊?”

  玄羽摇了摇头,字迹什么的以后也很容易败露的,他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我还想知道师父在哪呢,我很想他啊!”云泽一脸失望的说道,一张小脸皱的像包子似的。

  玄羽又翻了一个白眼,你师父就是你刚才骂的楚国世子啊!

  云曦见玄羽走进来,有些复杂的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真的叫大黑?”

  云曦真是无法接受这个名字,扶君那般的人会给属下起名叫“大黑”吗?

  未等玄羽答话,乐华就笑着点头说道:“是的!”

  玄羽看了乐华一眼,见她眼中光华璀璨,十分的绚丽夺目,便只好咬牙认了。

  云曦也不追问乐华是如何得知的,只开口说道:“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可愿意帮我?”

  玄羽立刻点头,若是身后有尾巴,也一定会摇起来。

  “阿姐,你是又有什么计划了吗?你打算做什么呀?”云泽拉着云曦开口问道,想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

  云曦笑着戳了戳云泽的头,开口道:“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打草惊蛇而已!”

  “打草惊蛇?”

  云曦扬起了嘴角,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就是不知道这次能打出一条多大的蛇!

  ------题外话------

  一更……

  宫商角(两声jue)徵(三声zhi)羽是古琴的五个基调,谁叫咱家小冷会弹琴呢,哈哈……

  这五个玄字暗卫你们更迷哪个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石二鸟


  云曦睡醒梳妆,喜华四处打量了一眼,见乐华不在,故意开口问道:“乐华呢?她以前不是对公主寸步不离吗,怎么最近总是看不到她了呢?”

  “她和大……”

  “他们在练武呢吧!”云曦还是没有办法念出“大黑”两个字,对扶君的审美也越发的弄不懂了。

  喜华贼兮兮的一笑,郑重其事的与云曦和安华说道:“你们没发现乐华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云曦和安华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喜华见此故意叹了一口气,颇为认真的说道:“据我多日的观察,乐华定是喜欢上了大黑!”

  “不会吧!他们一共才认识几天啊!”安华不信,继续为云曦挽着发髻,摇头说道。

  “安华姐你不知道,当初就是这大黑救了乐华,还替乐华包扎了伤口呢!

  英雄救美,多俗气的段子啊,但是就是有许多少女会春心芳动,乐华也不例外!”喜华一本正经的说道,有条有理的分析着。

  “可是乐华连他的脸都没见过,两人更是连交谈都不能,怎么就会喜欢上他呢?”云曦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公主,您还记得乐华有段时间精神恍惚,十分的不爱的说话吗?”喜华不甘心的开口问道。

  安华嗤笑一声,斜睨了喜华一眼,“这话是公主说的吧!你不是说乐华一直话少,沉默一些最正常不过嘛!”

  “哎呀!当时是当时嘛,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乐华沉默的时候就是从佛光寺回来的时候,奴婢还见过乐华去找那扶君问过话呢!”

  “哦?还有这事?”云曦听闻也有些惊诧,不由得抬头看向了喜华,“乐华问什么了?”

  “这个……这个奴婢就没听到了……”喜华挠了挠头,那时乐华不过与扶君说了两句话,她还以为乐华是在请教武艺,自然没兴趣听,现在一想真是后悔。

  “公主,你别听她胡说,她那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安华笑道,显然一丝也不相信。

  “我怎么就胡说了,这些都是有真凭实据的!”喜华不满的嘟囔道,转而又望向了云曦,“公主,你也不相信我吗?”

  看着喜华可怜兮兮的样子,云曦不由得失笑道:“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我真是不擅长……”

  她连自己的事都弄不清楚,哪里还有能力管别人家的情事!

  “公主,奴婢有一个好办法可以一试!”安华给云曦梳好了妆,才笑着说道。

  “什么办法?”喜华眼睛一亮,立刻开口问道。

  安华嘴角一扬,笑容让喜华觉得有些发毛,正好乐华迈进了殿内,安华立刻开口说道:“乐华,喜华说你喜欢上了大黑,是不是真的啊?”

  喜华吓得一缩脖子,乐华却是眼神一凝,眼中迸发出了浓烈的杀气,她两步就迈至了喜华的身边,将她的胳臂向后一扯,直接将喜华按在了桌子上。

  “疼疼……”喜华疼的龇牙咧嘴的,连连告饶,“我错了,快放了我吧!”

  “好了乐华,你就放了她吧,喜华没练过武,你这样她吃不消的!”最后还是云曦替喜华求情,喜华才保全了自己的胳臂。

  “好了,你们就不要闹了,你们一个个都多大了,小心以后嫁不出去!”云曦不由笑叹道。

  喜华苦着脸揉了揉肩膀,冲着乐华吐了一下舌头,便躲在了云曦的身后,不敢让乐华靠近。

  要是嫁不出去,也该乐华嫁不出去啊,整日里凶巴巴的,除非那男的脑袋被门挤了才会看上她呢!

  喜华暗暗腹诽,明面上却是不敢再说一句,只跟着云曦一起用了早膳。

  等到外面刚到午时,天气稍暖,云曦才带着乐华几人去拜访在夏宫中如日中天的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此时正在殿内与内务府的一众人商量着宫宴的事宜,贤妃坐在主位,听着内务府众人七嘴八舌的商讨,露出了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正在此时,外面传长公主到,贤妃蹙了蹙眉,却是立刻迎了云曦进来。

  云曦一进殿内,身上有一种自然流露的威压,众人都下意识的闭嘴不言,恭敬的行礼。

  “看来云曦来的不是时候啊!”云曦看了一眼内务府众人,淡笑说道。

  “哪里的话!你此时来了,我正是遇到了一个救星!今年的年宴陛下让我着手准备,可是我哪里有这个能耐啊?”贤妃面露忧色,开口说道。

  云曦闻此一笑,看着贤妃那温婉的面容,嘴角扬笑道:“贤妃娘娘虽然与世无争,但是也是姜府出身,这点小事自然难不住贤妃娘娘!”

  贤妃面色顿时一沉,抬眸间却是看见云曦正紧盯着自己,墨色的双眸中寒气四溢,贤妃心中一惊,却连忙调整好了情绪说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我们姜府是武将之家,对于深闺之事一向不看重。”

  “哦?那娘娘很擅长武艺了?”云曦颇有兴趣的开口问道。

  贤妃心中犹疑,却是羞愧的说道:“可是我又没有学武的天赋,倒是文不成武不就,给姜家祖上丢人了!”

  “娘娘哪里的话,如今娘娘是一品贤妃,手握宫中大权,三弟又颇有才干,膝下更是有了五妹这个懂事乖巧的女儿,如今宫里谁能与您争锋?”

  云曦面露笑意,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却是字字诛心,内务府中人都哪里敢抬头,一个是尊贵无双的长公主,一个是代理六宫的贤妃,他们哪个都惹不起!

  贤妃柳眉微蹙,不知道云曦今日为何话中带刺,她看着内务府众人,开口说道:“本宫再与长公主好生商量一下年宴的事宜,你们先退下吧!”

  内务府众人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告退。

  贤妃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说道:“长公主请坐,桑葚快来斟茶!”

  桑葚给云曦斟了一杯茶,云曦抿了一口笑道:“上次来幽梦宫,娘娘这里还只是陈年旧茶,今日这茶却是最新的六安瓜片,茶香清冽的确是珍品啊!”

  “都是茉儿孝顺,否则本宫哪里有幸用这等东西!”贤妃轻描淡写的说道,眼珠微微转动,似在在考虑云曦今日前来的用意。

  “贤妃娘娘代理六宫,竟然还是这般的谨慎,不过谨慎些好!

  就像我母后、韩贵妃、丽妃都是与娘娘一同入宫的,如今剩下的却也只有贤妃娘娘一人了,不得不说人还是要低调谦和一些才好……”

  云曦幽幽说道,贤妃却是越听越心惊,难道云曦对她有敌意了?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贤妃弯眉一蹙,温婉的脸上露出了不安和惶恐,声音轻颤带着一丝急切,“长公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了?

  虽然我现在代理六宫,可也只是因为宫中暂时无人可做,等到鸾嫔娘娘提了位份,我这权力自是要让出去的!”

  云曦摇了摇头,神色温和,仿若刚才的话都不过是无心之谈,“娘娘不要妄自菲薄,您这是在说什么呢,云曦今日来只是想找你聊聊天,您千万不要多想啊!”

  贤妃见此更是摸不清云曦的意思,云曦笑笑说道:“云曦今日真的是与贤妃娘娘来闲聊的,娘娘不要多思!

  最近云曦得到了国公府传来的消息,说是之前佛光寺所遇到的杀手竟是江湖中甚是神秘的千杀阁。”

  贤妃的眼头一跳,她身后的桑葚更是瞬间杀气毕露的望向了云曦,云曦却恍若未知的说道:“国公府还追查到,这个千杀阁中竟似乎有夏国的军中之人,这件事听起来简直是恐怖至极!您说呢,贤妃娘娘!”

  云曦声音微扬,最后几个字听的贤妃不由得心跳加速,若是换作别人只怕早已经坐不住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的确应该严查一番!”贤妃心不在焉的说道,心里却是想着要提醒云彬最近这些时日千杀阁都要安分一些。

  “贤妃也这样觉得吧!云曦与您的想法一样,江湖组织竟是有军中之人,甚至还敢行刺当朝太子,其目的一定是为了造反!”云曦狠狠的咬重了那“造反”二字,贤妃的手抖了一下,很快被藏在了衣袖之中。

  “这……这种事可不是乱说的,毕竟没有证据,长公主此言还是不要再与人说的好,免得引起恐慌。”

  云曦听后笑了笑,点头应道:“自是,云曦是因为信任贤妃娘娘才敢与您说,云曦已经派人去彻查此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出真相。

  只是云曦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逼宫造反,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云曦露出了一副疑惑的样子,柳眉紧蹙,食指在桌上敲了敲,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贤妃的指尖冰冷,云曦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贤妃却是瘫坐在椅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娘娘,长公主这分明是在试探我们!”桑葚面色沉重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她们大局未成,若是此时被人发现,只怕再无机会!

  “娘娘,奴婢去杀了她!”桑葚目光阴狠,咬牙说道。

  “不可!云曦此人狡诈多端,她既是敢来试探,就一定会有所准备。

  若是你此番前去,只怕她早已在曦华宫布了天罗地网等着你呢!那时你若是落网,我们可就真的是不打自招了!”

  贤妃眸色沉沉,眼中似是笼罩了一层阴霾,她低头深思,半晌才开口说道:“杀了杨太后!”

  “杀她?为什么?”桑葚不解,杨太后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看云曦的样子,应是还不知道当年之事,若是她知道了便一定会猜出我们的意图!

  而现在云曦唯一获知的途径就是杨太后,其他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不会说,只有杨太后才有可能道出当年之事。

  趁着杨太后尚未开口,不如早早了解了她!若是再拖下去,杨太后说不定就会为了保命而与云曦达成协议!”

  贤妃气息微乱,此时还不是时候,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看来她要早些去见那个人了!

  入夜,宫闱寂静,一道黑影猫似的钻进了懿祥宫内。

  她熟练麻利的打开了门栓,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内殿,床榻上杨太后早已经熟睡了,透过月光可以看见杨太后昏暗的睡颜。

  来人正是桑葚,桑葚的手里拿着一条白绫,轻轻的覆在了杨太后的脖颈上,似乎是因为白绫有些微凉,杨太后蹙了蹙眉,竟是睁开了眼睛!

  刚刚睁开的双眼还有些混沌,待她看清眼前的蒙面人正想尖声叫喊,桑葚却是麻利的将白绫在她的脖颈上绕了一个圈,用力的扯动着白绫。

  杨太后发不出声音,喉咙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听起来也只像是在夜中的打鼾声,不足以惊动外殿睡着的守夜宫女。

  杨太后的双眼暴突,她的双手狠狠的抓着白绫,试图减缓这种窒息的痛楚,可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桑葚。

  她的双腿剧烈的蹬动着,直到那频率越发的缓慢,桑葚的嘴角才浮现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然而未等杨太后彻底停止挣扎,突然有另一道身影从钻进了殿内,却是惊醒了守夜的宫女。

  桑葚一愣,只见那道身影突然便挥剑而来,桑葚无法只得松开了杨太后,身子向旁边滚去。

  桑葚心中大惊,没想到竟是会有不速之客,立刻拔出腰间的匕首挡住了眼前之人的攻击。

  玄羽见一击不成,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身手还不错,心里更佩服的是云曦的料事如神。

  主子的眼光果然好,这长公主简直就是女子中的主子,两人双剑合璧,以后哪里还有别人玩的份了!

  玄羽手腕剑花,剑刃犹如流水一般蜿转,桑葚还想如刚才那般抵挡,谁知玄羽手中的剑突然一挑,竟是变转了方向向她的右手腕刺去。

  顿时鲜血横流,桑葚只觉的腕间一阵剧痛,手中的匕首瞬间落下,玄羽扬起嘴角,利刃一送便要取桑葚性命。

  桑葚忽然从腰间取出一个纸包,对着玄羽便洒了出去,玄羽一挥衣袖挡在了眼前,桑葚借着这个空档瞬间飞出窗外,消失在了夜色中。

  玄羽却是连追都未追,径自收起了长剑,长公主只说给她挂些伤就好,否则哪有她逃脱的可能!

  玄羽瞥了一眼床榻上呼吸微弱,但确实还活着的杨太后,轻蔑的撇了撇嘴角,也转身消失无踪。

  守夜的宫女大声尖叫有刺客,整个懿祥宫内瞬间灯火通明,叫嚷不休。

  云曦却是一夜好眠,甚至较之往日还要更香甜一些。

  可是,夜里的风波并未引起轰动,懿祥宫内的事情对外只言是杨太后一时想不开要自尽,却是被守夜的宫女发现及时救了下来。

  夏帝连忙派了不少的御医前去诊治,一副十分孝顺的模样,只是那些御医到底有没有诊治就无从得知了!

  云曦悠闲的窝在贵妃榻上,手捧着一本书卷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大约到了午时,懿祥宫传出了话,说是请云曦前去,云曦合上了手中的书册,嘴角凝笑的说道:“看来这次她是沉不住气了,也彻底看清如今的局势了!”

  “公主聪慧,一石惊起了二鸟,我们先去哪一个?”安华会心笑道,伸手将云曦搀扶起身。

  “我自然要去杨太后那,不知道那里会有怎样的惊天秘闻呢!

  至于贤妃那,就让乐华和宁华去吧,宁华知道该怎么说的!”云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温暖的阳光映进她的眸中都带着一丝寒意。

  终于离真相近了一步,可是她的心里却是没有一丝期待,反而有的是莫名的恐慌!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朝堂换血


  懿祥宫,这里曾经住着夏宫中最尊华的女人,如今却是如同院内那凋零的灌木一般显出了颓废荒芜的景色。

  殿内十分的清冷,只燃着一盆普通的黑炭,那零星的温暖甚至比不上徐徐冒出的黑烟。

  常言人走茶凉,树倒猢散,便是那阳光也学会了欺人。

  正值午后,懿祥宫内却仍是一片黯淡,昏暗的光线照进殿内,显出了一种死气沉沉的凄凉。

  云曦觉得,午时的外面都要比这殿内还温暖几分,她瞥了一眼床上的身影,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那曾是尊贵无双的杨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她年岁已大,却是依然保养得体,偶尔浅笑时眼角的皱纹都会显得明艳雍容。

  可是,就是这样的女人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的苍老消瘦,她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无神的望着上面的琉璃顶。

  她的乌发不再亮泽,有些凌乱的散在床上,她的皮肤不再细嫩,脸上蔓延出了许多的皱纹,如同皲裂的面具没有一丝美感。

  女人的美丽从来都不是依靠胭脂水粉,生活滋润,女人的青春便会无限延长,可这种美丽有时却又那么脆弱,就像是美丽的琉璃花瓶,遇到撞击便会碎裂开来……

  似是感觉到了云曦的脚步声,杨太后侧了侧头,那双曾经或是慈爱或是阴狠的眼中此时却如同一潭死水,了无生机。

  云曦坐了下来,坦然的迎视着杨太后,杨太后费力的坐起身,眼睛直直的盯着云曦,“昨夜是你的人?”

  声音一如它的主人般苍老悲凉,云曦端坐着,双手叠放在双膝之上,她微微抬起下巴,冷傲的说道:“救你的人是本宫的,杀你的不是!”

  杨太后双肩耸动,冷冷的笑了起来,“我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就凭你如今的模样!”云曦的嘴角一勾,笑的冷淡讽刺。

  杨太后用力的抓着身上的锦被,浑浊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出恨意,她明知道就是眼前的女子将自己的家族覆灭,可是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还要受她的胁迫!

  “你是如何做到的?”杨太后有些答非所问,她思虑了许久,可是她一直都想不通云曦是如何做到的!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你知道本宫想要的是什么!”云曦冷冷的提醒着杨太后,神色很是不耐。

  杨太后狠狠的盯着云曦,似乎是想用眼神在云曦的身上刺出无数个洞来,半晌她却只是发出了刺耳恐怖的笑声,那笑声让安华都觉得毛骨悚然。

  “哈哈哈……云曦,你果然是皇家的血脉,你果然是云家的人,你不像上官慕清,一点都不像!

  你们云家一样,都是生性凉薄狠毒,先帝是、陛下是、你们云家子子孙孙都是一样的!”

  杨太后疯癫的笑着,直到笑得喉咙嘶痛,才剧烈的咳了起来。

  云曦只冷眼看着,她的确不像母后,母后连一朵花都不舍得摘,她说万物皆有生命,这些花从播种到绽放需要漫长的时间,可却绚烂不过几日。

  若是人再不知怜惜,肆意采摘,这花未免太过无辜可怜。

  她的母后如何不是那娇嫩的花,可是她却在最好的年华里香消玉殒了……

  所以,她从来都不期望自己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如果只要恶人才能护住自己重要的东西,那么她甘愿为恶!

  “云曦,你想知道的事只有我才会告诉你!因为只有我才知道所有,也只有我……”

  后面的话杨太后没有说出口,因为剩下那些人都不会自断道路,只有她无路可退!

  “可是,我要你保证救我出去,我不能再留在这了!”杨太后冷冷的望着云曦,一步错步步败,她若是再留在这,不是死于暗箭,便是死于这凄苦之中。

  “你是太后,如何能离宫?”云曦冷嘲道。

  “你能!你可以让陛下将我贬到国庙或是行宫,那样我便可逃脱!我还要大笔的金银和安身的住处!”

  云曦闻后倏然笑了起来,她好笑的看着杨太后,“你是在与本宫讲条件吗?就凭你现在的处境,你也配?”

  “你难道不想知道上官皇后的死因吗?只有我才知道,你只有把我送走我才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她没有退路了,留在这便是死路一条,她别无他法!

  “本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你先说一部分事情,本宫若是觉得可信,便依你所言!”云曦扶了扶头上的金簪花步摇,冷淡的抬眸扫了杨太后一眼。

  杨太后抿着嘴唇,沉思了许久只好无力的说道:“好!我答应你,可是你一定要遵守你的诺言!”

  云曦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杨太后看了云曦一眼,沉吟许久才说道:“上官慕清本是不愿嫁入宫中的,她志不在此,向往的是宫外的自由,而不是宫内的繁华……”

  “你最好说些有用的东西,好让本宫知道你是有价值的,否则再有人行刺,就没有人救你了!”云曦不耐烦的打断了杨太后,冷声开口道。

  杨太后沉了一口气,抚平了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可是陛下对上官慕清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奈何上官慕清心志坚定不为所动……”

  顿了顿,杨太后继续说道:“每个世族大家都有暗卫,想要保证暗卫的忠诚,就要给他们服下致命的毒药,将他们的生命握在自己手里!

  陛下自然知晓杨府的暗卫,于是他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向我索要了噬心蛊,借此来控制你的母后!

  不过我已经将解药都给了陛下,至于上官慕清为何会突发身亡,想必也就只有死去的韩淑华才清楚了,毕竟当时宫中大权尽数握在她的手里!”

  杨太后看了云曦一眼,只见云曦低垂着头,让人看不真切她的眼神。

  云曦缓缓抬眸,杏眸微挑,冷漠的开口道:“就这些?”

  “剩下的我自是不能告诉你,而且这里还有另一个大阴谋,只可惜我看清的太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放了我!”

  杨太后将身子坐得高了一些,眼神凌厉,仿若自己抓住了云曦的软肋,可以任由她做为。

  云曦站起身,走到了杨太后的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透着冷若冰雪的寒光,“杨太后可是觉得本宫很好糊弄?”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杨太后急着辩解着。

  云曦冷漠的扬了扬嘴角,“看来在本宫母后的这件事上,你们尚书府一点过错都没有了?”

  杨太后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躲散,虽是很快就归于平静,可还是被云曦尽收眼底。

  杨太后露出了一丝丝的忏悔之意,叹气说道:“在这宫里谁是无辜的?那噬心蛊既然是我给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笔血债算到我的头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云曦没有质疑,杨太后看云曦神色平缓略略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谁让你的母后那么倔强,天下谁能逃脱皇家的权力?”

  云曦没有说话,却是不置可否,她思索了一会儿,才看着杨太后冷冷说道:“可是你说的线索太少,还不足以让本宫帮你,本宫再问一件事,只要你答了,本宫便与你交易!”

  “什么事?”杨太后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希冀,如今尚书府倒了,她若是能颐养天年便已是最好的归宿。

  “本宫问你,在这件事上,国公府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云曦终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安华有些怔然的看着云曦,手不由得紧紧握起,心里竟是有些紧张。

  “国公府?”杨太后浮现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

  “众人皆知上官慕清不愿意嫁入皇家,可是定国公却并没有为她争取,那时就有不少人笑他卖女求荣,可是那个老狐狸最是狡猾,自然知道趋吉避害!”

  杨太后在云曦的面前肆无忌惮的嘲讽着定国公,可是云曦却未有一丝反应,她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问道:“那我母后中了噬心蛊一事,国公府可曾知道?”

  “应是不知吧,定国公那个老东西我不敢说,可是你外祖母从年轻时就是个护短的,若是上官慕清真的说了此事,只怕你外祖母早就闹上了金殿!”

  杨太后冷笑说道,看着云曦若有所思的模样,试探问道:“怎么,你怀疑国公府与此事有关?”

  云曦扫了杨太后一眼,杨太后的神情不似作假,人在说谎的时候总是会有细微的神色变化,可是杨太后却并没有。

  而且如果她想说谎,也该把国公府牵扯进来才对,这样自己才会过得不舒心,而杨太后才会如意!

  果然杨太后有些懊恼的低下了头,刚才她就应该将国公府扯进来,让她们狗咬狗,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保住性命。

  云曦的心里好像是轻松了一些,她最害怕听到的结果就是国公府与她母后的死有关,如今这样已算是最好!

  “好了,本宫知道了!”云曦说完转身欲走,杨太后却是惊慌的开口唤住了云曦。

  “你去哪?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出去?去哪?本宫说过,你只有让本宫满意,才会放你,可是你一句真话都没有,本宫没有兴趣了!”云曦拂袖转身,冷淡至极。

  “你站住!我没有说谎,我还知道一个惊天的秘密,此事事关朝廷动荡,你若是不知云泽绝对无法登上太子之位!”

  杨太后试图跑下床榻,可是她昨夜遇袭,身子正弱,一下子便跌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云曦转身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杨太后,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绝情的笑意,“那本宫就来猜猜吧!”

  “当年本宫的母后不愿入宫,一是为了自由,更重要的却是为了一个男子!”

  杨太后神色微变,却是只听云曦继续说道:“那男子便是早已经去世多年的姜蔺,也就是贤妃娘娘的兄长!

  姜家满门忠烈,却是在一次战役中全军覆没,甚至是尸骨难寻,虽然这件事已经无人提及,可越是隐瞒便越是证明这里有阴谋。

  贤妃隐忍蛰伏,让所有人都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可是当年的旧人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了,如今更是手握大权代理六宫!”

  云曦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杨太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一个人能隐忍数十年,唯一能支撑她的想必就只有心中的仇恨了!”

  杨太后的眼中迅速笼罩了一层绝望的死灰,她内心的防线被云曦一句句击垮,她摇着头,似乎是在看着一个恐怖的魔鬼,兀自嘟囔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才想明白的事情,云曦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怎么会知道?

  云曦不肯放过杨太后,嘴角噙着冷笑,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气,“至于你说的下毒一事,本宫根本就不信,若是本宫的母后那般刚烈倔强,就算你们给她下毒她也不会屈从!”

  杨太后心里最后的防线轰然崩塌,她无法冷静无法思索,她抓着自己的头,用力的嘶喊着:“我没有说谎!姜蔺中了毒,她是自愿要以此来换取解药的!”

  杨太后嘶吼之后,茫然的抬头看着云曦,眼神惶恐空洞,嘴巴惊诧的大张着。

  云曦冷然一笑,缓缓起身,看着杨太后的眼神恍若是在看着不起眼的蝼蚁,她粉唇轻启,冷淡的说道:“这是本宫最后想知道的事,如今你彻底没有价值了!”

  “啊!”杨太后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的大声尖叫起来,她的双眼暴增,那赤红的眼珠仿若随时都会掉出眼眶。

  “云曦!你这个贱人!你骗我!你骗我!”

  杨太后的疯癫换来的只是云曦的淡漠以对,她挑动了一下唇角,幽幽开口道:“你害我母后,我不杀你已是恩德,难道我还会以德报怨吗?”

  云曦说完便与安华大步离开,只留下杨太后一人痛苦嘶吼,仿若绝境中的野兽在临死前最后的咆哮。

  “公主,您觉得她的话可信吗?”安华凑近问道。

  “半真半假吧!大部分应是真的,但她绝不可能是无辜的,不过这件事她绝不会承认,可这笔账我还是一样会记在她的身上!”

  云曦眼神微冷,想不到母后竟是为了救姜蔺而自愿喝下噬心蛊,若是以前的她定不会相信,可是在认识了冷凌澈之后,她却是坚信不疑。

  因为如果为了冷凌澈,她一样愿意牺牲自己……

  杨太后说的没错,他们云家就是心性凉薄,她的父皇竟是能想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公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啊?”安华觉得茫然无措,她们一直以为杀害皇后的凶手是韩淑华,可没想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陛下!

  云曦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光,明亮刺眼,足以驱散一切的阴暗,却无法温暖人心的凉薄。

  “我能怎么办呢?我可以杀了所有仇人,可是……”

  云曦喃喃自语,可是她从未想过要噬父啊!

  云曦沉默许久,静默的向前走着,安华也不出声打扰,一时间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走近曦华宫,远远的便看见云泽一边挥手,一边小跑过来,他的眼睛是那么清澈闪亮,他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纯净无暇。

  “阿姐!”

  那一声无限依赖亲近的呼唤声,让云曦只觉的阴霾尽散,从心里升起了一抹暖意。

  云曦看着云泽,嘴角慢慢的浮现了欣慰欢喜的笑容,她的确做不到弑君杀父,可是父皇这个皇帝也不要想着安稳的做下去了。

  泽儿大了,该渐渐的培养东宫的势力了,这夏国也该来一次大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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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二百章 国公府之心


  幽梦宫中,宁华和乐华前脚刚走,桑葚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怨毒,“娘娘,她们真是欺人太甚!”

  贤妃的脸上温和不再,美目冷寒的说道:“是我疏忽了,竟是着了她的道!”

  贤妃瞥了一眼桑葚手臂上的伤处,开口说道:“你这伤怎么样?”

  桑葚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不过是皮外之伤!可是长公主明显已经怀疑我们了,虽然奴婢掩饰了伤口,可只怕仍难以消除她的怀疑!”

  “是我把她想的简单了,这个云曦与她那个愚蠢的母后真是一点都不像!

  昨日云曦简直就是一石二鸟,不但惊动了我们,只怕杨太后受到了惊吓也只会口不择言吧!”

  “那她不就知道当年之事了吗?”桑葚浮现了一丝惶恐,却是决绝说道:“娘娘,长公主不能再留了!”

  贤妃垂了垂眸子,眼神散着阴森的寒光,“或许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否则也不会来刺激我,杨太后只会让她的猜想更完整一些而已。”

  “母妃!”云彬听闻了一些风声,便立刻赶来了幽梦宫中。

  云彬已到十五岁,自是要出宫自立府邸,相见不像以前那般的方便,他听闻出了事便立刻赶进宫来。

  “母妃,儿臣听闻桑葚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彬急切的询问道。

  贤妃将事情大概讲给了云彬,云彬闻后大惊,“什么?云曦竟是知道了这般多的事情?母妃,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不如杀了她!”

  “哪有那么容易!云曦身边有个十分厉害的暗卫,带着一张纯黑的面具,根本就看不出路数,桑葚也不是他的对手,否则如何还会受伤?”

  贤妃也一阵苦恼,没想到她最大的对手不是韩淑华也不是杨太后,而是一个小丫头片子!

  “纯黑面具?”云彬喃喃自语道,却是突然灵光一现,惊诧的说道:“我记起来了!之前在佛光寺中,突然出现两个蒙面人搅乱了局势,其中一个就带着纯黑的面具!”

  贤妃和桑葚听闻之后也是极为震惊,没想到云曦竟是还有这等势力!

  “看来云曦最大的帮手不是国公府,而是这个神秘人!”贤妃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

  “母妃,那我们该怎么做?”云彬紧盯着贤妃,迫切的寻求着解决办法。

  贤妃沉思了一会儿,表情却是不再凝重,只开口道:“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那若是云曦将事情告诉给父皇,我们就全完了!”云彬甚至都坐不住了,站起身惊恐的看着贤妃说道。

  “告诉什么?就算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也怀疑了我们与千杀阁有关,那又能如何?

  怀疑终究只是怀疑,她没有证据,这些话听起来也只像是在排除异己,并没有说服力。

  云曦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才一直没有行动,而是在逼迫我们露出马脚!”

  贤妃笑意森森,用手指上纤长的护甲滑动着桌上的杯盏,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彬儿,你做事不要急,与云曦相比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云彬面露愧色,低头开口道:“是儿臣性急了!”

  贤妃走到云彬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劝慰道:“彬儿,我们就静观其变吧!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时机一到,我们要一击必中!

  最近让千杀阁都安分一些,所有人手上的事情都要停下,先避一避风头再说!”

  “是!儿臣遵命!”

  云彬看了一眼贤妃,垂头说道:“母妃在宫里也务必要小心,云曦狡猾,千万不要中了她的毒计!”

  “好!你也万事小心,稍安勿躁!”母子两人相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的深意。

  ……

  曦华宫中,云曦一边与云泽用着午膳,一边听宁华回禀着幽梦宫的情况。

  “哦?你是说桑葚的手臂没有刀伤,反而是严重的烫伤?”云曦擦了擦嘴,有些惊讶的说道。

  宁华点头应道:“是啊,奴婢故意摔跤抓了桑葚的手臂,她自是疼的蹙眉。

  奴婢便借此帮她查看伤势,却是发现她手臂上的肉都烂掉了,显然是被沸水所烫!”

  云曦闻后蹙了蹙眉,她便是想一想都觉得疼痛难忍,没想到贤妃她们竟都是这般能忍!

  “贤妃怎么了?她要害阿姐吗?”云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关切的说道。

  “不是!是我在试探她!”云曦将筷子重新递给云泽,示意他继续用膳。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是要多吃一些,若是你以后长得还没有我高,可别哭鼻子!”

  云泽噘着嘴接过了筷子,往嘴里扔了一大块肉,细嚼慢咽之后才看着云曦说道:“阿姐,以后泽儿会长得很高很强壮的!

  小时候是阿姐背着泽儿,长大以后泽儿就背着阿姐,就算我们都变成了老头老妪,泽儿还是要背着阿姐!”

  看着云泽亮晶晶的双眸,云曦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她掐了掐云泽的脸蛋,笑着说道:“你阿姐还年轻着呢,你可别咒我走不动路!”

  众人皆是欢悦的笑了起来,殿外是严寒的冬日,殿内却是温暖如春,笑意融融。

  次日,云曦就带着安华几人去了国公府。

  国公府听闻云曦前来,立刻开了正门,大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在二门迎着云曦。

  云曦以前来国公府,虽是也受到礼遇,但云曦却觉得这次要比往常更加隆重,或许是他们因为上官鸾入宫一事而心虚,这般才迫不及待的表达心意吧。

  云曦没有说什么,只笑着与大夫人寒暄了几句。

  “长公主,母亲她听闻你今日前来,高兴的不行呢!她现在只怕早就眼巴巴的等着你呢,我们快去吧!”

  面对大夫人那殷勤的笑脸,云曦并没有为难,也笑着应和着,气氛倒还算是融洽。

  一见到云曦进来,国公夫人就立刻将云曦拉到了自己身边,又拿出一个事先备好的手炉塞入了云曦的手里。

  “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出来折腾什么啊!”虽是斥责之声,却是满满的关怀和疼爱。

  “云曦不冷!您看云曦穿了多少件衣裳,只怕哪位小姐都不如云曦穿的多呢!”云曦娇俏的笑着,本就美丽的容颜在国公夫人眼里更是像花儿一样。

  “多穿点好!我们云曦长得美,穿多少都是好看的!千万不要学那些小姑娘臭美,等年纪大了,吃亏的可是自己!”

  国公夫人的唠叨是云曦最爱听的话,她的外祖母一定是世上的最好的老人。

  云曦握着国公夫人的手,柔声说道:“是!云曦一定听话,不会让外祖母操心的!”

  国公夫人和云曦兀自说着话,大夫人却是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慈爱的看着云曦,甚至还亲自给云曦斟茶。

  云曦觉得有些怪异,今日这大夫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些过于殷勤了?

  外间传来了交谈之声,只听一个丫鬟清脆的声音说道:“大少爷,长公主在里面,容奴婢去禀告!”

  “让大少爷进来吧!”国公夫人笑着说道,握着云曦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气。

  上官杰一身如意纹的浅蓝色锦袍,相貌出众,在一众长安男子中也算是佼佼者。

  更是因其品性温和,才学过人而惊艳长安,是一众少女梦寐以求的归宿。

  上官杰给国公夫人和大夫人行了礼,才又见过云曦,云曦忙起身还礼。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呢!”大夫人笑盈盈的说道,语气却是让云曦觉得很不对味。

  “没想到今日表妹也在,倒是我唐突了!”上官杰有些歉意的说道。

  “哪里!表哥言重了!”云曦淡淡回道。

  上官杰不是个多话的,大夫人倒很是善谈,找了许多长安有趣的话题,场面一时很是热闹活跃。

  “长公主,你表哥明年便要秋试了,想来一定会高中,到时候也可以帮衬太子一番!”大夫人笑着说道,眼里难掩骄傲之色。

  “母亲,您不要逢人便自夸一番可好?”上官杰觉得有些羞涩,看着云曦无奈一笑。

  云曦笑着回了两句,转头间却只见国公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但是眼神里似乎还有着其他的一些色彩。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国公夫人便挥手说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我还与云曦有些贴心话要说!”

  大夫人竟是没有露出一点的不悦,连忙起身说道:“那好,母亲长公主你们先聊,我和杰儿就先走了!”

  看着大夫人那满脸的笑意,还有国公夫人眼中莫名的色彩,云曦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果然,国公夫人神神秘秘的看着云曦,笑着说道:“云曦丫头,外祖母为你相看了一个好婚事!”

  国公夫人笑的欢喜,眼里都缀满了满意,看起来是十分满意这桩婚事。

  云曦淡淡一笑,开口说道:“外祖母可不要告诉我,您为云曦相看的便是杰表哥!”

  国公夫人一愣,转而无奈摇头一笑,“你这丫头也太机灵了,我还想卖个关子呢!”

  国公夫人笑的灿烂,安华她们却是面面相觑,公主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相信国公府呢,如何会答应这桩婚事!

  “之前我就想,一定要给你找个好点的人家,免得你受欺负,却是把杰儿给忘了!

  谁也没有自家人好啊,你要是和杰儿成亲,以后外祖母就可以天天看见你,也不用担心你会受委屈了!”

  国公夫人想的颇好,云曦却是未有一丝羞涩,而是开口问道:“那外祖母如今又是如何想起来的呢?”

  “是前几日你大舅母与我说的,她说杰儿尚未婚配,若是能与你成一桩良缘,岂不是亲上加亲?”

  云曦闻后嘴角一扬,笑容微微透着些冷意,她这个大舅母果然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若是嫁入了国公府,那他们还真是把泽儿吃的死死的!

  不过这些事云曦不愿与国公夫人来说,只开口说道:“外祖母,云曦不愿!”

  国公夫人有些惊诧,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难道你心里还有那个冷公子?可是,他已经回楚国了啊!”

  云曦回握着国公夫人的手,开口说道:“外祖母,今生我不求嫁的安稳,但求能嫁给自己心爱之人!”

  云曦的声音虽轻,眼神却是那般的坚毅,墨色的眼眸中闪着冷冷清辉,没有一丝的犹疑。

  在这一瞬,国公夫人有些神色恍惚,云曦这张清冷的脸庞似乎与慕清那张脸渐渐重合。

  当年她也是一样握着自己的手,坚定的说她要嫁给心中所爱,无论贫贱富贵,甘之如饴!

  “云曦,你可是因为鸾儿的事才心有芥蒂?那日是你外祖父看你伤心,才让鸾儿去安慰你,却是没想到啊……”

  国公夫人悲戚的说道,神色忧愁,她们国公府已经搭上了一个女儿,如今却是又赔了一个孙女,真是不幸啊!

  “云曦,我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你知道的,皇命难违,鸾儿又已经……

  我已经将你大舅父狠狠的责打了一番,可即便如此也挽回不了了!云曦,鸾儿是个好孩子,她和二房的人不一样!

  她听话懂事,也知道分寸,既然这都是命,她留在宫里帮你也好……”

  国公夫人越发的伤心起来,云曦连忙轻抚着她的背,关切的劝慰道:“外祖母,我都是知道的,我不会多想的。

  我只是想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就算前路坎坷布满荆棘,云曦也心甘情愿!”

  国公夫人怔怔的看着云曦,她轻轻的抚摸着云曦的脸颊,似在抚摸云曦,又像是在透过云曦轻抚那个早已经红颜枯骨的女子。

  “你们真是像极了,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让我无可奈何!”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无力的笑道:“罢了罢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想管了!

  我没能护住你母后和鸾儿,可是云曦,外祖母希望你能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外祖母,云曦会的,云曦一定会幸福的!”云曦紧握着国公夫人的手,一字一顿真切的说道。

  云曦又陪国公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宁华给国公夫人请了平安脉,又留了两张药膳的方子,云曦这才借着与定国公相商要事的理由离开。

  云曦走后,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对杨嬷嬷说道:“云曦的性子和慕清太像了,可是过刚易折,我真是怕了!”

  杨嬷嬷连忙开口劝道:“老夫人,长公主其实并不像皇后娘娘,她们虽是一样要强倔强,可是长公主有皇后娘娘没有的魄力和心计!

  老夫人,皇后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对她的性子最是了解不过,奴婢觉得皇后娘娘的遗憾不会再发生在长公主的身上了!”

  国公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头瞥开,用手帕拭去了眼角的泪花,但愿云曦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云曦出了国公夫人的院子,脸色便倏的冷了下来,她直接奔向了定国公的书房,经由通报后,便直接抬步迈进。

  定国公和两位老爷都在,云曦清冷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划过,福身见过礼之后,云曦就开口说道:“外祖父,难道国公府就这般迫不及待要取代云家的天下了吗?”

  屋内的三人皆是脸色一变,定国公站起身,不解的看着云曦,“长公主,这话可不能胡说啊!外人听见,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大老爷上官南煜也连忙开口说道:“是啊长公主,这等大逆不道之话切莫胡说啊!”

  云曦挑了挑眉,嘴角凝结冷笑,“难道外祖父和大舅父不知道大舅母给云曦说的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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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二百零一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云曦语落,定国公三人皆是怔愣了一瞬,面面相觑之下,上官南煜开口说道:“长公主,你这是听谁说的?”

  “今日云曦来看望外祖母,外祖母突然与云曦提及了此事,说是大舅母与她商议的,难道大舅父不知道吗?”云曦淡淡反问道,眸色清冷疏离。

  上官南煜怔了怔,才开口道:“她的确是与我说过一次,可那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她一时兴起,却没想到她竟是记在了心里……”

  云曦转头看向定国公,那一双墨色的眸中坠着冷冷的寒光,“外祖父,父皇的确不像先帝一般有魄力,但也绝不是愚蠢之人。

  如今国公府有一个受宠的鸾嫔娘娘,太子又有国公府的血脉,若是本宫再嫁入国公府,您觉得父皇会如何作想?”

  定国公转了转眸子,转而笑着与云曦说道:“长公主,这件事真的是你多想了!杰儿年岁也不小了,这婚事还一直没有着落,你大舅母整日想的也就是这件事。

  估计她是觉得长安城中的少女数你最是优秀,又是亲上加亲,你外祖母也省的惦念,这般才有了这个想法。”

  顿了顿,定国公复又开口说道:“不过,这件事我也知道不可行,所以你放心便好!”

  云曦看着定国公那认真的神色,微微点头,扯出了一抹笑意说道:“外祖父,云曦只希望您知道,泽儿的身体里永远流着国公府的血脉,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荣华富贵虽好,但是恰到好处的荣华才能永久的享受,一味地追逐,很有可能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官南煜想要开口,定国公却是一抬手,让他们两人出去,要与云曦单独相谈。

  上官南煜沉了一口气,与上官南浩行礼而退。

  一出书房,上官南浩就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哥,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啊?”

  上官南煜的脸色有些阴沉,语气冰冷的说道:“什么意思?自是来敲打我们来了!”

  上官南煜看了一眼书房,恼怒的甩袖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云曦与定国公两人,云曦不说话,只微微颔首坐在一旁,任由定国公打量她。

  终于,定国公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云曦,你是在怪外祖父吧!”

  云曦没有说话,用漠然回应着定国公,定国公摸了摸胡子,长叹一声,“云曦,我是有私心,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母后,为了保全国公府而没有为你母后争上一争!

  我明知道她不愿,明知道她的性子无法适应宫里的生活,可我竟然还是将她推入了深宫!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中度过,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云曦仍然没有抬头,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定国公哭诉,衣袖下的手却是渐渐交错,紧紧的握着。

  那样一个如花般的女人,却是死得那般凄凉!

  噬心蛊!

  一个听起来便可怖的名字,而她的母后又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定国公看了云曦一眼,眸中泛泪,“可是云曦,如果还能从来一次,我的选择还是如此!

  因为我不仅只有慕清一个女儿,我们整个国公府都要活下去!云曦,我没有选择!”

  云曦抬头看着定国公,眼中是异常冰冷的寒光,“所以,你将上官鸾送进了宫里,就是为了你所谓的保全?”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复杂的望着云曦,“云曦,你真的以为你父皇会容许太子登上帝位吗?

  他不会!因为你的母后折损了他身为男人,身为帝王的尊严!如果我们没有办法消除他心中的芥蒂,国公府早晚都会覆灭!

  而鸾儿长得很像你的母后,可她的性子却是要柔顺许多,所以只有让陛下放下过去,太子和国公府才会平安的存在下去!”

  云曦看着定国公那一脸坦然的样子,心里只觉的一片寒冷,他是如何将这些话说的理所应当,义正言辞的?

  云曦缓缓站起身,不想再与他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一群男人却是要依靠女人才能存活,原来长安城中尊贵的国公府竟是这般模样?

  “上官鸾是国公府的女儿,你们想怎么做与我无关,只要她不来阻拦泽儿的道路,一切都随你们吧……”

  云曦有些无力的说道,母后已经去世十年了,她现在再来纷争当年的是非对策又有什么必要?

  至于上官鸾的幸福与否,她无发理会也不愿理会,她的心很小,只能容下很少的人……

  看着云曦的背影,定国公竟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云曦,对不起,对不起……”

  云曦的脚步只顿了一顿,并没有转身,而是径自抬步迈了出去。

  安华她们候在门外,看见云曦出来,安华立刻将手中的大氅披在了云曦的身上,“公主,小心风寒!”

  云曦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指尖冻得微微泛白,安华立刻握住了云曦的手缓缓的揉搓着。

  云曦看着安华,眼神有些茫然悲凉,轻声呢喃道:“安华,人心永远比冰雪更冷啊……”

  ……

  司府中,司傲天与沈静歌在温暖的室内用着晚食,他们都不是讲究奢靡的人,三菜一汤从不铺张。

  沈静歌给司傲天夹了一块酥烂的鸡肉,司傲天眉目含笑的望着沈静歌,竟是将沈静歌的脸羞得通红。

  看着沈静歌那微红的脸颊,司傲天眼中笑意更深,窗外刮着肆虐的寒风,可是室内却是温暖如春。

  司傲天久在沙场,其实最向往的就是这种妻儿环绕的生活。

  想到此处,司傲天眸色沉了一瞬,长安城中风声鹤唳,不知道这种平静能到何时?

  两人用过了晚食,沈静歌看着司傲天若有所思的模样,轻声开口问道:“傲天,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司傲天收回了思绪,温柔的揽过沈静歌的肩膀,将头倚在沈静歌的乌发上,柔声开口道:“天气愈寒,不知道辰儿如何了?”

  沈静歌也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年轻人总是不可避免的经历感情上的波折,边境虽苦,总好过他在长安中暗自神伤。”

  司傲天扬唇一笑,将沈静歌搂的更紧了一些,“还是夫人开明!”

  沈静歌靠在司傲天肩膀上,轻叹了一口气,“傲天,辰儿的婚事让他自己做主好吗?我只愿他所选之人,是他真心所爱之人!”

  司傲天垂眸望着沈静歌,唇边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我们就让辰儿自己来选!”

  “谢谢你傲天!真希望我们永远都能这样!”沈静歌笑的明媚灿烂,她双手环住司傲天的腰,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

  司傲天却是眸光微凉,抬头看着窗上映着的树影,树枝被寒风肆虐的侵袭着,就像被长安暗流席卷的他们一般!

  但愿,能永远这样……

  司傲天早早起来上朝,看着沈静歌安逸的睡容,司傲天微微牵动嘴角,小心翼翼的穿上衣物进了宫。

  将至年关,这段时间最忙的也就是京兆尹和户部尚书了,一个要防着有贼人在长安闹事,一个要统计户部一年的收入支出,自是忙的焦头烂额。

  可是其他人却都很是清闲,夏帝也不过说了几句话便退朝了,司傲天与一众武将谈笑离开,却是被迎面跑来的小太监撞个正着。

  “你怎么回事?”身边的一名武将厉声训斥着。

  武将身上本就有着戾气,顿时将这小太监吓得不轻,立刻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认罪。

  司傲天挥了挥手,对身边的武将的说道:“算了,不过一件小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说完,司傲天便和众人抬步离开,那小太监自是感恩戴德的磕着头,庆幸自己大难不死。

  众人觉得天寒地冻又无事可做,便商量着去喝点小酒,司傲天却是说道:“我便不去了,你们好生玩乐吧!”

  “司将军,一同去嘛!大家一起才尽兴啊!”

  司傲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日我答应要给夫人买孙记的芙蓉糕,去晚了就没有卖的了!”

  众人闻后哈哈大笑,都免不了笑言几句,却是也不再强求他,任由他离开了。

  司傲天去孙记排了好一会儿的队,才终是买到了最后一包芙蓉糕,可他却没有回司府,而是转身折返迈入了长安最繁盛的酒楼。

  临安楼不仅占地大,里面装饰的更是华美异常,没有些实财的人根本就承担不起这里的花费。

  司傲天在小二的引领下,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才终是到了最为隐秘的一间屋子。

  小二在引着司傲天抵达房间后,便转身离开,能定这种包房的人绝不一般,谈话的内容自然也不是他所能听的。

  司傲天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这是那个小太监在撞到他时,趁机塞入他手中的,他攥了攥拳,缓缓推开了门。

  推开房门,屋子里面的装饰更是富丽堂皇,甚至比他的一品将军府都要奢靡。

  刚迈入屋内,便能闻到里面那醇厚清雅的玉木香,司傲天走进屋内,随手关上了房门,向内室走了进去。

  内室的桌上摆着精致的酒菜,酒还放在温水中热着,酒香与玉木香混合成了一种难言的奇妙香味。

  忽然,屋内琵琶声起,司傲天顺势望去,只见一片黄色的纱幔中坐着一名女子,她手抱着琵琶,忘我的弹奏着。

  这曲子不温婉也不悲凉,却是杀气弥漫的十面埋伏,司傲天的眼中竟是泛起了一抹追忆的光彩,他缓缓坐下,闭目倾听,心中的弦随着这琵琶声愈演愈快。

  可是琵琶声却是在高潮中戛然而止,司傲天的心弦猛地一颤,心中的细弦仿佛险些被瞬间折断。

  “我还以为将军不会来了呢!这酒已经热了三遍,不知是否变了味道?

  不过将军能够前来,我便相信,有些东西就像那酒一般,愈久弥香,永远都不会淡去!”

  帘内的女子低声开口,声音清婉悦耳,却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言明的冷意。

  “映颜,别来无恙啊!不,或许我该称您为贤妃娘娘!”司傲天紧盯着帘中的身影,语气微沉。

  贤妃从帘中走出,她穿着一件碧色的长裙,头上只有一支玉簪,她浅浅一笑,望着司傲天说道:“你还是唤我映颜吧,我不记得有多久没人这般唤过我了!”

  司傲天以为里面走出的会是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可是她此时这般素净的模样,竟是与他最后的记忆完全重合。

  司傲天牵动了一下嘴角,却是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贤妃莞尔一笑,随即坐在司傲天的身边,为他斟了一杯酒,“都说造化弄人,你我本该才是眷侣,可是先帝却是容不得两个手握重兵的武将联姻。

  所以我被一指诏书送进了宫中,陪在一个心中无我的男子身边。

  而司将军却是娶了如花美眷,还有了两个这般出色的儿子,您终究是比我幸运的!”

  司傲天抬头看着贤妃,眸中闪过一抹不忍,“映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了,现在你过得不是很好吗?”

  “很好?”贤妃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声音失了清悦,尖锐的有些刺耳。

  “我姜家凋零,我父亲兄长尸骨未存,我母亲因为受不了打击而自尽,你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贤妃的眼眶泛红,眸中闪着晶莹的珠光,她紧紧的咬着牙关,即便竭力隐忍,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映颜,对不起……”

  司傲天站起身走到贤妃身边,有些愧疚的劝慰着,贤妃突然拥进了他的怀里,嘶声抽泣起来。

  司傲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还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开口道:“是我想的不周,惹你伤心了……”

  “傲天,帮我好不好,帮帮我……”贤妃的泪水汩汩落下,她紧紧的抓着司傲天的衣裳,似乎是在通过这般来发泄自己压抑许久的痛楚。

  “映颜,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司傲天开口说道,贤妃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司傲天,勉强的扯出了一抹笑意。

  “傲天,云家欠我们太多了,既然如此,我们将云家握在手里可好?”贤妃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清淡淡,说出的话却是如同一道响雷炸响在了司傲天的耳边。

  司傲天一把推开贤妃,有些惊恐的看着她,贤妃却是坦然的迎视着司傲天,眼神没有一点躲闪。

  “你疯了?”司傲天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他们云家害我姜家满门覆灭,我一定要让他尝尝这种痛苦!”贤妃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狰狞,眼中闪着幽幽的光芒。

  司傲天有些悲凉的看着贤妃,到底是什么将曾经那个清纯的女子变成了这副模样?

  “映颜,你醒醒吧,你可知道弑君篡位是什么罪名?”司傲天苦言相劝,就算他们没能走到一起,可是曾经的情谊是改变不了的,他不愿看她走上绝路!

  “谁说是我要弑君呢?我们是要勤王,是要保护陛下,只是要为陛下铲除身边的小人,为他,复仇!”说到最后,贤妃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显得甚是阴森。

  司傲天只觉心里又痛又惧,摇头说道:“我不会答应你的,映颜,你不要做傻事!”

  看着司傲天那决绝的神色,贤妃收起了眼中的悲戚,掩饰住了心中的酸楚,他终究不再是那个一心为他的司傲天了!

  贤妃随意的坐了下来,抬头仰视的司傲天,轻笑道:“傲天,你不能拒绝我!从你当年帮我的那天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再拒绝我了!

  千杀阁是你帮我建成的,我们,早就是一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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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二百零二章 风雨动荡


  “映颜,你威胁我?”司傲天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这真的是那个他认识的姜映颜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纯真干净的女孩竟是变得这般疯狂狠戾,充满了野心?

  贤妃任由司傲天打量着她,她抬眸看着司傲天,眼中一片冰冷,“傲天,你以为你们司府能够独善其身吗?就算现在云翼德重用你,可是他的凉薄你知道吗?

  他连自己的女人都能杀,他真是会一直相信你吗?还有国公府,若是云泽当上了太子,国公府会纵容司家手握重兵?

  傲天,你我都过了天真的年纪,狡兔死走狗烹,想要覆灭一个府邸一点都不难,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能将你们司府满门株连!”

  司傲天无力的坐了下来,脸色有些灰败,贤妃见此却是走到司傲天身前,缓缓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笑着说道:“傲天,你骗得了所有人,可是你骗不了我,你有野心,对不对?”

  司傲天的眸光闪了闪,却是没有答话,贤妃轻轻的握住司傲天的手,眼神灼灼的看着他,“傲天,从你帮我建立千杀阁时,我就知道你对这夏国也有所图!

  傲天,帮我,从此我们的命运交由自己掌控!我们再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卑躬屈膝,这夏国的盛世繁华我们一起来享可好?”

  贤妃说的言真意切,司傲天看着贤妃,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在望着对方的心。

  “映颜,我可以信你,可是我无法相信你的儿子!”司傲一字一顿的说道。

  “傲天,你不信是对的,因为他的身体里还留着云家的鲜血!所以,等到他即位当日,我便会让他立你为摄政王,将这夏国所有的兵权都交托给你!

  而我,也把自己交付于你,他们云家从我们手中夺走的,我们再重新夺回来!”

  贤妃眼中的光明亮而灼热,那跳跃的光亮似乎感染了司傲天,照亮了他晦暗的脸色。

  看着司傲天松动了的神色,贤妃松了一口气,起身给司傲天又斟了一杯酒。

  司傲天看着贤妃,又看着她手中的酒,伸手接过一口饮尽,仿佛即便这是一杯剧毒他也甘之如饴!

  贤妃见此一笑,将两人的酒杯重新斟满,贤妃自顾自的说着话,司傲天只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沉默不语。

  贤妃见此也不生气,仍是笑盈盈的,贤妃看了司傲天一眼,突然笑着说道:“傲天,司辰与长公主的婚事退了,可是司辰也不小了,这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贤妃打量着司傲天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五公主现在养在我的名下,虽然她的身份不及长公主,却是个乖巧柔顺的孩子,对司辰更是一片痴心,你看……”

  司傲天皱了皱眉,脑海里想的却是昨夜与沈静歌相拥而谈,他略有歉意的看了贤妃一眼,开口说道:“映颜,司辰的婚事我想让他自己做主,我不想强迫他!”

  贤妃脸色微微一僵,司傲天看着她,继续说道:“你不用这般防着我,你若是了解我便应该知道,我若是无意,你就算插人到我府中也是无用的!

  静歌和辰儿他们是无辜的,我不想连累他们,若是败了,他们不知情才是最好的,想来有长公主在也不会难为他们!”

  贤妃放下酒杯,脸色有些阴沉,“怎么,我们的大事尚未开始,你便想着输了?”

  “狡兔三窟,我要为他们留有一线生机!”司傲天看着贤妃,神色坚决不容置疑,这是他的底线,他绝不让步!

  贤妃先行收回了视线,叹了一口气,苦涩的勾起了嘴角,“也是,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若你真的冷血无情,我当年也不会爱上你。”

  贤妃的眼神有些迷离,还藏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司傲天看她如此,轻叹道:“映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贤妃嘴角微挑,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温柔的笑着说道:“我让人再重新备一份吧!”

  “不必了!你早些回宫吧,我也要回府了!”司傲天说完便站起了身子,又拿起了芙蓉糕。

  “保重!”司傲天看了贤妃一眼,关切的说道,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贤妃怔然的望着他离开,她认得那味道,那是孙记的芙蓉糕,是她曾经最爱的食物。

  曾经,他会不辞辛苦的排队,只为让她吃到新鲜的芙蓉糕,他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全部吃掉,那模样比他自己吃仿佛还要香甜……

  她以为他还记得她的喜好,特意为她买了来,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贤妃突然笑了起来,脸颊上却流过两道晶莹的光泽。

  “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司傲天刚一回府,沈静歌便迎了过来,忍不住抱怨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还没用吃食吧?”

  “嗯!今日早朝事多,不免耽搁了一些!”司傲天怔怔的说道,看着沈静歌的脸庞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当年他娶沈静歌是不情不愿的,可是慢慢的他的心被这个善良开朗的女子融化了,映颜是他无法遗忘的女子,可是沈静歌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司傲天突然将沈静歌拥在怀里,将沈静歌蓦地吓得一惊,“傲天,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听闻了一些妻离子散的事情,一时有些感慨……”司傲天喃喃说道。

  沈静歌笑了起来,推开司傲天说道:“你一个大将军竟是也会感伤了?我们这个家有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司傲天看着她的笑,心中稍暖,将手中的芙蓉糕塞入了沈静歌的手中,“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芙蓉糕,我恰巧买到了最后一包!”

  沈静歌欢喜的接过,打开后包裹后,先将一块塞入了司傲天的嘴里,“好吃吗?”

  司傲天点点头,有些恍惚的看着沈静歌,每次她都要和他一起吃,与他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先去沐浴,一会儿再吃吧!”司傲天说完便脱下了身上的披风,吩咐丫鬟打水进来。

  司傲天走进了内室,沈静歌脸上的笑才渐渐消失,她呆呆的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包芙蓉糕。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披风,那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她有些颤抖的拿过披风,缓缓的贴近了鼻子,眼泪突然滚滚落下,这上面有不属于她的香气……

  沈静歌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想被人发觉,她与他成亲许久,除了自己他也只有二姨娘一个妾室,还是母亲逼着他纳的。

  可是他今天却骗了自己,他之所以回来的晚不只因为早朝,而是因为一个女人!

  沈静歌将披风放在一边,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别的女人,她不会拒绝,只要这个家能够一直安稳,她别无所求!

  司傲天沐浴冷静下来之后,便看见沈静歌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正笑望着他。

  司傲天心中温暖又酸涩,为了这种美好的生活,他必须一搏!

  ……

  夏宫中!

  就在众人端望云曦和上官鸾的关系时,只见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一丝嫌隙,已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众人心下了然,两人毕竟有着血缘之亲,她们关系好,便如虎添翼,看来宫中大局已定。

  而上官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夺了云茉清平公主的封号,因为上官鸾偶然撞见了云茉欺凌云娴的画面,便将此事告诉给了夏帝。

  夏帝震怒,没想到云茉竟会如此狠毒,当下就免去了她的封地和位份。

  云茉不敢反抗,心里却是愤恨难平,刚从夏帝那出来便迫不及待的赶去了幽梦宫。

  “母妃,儿臣不甘心!那云娴多次毒打我,除了母妃谁可曾理会过?

  我不过是在将曾经受到的折辱还给她,凭什么父皇就来责罚我?”云茉一边哭着,一边不甘的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贤妃将云茉抱在怀里,耐心的安抚着,神色却很是清冷,她知道云茉几乎每日都会去折磨云娴一番,如今宫里人谁还记得那个六公主呢?

  不过这个消息却是她透露给上官鸾的,一个人从高处跌落,那种恨意才是她所喜欢的!

  “好孩子,不哭了!都是母妃没用,母妃保不住你!母妃没有国公府那样的母族,否则也不会让你们被人为难!”

  听着贤妃的劝慰声,云茉却是将云曦给彻底恨上了,云曦和上官鸾狼狈为奸,一定是她们在故意害自己!

  “母妃,要是三皇兄是皇帝就好了!”云茉喃喃自语道,如果三皇兄能当上皇帝,她就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了。

  贤妃勾起一抹笑意,却是开口道:“不要胡说了,我们哪有这样的命?”

  “怎么就没有?三皇兄也是父皇的孩子,地位尊崇,哪里就没有资格了!

  若是真的让云泽当上了皇帝,我们只怕都会被云曦害死啊!母妃,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也要为三皇兄考虑啊……”

  云茉苦口婆心的劝着贤妃,贤妃一副被说动了心思的模样,只恐惧的说道;“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母妃!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们要是想活着就一定要让三皇兄当上皇帝!”云茉认真的说道,却是不知道自己早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

  贤妃低下头,看起来好像是在犹豫深思,实则却是露出了冷笑。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既然司辰不肯要你,你便为我来做最后一件事吧!

  ……

  这日是腊月三十,长安所有的街道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将地上的雪都映的红若朝霞。

  所有的百姓,不论贫穷富有,都洋溢着喜悦幸福的笑意,他们将屋子打扫的窗明几亮,煮上了平日了舍不得吃的鱼肉,孩子们围着灶台欢笑打闹,整个长安都飘荡着欢声笑语。

  宫内也准备了晚宴,虽然夏宫中一片灯火辉煌,主殿院内摆满了硕大的夜明珠,宫内彩幔飘荡,歌舞升平

  可即便夏宫华美犹如仙宫,却仍要比百姓家中清冷许多。

  夏帝虽说君臣同乐,但是谁又敢真的放肆,都期待着宫宴早早结束,他们也可回家享受天伦之乐。

  云曦坐在国公夫人和沈静歌身旁,见沈静歌心事重重,才开口问道:“静姨,你怎么了?”

  沈静歌这才回神,连连开口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云曦也未疑有她,转身为国公夫人夹菜。

  沈静歌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司傲天,却是发现他正侧眸不知在看着什么。

  沈静歌疑虑的侧头望去,却只见他看得竟是夏帝身边的贤妃!

  沈静歌心中震惊,司傲天是正人君子,一向不爱美色,而且就算他变了,喜欢的也应该是如同鸾嫔那般的绝色美人,怎么会是贤妃呢?

  沈静歌收回了视线,想要喝一杯茶压惊,却发现她的手竟是抖的都拿不起杯子了。

  “静姨,你到底怎么了?”云曦发现了沈静歌的异常,连忙开口问道。

  沈静歌放下了杯子,摇摇头说道:“没事,可能是最近睡的不好!”

  “那我送静姨去休息吧!”云曦一脸的关切担心,想要搀扶沈静歌离开。

  沈静歌却是拍了拍云曦的手,开口道:“你不要担心,今日的宫宴不会很久的,我坐一会儿便好!”

  见沈静歌如此,云曦便也不再坚持,只观察着沈静歌的脸色,以免她逞强。

  果然,今日的宫宴早早的就结束了,之后便是十五天的休沐,众臣都难掩欢喜。

  毕竟这一年里提心吊胆的,如今终是能安稳的过个好年了!

  众人起身跪拜,自是要先等着夏帝和宫妃离开,他们才能动身。

  而在贤妃经过沈静歌的身边时,沈静歌竟是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她勉强稳住身形,她记得这香味,她记得!

  她抬头看着贤妃远去的背影,双手狠狠的抓着衣袖,他想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

  待所有皇室离开,众人才缓缓起身,司傲天见沈静歌的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搀扶。

  “夫人,你身子不舒服?”司傲天关切的问道,然而沈静歌却是直直的望着他,眼中满是惊恐。

  司傲天有些茫然,不知道沈静歌是怎么了,连忙又开口唤道:“夫人!夫人!”

  沈静歌收回了视线,低垂眼眸,她很想问他一句,他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可是她不敢,她怕自己得到的是万劫不复的答案!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司傲天发现沈静歌的手冷的像冰一样,连忙将她的手捂在了怀里。

  沈静歌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他握着,眼中却是泛起了粼粼的波光,也许是她弄错了吧!

  不!

  一定她是弄错了,一定是!

  ……

  正月初一,是新一年的开始,也是众臣休沐的第一日,可是就在今日,所有大臣却都被一纸急召宣入了宫里。

  众臣还未来得及抱怨,就被刚刚得知的消息惊得六神无主!

  原来,楚国竟是派兵攻占了夏国的边境宁城,这还是三日以前的消息,宁城八百里加急,一路上不知跑死了多少匹千里马才传回这个消息!

  如今三日已过,不知夏楚边境又是什么样的局面?

  可所谓好事成双难,祸不单行易,就在人心慌乱之际,丞相府竟是举家叛逃。

  而与此同时,韩丞相的兵马竟是在范阳起兵谋反,打的却是清君侧的旗号,而最让人惊恐的是,资助范阳谋反的竟是南国!

  一时间,夏国可谓是内忧外患,风雨动荡,可偏偏在此时,夏帝竟是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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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二百零三章 天下之战只为卿


  在这个本应喜气洋溢的年节里,夏国却是笼罩在了一片阴郁之中,只因为一向安宁的夏国一夜之间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楚国锦安王府的世子冷凌澈率兵攻占了夏国宁城,楚国大军一路向南驰骋。

  而同时韩家军在范阳起兵,韩丞相啼血控诉,说是夏帝被奸人蒙蔽,亲小人远贤臣,诛杀肱股之臣,甚至将自己的母后都软禁在宫!

  而这奸佞之臣指的自然就是云曦和国公府,韩丞相更是挥泪道,若是太子即位只会成为云曦手中的傀儡,届时国不是国,家不是家,夏国毁矣!

  这清君侧的旗帜一打,范阳周遭立刻响应,范阳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是有南国财力物力支持,竟是也现了直捣黄龙之势。

  其实自古以来,所谓的清君侧大部分都是为造反而披了一层遮羞布,有多少人关心的是国家社稷,他们所在乎的不过是那一把金灿灿的龙椅罢了!

  韩丞相说的隐晦,意思不过是能登上龙椅的只有八皇子云兴罢了!

  而最巧是,就在这人心不稳之时,宫人发现杨太后竟是死在了懿祥宫内,而且死状极惨。

  听闻杨太后手足筋脉俱断,双手的主脉被人划断,生生耗尽鲜血而死,那鲜血流了一地,甚是触目惊心。

  而最要命的是,宫内还未来得及封锁消息,竟是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一时间长安百姓人人自危,本就混乱的局势更是难以压制。

  甚至在长安城中便已经有反皇的势力在各处游说,声称夏帝无德,对待自己的母后都如此残忍,更何况是对待他人?

  可偏偏此时,夏帝震怒竟是瘫倒在床,朝中大事只能交由一众大臣自行处理。

  这个时候要选出一个主事之人,而这个人自然非定国公莫属!

  定国公命司傲天负责长安城中的秩序,缉拿那些煽动人心的不法分子,又命户部监测各个商行,以免有人借机哄抬物价,造成恐慌。

  更是命御林军严加守卫,以防有居心不轨之人入宫行刺。

  这般一番部署自是合情合理,定国公摸了一把胡子,开口说道:“如今夏国遭难,正是需要我等之时!

  我们食君俸禄,就要行忠君之事,望各位同僚能够恪尽职守,切勿在此时让陛下烦忧!”

  众臣自是连忙应下,出宫之际,定国公开口唤住了司傲天,两人见礼之后,定国公开口说道:“司将军,如今朝局动荡,我虽是宽慰众人,可是我这心里却实在难以安稳。

  不知司将军可否与我回一趟上官府,我们商议一番长安的布防?”

  “国公爷言重,这是司某应做的!”司傲天有礼的回道。

  定国公见此笑着说道:“如此甚好,老夫还请了一些将军过府议事,老夫只是一介文臣,这些事自然是远不如你们的,如今这夏国就指着你们了!”

  司傲天神色恭谦,没有一丝的傲气,定国公见此放下心来,他最是担心这些武将无礼,如今司傲天肯配合的就好。

  司傲天看着定国公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道与他温润气质并不符合的阴冷。

  曦华宫中!

  “什么?是冷公子带兵攻打夏国?”云曦听闻之后顿时惊讶错愕。

  云泽恼怒的点了点头,这个冷凌澈真是个坏人,他和阿姐对冷凌澈那么好,他居然带兵攻打夏国!

  “真是可恶!”云曦一拍桌案,咬牙怒声道。

  云泽点头附和着,“就是!简直是可恶死了!”

  “他一介文弱公子,居然让他带兵攻打夏国,这不是分明要置他于死地吗?”

  云泽:“……”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玄羽蓦地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云曦沉着脸色的时候,他真是险些要被吓死了,若是因为此事惹怒了长公主,那主子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还好长公主知道“怜香惜玉”,可怜他家主子身子孱弱,不然主子这次可就要弄丢媳妇儿了!

  玄羽也不管用词是否正确,只想着见到主子时,一定要将长公主今日这一番话尽数告诉主子,想必主子一定会重赏自己的!

  “阿姐,你怎么还为他说好话啊?他都带兵来攻打我们夏国了,他是坏人啊!”云泽嘟着嘴不满的说道,就是因为他们,现在夏国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远离楚国十年,哪里有能力来指挥军队?这种毒计不过是想在战场上要了他的性命,更是还要给他安上一个恩将仇报的骂名!”

  云曦眼中有的只是担忧,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又不会武功,可否能全身而退呢?

  只是可惜云曦万万没有想到,千里之外的某人早已经将她这一番心思算在心里,而这场战役更是他一手促成。

  等到她真正看清此人的真面目时,却是为时已晚,再无法逃脱!

  楚国军营!

  冷凌澈一身银白色的戎装,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束起,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之下闪着熠熠灼灼的光芒,为他本就绝色的容颜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华。

  营中,捆着五个赤裸上身的男子,他们被压着跪在地上,神色却很是不忿。

  “冷凌澈,你别以为你是世子就能动我们!你若是斩了我们,这场战你去打吗?”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高声喊道,对冷凌澈一丝敬意也无。

  “大胆!世子是陛下亲封的平南元帅,这次战役全权交由元帅负责,你们违背了军法,就应当受刑!”说话的是一身戎装的玄宫,他此时的身份是冷凌澈的副将。

  “我呸!什么狗屁元帅,谁不知道这场仗都是我们周将军打的,他不过是躲在营帐里白捡军功!

  不过是托生好些,一出生便是王府嫡子,一回楚国便做了世子,还能真指望一个小白脸上战场吗?”

  那壮汉说话极其难听粗鲁,玄宫身上杀气肆意,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无礼的家伙。

  冷凌澈却是微微抬了抬手,他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他本就长得容颜俊美,仿若谪仙,此时一身戎装不但不损他半分气质,更衬得他像远古的战神,气质高华。

  当那壮汉看到冷凌澈那双平静却幽深的墨眸时,突然便张不开嘴了,就仿佛是一只野兽在强大的神兽面前,被他那气场所完全压制。

  可偏偏冷凌澈神色淡然,没有蹙眉,没有发怒,便是说话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清越,“你们可知一军元帅的地位?”

  众人沉默不语,冷凌澈缓缓开口道:“军中元帅便如同一国之君,不论命令对错,身为军人都必须遵从,否则,军法处置!”

  那壮汉改了神色,扯出一抹笑意,“元帅,我们也没犯什么大错啊!不就是玩了两个夏国娘们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放肆!”玄宫忍不住斥责道,脸上皆是难以控制的怒容。

  “攻城之前,本帅曾经说过不得屠杀城中百姓!不得奸淫妇女!不得抢夺财物!”冷凌澈冷冷说道,语气正如同这寒冬的天气一样冰冷刺骨。

  “元帅!这都是夏国的人啊,又不是我们楚国人,我们理会他们作何,莫不如都杀了才好!”

  冷凌澈看了那壮汉一眼,眼神淡然无波,却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本帅曾说过,若是想要楚国一统天下,便要赢得天下人心。

  你们几个却是在败坏我楚军的名声,耽搁我国陛下一统天下的霸业,你说你们该不该死?”

  那壮汉一愣,看出冷凌澈是不会饶过他们了,也不再放缓神色,而是扯着脖子大骂道:“放屁!什么狗屁罪名,你分明是故意要杀我们!我们可是周将军的人,你没有这个资格!”

  冷凌澈却是不欲再听下去,右手微抬,一个手势便示意众人行刑。

  当那冰凉的刀刃横在他们的脖颈之上,他们才真的相信冷凌澈是真要杀了他们,顿时求情有之,咒骂有之,冷凌澈却是依然淡然处之。

  “今后,若是再有违背军令者,无论何职,斩立决!”冷凌澈淡淡开口,便看了玄宫一眼。

  玄宫会意,向前一步,高声喊道:“斩!”

  五个士兵高举钢刀,对着眼前几人的头便要砍下去,却是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刀下留人!”

  “斩!”冷凌澈看着那五人,冷冷吐出一字,那冷峻的神色让众人再无犹豫。

  只见手起刀落,鲜血飞溅,五具尸体相继倒下,炽热的鲜血在寒冬中冒着热气,看起来甚是触目惊心。

  周奎看着那五具身首异处的尸体,脚步一踉,双拳紧紧的握着,“谁让你们动手的?谁!”

  那五名行刑者面面相觑,神色有些恐慌。

  “本帅!”淡却清晰的两个字眼,清越之声正如那人一般白甲无尘,高贵的如同山间的皑皑白雪,不染凡尘一丝俗气。

  “为什么?这些都是军中老将,都立过不少赫赫战功,元帅凭什么就取了他们的性命?”周奎是一个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男子,此时竟是眼眶微红,身子颤抖。

  “他们触犯了军令,就该斩!”

  “就为了那两个夏国的女人?”周奎眼神愤恨的看着冷凌澈,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真想手刃仇人,为他的好兄弟报仇!

  “陛下需要的是能为他荡平天下的军队,收复天下需要的是人心,而不是暴虐。

  这些人即便留着也只会是害群之马,留之无用!周将军无事之时应该对手下之人严加管教,否则……”

  剩下的话冷凌澈没有再说下去,径自走进了营帐之中,周奎狠狠的攥了攥拳,看着地上的尸体,痛心的说道:“来人,将张副将他们好生安葬!”

  周奎目眦欲咧的看着冷凌澈的营帐,眼中恨意汹涌,好一个冷凌澈,好一个锦安世子,这次不论于公于私,他都一定要了断冷凌澈的狗命!

  营帐中,冷凌澈看了看帐中的沙盘,抬头对玄宫说道:“下次再攻城时你不用跟着我,去监督那些将士吧,免得他们又欺凌百姓。

  虽说这一仗不可避免,但是我不想伤及无辜,免得她会伤心。”

  冷凌澈在提及云曦时,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一瞬,虽然很轻很浅,就像那树枝上的白霜,一吹即散,却还是被玄宫看个正着。

  玄宫愣了愣,有些惊讶的看着冷凌澈,疑惑的开口道:“主子,您制定这条军令,难道不是像您说的那样是为了陛下,而是为了不让长公主伤心难过?”

  冷凌澈淡漠的扫了一眼玄宫,那眼中分明写着“当然”两字。

  玄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主子,除了长公主,主子做事还会考虑何人?

  冷凌澈看了看沙盘,手指在一处地方,开口说道:“打到这里便好!”

  玄宫一看,便开口道:“这峻城夏国险要之处,易守难攻,又有重兵把守,的确很难攻下!”

  “败在这里,想必我们那位陛下也就挑不出什么错处了!”冷凌澈那如玉一般的手指一一划过沙盘,嘴角凝着一抹淡笑。

  玄宫当然知道冷凌澈的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攻打夏国,不过为了人家公主而已,他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开口道:“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和士气,想要攻到峻城,大约还需要两个多月吧!”

  “两个多月……”冷凌澈开口呢喃道,帐内却是突然间华光大盛,只因为他突然扬起的一个笑容,“三四月是长安城最美的时候,桃李花开,宛若彩霞……”

  玄宫一直都很是疑惑,为什么主子这般着急,非要在春日时结束这一切呢?

  这样急切难免会暴露他们的实力,现在便与金陵城中的各方势力对抗,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问题玄宫想了许久,今日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便开口问道:“主子,属下一直都有一个疑问!”

  “说!”冷凌澈看似心情很好,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却是让玄宫如沐春风。

  “主子,您为什么一定要在春日时解决这些事呢?”玄宫恭敬的问道,等待着冷凌澈的答复。

  玄宫心想,主子的心思常人难以揣测,他这般筹谋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或许冷凌澈今日确实心情很好,嘴角的弧度甚至又弯了弯,他看了一眼玄宫,说了玄宫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句话。

  他们多方筹谋,甚至不惜暴露实力,只为了在主子要求的时间内将此事促成,可是他们这个英明神武的主子竟是给了他这样的一个理由!

  这一切只因为三四月万物复苏,桃李花开,适宜——嫁娶!

  玄宫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想找一个位置坐下,奈何身后没有椅子,他只能勉强支撑。

  玄宫内心咆哮不止,他很想问那天神般的男子一句,主子,除了追妻,你还能做点别的吗?

  冷凌澈却是收起了笑意,看着沙盘缓缓开口道:“峻城艰险,那必定会是一场硬战,到时候刀剑纷飞,死几个人实在是最正常不过了!”

  “主子的意思是,周奎会在峻城对您下手?”玄宫也收敛了神色,正色说道。

  “自是!他们想杀我,却是也要给锦安王府一个交代,否则我刚上战场便不幸身亡,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冷凌澈坐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担忧之色。

  “不过,对他们的有利的事情对我们也一样有利!周将军是主将,自是要冲在最前线,不幸战死岂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悦耳淡逸的声音却是在寥寥言语间便定了他人的生死和天下大局……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二百零四章 公子腹黑


  玄宫听闻之后只觉的那些需要谋士的主公都弱爆了!

  就像他们主子这般,从来都不用他们做属下的为难,只要主子指哪,他们打哪就好!

  不过玄宫还有一件事很是担心,“主子,南国那边在帮衬韩家军,只怕那荣桀也在垂涎长公主殿下!”

  “无事!他们此时乱点也好,只有他们乱了,长安城中缩着的人才敢乱!

  传信给玄商,告诉他只要一听到我们打到峻城的消息,便让我们安插的人手将南国搅乱起来!

  荣桀最在意的还是他储君的位置,届时只要南国失火,他自是无暇顾及韩家军,韩家军没有南国支持便不足为惧。”

  冷凌澈说完之后,平静的眸中也不由泛起了一抹担忧,长安城只怕要乱起来了,但愿那个人不要让他失望!

  ……

  曦华宫中。

  上官鸾看着云曦那平静的模样,心里却是不由有些着急,“长公主,你说太后到底是怎么死的呀?”

  最近因为杨太后惨死,整个后宫都人心惶惶,云曦看了一眼上官鸾,出言安抚道:“鸾嫔娘娘不用担心,御林军对鸾月殿和懿祥宫的护卫自是不同的!”

  “我不是担心这件事,我只是觉得杨太后的死有些蹊跷!刚发现她的尸体,长安城就传的满城风雨,这未免有些太快了吧!”上官鸾蹙眉深思道。

  云曦一笑,上官鸾的确比二房的姑娘要聪明许多,“自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不过是让长安更乱一些罢了!”

  上官鸾看云曦一脸的云淡风轻,不由得心生钦佩,如今局势这般混乱,她真是有些坐不住了。

  “鸾嫔娘娘不用担心,外面还有外祖父在呢,不会有事发生的!”云曦轻描淡写的说道,楚国和南国一事的确是个意外,可是这长安城里的乱还有她的推波助澜呢!

  她倒要看看贤妃的手腕,只是不知她会如何出手呢?

  “公主,司夫人求见!”

  上官鸾见沈静歌来了,很有眼色的起身告辞。

  沈静歌似乎是有心事,来了之后也不与云曦说话,只呆呆的坐着,甚是连云曦唤她也听不到。

  云曦就这样陪着她坐了半个时辰,见沈静歌还是一副放空自我的模样,只好开口唤道:“静姨,静姨!”

  “啊?”沈静歌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呆坐半个时辰了。

  “静姨,你到底怎么了?三十那晚我便见您神色恍惚,可是有什么事?”沈静歌的性子一向开朗,如今她这般模样,才真是让人担心。

  “没……没什么,只是最近局势很乱,我只想进宫看看你。”沈静歌开口说道,双眉紧蹙,一看就是有心事。

  “陛下可曾醒了?”沈静歌突然开口试探问道。

  “父皇的身子时好时坏,就算是清醒也处理不了什么政务,宫外有国公府,宫内有贤妃娘娘,一时应是无事的。”云曦开口回道,却是不明白沈静歌怎么突然就关心起朝事来了。

  “贤妃娘娘……”顿了顿,沈静歌才开口道:“贤妃娘娘与你的关系如何,可有欺负你的时候?”

  看着沈静歌的样子,云曦不疑有他,只笑着说道:“静姨你就放心吧,这宫里一向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就算当时的韩贵妃也未曾欺负过我一分,更何况是性子柔顺的贤妃娘娘呢?”

  云曦并没有将事情透露给沈静歌,一是不想她担心,再者她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沈静歌喃喃自语道,似乎是在自我安慰一般。

  看着云曦那关切的目光,沈静歌露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我真的没事,就是最近睡不安稳,有些疲累。”

  沈静歌说完便要离开,云曦皱了皱眉,开口说道:“静姨,最近长安很乱,你没事就待在司府吧,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沈静歌转身看着云曦,她一直都知道,云曦这孩子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谁都记挂着。

  看着云曦那关怀担忧的眼神,沈静歌的双手用力的握了握,深吸了一口气,启唇说道:“云曦,你……”

  声音细小如蚊,就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你也要多保重自己……”

  云曦倏然一笑,榴齿微露,墨眸中的光华比阳光还要暖上几分,一如当年慕清在看着她浅笑,只是记忆中的笑容越发的清浅,淡的她几要忘怀……

  司府中。

  沈静歌心事重重的坐在屋内,便是司傲天进来都没有发现。

  “夫人,你怎么了?”司傲天不解的问道。

  “没事啊!”沈静歌连忙站起身,去帮司傲天脱下身上的披风。

  他的身上又有了那种淡淡的香气,那种她在贤妃身上发现过的香气,沈静歌忍住脱口的质问,只不经意间问道:“今日喝酒了?可有用过饭菜?”

  “今日与几名将军商量局势来着,天冷便饮了两口酒,可我还没用晚食呢,想着陪夫人一起用!”司傲天柔声说道,脸上的温柔不似作假。

  沈静歌笑了笑,垂眸间眼中却是闪着微光。

  骗人!

  他在说谎!

  可这是为什么?他又到底在瞒她什么?

  司傲天正准备去沐浴,可他的手臂却是被沈静歌握住,司傲天疑惑的望去,却是只见沈静歌目中泛泪,娇弱无助。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司傲天急切关心的问道,眼里满是怜惜和不舍。

  沈静歌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拥进了司傲天的怀里,开口问道:“傲天,你告诉我,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这长安到底怎么了?”

  司傲天松了一口气,连忙安抚道:“没事的静歌,虽然现在局势有些混乱,可是并无大碍!

  楚国看似所向披靡,实则他们最多也就能达到峻城,那时他们就会断了粮饷,不会再有大作为。

  至于韩家军,不过是乱臣贼子,也走不了多远的,你不要担心!”

  沈静歌看着司傲天,眼中光彩灼灼,她擦了擦眼泪,开口道:“傲天你说的对,乱臣贼子终究无法违背天道!”

  司傲天怔了怔,眼神有一瞬的恍惚,却是被沈静歌看个正着,顿时心里只觉的一片冷寒。

  沈静歌拥进了司傲天的怀里,缓缓开口道:“傲天,我从来都不奢求大富大贵,我只希望我们这个家能够平平安安的!

  傲天,答应我,为了辰儿和明儿,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司傲天的眸色幽深了一瞬,有无奈又有决绝,最后只是轻声说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这个家!”

  烛光中,两人紧紧相拥,却是各有所想,而第二日司傲天竟是便下了命令,封了整个司府!

  只言现在长安动乱,为了安全起见,任何人不得出入,府中一切吃穿用度由司傲天派人送进府中。

  沈静歌听闻之后,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他果然还是做了!

  长安城中的武将大多是年老或伤残的将领,或是像箫牧那般的御林军,其他的大将要么镇守在自己的岗位,要么便是在迎敌平乱。

  所以,司傲天自是成为了长安百姓的主心骨,司府世代为将,司傲天又为人谦和,所以众人也都乐意听从他的派遣,一时间司傲天便几乎掌管了京中所有的布防。

  幽梦宫中,云彬笑着与贤妃说道:“母妃,这司将军还真是个有手腕的,没想到已经将整个长安的布防都握在了手里!”

  贤妃笑了笑,并未有多惊喜,“这是自然,司府与姜府当年可是夏国最受倚重的……”

  云彬看了贤妃一眼,转了转眼睛,开口道:“母妃,可是此人真的可靠吗?我们虽然有千杀阁,可是这军队却是全要仰仗他,若是他反水……”

  “不会!”贤妃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的犹豫。

  她相信司傲天,他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云彬却觉得贤妃还是太过天真,就算他们曾经有过海誓山盟,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人心总是会变的!

  这般想着,云彬便开口劝道:“母妃,虽然您与司将军相识数年,可是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家室,有了自己的儿子!

  若是他想给自己的儿子争夺更大的荣光,那我们该怎么办?”

  贤妃一愣,她突然想起了那包芙蓉糕,最近几次见面他们都不过是在谈事,便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他也不为所动。

  甚至,他还拒绝了司辰和云茉的婚事,他再也不是那个一心为她的司傲天了!

  看见贤妃神色松动,云彬决定再添一把火,“母妃,其实儿臣并不在意那个皇位,可若是司府反水,若是司傲天自己做了皇帝,那云曦姐弟可还会有事?”

  贤妃眼眸一缩,泛起一抹冷戾的寒意,云彬见次继续开口道:“司夫人与云曦关系那般好,又如何会亏待了他们,那我们的仇又该找谁去报?”

  贤妃眯了眯眼睛,她不仅要杀了那个狗皇帝,还要让上官慕清复出代价,都是因为上官慕清才害的她们姜家家破人亡!

  她要杀了上官慕清的一双儿女,要屠了国公府满门来祭奠他那惨死的家人!

  贤妃沉了一口气,看了云彬一眼,开口问道:“那彬儿可是已经有主意了?”

  云彬一笑,附耳对贤妃娓娓道来,贤妃一怔,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云彬。

  云彬被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不安的问道:“母妃,可是儿臣做的不对?”

  贤妃神色复杂的看着云彬,最后只笑着说道:“没有!彬儿你做的很好,你果然已经长大了!”

  “多谢母妃夸赞!”云彬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夸你几句你就这般开心,以后你不嫌我又老又烦就好!”贤妃笑着说道,让云彬赶紧坐下。

  “母妃永远都是最美最聪明的女人,儿臣怎么会嫌弃母妃呢!”云彬笑着说道,眼中难掩自信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母子两人说了一会儿,云彬便请辞了,贤妃看着云彬那欢快离开的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到底还是云家人啊!”

  桑葚开口劝道:“娘娘不要多思,三皇子是您的亲生儿子,又与您一路熬过来的,以后自会孝顺您的!”

  贤妃却是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揉捏着鼻梁,“现在是个好孩子,可是那把椅子有魔力,坐上去的人难免会变成冷血无情的野兽!

  看来,以后的确还是要让傲天和彬儿相互掣肘,否则哪方做大,结果都是不好掌控的!”

  “还是娘娘高明!”桑葚不由赞叹道。

  “且看着吧!在楚国打到峻城之前一定要将此事做成!”贤妃无力的撑着额头,可那一双眼睛却是闪着幽冷的光,仿佛是准备狩猎的野狼,亮出獠牙和利爪,只等着一扑而上咬碎敌人的喉咙。

  “是!”桑葚单膝跪地,眼中闪着与贤妃一样的冷光,这么多年的隐忍蛰伏,如今终于可以报仇了!

  ……

  今日的曦华宫竟是迎来了一位稀客,正是夏帝身边伺候着的宋青宋公公。

  云曦有些惊讶,她与这个宋青没有什么交集,可是宋青这个人倒还算是可以,没有为难过他们,却是也从不曾交好。

  “请进来吧!”云曦只惊诧一瞬,便命人将宋青请了起来。

  “老奴给长公主请安了!”宋公公笑着说道,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

  “宋公公免礼!”云曦抬了抬手,示意宋公公平身。

  宋公公站直了身子,笑盈盈的半垂着头,云曦嘴角一勾,开口说道:“宋公公坐吧,安华,去倒壶茶来!”

  “哎呦!可不敢劳烦安华姑娘,奴才只是有些事要与长公主说,马上就要回去照看陛下呢!”

  “哦?不知宋公公有何事要与本宫说呢?”云曦倒是越发的好奇了。

  宋公公看了一眼周围,见只有安华她们几人,心里也知道这都是云曦的心腹,便直接开口道:“其实,是有人告诉老奴,若是宫里发生什么变故,便让老奴来找公主!”

  云曦心中更是惊诧,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念头,难道是扶君所为?

  那个人行事神秘莫测,难道他预料到这长安里会发生巨变?

  “不知那人是谁?”云曦面上不留分毫,只淡淡开口问道。

  宋公公抬头看了云曦一眼,却是给出了云曦一个从未想过的答案,“回长公主,是冷公子让老奴来找您的!”

  “冷公子?”云曦不由惊诧出声,怎么会是他?

  而他又如何会与这宋公公相识?

  “长公主殿下,冷公子可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他实则可是腹有乾坤呢!”这么些年,他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是能瞒过了所有人,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你是如何认识冷公子的?”云曦打量着宋青,似乎是在探查他所言真假。

  “这个……这实在是让老奴难以启齿,公主还是不要问了吧!不过老奴不敢欺瞒长公主,其实老奴早已经为冷公子做了不少的事,只是您不知道而已!”

  宋公公一想到自己被人掐着了软肋,就觉得脑仁疼,不过好在冷凌澈从来没有为难过他,让他做的也都是一些不甚重要的小事。

  看着云曦挑眉怀疑的模样,宋公公只好说道:“长公主,其实冷公子之所以能入宫做这个国子监先生,也要多亏了老奴呢!”

  “你?”

  宋公公点了点头,眼里居然闪过了一丝好笑,尖着嗓子笑着说道:“起初老奴也纳闷呢,不解冷公子叫奴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后来老奴才知道,冷公子那是为了做国子监的先生,是为了能接近长公主您啊!”


  ☆、第二百零五章 故人归来


  看着云曦和安华她们一脸怔然错愕的模样,宋公公竟是捂嘴偷笑起来,“长公主,您一向高瞻远瞩,可这件事您却没有多想过。我们夏国人才众多,陛下怎么会好端端的就选了冷公子呢?”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你们两个的合谋?”在冷凌澈与她说千杀阁一事时,云曦便想到了他在夏国一定也有势力。

  可是,今日突然告诉她,他在父皇身边竟是也安插了人手,而且还是父皇最为信任的宋公公,这一时真的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其实老奴也只是鹦鹉学舌,冷公子如何交代,老奴就如何来做。”宋公公看了云曦一眼,复又补充道:“冷公子对您真是一番真心啊!”

  安华几人面面相觑,听着一个公公与公主谈论情爱,她们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云曦有些茫然,她晃了晃头,似乎是想让自己的头脑清晰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情爱之事。

  她看着宋公公,眉目清冷的问道:“那你今日来找本宫是为了何事?”

  宋公公也正了神色,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意,“冷公子在临走前交代过老奴,若是长安乱了起来,就让老奴来找公主,一切听公主的安排!”

  云曦狐疑的看着宋公公,冷声问道:“他让你来你便来,你为何甘心听命于他?”

  宋公公知道云曦在怀疑她,却没有一丝慌张,只坦然的任由云曦打量,“长公主,冷公子交代过老奴,若是老奴不听公主的安排,轻则会丢掉性命,重则夏国不复!”

  安华几人齐齐的看向了云曦,似在在等着云曦的定夺,云曦眯了眯眼睛,眼神锐利清冷。

  宋公公抬头看了云曦一眼,复又低声说道:“冷公子还说,他给您留了一幅画,让您,等他!”

  云曦不由双眼睁大,就算是宋公公知道云泽从质子府中拿了一幅画回来,可是除了她之外却是没有第二人知道上面有“等我”两个字!

  云曦有些无力的坐了下来,指尖有些轻微的颤抖,他不仅料到她会让云泽去质子府,甚至预料到了长安会发生的动乱。

  因为有许多事都是在冷凌澈离开之后才发生的,他又是如何在离开之前就谋划了这一切?

  一直以来,她只以为冷凌澈是个温柔善良,纯洁的像白芙蓉一样的男子,却是没有想到他不仅有经世之才,竟是还有这般的心机……

  “长公主……”宋公公以为云曦还是在怀疑他,便有些忧色的开口唤道。

  云曦收起了思绪,深吸了一口气,才看着宋公公开口说道:“本宫知道了,多谢宋公公走这一趟!”

  “长公主这是哪里的话,奴才这不也是为了自己这条贱命嘛!那公主可需要奴才做些什么?”宋公公连忙恭谦的说道。

  “暂时还不用,不过你要把长信宫盯紧一点,将每日探望父皇的人都要一一回禀本宫,特别是贤妃和五公主!”

  “长公主,可是贤妃娘娘与五公主有不臣之心?”宋公公闻言大惊,现在夏国本就内忧外患,若是后宫再乱起来,那真是不得了啊!

  “你不要多思,每日如常伺候着,按照本宫的吩咐做就好!对了,也不要让人知道你和本宫有来往,若是有人想要收买你,你尽管收着便好!”云曦淡淡开口说道,吩咐起来却是逻辑清晰。

  宋公公也是个聪明的,立刻就明白了云曦的意思,“长公主放心吧,奴才贪钱的名声这宫里谁都是知道的!”

  有时候故意让人看到自己的弱点,反而是一种保护色。

  送走了宋公公,安华才开口问道:“公主,这宋公公靠谱吗?”

  云曦点了点头,心思却是又飞到了冷凌澈的身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冷凌澈的,可是今日这番之后,让她变得有些茫然了。

  这个运筹帷幄,心有乾坤之人真的是那个宛若白芙蓉一般飘逸淡然的男子吗?

  云曦忽然想起她和冷凌澈对弈的场景,似乎冷凌澈可以看透她的每一步棋。

  他云淡风轻的布局,让你摸不清他的想法,却是在关键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使她丢盔卸甲满盘皆输!

  难道,是她一直都想的太简单了吗?

  云曦压下了心中的猜想,现在时局正乱,她不能先乱了分寸。

  正在此时,宁华从外面走了进来,云曦见她回来连忙问道:“你见到静姨了吗?她的身子怎么样了?”

  宁华皱眉摇了摇头,“司府的人说司夫人病了,暂时不见客!”

  云曦挑起了眉,诧异问道:“你没有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吗?”

  “奴婢自然说了,可是司府的小厮说这是司将军的规定,说是最近长安城乱,不容许府中人出去走动。

  不巧司夫人还病倒了,司将军为了不打扰司夫人养病,便也闭门谢客了!”宁华也没想到司府竟是会把她都拒之门外,可这既然是司府的规矩,她也不好违背。

  “怎么会这样呢?”云曦蹙眉喃喃道,手指不断的敲着桌面。

  规律的敲击声渐渐放缓,直到最后,那雪白的指尖轻轻的按在桌面上,漫不经心的画了一个圈,“就连司将军都对府中防备的这般严密,这长安的局势只怕会更乱啊!”

  “宁华,最近你可以多往御医院跑跑,你那缺什么药材就多抓一些回来,但是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研究新药用的!

  另外,让太子搬来曦华宫,对外便说我怕局势混乱,必须要时时盯着太子!”云曦倏然一笑,宛若黑曜石般的瞳孔闪过一道清冷的光芒,像是匕首的刀刃、利箭的矢尖,带着致命的锋芒。

  转眼已过去多日,夏帝的身体不见好转,而楚国军队一路长驱直入,可以说得上是所向披靡。

  好在驿站传来的消息中皆言楚国军队攻破入城后,并没有做出烧杀抢掠之事,夏国百姓虽是受到惊吓,却是也无性命之忧。

  至于韩家军一路更是要收买人心,虽说只要打仗就难免会有波及,但总算还没有出现太多的百姓伤亡。

  虽说夏国已经派大将去迎战两军,双方暂时显现胶着之势,可若是长此以往只怕夏国也会吃不消。

  因为夏帝贪图享乐,挥金如土,国库并不充实,众臣都越发的慌张急迫。

  “我们不如把司辰将军调回来吧,司辰将军年少有为,想必定可以击溃这些叛贼!”有人提议道,却是遭到了司傲天的回绝。

  “不可!现在夏国南北受敌,但却也不足为惧,楚国如今虽然一路胜势,但是一个峻城就够他们受的,以他们现有的粮草兵力还不足以攻破峻城!

  我们现在需要重视的是韩家军,毕竟他们是楚国自己的军队,又一路收买人心,不得不防!

  若是将司辰调回长安,那么西境便无人能守,只怕会有别国趁虚而入,反倒是腹背受敌!”司傲天说的义正言辞,实则真实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众人这般一听,纷纷点头称是,有些文臣提议道:“我们不如与他们议和吧!”

  “如何议和?那韩家军一看就冲着皇位来的,难道你还能请他们入皇城吗?”武将们都不赞同,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

  定国公听的心烦,最后还是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都静一静,老夫知道你们都是一心为国,可是现在陛下还未苏醒,我们是无权议和的。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尽量守住,哪怕以后无法避免议和,至少我们也占得一些优势!”

  众人纷纷点头应声,不再争吵,定国公看了一眼司傲天,开口道:“司将军,最近长安城流言四起,说什么陛下重病!只怕会有人借机生事,还请司将军多注意一番城中的布防!”

  “国公爷放心,司某定会全力以赴!”司傲天一拱手恭谦的答道,低头的瞬间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冷笑。

  ……

  云泽搬进曦华宫一事,众人皆是有所耳闻,这虽是有些不合规矩,但是云曦对云泽那是捧在手心怕掉了,也没有人敢出言质疑。

  可是贤妃却是察觉到了不对,她安插在御医院的眼线回报,宁华最近偶尔会去御医院抓药,问她做什么,她也只是说在研究新的药方。

  贤妃却是不这么想,若是往日也就罢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研究药方?

  曦华宫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动作,还是一如既往,可是贤妃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于是贤妃便命云茉去探望一下云曦,云茉虽是有些不愿,却还是耐着性子去了,这一看却是让云茉也觉得十分古怪。

  贤妃一听连忙寻问起来,云茉便回想着今日的情景,开口讲述道:“今日儿臣一进曦华宫,那喜华就脸色一变,听闻儿臣要见云曦,便推说云曦睡了……”

  那时未到午时,哪里会有人午睡,云茉自是不干,说是奉着贤妃娘娘的命令与云曦相商要事。

  喜华无法只得进殿禀报,可是过了好久却都没有出来,就在云茉失去了耐心准备直接进殿时,喜华才跑出来迎了云茉进去。

  云茉一进殿就闻到一阵十分浓郁的熏香,仿若百花在宫殿绽放,很是好闻。

  可是云茉与云曦一向熟悉,她知道云曦不喜欢熏香,更不喜欢这浓郁的味道,不由便有些怀疑。

  可等她见到云曦时,更是觉得古怪,云曦还是一身华服,头上戴着琉璃金玉,一如往常般高贵。

  可是云曦今日的妆容却是重了一些,她往日虽是喜欢用金线描绘眼尾,使得自己看起来十分冷傲,却是并不喜欢用胭脂水粉。

  可今日的云曦却明显拍了粉,虽然妆容服帖,可是云曦一向皮肤莹白,如今却是显得更苍白起来。

  云曦好像也知道,便又涂抹了淡淡的胭脂,想要衬得她的肤色自然一些,却总是有说不出的疲惫感。

  云曦对她仍旧是十分傲慢,仿佛很是不屑,云茉与她说了几句话,云曦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若是往常,云茉一定起身走人,可是她今日却是不想走,总想看看这云曦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没聊一会儿,云曦便显然没有了精神,虽然仍是脊背挺直,眼神却显露出疲乏之色。

  云曦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用手帕挡住了嘴,云茉立刻仰头看去,谁知云曦却直接收起了手帕,并没有给云茉打量的机会。

  贤妃若有所思的听着,云茉却是越讲越激动,最后才开口说道:“母妃,您说云曦她是不是生了重病?”

  贤妃听闻之后也是这般觉得,却是又担心云曦狡诈,皱眉开口问道:“曦华宫中人的表现如何?”

  云茉仔细的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倒是都挺正常的,除了喜华露出一丝惊讶外,其余人都没有什么异常,安华还笑着把儿臣送了出来呢!”

  “哦?竟然是这般吗?”贤妃露出了一丝笑意,她们越是想要表现的若无其事,便越是证明她们在试图掩饰着什么!

  “怪不得云曦将云泽都唤去了曦华宫,只怕她知道自己挺不过去了,想要多看云泽几眼吧!”云茉勾起了嘴角,那本是娇嫩的容颜不知从何时起竟是已经习惯了阴冷的笑意。

  贤妃也挑唇一笑,上天还真是佑护他们,这个时候夏帝和云曦先后病了,倒是省去了他们不少麻烦。

  贤妃看了沾沾自喜的云茉一眼,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握住了云茉的手说道:“茉儿,母妃考虑了你之前的话,母妃也深觉如此!”

  云茉喜上心头,立刻回握着贤妃,笑着说道:“母妃可是已经想好了?”

  贤妃目露一丝悲伤哀切,竟是落下了两行清泪,云茉连忙拿出手绢给贤妃擦拭着,“母妃,你怎么了?”

  “母妃没事!只是我一生都不喜欢争抢,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为了彬儿和你,我没有选择了!”贤妃悲戚的说道,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无助母亲。

  “茉儿,如今国公府手握大权,鸾嫔她们视彬儿和云兴为眼中刺,特别是韩家这次造反,他们更会忌惮彬儿!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们一定会想要除掉彬儿,我不能看着彬儿死啊……”

  贤妃悲鸣的哭泣着,云茉抱着贤妃,她心里又何尝不这般想,她与云曦已经是水火不容了,若是以后云泽当了皇帝,哪里还有她的好日子?

  “母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要搏一搏!”云茉那温婉的小脸上竟是浮现出两人本不属于她的狠戾和决绝。

  贤妃慢慢扬起了嘴角,笑的残忍而阴森,她磨了许久的匕首也该真正出鞘了!

  曦华宫中,屋内燃着烛火,橘色的光显得殿内十分的温馨,云曦正在与自己对弈,哪里还有白日一分的病色。

  “公主,您说五公主能看出您生病了吗?”喜华疑惑问道,她们藏的是不是太隐蔽了!

  云曦笑着挑唇说道:“人都喜欢相信她们自己想到的,反而不愿相信她们所看到的!”

  云曦随即蹙了蹙眉,不过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国公府,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了呢?

  喜华没有留意云曦的神色,只“哦”了一声,正准备去反锁门窗,谁知殿外竟是突然传来了打斗之声,声音虽是不大,但那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却甚是刺耳。

  乐华掏出了腰间的匕首,第一时间站在了云曦身边,突然有一道黑影钻入窗子进入了殿内,而玄羽也瞬间便跟了进来。

  还未等玄羽再次出手,先行进来的黑衣人将脸上的面具一摘,开口道:“云曦!是我!”

  ------题外话------

  第一更……

  猜猜是谁!


  ☆、第二百零六章 乱


  “云曦!是我!”男子摘落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云曦甚是熟悉的面容。

  跳跃的烛火淡化了他那棱角分明的线条,却是依然朗朗清举,犹如那笔直的翠竹。

  云曦惊喜又诧异的唤道:“司辰?怎么是你?”

  玄羽一听到司辰的名字,更是警惕起来,立刻站在了云曦的身前,一副这是我家少夫人的模样。

  然而云曦却是一把推开了玄羽,一双眼里都泛着惊喜的光,“司辰,你怎么从西境回来了?”

  看着面前这张容色绝美,华光大盛的面孔,司辰的心中不受控制的泛起了阵阵的酸楚。

  可是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悸动,严肃的看着云曦,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冷凌澈让我回来的!”

  “是他?”云曦惊讶出声,怎么又是他?

  玄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还好云曦先行开口,否则他就要穿帮了!

  主子有没有搞错,他带兵攻打人家夏国,还亲自把头号情敌弄了回来,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玄羽心里都暗暗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正主都不担心,他操什么心啊!

  若是少夫人被人抢走,可不是他的责任,要怪也只能怪主子自己!

  云曦心里满是疑惑,但是看司辰这风尘扑扑的模样,她还是开口说道:“你还没有用膳吧,安华,去小厨房弄些饭菜来!”

  司辰也没拒绝,接过喜华递过的一碗茶水一口饮尽。

  两人坐了下来,司辰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曦,却还是开口问道:“云曦,你还好吗?”

  云曦点了点头,笑着答道:“很好!”

  司辰看了云曦一眼,竟是问了一句,“云曦,你了解冷凌澈多少?”

  云曦哑然,若是以前问她这个问题,她一定会说她很了解他,他们都有一样的过往,有一样的爱憎,可是现在她不敢说了……

  司辰呆呆的看着云曦,他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当他在西境听闻冷凌澈逃回楚国之后,他有那么一瞬的欢喜,他自私的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是当他想要从西境赶回的时候,却是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

  “那时应该是冷凌澈刚离开夏国,我在西境得知消息后,本是想第一时间回来看你……”

  玄羽听司辰讲述着,心里却暗暗的“呸”了一声,什么看望,分明是想回来翘人!

  司辰看了看云曦,才继续说道:“可这时我却收到了冷凌澈的一封信,信上只言不出一月长安便会乱起来,还与我分析了届时的情况!”

  司辰摇摇头,苦笑了一瞬,“我那时只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现在看来他的估计竟是未差分毫!

  不仅楚国对夏国发难,便是丞相府也起兵谋反。云曦,你能想象在得知他的预料成真时,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

  没有嫉妒和不甘,只有一种无形的恐惧,能将事情料到如此地步,那会是多么深沉的心机?”

  云曦没有说话,若说那日宋公公来找她,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即便是父皇身边的人,也是可能会被收买的。

  可是,如今她又该如何来解释?

  深谋远虑?足智多谋?

  不!

  这些词已经无法来形容他了,他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算无遗算,料事如神!

  局势,人心,皆被他一人算在心中!

  那么,他们之间的纠葛过往,可也有他精心的算计?

  “云曦!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司辰关切的问道。

  云曦收回了思绪,摸了一下发白的脸颊,勉强的笑道:“我没事,你继续说吧!”

  司辰看她精神还好,便继续说道:“他甚至在信里告诉我,楚军一旦攻占宁城,便让我私下里安排亲信进入长安,而且要分批次隐秘的进城。”

  云曦眼睛一亮,开口问道:“多少人?”

  “我在城中的亲信有三百人整!”

  “三百人?”云曦的眼神稍稍暗淡,三百人终究还是少了些。

  “云曦,这三百人虽然不算多,但却都是我最信任的将士,而且不说以一敌百,至少也可以以一敌十!”司辰知道云曦在担心什么,便开口劝慰道。

  云曦闻此稍稍安心,嘴角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她突然抬头看着司辰,开口询问道:“司辰,这件事你可与谁说过?”

  司辰摇了摇头,“冷凌澈特意嘱咐我,不得告知任何人,哪怕是我的母亲!”

  云曦点点头,开口说道:“不告诉她是好事,免得静姨胡思乱想!”

  云曦看了司辰一眼,眼中有动容有感激,还有一丝司辰看不懂的复杂,“司辰,真的谢谢你,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司辰心中一荡,却是强迫自己不去看烛光下那美丽似仙的面孔。

  摘落了满头珠翠的云曦,淡却了那一身疏离的高贵,增添了一丝女子的柔婉与娇俏。

  “云曦,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而且若说真正在保护云曦的人,也是那冷凌澈,若不是他,自己又如何会有这般的谋划?

  起初在他看到这封信时,只想一笑而过,可偏偏冷凌澈在信的末尾以近似乎恳求的语气希望他能保护好云曦。

  司辰心中冷笑,冷凌澈还真是知道每个人的弱点,只要事关云曦,不论真假他都会一试!

  只是,冷凌澈到底想做什么?

  云曦对他一心一意,难道他还真的想攻占夏国不成?

  可是这些话司辰没有与云曦来说,若是可能,即便他的心再痛,他也希望冷凌澈不要辜负云曦。

  在这件事情上,一个人心痛便够了!

  安华很快就准备了一些饭菜,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饭菜,司辰却吃的很快,想必是连夜赶路,连饭都没有好好吃上一口。

  云曦看着面露倦意的司辰,眼中有愧疚,有怜惜,有不忍,还有更多感动。

  云泽听闻司辰回来了,连忙跑进了殿内,拉着司辰问东问西,司辰也都好脾气的回答着他。

  云泽心里对司辰很是敬仰,也多了一丝与别人没有的亲近,“司辰大哥,您快帮阿姐把长安恢复原貌吧!最近长安人心惶惶,便是司明都不能进宫了!”

  云泽在宫里没有要好的兄弟,唯有与司明还玩的开,司辰不解的问道:“司明不是你的伴读吗?为什么不进宫呢?”

  “司将军说现在长安太乱,就不让司明出来了,别的府邸一看这般,也都有样学样,国子监早就停了!”云泽开口解释道。

  “现在长安这般乱吗?”司辰抬头看着云曦,能让他父亲这般小心翼翼,看来局势不容乐观。

  “嗯!是有些乱,我不过我已经安排个大概了,现在你回来,我更是安心了!”云曦这句话不是客套,相比国公府,她更愿意相信司辰。

  司辰的心里暖暖的,能被云曦这般信任,是他最开心不过的事情了!

  “司辰,为了避人耳目你就暂时留在曦华宫里吧!”云曦开口说道,却是险些将玄羽惊得摔倒在地。

  众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一脸的茫然,乐华走过去,关切的问道:“大黑!还好吧!”

  司辰眯着眼睛看了看玄羽,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云泽收回了视线,却是笑着说道:“好啊!司辰大哥和我一起睡吧,我现在也住在曦华宫,虽然是偏殿但是很宽敞的!”

  玄羽站稳了身形,暗骂自己太傻,曦华宫又不是只有少夫人这一间寝殿,自己在想啥呢!

  看着司辰和云泽离开,云曦才无力的放软了身体,挥手让他们都离开,她则是直直的盯着那越发昏暗的烛火,一个人想的出神。

  忽的,烛火跳跃了一瞬,云曦才从深思中清醒过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正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绝对不能心慌意乱,否则一步错,满盘皆输!

  她看了一眼小手指上的白玉指环,轻轻的摩擦抚摸着,一向冷硬的眼神变得柔软而又迷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我突然看不懂你了?你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

  楚军打到了峻城一代,正在偃旗息鼓,他们心里都清楚峻城是个难啃的骨头,绝不是一时图快就能攻克的!

  而韩家军也遇到了瓶颈,迎战他们的是素有威猛之称的百里将军,一时间也是胶着不下。

  众臣终是在此时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能过两天太平日子。

  谁知道就在一个平淡的黎明,守城的两个士兵被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抹了脖子,尸体被随脚踢到一边,两个黑衣人换上了铠甲,站在城楼上,彼此相望一笑。

  长安城外,司傲天一身金灿灿的铠甲,在微薄的阳光下亦是散发着熠熠寒光。

  “将军,属下已经将西境可靠的兄弟都带来了!”说话的是司傲天最信任的王副将,一直随着司傲天在战场杀伐。

  “好!”司傲天朗声开口,看着身后那隐藏起来的将士,开口问道:“兄弟们,你们可怕?”

  “不怕!”那些将士们齐齐喊道。

  “好!你们追随本将多年,却是只能守着西境忍受风沙,待我们匡扶朝政,便是护驾有功,陛下一定会许给你们荣华的!”司傲天开口承诺道,他为将多年,最是熟悉如何激励军心。

  “陛下被奸人软禁,我们身为臣子决不能坐视不理,今日我们一定要誓死守卫陛下!”司傲天朗声说道,义正言辞,将自己所行的谋逆之事掩盖的异常干净。

  “誓死守卫陛下!誓死守卫陛下!”那些士兵哪里会知道,他们的将军引领他们走向的是一条不归路!

  司傲天一个手势,那些将士便禁声不语,继续潜伏在夜色中。

  司傲天低声问道:“你领兵前来的时候,辰儿可有怀疑?”

  王副将开口回道:“司辰将军不在营中!”

  “什么?辰儿不在营中?”司傲天面色一变,他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变故。

  “映流还留在军营中,说是司辰将军带着三百亲兵进山训练了,只留下映流在营中守卫,若是有什么事,映流会给他们燃放响箭,司辰将军便可率兵赶回!”王副将解释道。

  司傲天闻此才松了一口气,司辰为了提升军队的战斗力经常会带兵去各种环境中训练,闻此他便也没有多疑,只低声吩咐道:“此事事关重大,我给你的长安布防图你可有仔细看了?”

  “将军放心!属下已经记得清清楚楚了,我们一会儿进城后可先从西流街绕道而行,那里都是平民百姓的住所,防范的最不严密!”

  司傲天点点头,继续说道:“嗯!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带一队人从北街刺入,那里防备也相对少一些。

  我们到朱雀街汇合,朱雀街是夏宫的必经之路,自是守卫严密,可是等你我汇合后便也不在话下!”

  司傲天抬头看了看有些泛白的天色,眸色深沉,现在便等着宫里的消息了!

  天色刚见泛白,正是人睡眠最沉之际,云茉却是已经穿上了一件素色又不失清丽的衣衫。

  她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兰花步摇,乌发上又插着三枚浅蓝色的蝴蝶钗,看起来轻灵温婉,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让人觉得脊背一凉。

  青瓷看了一眼云茉,笑意盈盈拿起了桌案上的食盒,轻声说道:“公主,您准备好了吗?”

  云茉缓缓一笑,本是清纯娇俏,犹如那茉莉花般的容颜被殿内昏暗的烛光映的有些阴森。

  “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云茉看着镜中的自己,少女眉目清秀,眸若秋波红唇皓齿,她突然露出了诡异冷戾的笑容,破坏了那清丽的容颜。

  十五年!

  她隐忍苟活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来,她日日担惊受怕,她要讨好奉承所有人,对于所有人的欺辱与凌虐她都只能默默的忍受!

  她从未有过奢求,她只想好好活着,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逃脱不掉她们的摧残!

  她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她不要再卑躬屈膝隐忍蛰伏,她要活的比谁都好,她要拥有自己所爱的权力!

  云茉平复了一下心情,今日之后她将再不是那个人人可欺的五公主,云曦所拥有的一切,她都要有!

  “走吧!我们该去看望父皇了……”云茉将眸中闪动的野心和贪婪尽数收回,只挑了挑嘴角清淡的开口说道。

  长信宫中守护的侍卫见是云茉,只例行检查了一番她随身所带的东西便放行了。

  最近云茉经常来探望夏帝,云茉身为公主他们无权阻拦,自是直接放行。

  长信宫门口有两个小宦官守着,他们见到云茉并未吃惊,因为每天云茉都是很早就来,只不过今日更早了一些。

  “五公主稍等,奴才去里面通传!”

  不多时那小宦官就出来请云茉进殿,殿内虽然温暖却很是昏暗,宽敞的殿内只燃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火,看起来竟显得有些阴森。

  宋公公从内殿走出来,看见云茉立刻挂着讨好的笑意,“哎呦!这不是五公主嘛,您怎么起的这般的早啊?”

  “父皇可醒了?”云茉没有理会宋公公,而是径自开口问道。

  “唉……陛下还是老样子,怎么也不见好转,每日清醒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大部分都在睡着……”宋公公哀叹一声。看起来很是悲切担忧。

  云茉瞥了一眼宋公公,伸手从袖中拿出一捆银票,砸入了宋公公的手里,“这是五万两银票,事成之后再给你十万两!”

  宋公公接住银票,连忙塞入袖中,笑眯眯的说道:“五公主真是客气了,之前您不是都赏奴才五万两了吗?”

  云茉轻蔑的看着宋公公,傲慢的不可一世,“二十万两够你活好几辈子的了,只要你把事情办好!”

  宋公公连连点头,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五公主您放心,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因为吃了曦华宫送来的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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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二百零七章 造反


  长信宫内,烛火昏暗,本是夏宫中最威严尊贵的寝殿,此时亦是看不出华贵。

  殿内的正中是一个宽大沉重的紫檀木桌案,上面工整的摆放着笔墨纸砚。

  桌案后是一个宽阔的金龙椅子,椅子的两边把手处雕刻着栩栩如生、威严高贵的金龙,可是此时殿内昏沉且压抑,便是这威风凛凛的金龙看起来都甚是可怖。

  云茉和青瓷走进了内殿,殿内的床榻上金纱垂落,依稀可见夏帝的身影。

  那是夏国虽最高贵的男人,是主宰着所有人命运的男人,可是如今,他却脆弱的连自己的生命都主宰不了。

  “殿内怎么这般的黑?”云茉扫视了一眼殿内,看了一眼宋公公开口问道。

  宋公公嘴角一扬,低笑说道:“五公主,若是殿内的烛火亮起来,便会有宫人进殿服侍了!”

  云茉闻后一笑,赞许的看了一眼宋公公,柔声柔气的说道:“还是公公想的周全!”

  宋公公殷勤的掀起了金纱,挂在了床榻两侧,云茉坐在床榻旁,看着上面双目紧闭的男子,眼里满是复杂的情愫。

  “父皇,这还是女儿第一次这般肆无忌惮的看着您呢!”云茉幽幽开口,眼神落寞而悲伤。

  “儿臣以前对您十分的敬仰,我总是会躲在角落里偷偷的看着您,我多希望您也能像对二姐她们那样将我高高抱起,慈爱温柔的看着我。

  可是您从来都没有过,您看我的眼神只有冷淡和漠然,就好像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玩意,您便是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云茉越说越觉得难过,眼泪一颗颗的滑落,青瓷见她这副模样,不由低声提醒道:“公主,药快凉了!”

  云茉却仍是呆呆的看着夏帝,无辜的眼中全是晶莹的泪珠,“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恨过您,我只是希望您能把我当成您的女儿,就算不宠爱,至少也不要无视!

  在您生病的时候,我日日在你床榻前侍疾,我不仅是为了得到您的赏赐,更是希望您能重视我,可是您呢?”

  云茉擦了一把眼泪,眼中的柔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憎恨和决绝,“可是您因为鸾嫔的一句话,便夺了女儿的封号,更是斥责女儿心狠毒辣!父皇,您怎么能这般偏心,怎么能?”

  “公主,药凉了!”青瓷再一次开口,语气显得有些冷硬,看着云茉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这一缕东风了,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云茉伸出手,青瓷会意,将食盒里的药双手捧出放在了云茉那柔软的小手中。

  云茉用汤匙轻轻的搅动着黑乎乎的药汁,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父皇,喝下这药,您就不会痛苦了,一切都结束了!”

  “若是父皇喝下这药,走到尽头只怕会是你!”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在这昏暗的殿内犹如霹雳作响,将云茉和青瓷都震得一惊!

  宋公公腰身一弯,转身就要跑,青瓷瞬间清醒过来,拔出腰间藏着的软剑便向宋公公砍去,“老杂种,居然敢骗我!”

  然后那剑并没有刺入宋公公的身体,而是被另一把银剑阻挡了下来,宋公公借势一弯腰,咕噜噜的滚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青瓷看着面前那一身黑衣,脸上覆着黑色面具的男子,眼中隐隐浮现了一抹恐慌,这难道就是长公主身边那个神秘的势力吗?

  可是更让她们震惊的是,只见内殿中缓缓走进了两道女子的身影,前面的女子一身紫色的长袄,头上光华璀璨,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殿内熠熠生辉。

  “云曦?你不是得了重病吗?”云茉手中的药碗倏然滑落,瓷碗摔在了地上铺着的长毯上,并未发出声响,只是漆黑的药汁将华美的地毯染得肮脏斑驳。

  “本宫何时说过?”云曦轻描淡写的反问道,她静静的伫立着,妆容华贵,气质冷傲,那肌肤看起来更是莹白似雪,带着如玉的光泽。

  云茉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分明是进了人家的套,“云曦,你骗我!你骗我!”

  云茉嘶声喊道,脸上难掩怒火,云曦却是挑唇笑了笑,伸手将食指放在了唇前,轻声道:“五妹还是小声一些吧,若是惊动了外面的禁卫军,你这可就不好解释了!”

  青瓷在她们两人交谈之际,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她眼珠一转,突然移动脚步便向夏帝刺去,不论如何计划都一定要实现!

  然而玄羽一直在看着青瓷,她这些小动作自是瞒不过玄羽的眼睛,玄羽一剑挑开了青瓷手中的软剑。

  未等青瓷再有动作,玄羽早就一剑划伤了青瓷的手腕,长腿一扫便将青瓷踢翻在地,动作利落迅速的让人看不清楚。

  青瓷还想动,可是脖颈上那冰冷的感觉让她只得安分的待着,唯有用一双不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云曦。

  乐华眼睛放光的看着玄羽,只觉的玄羽那几招漂亮极了,便默默将招数记在了心里,心里只想着以后一定要玄羽教自己!

  然而其他人的心情就不像乐华这样轻松了,云茉在极度的愤怒之后,便转变为了极度的恐惧,若是云曦在这里,岂不是说明她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逼宫造反,她可还会再有活路?

  云曦失望的看着云茉,冷声问道:“云茉,我真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么一步!”

  “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只是为了活着,我有什么错?”云茉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振振有词的辩驳着。

  “你们所有人都欺辱我,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我没有选择了!”云茉想要起身,可是因为惊吓,双腿早已经瘫软的没有力气,只得瘫坐在床榻上狠狠的瞪着云曦。

  云曦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怜悯的看着云茉,“你以为你做了这件事,你就能活了吗?”

  “当然!只要三皇兄做了皇帝,母妃就是太后,我便是最尊贵的公主!”云茉直到现在还坚信着贤妃,相信她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没错!若是云彬做了皇嗣,贤妃的确是太后,而你却是要背负所有弑君杀父的罪名!”云曦的声音冰冷而坚硬,就像一个没有温度的冰凌,将云茉的美梦尽数破坏。

  “你骗我!你胡说!母妃才不会这么做!她是爱我的,她是宫里唯一对我好的!”云茉睁大了眼睛,身子在一瞬间竟有了力气。

  她向云曦走了过去,乐华立刻挡在了云曦的身前,云曦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若是她真的关心你,为何非要让你来做这件事呢?弑君杀父,这是一个多大的罪名,你可承担得起?”

  云曦不解的看着云茉,她真是不知道贤妃到底给云茉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般的死心塌地。

  “你知道为什么贤妃给了宋公公银子,却还是要让你来吗?因为她知道宋公公不傻,绝不会为了银子而弑君!

  所以,最好利用的人便是你!不要说什么可以陷害本宫,有多少人看着你走进了长信宫,你真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吗?”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信!我不信!”云茉捂住了耳朵,用力的摇晃着头,不知道是在说服云曦还是在说服自己。

  “五公主,你别听她胡言乱语,她分明就是在挑拨娘娘和你的关系!”青瓷开口说道,玄羽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一分,青瓷白皙的脖颈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云曦瞥了青瓷一眼,便冷漠的收回了视线,看着云茉说道:“到底是谁在骗你,我们检验一番便好!”

  “如何检验?”云茉的身体有些抖,虽然她无法回答云云曦的逼问,可她还是希望云曦是错的!

  “五公主!你不能听她胡说啊!”青瓷顾不上脖颈那锋利的剑刃,急切的开口劝道。

  云曦挑了挑唇,看着云茉开口问道:“他们应该告诉你了,毒杀父皇之后要做什么吧?”

  云茉抿了抿唇角,攥了攥拳开口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云曦无所谓的说道“本宫若是愿意,现在就可以拿下你们!依照计划,你成事之后云彬应该会来”护驾“吧!

  那时候便是你看清他们的最好时机,若是云彬没有骗你,你尽管让云彬带兵进来,将一切推给本宫就好!”

  云茉想了想,终是开口说道:“我事先在长信宫里藏了一盏孔明灯,若是事成,便燃放孔明灯!”

  青瓷目眦欲咧,破口大骂道:“贱人!蠢货!云曦是在骗你,是在利用你啊!”

  云曦看了一眼青瓷,粉唇轻启,淡漠的吐出了两个字眼,“杀了!”

  玄羽没有一丝的犹豫,利剑一横,便划断了青瓷的脖颈,青瓷如同一件破碎了的瓷器砰然倒地,双眼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你……”云茉惊恐的看着云曦,脸色更白了一分。

  “你怕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要亲手杀了父皇吗?”云曦挑眉讽刺的说道,即便是看见了青瓷的惨死,也没有蹙一下眉头。

  云茉语凝,云曦也不与她废话,只问出了孔明灯的下落,便命乐华偷偷去放。

  “你去外间候着吧,你的好皇兄应该很快就会来了,你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本宫就在内殿候着你!”

  云茉脸色苍白的看着云曦,脚步踉跄的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现在就如同一个提线布偶,被人随意的牵扯玩弄。

  看着云茉走向了外间,云曦才招手命宋公公过来,“把这个给父皇服下吧!”

  “这是……”宋公公打量着云曦,不解的问道。

  “是可以让父皇清醒的药,若是想杀他,刚才本宫又何必拦下云茉!”云曦冷冷的开口说道,那绝情的模样让宋公公只得无奈赔笑。

  夏帝一开始的确是病了,因为怒极而暂时引发了中风,可是却并不如何严重,按照御医院的诊治早该清醒了。

  可是云曦很清楚她这个父皇,只怕他起不到什么正面的作用,反而还会扯后腿,所幸让宁华给他配了些药,让他好生睡些日子。

  不过今日这压轴大戏他也该醒了,让他彻底明白,泽儿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云曦复杂的看着夏帝,她恨他,直到现在她依然恨他,若不是因为他的自私,母后也不会死!

  可是他不能这么死了,若是他死了,那么夏国必定会大乱,泽儿年幼只怕会大权旁落。

  而帝王意外身死,外面更会谣言四起,即便他们对外公布是云彬谋逆,泽儿也难免会被人怀疑。

  她想让泽儿干干净净的登上那个位置,没有质疑没有悬念!

  她想让泽儿做个盛世帝王,而不是接手一个风雨飘摇的烂摊子!

  云曦看着夏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敛眸淡却了眼中的憎恨,抬步走了上去。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啊?有哪里不舒服吗?”宋公公将夏帝搀扶起身,殷勤小心的伺候着。

  夏帝毕竟睡的久了,头脑有些昏沉,他揉了揉沉重的头,眯着眼睛看着暗处缓缓走来的人影。

  “云曦?”他喃喃开口道,当眼睛适应了殿内的光线后,他才看清了云曦身后持剑的玄羽,还有地上那不辨身份的女尸。

  夏帝猛地向后退去,惊恐的望着云曦,指着云曦颤抖的着说道:“你要做什么?逆女,你是要造反不成?”

  云曦冷笑的勾起了嘴角,这就是他的好父皇,一睁眼就要给她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她懒得理会,她和他早已没了父女之情,就算母后不是他亲手所害,也是因他而死!

  云曦只觉得胸口沉闷酸痛,她追查了这么久,得到却是这么个结果,她本想着要将所有害过她母后的人都一一杀掉。

  可笑的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竟是她的好父皇!

  云曦闭了闭眼睛,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入心中,为了泽儿她不想再追究此事了,就让她这个父皇好好的活着吧,至少要等着泽儿及冠,可以独自处理朝政……

  “哎呦!陛下,长公主是来护驾的啊!”宋公公连忙解释道,将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番。

  夏帝一脸怔愣,似是没听懂宋公公的话,“你说谁造反?贤妃和云彬?”

  这两人可以算是宫里最安分的了,若是云曦造反他一定会信,可是他们……

  “父皇不用心急,一会儿三弟想必就会来了,是救驾还是弑君您自己判断就好!”

  云曦淡漠的说道,看着夏帝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复又问道:“父皇是觉得贤妃娘娘没有理由这么做吗?”

  夏帝的瞳孔一缩,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他不愿想起的事情。

  云曦将夏帝这一番模样尽数收入眼底,看来当年姜府的覆灭的确还有一番故事呢!

  与此同时,当那孔明灯缓缓升起的时候,长安城外的司傲天拔出银刀,高声喊道:“将士们,随本将进城勤王!”

  太阳已经露出了一丝浅淡的金色光芒,将司傲天身上的铠甲照的金光熠熠,刀刃上泛着刺眼的冷光,一如他那决绝的眼神!

  他们司府绝对不会重蹈覆辙,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姜府,更不会束手就擒,成为那个昏君刀下的冤魂!

  夏宫中,云彬亦是穿着一身甲胄,他看见了上空那稳稳升起的孔明灯,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母妃,事成了!”

  贤妃看着上空飘荡着的孔明灯,身体因为兴奋竟是有些颤抖。

  十年了!她的父亲、母亲、兄长已经去世十年了!今日她终于为他们报仇了!

  贤妃紧紧的抓着门框,任由眼泪潸然落下,她终于做到了,终于做到了……

  “母妃!”

  云彬关切的搀扶着贤妃,贤妃却是摆了摆手,“去吧!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吧!”

  云彬笑着拱了拱手,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彩,朗声应道:“是!请母妃静候佳音!”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二百零八章 乱臣贼子


  长信宫中,夏帝自是坐立不安,云曦缓缓开口说道:“父皇若是想知道三弟的真心,便服下这颗药丸吧!”

  云曦说完,乐华便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个褐色的药丸。

  夏帝警惕的看着云曦,冷声问道:“这是什么?”

  “父皇放心就好,这是假死药,您用过之后依然耳聪目明,只是会掩去您的呼吸和脉搏,让人探查不出您的生死!”

  看着夏帝那警惕的模样,云曦勾唇冷笑道:“若是儿臣有不轨之心,刚才不去救您就好,何必还要担上一个弑君的罪名?”

  夏帝语凝,伸手接过了药丸,却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你确定这药没事?”

  玄羽都听不下去了,他一直就看不上这个老家伙,不但对主子不敬,更是是非不分!

  如今看来还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生出少夫人这样的女儿来的!

  “父皇若是不吃,只怕三弟一会儿就会假戏真做了!”云曦没有回答,只淡漠的开口说道。

  夏帝被揶的说不出话来,看了看手中的小药丸,一咬牙,伸手扔在了嘴里。

  宋公公连忙递上来一杯茶水,夏帝接过喝下后,看了云曦一眼,咬牙说道:“云曦,你可别让朕失望!”

  云曦挑了挑眉,她筹谋了这么多可不是为了他高兴的,而是为了泽儿!

  云曦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瓷,扬唇笑道:“收拾一下,等着看戏吧!”

  司傲天的队伍顺利的进了城门,一人走西街,一人走北街,这两处虽说是防卫松懈,但是也有士兵巡视。

  巡视的士兵突然见到这么一大群将士出现,顿时皆是一愣,可是还未等那些士兵拔出刀剑,便被那训练有素的弓箭手纷纷射杀。

  可其中一个士兵却是在临死前高举手臂,向上空射了一枚响箭,那枚小小的响箭划过天际发出了刺耳的响声,随即又爆炸出了黄色的火光。

  另一边的司傲天听到了响动,知道他们应该的是碰到了巡逻的士兵,既然已经惊动了,他们自是要速战速决!

  司傲天带着一队人马迅速摸进了北街,最近他掌握着长安中的布防,自是对长安城中的兵马部署了如指掌。

  夏宫中的御林军虽然都是千挑万选的人物,但是人数有限。

  而巡防营的兵马虽多,却被他分别安排在了四个城门处,他所带的精兵主攻一处,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攻占长安城,他们要的只是占据皇宫!

  届时只要三皇子护驾有功,他们自然可以祸水东引,将事情全都推到国公府的身上!

  司傲天很放心将宫里交给贤妃,现在宫里不过就剩下一个鸾嫔还有一些皇子公主,这些人自然不是贤妃的对手,而他所要做的就是进宫助她一臂之力。

  一切都如预料一般顺利,司傲天顺利攻到了朱雀街与王副将汇合,两人相视点头,准备向前攻进。

  可是前路却突然被一队整齐的士兵所阻拦,看服饰便是长安巡防营,而站在巡防营身前的正是国公府的大老爷上官南煜!

  上官南煜看见司傲天,眼里只有一丝淡淡的诧异,嘴角却是噙着一抹冷笑,阴沉的说道:“竟然真的是你!”

  司傲天一摆手,身后的士兵立刻停止了动作,司傲天抬头看着上官南煜,眼中闪过一道杀意,“你这是何意?”

  “我们早就怀疑你有问题了,没想到还真是如此!司傲天,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是敢逼宫造反!”

  司傲天神色未变,只声音高亢的说道:“将士们,国公府图谋不轨,竟是挟持了当今圣上!

  我们是夏国将士,绝不能让这等狗贼的奸计得逞,今日我们就来铲除奸佞,匡扶朝政!”

  司傲天高举手中的钢刀,刀刃在阳光下泛出刺目的寒光,他身后的将士皆是高声呼喊道:“产除奸佞!匡扶朝政!”

  上官南煜也是敏学善辩之人,却还是被司傲天这颠倒黑白的说法气得够呛,“司傲天,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司傲天却是冷笑道:“你们国公府自是想扶持太子上位,我们司府又没有妃子入宫,我有何所求?”

  看着司傲天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上官南煜却是突然冷笑道:“司傲天,任你如何巧舌如簧也逃不过我们的手心!既然我们不信任你,自然早做了准备!”

  上官南煜说完,便只见南北两条路上涌出了两列身披甲胄的巡防营守卫,将司傲天众人牢牢围在中间。

  “父亲早就看出你有意在两街放松布防,料定你定会想着在朱雀街进犯,我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上官南煜得意一笑,还好父亲深谋远虑,否则还真让这司傲天得逞了!

  司傲天看着四周层层守卫的巡防营,剑眉微蹙,眼中闪过寒光。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王副将见此大惊,一众将士一时都不免心惊胆颤。

  如今双方人数悬殊,就算他们身手不凡,只怕也会损失惨重,还如何进宫勤王!

  司傲天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冷冷开口道:“你竟是为我准备了巡防营一半的人手,倒是很看得起司某啊!”

  “那是自然!司将军是何等人物,我们哪敢轻视呢!”上官南煜嘴角扬笑,复又开口说道:“司将军,念在同僚一场,我劝你最好举手投降,免得你的兄弟们惨死!”

  “哈哈哈!”司傲天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看得上官南煜十分疑惑,以为这司傲天莫非是疯了不成!

  “上官南煜,你们国公府意欲谋害陛下,辅佐太子登基,换得泼天富贵,我司某绝不会让你们的得逞!”司傲天坦然的迎视着上官南煜,眼中没有一点怯懦,反而显得正义凛然。

  上官南煜咬了咬牙,冷声道:“好!司傲天,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受死吧!”

  谁知,司傲天竟是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看得上官南煜心中发寒。

  “上官南煜,你真以为我会只带着这些马便攻入长安吗?”司傲天的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那是身为将军方才有的气势和威严。

  “你什么意思?”上官南煜只是一个文人,即便现在巡防营的人数要远远超过司傲天,可是上官南煜却仍是心有畏惧。

  毕竟司傲天出身将门,更是带兵打仗多年,绝对不是上官南煜能够比拟的。

  “上官南煜,你调了大半巡防营的人来防我,那其他街道你就不管了吗?”司傲天笑声冷寒,比这冬日早晨的寒风还要刺骨。

  “你!”上官南煜的心中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而正在此时北面城门升起了响箭,与此同时有一个士兵骑着快马慌张的跑来。

  “报!东西城门突现叛贼,现正在攻城!”那士兵惊得从马上掉了下来,却是连疼痛都感觉不到,连爬带滚的到了上官南煜的身边。

  “怎么会这样?消息准确吗?是韩家军?还是楚军?”上官南煜不可置信的说道,刚才的得意一丝也无,能够同时进攻两个城门,叛军的人数绝非司辰能够掌控!

  “都不是!韩家军和楚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到长安,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夏国的军队了!”司傲天笑着答道,看着上官南煜的眼神很是不屑。

  “我们司府世代都是将军,我怎么可能逞匹夫之勇?你们留了后手,难道我就不会吗?”

  “不可能!你若是领着这么多军队进城,怎么可能没有惊动任何人?”

  “攻打东西城门的并不是我从西境带来的人,而是骁骑营的人!”司傲天仿若掌控了一切,笑的肆意张扬。

  “骁骑营?可是骁骑营若是想赶到长安,也至少要半日的路程啊!”

  长安城外共有四营分别在东南西北布防,为的便是以防有贼人接近长安,四营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有人敢对长安不轨,未等接近便会被这个四营吞灭。

  “陛下传我回来便将这骁骑营统领的位置给了我,其中重要的将领早就换成了我的人!

  我早就看出你们国公府的不臣之心,所以事先便让他们偷偷潜入长安附近。

  只要城内有响箭射出,便证明国公府意欲逼宫,他们都是忠于陛下的将士,自会浴血奋战!”

  司傲天说的云淡风轻,上官南煜却是气得浑身发颤,“司傲天,你无耻!”

  空中突然飘下了雪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冷寒之气,司傲天扬唇一笑,他的眉上覆了一层淡淡的白雪,深邃的眸中寒光四射。

  “上官大人,这叫兵不厌诈!您若是不及时去,只怕骁骑营就要攻进长安了!

  而且我早已提前嘱咐过他们,巡防营已经被国公府控制,都是叛贼,见到之后,不必留情!”

  司傲天笑的淡若清风,而上官南煜的心却是已经冷了,他留下了一队人马阻击司傲天,自己则是带着另一队人马立刻赶赴东西两个城门。

  对于上官南煜来说,此时最要紧的不是司傲天,而是那一群骁骑营,他们都被司傲天蒙蔽了,若是进了长安城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傲天看着上官南煜的背影,浮现了一抹嘲讽的冷笑,就凭他也想和自己斗?

  不过转而一想,若是国公府已经怀疑他了,只怕贤妃那也定然不好处理,他必须要尽快攻入夏宫!

  “将军,您带一队人先走,属下给您殿后!”王副将高声喊道,随后就砍倒一个身边的士兵,双眸炯炯有神,即便敌众我寡依然神色不改。

  “拜托了!”司傲天动容的看着王副将,他不想抛下自己的兄弟,可是现在他等不得了!

  “今日之后,你我定要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司傲天钢刀一挥,便添无数冤魂,鲜血飞溅到他金色的铠甲上,红的刺眼夺目。

  地上已经覆了一层浅浅的白雪,红色的鲜血融化了白雪,流淌出一道道赤红的血流。

  王副将回头看了司傲天一眼,憨憨一笑,眼中却全是无畏和信任,“好!今日之后,我定要与将军讨口好酒!”

  天色本已经完全亮了,雪却是越下越大,太阳似乎是不愿见证这血流成河的一幕,将自己藏在了乌云与白雪之中。

  昔日繁华热闹的朱雀街,此时却变成了累累尸骨的残酷战场。

  百姓们躲在屋子里,或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或是顺着窗缝偷偷的看着街上的厮杀,露出了惶恐而茫然的神色。

  ……

  而当那一支响箭射出之时,云彬便带着乔装打扮好的千杀阁的杀手赶去了长信宫。

  宫内的御林军自是都看到了那支响箭,那代表着有贼人攻入长安,一时间箫牧立刻派人去城楼观望,若是有人意欲攻破宫门,他们也好及时防卫。

  鸾嫔命宫中所有的妃嫔皇嗣都聚在了一起,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御林军的兵力,可是却唯独不见贤妃母子和云曦姐弟。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在这个时候有人失踪,还是两位皇子和权倾后宫的皇妃公主,怎么想怎么恐怖。

  然而大统领箫牧还是说道:“鸾嫔娘娘安心就好,臣一定会找回贤妃娘娘她们的!”

  箫牧说完,只留下了一队御林军,便匆忙离开,两位皇子都不见了,他的第一直觉是该保护陛下才对!

  上官鸾望着箫牧的背影,双手紧张的握着,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她看着外面飘散的白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祈祷着,但愿一切都能顺利!

  云彬带着桑葚和千杀阁的亲信一路赶到了长信宫,守宫的侍卫自是不会让他们进去。

  “宫外突现乱贼,本殿是来护驾的!”云彬急迫的说道,眼中似有关怀之意。

  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是只得说道:“三皇子可以进去,但是其他人不行!”

  “这些规矩本宫自是知道的!”云彬正要抬步而行,却又被拦了下来。

  云彬身后的亲信已是将手放在了刀柄上,只等着云彬一声令下,便拔剑而出。

  守卫的侍卫却是开口说道:“三皇子,您不能佩戴利器!”

  云彬松了一口气,随手便将腰间的佩剑扔给了侍卫,自己则是带着桑葚大步的迈向了夏帝的寝殿。

  殿内,云茉焦急的等着,在看到云彬后,顿时眸色一亮,连忙迎了上去,“三皇兄,你怎么才来啊?”

  云彬有些烦,这个女人整日缠着母妃,还真拿自己当做他的亲妹妹了,可是想到一会儿的事情,还是暂时隐忍,笑着说道:“有些事耽搁了,我这不是赶来了?”

  “事情办成了吗?”

  云彬说完就要往内殿走去,云茉却是抓住了云彬的手臂,神色近乎哀求的开口问道:“三皇兄,我毒杀了父皇,该怎么脱身啊?”

  “我们不是说好将事情推给云曦吗?”云彬不耐烦的收回了手臂,神色微冷。

  “可是这些人见过我进来啊,我该怎么洗脱嫌疑?”

  云彬觉得云茉今日有些难缠,便只好开口说道:“一会儿再说,我先去看看父皇!”

  云彬大步迈进了内殿,他的冷淡让云茉有些伤心,可她却还是宁愿相信是自己多想了,连忙跟了进去。

  云彬探查了一番夏帝的脉搏和鼻息,嘴角浮现了一抹阴冷的笑意,云茉果然做的不错!

  “三皇兄,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要离开吗?”云茉殷殷的望着云彬,波光粼粼的眼中闪着楚楚可怜的光彩。

  云彬却没有一丝的怜惜,只冷冷笑道:“出去做什么?你杀了父皇,难道还想全身而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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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第二百零九章 破釜沉舟


  “三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云茉睫毛一颤,眼中的泪光瞬间凝结,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彬,眼中满是惶恐。

  “三皇兄,你在与茉儿开玩笑是不是?”云茉抓着云彬的衣袖,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微微下垂的眼眸中满是期冀。

  云彬的嘴角一扬,露出的却不是往日那种温润的笑意,而是阴森又狠戾,他一把甩开云茉,任由云茉跌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看着云茉,仿佛在看着蝼蚁。

  那是云茉最讨厌的眼神,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目光,可是她没想到这样的眼神,她竟是会从自己视若兄长的人脸上看到!

  “为什么?为什么?”云茉的嗓音带着哭腔,她的声音本就是轻柔羞怯,此时带着哭意更是显得无比的可怜。

  “我对你视若亲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悲伤的声音没有换来云彬的半点怜惜,他厌恶的看着云茉,冷笑说道:“一个宫女所生的卑贱之人,你难道还真以为我们会真心对你不成?

  我最厌恶的便是你贴在母妃的身边,一口一个”母妃“的叫着,你有什么资格?”

  云茉摇着头,清莹的眼泪滚滚落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母妃是真心对我好的,她不会让容忍你这般伤害我的!”

  “住嘴!你没有资格这般唤我的母妃!”云彬低沉沉的吼道,却是随即冷笑起来,脸上的神情阴鸷而又可怕。

  “母妃自然疼你,母妃为了让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啊!”

  “你什么意思?”云茉哽咽的开口问着,她的眼中满是恐慌和不解,就如同跌入陷阱的白兔,却仍未知危险的逼近。

  云彬蹲下身子,玩味的看着云茉那惊恐的样子,嘴角微扬说道:“罢了!你也是将死之人,我不妨让你死个明白!

  母妃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利用你,什么保护你,关心你,都是说给你这个傻子听的,为的便是让你成为我们手中的刀!”

  “不可能!你骗我!母妃不会这么对我的!她为了我还帮我隐瞒了杨术的死,她没有嫌弃我,反而贴心的照顾着我,我不相信你说的话!绝不相信!”

  云茉开始有些崩溃了,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却还是坚定的说着,只是不知道她是在说服云彬,还是在说服自己。

  “呵呵呵……”云彬低沉沉的笑着,好笑的看着云茉,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话,却是一句一句将云茉推入了地狱深渊。

  “母妃自然会护你,因为那杨术便是她为你准备的啊!还有那个叫作青月的奴婢,也是被母妃所杀,她连死前还想要告知你真相,只是可惜她没那个机会了!”

  云茉抬眼看着云彬,长长的睫毛变得湿漉漉的,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云彬,眼泪流过却恍然未知。

  她近乎恳求的望着云彬,希望他能将刚才的话收回,可是云彬那冷漠绝情的表情只让她更加的绝望。

  玄彬从靴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笑意阴森的望着云茉,“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理会你?不过好在你一向听话,我是不会让你受苦的!”

  云茉的双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她将服帖的发髻抓的一片凌乱,她用力的抱着头,似乎不这样她就会头痛而死。

  “你骗我!不是这样的……你们都在骗我!我不信!我不信!”她只能无力的呢喃着,自欺欺人的骗着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她好受一些。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为她失去的清白,为她破碎的美梦,更是为她那可笑的幼稚!

  云彬不耐的看着她,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一步步的走近了云茉,声音低沉冷肃的说道:“五公主受长公主驱使,毒害父皇,意欲谋夺皇位,弑父杀君,罪不可恕!”

  云茉却只是伏在地上嚎啕不止,她真是世上最可笑的人,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从未享受过的母爱,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可是,她心中最敬爱的人竟是一点点将她推入深渊,那人将她逼入了绝境,却是又为她亮上了一盏灯,让她以为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光明。

  结果,她只是从一个深渊跌入了更加黑暗残酷的地狱,她从一开始便是别人的弃子,可她却比谁都要珍惜那虚伪绝情的关怀!

  “我好傻!我好傻啊!”云茉用力的垂着地面,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在击打自己的心,借此让它麻痹,让它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是她害了青月,是她害了自己,她真是好傻!

  桑葚却是察觉到不对,她拉住了云彬,看着云茉疑惑的问道:“这里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青瓷和宋公公呢?”

  桑葚话音刚落,玄羽突然便飞跃而出,长剑一晃,银光烁烁。

  桑葚立刻抽出腰间软剑,上次她能逃脱是因为玄羽故意放水,可是这次却不会了!

  桑葚也感觉到了压力,上次她全力抵挡,勉强能打个平手,可是这次她却完全不是玄羽的对手。

  玄羽看着桑葚,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他虽然有不打女人的原则,不过他却是可以杀!

  不出几个回合,玄羽侧身一闪,便躲过了桑葚的攻击,反手一剑便刺入了她的心口。

  桑葚看着心口冰冷的剑,不可置信的看着玄羽,她的双眼暴增,眼里全是不甘和绝望。

  她不甘心,她还和娘娘一起复仇,她还不想死!

  玄羽淡漠的收回了长剑,桑葚只觉的心口一寒,便吐出了一口鲜血,砰然倒地。

  在云彬那从惊怔变为惶恐的目光中,云曦缓缓走出,依旧是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大皇姐?你怎么会在这?”云彬一时想不透,茫然的看着云曦。

  直到看到了云曦身后的宋公公,云彬才咬牙咒骂道:“你个老阉贼,你收了我们的银子居然还敢贪心不足!”

  “哎呦!三皇子您这说的是哪的话啊,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您就算给奴才一个国库,奴才也不敢花啊!”宋公公卑躬屈膝的答道,得到的却不过是云彬的冷笑。

  “何必往自己脸上贴金呢?说吧,云曦给了你多少银子,等本宫登基为帝,给你双倍的价钱!只要你指认是云曦毒害的父皇!”云彬尚还理不清头绪,只以为云曦和他的目的是一样的。

  宋公公摇了摇头,义正言辞的说道:“老奴是贪财,可是老奴还是更珍惜自己的贱命啊!”

  “宋青!你别得寸进尺!整个长安都已经被我们攻占了,你难道还真以为云曦姐弟能成事吗?”云彬举着手中的匕首,眼中泛着凶狠的光。

  “三弟,你若是这般说,只怕父皇就要伤心了!”云曦挑动唇角,笑意潋滟,脸上那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云彬很是厌恶。

  “云曦,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虚情假意了!父皇对你们如何,我们心里都清楚!

  你不就是想着要浑水摸鱼,扶持云泽登上帝位吗?不过可惜的是,就算你料到了一切,也一定想不到现在的长安城已经是我们的了!

  等我向天下揭露你的罪名,你和国公府所有人都要死,那时我便是夏国的新帝了!”云彬的脸上全是对权力的野心和对皇位的憧憬,却对现状没有一丝的担心。

  云曦的唇角上扬,声音清冷如冰,“云彬,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云曦一摆手,乐华便拿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粒小小的药丸塞入了夏帝的口中。

  云彬蹙眉看着,不知道云曦所做何意,他刚才已经亲自探查过了,父皇的确是没有了气息。

  可是就在下一瞬,他惊恐的看到夏帝的手指动了动,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却是只见夏帝竟是缓缓的坐起了身子,还轻轻的咳了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云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唇不由抽动起来。

  夏帝咳嗦了一阵,才从那种不适中清醒过来,他狠狠的瞪着云彬,那凌厉的眼神仿若淬了毒的刀刃,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父皇!是云曦他要谋反,她买通了宋青和云茉,她要谋反啊!”云彬惊恐的说道,想要将罪名怪到云曦的头上。

  “逆子!你刚才的话朕听的一清二楚!朕一定要了杀了你,还有贤妃那个贱人!”夏帝被气得浑身发颤,他没想到他的妃嫔和儿子竟是敢谋朝篡位!

  云彬眼中的恐慌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冷寒,“父皇,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如今的长安城只怕已经乱起来了,除了宫里的那些御林军,不会有人来救您了!”

  “动手!”云彬一把推到了身边半人高的琉璃花瓶,大声尖叫道。

  外面的侍卫听闻里面的响动,正欲进殿查看,千杀阁中人却是相视一眼,抽出腰间的利剑与那些侍卫杀做一团。

  云彬正想翻窗而走,玄羽突然出现,一脚将云彬狠狠的踢倒在地,玄羽这一脚是用足了气力的,云彬捂着胸口,半晌没有爬起来。

  玄羽抽出腰间的佩剑,冷冷的横在了云彬的脖颈上,云曦缓缓开口说道:“三弟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刚才青瓷就是这般死的!”

  云彬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副恨不得上前杀了云曦的模样。

  “现在该怎么办?”夏帝完全蒙了,只抬头看着云曦,完全忘了自己才是一国之主。

  “父皇不必担心,外祖父他们已经有了安排,不会有事的……”然而云曦还未等说完,云彬竟是冷笑了起来。

  “你们死心吧!事情不会如你们所愿的,哈哈哈……”云彬大声的笑了起来,玄羽剑身一送,在云彬的脖颈上划出了一条血痕,云彬这才停止了笑声,只阴森的瞪着玄羽。

  云曦蹙了蹙眉,玄彬这般有恃无恐,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的变数吗?

  千杀阁的人很快就解决掉了长信宫的侍卫,他们正想杀入殿内,正在此时箫牧带着御林军赶了过来,两方纠缠在了一起,刀光血影,染红了干净素白的地面。

  箫牧未有任何的恐惧,平静的指挥着手下的士兵作战,他高举手臂,向天空发射了一枚响箭,只要章敏看见了响箭,就一定会赶来支援,收拾这些叛贼自是手到擒来。

  可是出乎箫牧意料的是,来的人并不是章敏,而是司傲天!

  “司将军,你……”箫牧一时看不出司傲天的意图,只见他手中的刀还滴着鲜血,心中不由一惊。

  “国公府叛变,现正指挥巡防营攻打皇城,我要速去面见陛下,确保陛下平安!”司傲天语落便要朝着寝殿迈去,却是被箫牧伸手拦住。

  “司将军是如何进入宫城的?”箫牧冷眼看着司傲天,眼神十分的不善。

  “箫统领,你怀疑我?”司傲天面露痛色,双眼坦然的直视着箫牧。

  “司将军不要见怪,我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还请司将军如实告知!”箫牧却是不为所动,仍然坚持着说道。

  司傲天叹了一口气,只好开口说道:“好吧,我是……”

  然而话音刚落,司傲天便猛地挥剑砍向了箫牧,箫牧一时不察,堪堪避过,立刻持剑阻挡,“司傲天,你是要反吗?”

  司傲天却是高声说道:“你们囚禁陛下,与国公府沆瀣一气,你们才是反贼!”

  箫牧惊诧的望着司傲天,即便心中有了准备,可是得知司傲天叛变却仍是大为惊诧。

  司傲天压低了声音,冷冷说道:“箫统领,我敬你是个人才,若是你能放弃抵抗,我保证让你更加的尊荣!”

  “妄想!我绝对不会与你这等小人为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箫牧一剑挥去,毫不动容。

  司傲天冷冷的看着他,冷笑道:“箫牧,你莫非还等着章敏带兵前来?

  巡防营现在自顾不暇,是没有办法来救驾了!而章敏正在宫门前与我的部下拼杀呢,想必也分身无术了。箫牧,你若是不想死,最好给我认清现状!”

  “司傲天,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外面的杀伐之声听的云曦皱起了眉,她走到窗口看了一眼,没想到司傲天竟是这么快就杀进来了?

  她早就告诉定国公要防备司傲天,他居然还能杀出重围,难道他还留了后手?

  “哈哈哈,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们是没戏的,还是快快放了我,束手就擒吧!”云彬得意的笑了起来,已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个司傲天,居然敢与这个逆子合谋,亏得朕这般信任他!”夏帝气得直拍大腿,宋公公连忙在一旁殷勤的安慰着。

  玄羽轻蔑的看了夏帝一眼,这个时候就算把自己的腿拍断又有什么用啊,真是个窝囊废!

  司傲天的部下要远远多于御林军,不多时箫牧他们便开始体力不支,他所带的御林军非死即伤,就连他也挂了彩。

  云曦见此心中一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再等下去,只怕这些御林军一个都活不了。

  “玄羽,你带着他跟我出来!”

  玄羽直接将云彬拎了起来,乐华将殿门推开,云曦大步迈了出去,冷声喊道:“住手!”

  司傲天一看是云曦,不由心中一顿,贤妃竟是没有解决了她,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吗?

  “司傲天,云彬就在本宫手里,你还要继续挣扎吗?”

  箫牧借此机会终是可以暂时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被玄羽挟持的云彬,一时更是摸不清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曦她要造反,她要杀了本宫啊!”云彬恶人先告状,在感觉到脖颈上锋利的匕首时,才闭上了嘴巴。

  “谁想造反,一问父皇便知!父皇,您出来吧!”

  云曦语落,司傲天立刻望向了云彬,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事成了吗?

  夏帝被宋公公搀扶着起身,他缓缓走到门口,在众人的注视下,指着司傲天怒声吼道:“司傲天,你这个叛贼,还不束手就擒!”

  司傲天用力的握了握刀,他身后的将士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听着自己部下的议论,司傲天突然扬唇冷笑起来,指着夏帝说道:“他根本就不是陛下,陛下重病根本就没有苏醒,他是国公府派人假扮的!

  弓箭手准备!将这个假扮陛下的贼人给我杀掉!”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章 再生变故


  司傲天此言一出,夏帝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云曦讽刺的挑了挑嘴角,看着夏帝说道:“父皇,看来司将军是连您的面子都不肯给了!”

  “哼!”夏帝难得没有理会云曦的态度,只担心的问道:“司傲天一心要置朕于死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谁知道呢!”云曦轻描淡写的说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夏帝惊诧的看着她,有些恼怒的说道:“什么叫不知道!事到如今若是没有对策,我们岂不是就没命了?”

  “儿臣不会武艺,又说服不了司将军,现在就希望上天垂怜了!”云曦淡淡开口说道,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夏帝几欲吐血。

  可是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云曦,他堂堂一国帝王居然被臣子围攻,他真是要成为这天下最大的笑柄了!

  “放箭!”司傲天一声令下,便有一排弓箭手挽弓搭箭。

  他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他们都已经打入了皇宫,就只能希望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快撤!快撤!”夏帝躲在了云曦的身后,大步跑进了内殿,云曦却是一动未动,只冷眼看着司傲天。

  “司将军也不准备要三皇子的性命了吗?”云曦冷声开口,玄羽将云彬向前送了送,云彬警惕的看着自己脖上的利刃,生怕玄羽一时失误会要了他的命。

  司傲天眯了眯眼,并没有让人放箭,这个长公主果然了得,竟是捉住了云彬,他现在是投鼠忌器,可是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司将军,你做这些事时可有想过司辰一分?若是他知道他一直敬仰的父亲竟是叛国贼子,你说他心中该如何作想?”

  云曦冷淡的开口问道,在她心里司傲天也是个自私的父亲,他就算夺下了夏国的江山,司辰可愿意与他共享?

  “你住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辰儿,他会理解我的!”在听到司辰的名字时,司傲天有一瞬的心虚,却仍是强硬的说道。

  “那本宫与你打个赌可好,司辰若是在,他一定不会原谅你!”云曦有些心疼司辰,她多希望是她判断有误,多希望是她误会了司傲天,可他还是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长公主,您不要与我拖延时间了,巡防营自顾不暇,我们的人很快就可以攻入夏宫了,你这般抵抗也是无用的!”司傲天看出了云曦的意图,并不准备再与她交涉下去。

  时机稍纵即逝,他们都走到了现在这步,容不得有半点闪失,他手里握着部下的性命,远比一个云彬要值钱的多!

  “长公主,若是您肯放了三殿下,我以司府的名誉向你保证,我绝对可以保你们姐弟平安,你就算不信我也要相信疼你的静歌!

  可是,你若是再不配合,那便休怪我无情了!”

  司傲天一挥手,那些弓箭手立即挽弓搭箭蓄势待发,云彬看着那些泛着幽幽寒光的箭尖,咽了咽口水说道:“司傲天,你想做什么?本宫还在这呢!”

  “三弟不要叫了,你一个人的性命哪里比得过那么多将士呢?司将军是个爱兵如子的人,自然不会看着部下冒险。至于三弟嘛,能救下来最好,若是实在无法,便只好了舍弃了……”

  司傲天开始有些欣赏云曦了,果真是个聪慧机敏的,怪不得辰儿对她念念难忘,只可惜他们现在是敌对关系!

  “长公主,我只数三个数,若是您再不交出三殿下,我便下令放箭了!”

  夏帝有些惶恐的看着云曦,若是云曦真的放了云彬,他就必死无疑了!

  夏帝抓住了云曦的衣袖,云曦看了一眼,笑着说道:“父皇放心,儿臣是不会走的!”

  夏帝脸一红,尴尬的回避了眼神,玄羽是一万个看不上夏帝,只想着若是有流箭飞来才好呢,最好直接弄死这个老头子!

  “一!”司傲天已经开始数起数来,没有一点的犹豫。

  云曦轻轻的挑了挑嘴角,在刀光剑影之中依然不损风华,比起躲在她身后的夏帝更有皇室风骨,“司将军,您不觉得奇怪吗?御林军人数并不多,可是您的大部队却是久久未攻进来,这似乎不合常理啊!”

  司傲天皱了皱眉,时间的确是长了一些,可是他不愿与云曦分辩,继续开口道:“二!”

  “还有太子殿下,众人皆知本宫视太子殿下如命,可会丢下他一人?司将军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云曦冷冷的逼问着,司傲天心中的不安愈盛,却仍是继续念着数字,他同样紧盯着云曦,想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慌张,可惜的是云曦要比他还镇定!

  “三!”

  “司傲天,你若是缴械投降,本宫念着与静姨的情谊,定可以饶你一命!”

  “哈哈哈!长公主,你是走投无路了吧!可是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司傲天大声冷笑道,随即眸色一凝,大手一挥,怒吼道:“放箭!”

  “住手!住手!”一道惊慌却朗润的声音传来,那声音让司傲天不由得身上一颤。

  司傲天不可置信的看着冲到云曦身前的那道身影,立刻制止了弓箭手的动作。

  “辰儿……”司傲天看着挡在云曦身前的司辰,他张开双臂将云曦紧紧的护在身后,那双曾经一直仰望憧憬他的眼中,如今竟全是失望和悲痛。

  “辰儿,你怎么会在这?”司辰明明应该远在西境,怎么会在长安?

  司辰没有回答司傲天,而是侧身看着云曦,眼中全是破碎的光影,一片模糊。

  “云曦,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云曦第一次见到司辰这般绝望,她咬了咬唇,心里有愧疚、有心疼、有不舍。

  “司辰,对不起……我当时只是一个猜测,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司辰收回了视线,原来云曦在看他时露出的那种复杂眼神竟是因为这般!

  “父亲,为什么?”司辰说不出他此时的感受,自小便是父亲教他要习武,教他身为男儿就要保家卫民,忠君爱国,可是他都在做些什么!

  “司辰,你不懂!你让开!”司傲天曾想过自己该如何与司辰解释,可是如今面对司辰的质问,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解释也是那般的苍白无力,他可以给自己找出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可是他对司辰却是说不出那些话来。

  “父亲,若是我不让开,你可会也射杀了我?”司辰仍是未动,只用那失望落寞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司傲天。

  “司辰!你不要胡闹!快给我让开!”司傲天怒声吼道,身子隐隐发颤,恨不得立刻上前拉下司辰。

  “父亲,我不是不会让开的,若是你还执迷不悟,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司傲天一把扯过身边士兵手里的弓箭,将那冰冷的箭尖指向了司辰,“逆子!你若是再不让开,我就大义灭亲!”

  “将军不可啊!那是司辰将军啊!”司傲天身边的将士立刻开口劝道,他们常年驻守西境,彼此都像家人一般,如何能看着司傲天射杀了司辰。

  “儿子的命是父亲给的,若是父亲愿意,便拿走吧!”司辰微微抬起下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司傲天将弓拉满,那双常年握弓的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那是他的儿子,是他最骄傲的儿子,他如何舍得?

  司傲天气得狠狠的扔掉了弓箭,心口剧烈的起伏着,正在此时却忽然听到一阵兵戈之声,司傲天心下一喜,只以为是王副将攻了进来,可是转身一看却是瞬间心如死灰。

  王副将的确是来了,可他却是被人五花大绑推搡着向前走着!

  “将军!”王副将一看见司傲天,瞬间老泪纵横,愧疚的咬牙说道:“将军,是属下没用,是属下没用啊!”

  “乱臣贼子,还真以为自己能得逞吗?”说话的正是云泽,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衬得他的小脸越发的俊秀。

  虽然他仍是一副孩子模样,却是已然有了帝王之势。

  看见云泽,云曦才终是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怎么会怎样?”他们的人马明明比御林军要多,巡防营也正忙着与骁骑营混战,怎么会这样……

  司傲天看着云泽身后的兵马,突然双眸睁大,“前锋营?你竟然去搬了救兵?”

  “怎么?就许你蒙骗骁骑营,就不准本宫去找帮手吗?骁骑营再厉害难道还能比得过前锋营和巡防营吗?

  而且想必不多时骁骑营就能看清你的野心,你们现在还是束手就擒吧,也许还能从轻发落!”云泽年岁虽是不大,一身气势却是甚是凌人。

  司傲天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刀柄,狠狠的盯着从司辰后面走出的云曦,咬牙问道:“这些都是你的注意吧?”

  “没错!”云曦开口答道,坦然的看着司傲天那目眦欲咧的眼神。

  “所以你设了这个局,就是在等着我钻进去?”

  云曦蹙了蹙眉,目光愈加的冷寒,“不是!”

  “不是?长公主设了这般大的一个局,难打不是为了除掉我吗?”司傲天冷笑道,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将军,竟是折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我知道贤妃和三皇子迟早会造反,所以我这个局是为了他们!”宋青每日都会向云曦禀告长信宫的情况,所以她料定了他们最近一定会动手。

  “可是,我一直希望你能及时醒悟,能够迷途知返,但凡你能将静姨的劝慰放在心里,你就不会犯下今日的弥天大错!”

  云曦冷声叱道,墨色的瞳孔在皑皑白雪中泛着冰冷的光,那日静姨进宫告诉她司傲天也许与贤妃有往来,而她们都希望这只是一个猜测。

  可是第二天静姨便被禁足在了司府,那时她就已经肯定了那个猜测,这么多时日,她没有一刻不期望他能被静姨劝服,可是在今日她竟还是看到了他!

  “静歌?”司傲天面露茫然和愧色,喃喃自语道:“怎么会?静歌她……”

  他明明将她囚禁在了府中,云曦怎么会知道?

  “没有任何人算计你!是你!是你的野心,是你的自私,是你的不负责任将你和你的部下推到今日这步,你怨不得任何人!”

  云曦对他有怨有恨,不是因为他逼宫造反,而是因为他丝毫没有考虑静姨和司辰!

  她最恨的便是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明明静姨那么爱他,司辰那么敬他,可是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为了那虚无的荣华放弃了这一切!

  “司将军,只要你和部下尽快投降,不要再添不必要的杀戮,本宫保证你们不死!”

  漫天飞卷的白雪之下,云曦静静伫立雪中,寒风卷起她的衣袂,吹动了她的长发,她脊背挺直的站在漫天风雪中,不仅有倾城绝色,还有那男子也无法比拟的华傲。

  “我可能信你?”司傲天面色沉重,他死不足惜,可是他的这些部下是无辜的!

  “你只能选择相信本宫!”云曦清冷出声,她侧身看了一眼夏帝,开口问道:“父皇,您说呢?”

  夏帝看着云曦那冷漠的眸子,他知道云曦是在逼他,可是他此时别无选择,若是他不答应,她可也会造反?

  夏帝现在赌不起,他只好站出来,开口说道:“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朕饶你们不死!”

  司傲天松了一口气,君无戏言,既然夏帝在众人面前做出了承诺,便绝对不会违背。

  他可以死,可他的将士不可以,如今只要能保全他们的性命便好!

  正当司傲天想要扔掉手中的武器时,突然间却传来一道尖锐阴森的女声,“司傲天,你太让我失望了!没想到我竟是败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众人顺势望去,只看到贤妃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沈静歌的脖颈上,司傲天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低吼道:“姜映颜,你不要胡来!”

  贤妃挟持着沈静歌,顺着长信宫的回廊一步一步的走到到了云曦他们身边,沈静歌脖颈间那细嫩的皮肤已经被划破,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母亲!”司辰欲冲上去,贤妃的手却是更加用力,清晰可见那利刃又深入一分。

  云曦抓住了司辰的手臂,蹙眉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动。

  “贤妃,你想要什么?”既然贤妃没有伤沈静歌的性命,就一定是有利可图。

  “母妃!母妃!你终于来救我了!”云彬一看到贤妃,顿时激动起来,还好他们为了制衡司傲天事先抓了沈静歌,否则今日还真的就不好办了!

  “姜映颜,你怎么可以这样?静歌她是无辜的,你快把她放了,你若是恨我失败了,我把这条命给你!”司傲天紧紧地盯着贤妃手中的匕首,双手紧握,生怕她再弄伤了沈静歌。

  “傲天……”沈静歌闭了闭眼,颗颗晶莹的泪珠滚滚滑落,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司傲天,你是在我面前表现你们夫妻恩爱吗?”贤妃真是恨极了自己,她怎么就没有想到沈静歌会暴露秘密,若是早知如此,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这个女人!

  “贤妃,若是你想换回云彬,便不要轻举妄动!”云曦出言威胁着,生怕贤妃一时激动伤了沈静歌。

  “母妃,快救我啊!”云彬期待的望着贤妃,只等着贤妃交换人质,救他离开。

  可贤妃却是神色复杂的看了云彬一眼,强忍着悲痛收回了视线,不去看云彬那茫然无助的模样。

  “司傲天、司辰你们若是想救这个女人,就杀了那个狗皇帝还有云曦这个小贱人,否则我现在就弄死这个她!”

  ------题外话------

  第二更……

  亲爱的们,造反真的不好写,这几章我几乎写了改,改了写,所以真的爆不了,等小冷回来,写些轻松的情节时,浮梦肯定爆,好不好?理解浮梦一下呦,爱你们,我的小仙女们最好啦,么么哒……


  ☆、第二百一十一章 终了


  “母妃,你在说什么啊?这个时候我们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啊!”云彬以为贤妃是心慌了,连忙出言提醒道。

  贤妃却是一眼都未看云彬,只禁锢着沈静歌,冷眼看着司傲天,“若是想救她,就按我的话来做!”

  “姜映颜,你居然挟持我夫人?难道你从来都不信我?”司傲天有愤怒有悔恨,更多的还是担忧。

  “我信你?我就是因为信你才会走到今天这步!司傲天,你变了!你曾经与我说的话都不算数了是吗?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都是因为她我们才会输,你居然还偏袒她!”贤妃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手腕一颤,又割破了沈静歌的皮肤。

  沈静歌疼的蹙了蹙眉,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即便这样还是看得司傲天心急如焚,“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司傲天安抚着贤妃的情绪,眼睛始终盯着贤妃手中的匕首,夏帝先是听的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起来。

  “贱人!你居然敢勾引外臣……”

  然而夏帝的话还未说完,贤妃便一记眼刀射了过去,“闭嘴!你个狗皇帝,你害我姜府满门性命,我取你狗命又如何!”

  夏帝被气得脸色通红,一时发不出声音来,他堂堂一国帝王,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过!

  “世人都以为我们姜家的男人是战死沙场,可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有你心里清楚!

  只因为你的嫉妒,你便残杀忠良,像你这样的昏君就应该下地狱!今日不是我反,也迟早会有人反!”

  贤妃不再掩饰自己对夏帝的恨意,一直以来她不但想要夏帝的命,更想用整个夏国为自己的家人陪葬!

  这个国家是她的父兄曾用生命守护的,既然他们不在了,夏国也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

  “贱人!给朕放箭!射死她!射死她!”夏帝被气得浑身发颤,为什么这些女人都要背叛他?

  上官慕清是!贤妃也是!他到底有哪里对不起她们!

  “放箭!放箭!”夏帝目眦欲咧,他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这对母子,他早就应该将他们两个一同处死!

  “不许放箭!”云曦厉声喊道,身上凌厉的气势让一众将士又放下了举起的弓箭。

  “云曦!你要造反吗?”当夏帝看到前锋营时便已经不再畏惧,只冷冷的质问着云曦。

  “父皇这便要过河拆桥了吗?”云曦侧眸看了夏帝一眼,嘴角眼梢都是掩不住的嘲讽笑意。

  夏帝气得咬了咬牙,却是转而对箫牧说道:“你在看什么?还不射杀了那个女人!”

  箫牧刚想动,司傲天身后的部下便持剑围了过来,前锋营见他们又要刀剑相对,正欲上前,云泽却是一抬手,淡然的说道:“听长公主的命令!”

  夏帝气得几欲跳脚,恨不得掐死云曦,云曦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只冷静的与贤妃交涉,“贤妃,你不要再胡来了!你放了静姨,我放你与三弟离开可好?”

  “云曦!朕不同意!”夏帝立刻回绝道,却是没有人理会他。

  “母妃!听云曦的吧!我们离开好不好?外祖父和舅父他们是不会怪我们的!”云彬立刻附和道,眼中全是哀求之意。

  “彬儿,母妃活着的意义就是要给姜家报仇!对不起,母妃不能听你的……”贤妃艰难的收回了眼中的哀色,神色一片决绝,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

  “母妃!你是要放弃儿臣了吗?母妃,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云彬心慌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的母妃竟会疯癫至此。

  “司傲天!我连自己的儿子都能舍弃,杀一个沈静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若是想要救她性命,就给我杀了那个狗皇帝!还有司辰,你是要你母亲还是要云曦那个女人?”贤妃双目睁圆,泛着疯狂的红光,嘴角的笑意更是阴森恐怖。

  司傲天双手握紧了刀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咬了咬牙,为了救静歌他别无选择了!

  夏帝看到了司傲天的眼神,立刻高声喊道:“护驾!护驾!”

  前锋营也待不住了,若是夏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从护驾有功变成了天大的罪过!

  云泽也担心云曦,生怕有人会伤到她,便也没有阻拦前锋营的动作。

  “等等!”

  云曦那清冷如泉的嗓音在此时的刀光剑影中竟是别有一分空灵脱俗之感,在一瞬间竟是让人有些恍惚,忘了自己身处在惊险的对垒之中。

  “云曦!你又要做什么?”夏帝可以勉强放过司傲天的那些部下,可是对于贤妃这样的背叛,他绝对不会原谅!

  “你想要我的命!我给你!”云曦说完便拔出了乐华腰间的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阿姐!”云泽急得小脸一白,想要跑过去,却是被前锋营的统领拦住。

  云泽是储君,绝对不能有何闪失!

  “云曦,你不要冲动,快放下匕首!”司辰见此急的不行,他现在只恨自己无用,救不下母亲也救不了云曦。

  “云曦!你别胡来!”相对司辰的关切,夏帝则是满满的警告。

  在他眼里,云曦虽是微不足道,可是她的命格却是不容有失。

  “云曦,你又要玩什么花样?”贤妃眯了眯眼睛,狐疑的看着云曦,对于这个一向狡猾的长公主,她不敢有半点马虎。

  若不是她故意装病,害的自己疏忽了她,他们也不会输到这般地步!

  “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给你就是!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可是静姨她是无辜的!”云曦的眼神亦是坚决,夏帝却是变了脸色。

  “云曦,你不要管我!你快离开!”沈静歌不怕死,可是云曦才十六岁,她还有大好的人生要去享受。

  “老实点!”贤妃呵斥出口,将沈静歌抓的更紧一些。

  “贤妃娘娘,我理解你的心情,当我的母后去世时,我心中的痛苦是无法与人表明的。

  那种痛只能在深夜之中自己回味,独自啜泣,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却是还要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时间根本就无法消弥心中的悲痛,心上的伤疤会不断的流血结痂,变得满目疮痍……”

  云曦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甚是平淡,就像是在讲述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可是落寞的声音在这呼啸的寒风中不但没有被吹散,反而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贤妃面露动容,冷酷的眼中泛起了晶莹了泪光,她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夹杂着血腥味的寒风让她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也让她脑海中的记忆更加鲜明。

  正如云曦所说,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度过那段时间的,她一度想要自尽,可是看着年岁尚小的云彬,想到家人的惨死,她只能活下来。

  她隐忍、蛰伏,数年如一日的小心翼翼,为的就是一朝大仇得报!

  可是她还是失败了……

  “哈哈……”贤妃突然冷笑起来,眼中的泪花滚落。

  “贤妃,你应该明白的,大局已定,你手中的人质不足以威胁君王!

  可若是你觉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因为那个人,那么这条命我陪给你!”

  风声很大,寒戾的风夹杂着破碎的雪花打的人脸颊生疼,所有人都望着那一身紫衣,脊背挺直的女子,心中都不约的升出一种敬畏之情。

  贤妃终是笑够了,她眼角的泪迅速凝结成霜,只阴森的看着云曦,冷笑道:“好!没道理我姜家覆灭,你却还安然活着!

  你的匕首割进一寸,我便放她一分,你若是想让她活着,便不要耍花招!”

  玄羽急得不行,主子临行前可交代过少夫人要毫发无伤,这要是划破了少夫人,自己也没脸见主子了!

  他一掌砍晕了云彬,想要出手去救云曦,然而贤妃早已经洞察了他的动作,狠狠的又割了一刀。

  “别动!”云曦冷声吼道,手上的动作加重了一分,将那莹白如玉的脖颈划出了一道细痕。

  “公主!”乐华紧紧的抓着玄羽的手臂,将自己的嘴唇都要咬烂了。

  众人都心都蓦地紧了起来,在这一刻仿佛听不见那呼啸的风声了,锋利的雪花割在脸上也都浑然未觉。

  贤妃看着云曦手中的匕首一寸寸的加深,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狰狞,她杀不了云翼德,也要杀了上官慕清的女儿!

  她的兄长便是因为那个女人而死,母债女偿,天经地义!

  贤妃的眼睛越发的亮,她紧紧的盯着那要划破云曦喉咙的匕首,嘴角扬的越来越高,却是正在此时她突然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就在她恍神的瞬间,司辰一把握住了贤妃的手腕,用力一晃便打掉了她手中的匕首,将沈静歌护在了怀里。

  玄羽和乐华立刻冲到了云曦身边,她颈间的伤口看着虽然渗人,但好在没有大碍,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泽立刻扑到了云曦的怀里,看着她流血不止的伤口,大声的哭了起来,云曦只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无声的看着贤妃。

  贤妃已经被人控制住了,她的背后插着一支玉簪,而那玉簪正是云茉头上的那支。

  云茉的手上还染着鲜血,她哆哆嗦嗦的看着被人控制住的贤妃。

  贤妃费力的抬起头,瞪着云茉狠狠的咬牙说道:“小贱人!早知如此就该让你去陪那杨术!”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云茉跪坐在地,捂着脸痛哭起来,哀转悲戚的声音在寒风中被刮得支离破碎,“我恨你!我恨你!是你给了希望,也是你伤我最深!”

  她就像那可悲的飞蛾,本以为在寒夜中看到了一丝暖光,她奋不顾身的飞过去,却是被烈火焚烧,心痛欲绝!

  “来人!将他们全都押入宗人府!”夏帝终是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底气也硬了起来。

  司傲天想要上前看望沈静歌,箫牧却是拦住了他,“司将军!请吧!”

  司傲天扔下了手中的钢刀,任由人将他五花大绑,他却只一直盯着司辰怀里的沈静歌。

  两人彼此凝视,相隔不过咫尺,却仿若隔了一道深渊。

  看着司傲天被人带走,沈静歌眼中的光亮也瞬间暗淡,她自昨晚便被贤妃绑了来,此时又经过一番惊吓,此时悲痛交加竟是晕了过去。

  司辰立刻抱起了沈静歌,却是在离开之前停在了云曦的身边,低声道:“云曦,那件事是你多想了,如今你可以放心了!”

  云曦点了点头,她让将那三百人偷偷安置在了国公府,若是国公府敢趁机有何动作,她便直接下令先拿了定国公。

  好在没让她走到这一步,至少这次国公府没有让她失望。

  云曦的身子有些软,她费力的站起身,向夏帝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夏帝看着云曦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云曦说她知道贤妃为何恨她,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可若是她知道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救自己?

  “陛下,外面雪大,奴才扶您进殿吧!”宋公公轻声说道,小心的打量着夏帝的脸色。

  经此一事,夏帝好像苍老了许多,他任由着宋公公搀扶着他,脚步踉跄而又虚弱无力。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发生变化,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

  ……

  一场长安内乱悄无声息的上演,又悄无声息的终止。

  长安中的百姓还在担心江山是否要易主时,却是传来了内乱平定的消息。

  原是三皇子意欲勾结司傲天逼宫造反,好在夏帝英明,高瞻远瞩,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一举挫败叛军,百姓无不高声称好,赞叹夏帝英明神武。

  只是这里面的层层内幕也就只有那些当事之人才心中清明!

  平乱之后自是要论功行赏,定国公已经是一品公侯,没有什么再封赏的余地了,夏帝便将定国公的两个儿子都升了官职,鸾嫔也变成了一品鸾妃。

  而云曦已经是护国公主了,夏帝便也只好赏赐一些贵重的珠宝首饰,又对云泽大加赞赏一番,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论功行赏之后,便自然要处罚叛贼,直到现在夏帝回想起那日,仍会被气得胸口生疼,竟直接判了将贤妃、云彬还有云茉皆凌迟处死。

  众人听的心惊,自古处死皇室,不过是白绫毒酒,这种侮辱性的处决还是旷古未闻,可见夏帝其心中震怒。

  至于司傲天和他的一众部下,夏帝自是恨不得杀之后快,可是他都已经在众人面前承诺过了,自然不能再反悔,便只好将他们流放边境,以儆效尤。

  夏帝看了一眼司辰,颇为为难,他自是忌惮司辰,可是司辰却又是护驾有功,他必须要赏赐才是。

  夏帝几经考虑,最后封司辰为兵部侍郎,位列二品,可众人都看得清楚,这虽为升职,却也是夺了司辰手中的军权。

  司辰只淡淡的谢过恩典,不悲不喜,他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现在对他来说,功名利禄还有什么重要的!

  长安内乱处置完后,夏帝却还是无法放宽心肠,如今南有韩军之乱,北有楚军之祸,夏国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夏帝自是容不得韩家军作乱,他们要的他身下的皇位,绝对不能姑息,可楚国这边却未尝不能商议一二。

  于是,英明神武的夏帝决定与楚国议和,派遣太子去与楚军交涉。

  众臣纷纷上奏请夏帝收回成命,储君何等尊贵,如何能深入险境,若是被楚军擒获,岂不是动荡夏国根本?

  可是夏帝只言,正因为云泽是储君,才更需要锻炼,如此方能成长。

  夏帝之心众人皆知,可是云曦听闻之后竟是没有反对,只让司辰一路随行。

  云曦摸了摸小手指上的白玉指环,不论他想做什么,不论他的真实面目是什么,她始终相信,他对他们姐弟的心意是真的!

  云曦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将白皙的额头抵在拳上,闭目轻叹,“也许,很快就可以相见了,你可想好如何与我解释了呢?”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二章 归回


  宗人府关押的都是皇亲国戚,相比其他的牢狱,这里面的犯人很少,不但没有一点霉臭味,反而干净整洁。

  可是,这里面却是比任何一间牢狱都要死气沉沉,因为这里面的人曾经都是地位尊崇,拥有着无限的权力和富贵,可是只要入了宗人府,那么曾经的一切便都是过眼云烟。

  偌大的宗人府里只关着三个人,贤妃和云茉被关在一处,为了防止她们伤害彼此,便将她们关在相对的两座牢房里。

  两人都靠墙坐在角落里,云茉看着贤妃,贤妃却是望着脚前枯败的稻草,两人都是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们都知道夏帝对她们的处决,凌迟处死,这是世上最残忍的刑罚,没想到夏帝竟是会对自己的妻儿做这种事!

  云茉终是忍受不住,双臂环着膝盖呜咽的哭了起来,她怕,她真是好怕,她不想被人脱光衣服,不想被一刀刀割掉血肉……

  “哭什么!你窝囊了一辈子,死之前就不能硬气一回吗?”贤妃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不耐烦的看着对面的云茉。

  云茉却是哭的更厉害了,她将自己紧紧环住,身体颤抖不已,“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你,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贤妃扫了云茉一眼,眼中有厌恶,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本就是为了要利用你,你只能怪自己蠢!”

  “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哪怕只有一次,你是真的拿我当一个女儿来疼?”云茉抬头看着贤妃,她们相隔甚远,远到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听着云茉那声泪俱下的质问,看着她不停颤抖的身体,贤妃突然记起那日她与司傲天提及云茉的婚事。

  那时她不仅想控制司傲天,心里或许也有那么一瞬是希望她得偿所愿吧。

  可是贤妃只冷冷的“哼”了一声,淡漠的说道:“谁知道呢!”

  外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交谈之声,因为距离太远,她们都听不真切。

  云茉更是抖如筛糠,双手用力的抱着自己的头,惊恐的喊道:“我不要!我不要凌迟!不要……”

  贤妃面露些许的怜悯,却仍是一动未动,只淡漠的抬着头,却是突然瞳孔一缩,惊讶的一时失声。

  “长公主,犯人就在这,您不要离的太近,小心伤到了!”狱卒弓着身子与云曦说话,他脸上带着笑,却不敢抬头看云曦,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犯了不敬皇族的大罪。

  “本宫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在这空荡的牢中,云曦那清冷的声音显得尤为悦耳。

  “长公主,这些可都是重犯啊……”他们看守宗人府的犯人,打不得骂不得,更是不能他们或死或伤,这些人怎么死只能由皇帝来定夺。

  “怎么?难道本宫还会劫狱吗?”云曦冷冷的扫了那狱卒一眼,恰巧狱卒正抬起头来,顿时只觉的浑身汗毛竖立。

  外面都传长公主是个天仙似的人物,可是他却觉得,这长公主美则美矣,气质却实在是太过凌人,不知道什么样的驸马才能配得上这样的长公主。

  “不敢不敢,小人这便离开!”那狱卒一挥手,其他人便也都跟他离开。

  一时间牢中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死寂一般的平静,云曦和贤妃隔着宽厚的牢门遥遥相望,许久,贤妃才挑起了唇角,淡淡开口道:“怎么?长公主是来看笑话的?”

  “贤妃娘娘觉得本宫有这种爱好吗?”

  贤妃冷笑了一声,傲慢的将头瞥开,不去理会云曦。

  云曦看了身后的安华一眼,安华立刻打开了手中的食盒,将几道精致的小菜放入了狱牢之中,乐华则是双手环胸,一副凶狠神煞的模样。

  贤妃看了看地上的酒菜,疑惑的抬头看了云曦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曦缓缓蹲下了身子,直视着贤妃的双眼,启唇轻语道:“那时你劫持静姨,我无法与你周旋……”

  云曦那时看到了云茉的动作,才故意做出一副要自刎的模样,想要借此分散贤妃的注意,好在一切顺利!

  贤妃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心想利用云茉,结果却是败在了云茉的手中,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呵呵……你还说你不是幸灾乐祸,你是想来与我分享你成功的过程吗?”贤妃冷声笑道,看着云曦的眼神很是鄙夷。

  “本宫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当年那件事与我母后没有半点关系,不论你恨谁都不应该怨在我母后的身上!”

  贤妃那一直冷漠的态度突然出现了裂痕,她的神情不再平静,而是凶狠的看着云曦说道:“不怪她?若不是因为她,我们姜府怎么会被云翼德忌惮?

  若不是她,我的父兄如何会冤死在战场?我的母亲又如何会因为心伤而自尽?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上官慕清,都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母亲!”

  云曦也现了怒容,她杏眸怒睁,额间的一点红梅因为她的愤怒而愈显冷艳,“你这分明是迁怒!你兄长与我母后是两情相悦,这可是我母后一人的错?”

  “既然如此,她怎么不一死了之,为何还要嫁入夏宫?为何还要引得云翼德嫉妒成疾?”贤妃不顾自己后背的伤口,突然冲到了牢门前,目眦欲咧的瞪着云曦。

  乐华手疾眼快的拉过云曦,云曦却未见一丝恐惧,反而走向贤妃,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可知道噬心蛊?”

  贤妃的瞳孔缩了缩,云曦复又说道:“噬心蛊是六部尚书府控制暗卫的秘药,若是得不到解药便会五脏俱损!

  而我的母后为了救你的兄长,甘愿服毒以此来换取你兄长的解药,可是她却是要一辈子活在噬心蛊的控制之中!

  就在传来你兄长战死消息的当日,我的母后因悲痛过度而早产,却是被韩淑华那个女人换了解药,使得我的母后七窍流血,惨死在了我的面前!”

  云曦双眼通红,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用力的抠住了牢房的木门,身体宛若秋风中瑟瑟前行的蝴蝶,单薄无助。

  “你告诉我,我该恨谁?我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兄长视为杀害我母后的凶手?我和泽儿这十年来的痛苦,我又该去找谁偿还?”

  “怎么会这样……”贤妃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瘫倒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泛白。

  “你若是杀了本宫,不知你还有何脸面去见你那兄长!”云曦冷声质问着,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冤枉她的母后!

  看着贤妃茫然的神色,云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愤怒和悲伤尽数掩藏。

  “凌迟处死太过血腥,虽然你想要杀了本宫,但是本宫与你一样讨厌我那父皇,若不是为了泽儿,我也许还会帮你一把!

  那壶里是宫中的御酒,味道很是醇厚,喝了它你便没有痛苦了……”

  贤妃惊诧的看着云曦,声音轻颤的说道:“你怎么敢……若是让你父皇知道……”

  “哼……”云曦冷笑起来,“本宫和他之间的裂缝本就是无法弥补的,他难道还能杀了本宫不成?”

  看着贤妃那复杂的眼神,云曦眼神淡漠决绝,“若是我母后在,也许也会这样选择吧!”

  云曦说完也不等贤妃回答,便转身看着云茉,安华会意,也同样给云茉备了一份酒菜。

  云茉怔怔的望着云曦,云曦只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酒虽辣,总好过凌迟处死,你自己选择吧!”

  云曦抬步要走,云茉却是突然开口唤道:“大皇姐!”

  云曦回头看她,只见云茉跪在地上,将身子完全贴在了地面,声音哽咽颤抖道:“多谢大皇姐!”

  “来世不要再害人了!”云曦收回了视线,垂下了双眸。

  “云曦……”贤妃艰难的开口唤她,眼神哀求的望着云曦,“求你,给云彬也送去一壶!”

  “好,本宫知道!”云曦抬步要走,贤妃却是突然喊道:“云曦!对不起!”

  贤妃那一向阴狠的眼中此时全是悔恨与悲戚,云曦的嘴角动了动,只开口道:“你没有对不起本宫,你对不起的是云茉……”

  语落之后,云曦便翩然离开,牢狱之中忽现的微光突然消失,贤妃和云茉都抓着牢门费力的张望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紫色的身影。

  贤妃和云茉互望了一眼,贤妃嘴角牵动,低头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她举着酒杯遥敬云茉,含泪说道:“今生我欠你的,来世加倍偿还!”

  说完,贤妃仰头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云茉也照做了,两人饮罢竟是都低沉的笑了起来,苦涩的泪混在浓香的酒中,以后再也不会痛了,这样,真好……

  ……

  曦华宫中,天气越发的暖和了,阳光金灿灿暖洋洋的,树上的白雪都映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云曦身披一件紫色的毛领披风,她站在园中,看着树枝上那两之灰突突圆溜溜的小鸟,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

  那两只胖乎乎的小鸟在树枝间飞跃跳动,它们时而追逐,时而为对方梳理毛发,看起来甚是可爱。

  “云曦!你好大的胆子!”

  突然传来了一道震怒的吼叫声,那两只小鸟吓得扑棱着翅膀飞快的逃掉了,只剩下光秃的树枝犹自微颤。

  云曦失落的仰头望着那两只飞走的小鸟,忍不住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怎么胆子这般的小……”

  “云曦!”

  在云曦失神的瞬间,夏帝已经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他伸手指着云曦,将手高高扬起,宋公公见此连忙说道:“陛下息怒啊,陛下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啊!”

  夏帝气急败坏的垂下了手,身体却仍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云曦,你怎么敢给他们毒酒?朕要他们凌迟处死!凌迟!”

  云曦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淡声道:“他们是夏国的妃嫔、皇子和公主,身为皇室便是死也要有皇室的尊严!

  难道父皇想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赤身裸体,看着他们一刀刀被人割下身上的肉吗?

  贤妃与您有十多年的感情,三弟和五妹是您的至亲骨肉。父皇,有些时候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绝……”

  云曦那淡薄如水的声音没能抚平夏帝心中的怒火,“他们都敢谋权篡位,朕为何还要饶恕他们?”

  “他们造反,难道不是有自己苦衷吗?”云曦现在便是连一抹假笑都不愿给夏帝,神色更是冷漠至极。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们造反还情有可原吗?”夏帝眯着眼睛,眼中闪着危险的寒光。

  “儿臣不敢!”云曦冷漠的回答着,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的色彩。

  夏帝气得抖了起来,伸手指着云曦久久说不出话来,宋公公连忙轻抚着夏帝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劝慰着。

  “云曦,你以为朕不敢罚你吗?”

  “儿臣不敢!”一样淡漠的回答,一样疏离的语气,气得夏帝再一次扬起了手。

  “陛下!”上官鸾一身璀璨绚丽的宫装,头上插着六尾鸾凤金钗,已然是一副皇妃的装扮。

  “陛下,原来您在这啊,害的臣妾好找呢!”上官鸾柔声细语的说道,不动声色的挽着夏帝高举的手臂。

  “什么事?”夏帝仍是愤怒难平,冷声问道。

  “没事,只是臣妾刚刚煲了汤,想着让陛下尝尝呢!”上官鸾向云曦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给夏帝一个台阶,不要再争执了。

  云曦也不想再看夏帝这副嘴脸,便福身道:“既然鸾妃娘娘煲了汤,还请父皇不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好意。”

  夏帝也不想再徒添怒气,冷声一声,甩袖而去。

  “这个云曦真是要气死朕了!现在她是越发的不把朕放在眼里了,真是可恶至极!”夏帝仍是怒火难平,与上官鸾抱怨道。

  “陛下,长公主毕竟还小嘛!而且这次若是没有长公主,局势也的确很险,陛下就不要责怪长公主了!”上官鸾柔声劝道,低眉顺目的给夏帝盛着汤。

  夏帝年纪渐大,不喜欢那种骄傲的冷美人了,反而喜欢上官鸾这种温婉的小女子,再加上上官鸾与上官皇后模样神似,夏帝更是喜欢不已。

  夏帝握住了上官鸾的纤纤玉手,宋公公识趣的指挥一众宫人离开,上官鸾看着夏帝那满眼情欲的模样,低垂下了头,看起来好似一副羞涩的模样,实则却是在掩饰眼中的厌恶。

  夏帝见此越发的满意,拉着上官鸾的手便走向了内殿……

  ……

  三月初,正是长安莺鸣柳垂之时,长安街道的垂柳抽出了嫩绿的枝叶,冬日里那刺骨的寒风也变成了轻柔缠绵的春风,吹在人的脸上痒痒的,彷如情人在耳边轻侬软语。

  夏国在经历内忧外患,甚至是反贼逼宫之后,正如这春日一般迎来了新的生机。

  南国太子因为国内之事中途抽身,而韩家军本就人数不多,又出师无名,很快便被镇压了下来。

  而太子云泽与楚国冷世子也和谈颇好,楚国暂时放弃了攻打夏国,留兵于峻城,而楚军元帅冷世子与云泽一同归回了长安。

  那一日,长安城内万人空巷,不为别的,众人只为了看一眼那被称为人间谪仙的冷世子!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位俊美无俦的冷世子正是那率兵攻打夏国的敌军之首!

  “你们这些女人真是愚昧,难道你们忘了他是如何带兵攻打夏国的吗?”一老者看不过去,愤愤难平道。

  “人家冷世子长得像仙人一般,更是从不迫害百姓。再说了,若是可以,便是死于这样的男子剑下,我们也是愿意的!”

  这是长安城中所有女子的心声,老者闻后泪奔,哀嚎“夏国毁矣!”

  冷凌澈身骑白马,看着城楼上面的“长安”两字,嘴角微微勾起,容颜上的那抹淡笑足以倾覆所有女子的心神。

  他勒马驻足,看着那他生活了十年的长安,轻声呢喃道:“云曦,我回来了!”

  ------题外话------

  第二更……

  你们千呼万唤的小冷终于回来了,以后要是看腻了他也没有办法弄走了哦,所以你们要一直爱着小冷哦……

  明天呢是浮梦18岁生日(对!就是十八岁,不接受反驳!哈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咱们加更好不好,明天三更,敬请期待,拿好盆准备接狗粮吧,哈哈……

  你们可以隔着屏幕给浮梦各种吻,不管是什么姿势的吻,浮梦都收,哈哈(づ ̄3 ̄)づ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逢


  三月的风,吹面不寒,仿若情人亲昵的手掌轻轻拂过世间万物,融了积雪,碎了寒冰。

  嫩柳抽出,晓露凝珠,一片生机盎然万物复苏之势。

  而这一切的美好仿佛都是为了迎接那个白衣如月华,俊美而无双的男子。

  他仍旧穿着一袭最素雅不过的白衣,只是衣料从最普通的棉缎变成了垂若浮云的云锦衣,衣衫上未绣花样,只在衣襟袖口绣有银色流纹,仿若流光染云,更显其尊华。

  其实,冷凌澈还是那般的温润如玉,不论是他曾沦为质子,亦或是如今成了三军将领,他都一如既往的挂着清浅流溢的笑,眼中的光华依旧璀璨如星。

  故人未变,人心却变,夏国众人此时却是百感交集,内心复杂纠结。

  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人,却是突然跃进深山成了猛虎,游进江海化身为龙,成了他们便是仰望都是奢求的存在。

  而心情最难受的就要数夏帝了,因为他的恶趣味,他最是喜欢欺负身处夏国的这些质子,而冷凌澈因为一向不卑不亢,便成了他最喜欢欺凌的。

  可是看着当年那个不过十岁的男孩,一跃成为如今攻打夏国的三军之帅,他的心里不可谓不难受。

  看着冷凌澈那清浅的笑,他只觉得甚是刺眼,春日的微光映在冷凌澈的眼中,变成了让夏帝无法直视的灼目光华。

  众人站在两旁,都呆滞恍惚的看着那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进殿中,白衣如雪不染一丝尘埃,这彷如仙人一般的模样,为何他们当时就没想到这样的人迟早要登回顶端?

  冷凌澈站在殿中央,仰望着金龙椅上那一身金色龙袍的夏帝,嘴角微扬,启唇轻语,“参见夏帝,吾乃平南元帅,楚国锦安世子冷凌澈!”

  ……

  云曦几乎是一夜未眠,自从听闻冷凌澈他们会在今日归回,她的那颗心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般,忽快忽慢,时而欣喜时而悲戚,就像是入了魔怔心绪难平。

  未到凌晨,云曦便坐起了身,看着窗外微亮的光,她却是如何也躺不住了。

  她没有吵醒安华她们,只一个人坐起身,披着柔软的锦被缩在床角里。

  他今日就要回来了,一如他的约定……

  她的嘴角突然扬起,露出了一抹甜蜜羞赧的笑,似在暗暗自喜,眼角眉梢都闪烁着她内心的欢愉,那是一种她从未露过的微笑,却本应属于每个碧玉少女。

  忽然,她的眼尾垂下,嘴角紧抿,看起来内心又十分的纠结。

  可就算他来了,他们又能走到哪步呢,短暂相逢后,难道又会是更深的别离吗?

  殿外春意浓浓,殿内的少女却是心绪忽明忽暗,忽悲忽喜,直到她自己也承受不住这种折磨,才起床更衣。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中衣,端坐在铜镜前,一下一下梳理着乌黑浓密的长发。

  发丝仿若浸染了漆墨,浓黑光泽,发丝穿过指尖,仿若流水过隙,轻快悦然。

  外室的喜华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走进了内殿。

  喜华刚迈进殿内,便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长发垂腰,莹白纤细的手正一下下梳理着墨黑的发,乌发衬得那手白的仿若没有血色。

  “有鬼啊!”喜华大声的尖叫起来,云曦本就正在失神,顿时也被吓得一惊,手一松,梳子落在地上摔出好远。

  安华几人闻声连忙跑了进来,乐华以为有刺客,把匕首都拔了出来,可是一冲进殿内看到的却是云曦和喜华两人面面相觑。

  安华连忙走到云曦身边,只见云曦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忙开口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云曦摸着心口,那里还“怦怦”的跳个不停,云曦喘了两口粗气,叹声道:“喜华,你是要吓死我吗?”

  喜华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直到现在还软着,便是连站都站不住,便蹲在地上苦着脸说道:“公主……您吓死奴婢了,您不睡觉梳什么头发嘛,奴婢还以为见到女鬼了呢!”

  安华她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喜华搞出的动静,宁华摇头笑了笑,抬步去小厨房准备熬些安神汤,这一大早整个曦华宫都受到了惊吓。

  乐华收回了匕首,却是抬脚狠狠的踢了喜华一下,喜华本就蹲在地上,瞬间被踢的趴在了地上,哀叫连连。

  “乐华,你个小混蛋!你居然偷袭我,你卑鄙无耻!”

  “哼!”乐华却只冷哼了一声,抬步便走,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喜华。

  安华也没好气的斥责道:“一大早上的就鬼叫连连,你想吓死我们啊!”

  喜华爬了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委屈的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都是公主太吓人了……”

  声音越到后来越小,喜华拨弄着手指也是一副羞愧的模样,云曦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骂她了!”

  “哈哈!还是公主好!”喜华的表情瞬间晴朗起来,就跟变戏法似的。

  安华瞪了她一眼,与云曦抱怨道:“公主,你不要惯着她,她那个脾气惯不得的!”

  “人家知错了嘛!”喜华走到云曦身边,笑嘻嘻的奉承道:“我若知道是公主这般的美人,那便是女鬼奴婢也不会怕啦!”

  “滚滚滚!去打水去,少在这里说胡话!”安华瞥了她一眼,嫌弃的挥手赶走她。

  喜华连忙笑着跑了出去,心里暗暗觉得今天早上反而比往日要轻快呢,没想到受到惊吓还有这般的好处!

  安华给云曦挽了发髻,当安华要给云曦戴上一支鸾凤金翅簪时,云曦却开口道:“安华,你把那匣子拿过来我看看!”

  安华不明所以,却还是将桌上放的一个紫檀木的描金匣子抱了过来,匣子里摆放的都是簪子,云曦伸手拨着,也不是在找些什么。

  突然,云曦微微有些脸红,拿出了一支赤金环珠玲珑蝴蝶簪,发簪上的两只蝴蝶做的甚至精巧,蝶翅做的轻薄几乎透明,上面却是洒满了小米粒般大小的各色宝石,远远望去就像蝴蝶翅膀上的闪粉。

  安华瞬间了然,看着云曦脸上那薄薄的红晕,只开口道:“公主的首饰太多了,也应该换着戴戴了!”

  “嗯!”云曦连忙应了一声,听安华这般说,心中的羞意渐淡。

  正巧这个时候喜华打水回来,看见了云曦头上的蝴蝶簪,立刻“咦”了一声。

  安华使劲的冲她使眼色,喜华却是奇怪的说道:“公主之前不是说这发簪太小女儿气了嘛,今日怎么戴出来了?”

  云曦的脸“唰”的一下红若海棠,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就是随意试试……”

  云曦伸手就要将发簪摘下来,安华连忙按住了云曦的手,开口道:“公主就戴这个吧,这发簪那么好看,若是一直放在盒子里多可惜啊!”

  安华说完还不忘狠狠的瞪喜华一眼,喜华一脸的莫名其妙,她说错什么了?

  净面之后,喜华从柜子里给云曦拿出了一件深紫色的宫装,云曦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却是被安华看得一清二楚。

  安华看了一眼衣柜,随手拿出一件烟霞色洒丝垂绦流仙裙,衣裙仿佛晕染上了烟霞般,呈现淡淡的紫色和蜜合色,看起来十分的别致。

  “公主,咱们就选这件吧!这件衣服您还从来没穿过,这都到春天了,也该穿些新鲜些的颜色了!”

  云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淡声道:“好,就这件吧!”

  安华服侍着云曦更衣,云曦往日里都是一袭正紫色的宫装,美是美却总是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

  今日这般穿着,淡却了她身上的冷傲,脸颊上的那两道红晕更显得她如同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俏柔美。

  云曦复又对着镜子细细的看着自己,将本就端正的发簪又扶了扶,又仔细整理这腰间白玉佩下坠着的流苏。

  喜华这次没说什么,只满眼赞赏的打量着云曦,觉的今日的公主真是美极了,甚至还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俏丽!

  “公主,我们去用膳吧!”安华也满意的看着云曦,笑着开口道。

  云曦点点头,两人正向外殿走去,喜华却是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今日冷公子要回来了,怪不得公主这般打扮!”

  云曦的脚步一顿,竟是绊在了内殿的门槛上,安华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云曦。

  云曦的身子有些僵硬,咬了咬唇才开口道:“是吗?我险些忘了……”

  云曦说完便像逃难似的大步迈了出去,安华回头伸手指着喜华,却是气得一句话都不出来,只恼怒的甩袖而去。

  喜华歪了歪头,一脸的茫然,她又说错什么了啊?为什么她今天说什么都是错的呢?

  不过转念一想,公主竟是都知道了女为悦己者容,看来这次十有八九是能成事的,她今日一定要好好观察!

  而今日最开心的除了云曦之外,便是玄羽了,他家主子终于“衣锦还乡”,今日一定要狠狠打夏帝那个老头子的脸!

  玄羽正是想着,却只见乐华又站在园中,一口一个“大黑”的喊着。

  玄羽心中无奈,动作却是很快,一眨眼便出现在了乐华的身边。

  乐华从食盒里拿出了白粥、馒头、还有两样小菜,眼睛亮晶晶的说道:“吃!”

  其实关于乐华的这种投食方式,玄羽并不喜欢,可是奈何他张不开嘴啊,只能捧着白粥蹲在地上哀怨的吃着。

  乐华看着他,那总是紧抿的嘴角突然扬起,一字一顿道:“大黑,别走了!”

  玄羽有些诧然,抬头只见乐华正满眼期冀的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中此时闪着粼粼的波光,似乎他不答应,那波光便会碎裂。

  玄羽想着,这次主子是无论如何都会带走少夫人,他们以后都生活在王府里,自然不会分开。

  这般想着,玄羽用力的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

  乐华见此倏然一笑,洁白的贝齿微露,眼睛竟是眯成了两道月牙,哪有往日那凶狠的模样,可爱的如同邻家女儿,美好又不做作。

  玄羽的心在一刹那仿佛被这笑容净化了一般,眼前只有少女的璀璨和春景的柔媚,他亦是扬起了嘴角,两人的笑为这春景都平添了一丝暖意。

  云曦漫无目的的在御花园中乱晃,安华和喜华就在身后跟着,也不去打扰她,任由她在御花园中转着圈。

  正巧上官鸾也来了御花园,她远远的便看见了云曦,立刻笑着过来,“云曦……”

  可是云曦却是没有一点反应,直到安华碰了碰她,云曦才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有些诧异的上官鸾,“原来是鸾妃娘娘……”

  上官鸾也不疑有他,只笑着说道:“你也出来散步吗?我最喜欢春天了,这么好的日子我可在屋里待不住!”

  云曦笑着应了两句,上官鸾却感觉到了云曦的心不在焉,便关切的问道:“云曦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没有,只是刚才在想一些事情。”云曦没有心情与上官鸾分享心事,只随口答道。

  “那就好,我就说嘛,现在朝廷清明,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了!等到今日陛下与冷世子议和之后,那夏国便是连外患也没有了!”上官鸾十分欢喜的说道,这宫里宫外的总算是清净了。

  云曦的心情在听到那“冷世子”三字时,不可避免的轻颤起来,之后她的大脑就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耳边便是连上官鸾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云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就像是跌进了一个混沌的世界,没有声音,没有景致,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退路。

  忽而有一道声音穿过浓厚的雾气,将四周的苍茫击碎,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将被浓雾笼罩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而明亮。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的声音敌得过乱世浮沉;总有一个人的身影,任由桑海变幻,依然清晰的镌刻心头;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等,即便离别,再次相遇时,你与他仍旧故好……

  “哼!这次便宜你了,若是本宫长大了,你再敢来我一定将你打回楚国!”云泽将头别开,仍旧赌着气,不肯看冷凌澈一眼。

  “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睥睨天下的存在。”他笑答道,神情润朗的如同此时拂面的春风,眼中更是闪着关怀的笑意。

  “哼!别以为你说些好听的,本太子就会原谅你!本宫告诉你,从你离开时,我们就是敌人了,本宫再也不喜欢你了!”云泽仍旧闹着别扭,一张小脸皱的如同包子一样。

  他依旧笑的清浅如画,阳光仿若点缀,柔缓的映在他的侧脸上,单单一个侧脸便是足以惊艳天下的风华。

  “阿姐!”云泽看见了云曦,立刻飞快的奔了过去,拉着云曦的手说着她已经听不真切的话。

  云泽见云曦久久不回应自己,抬头看去,却只见云曦和冷凌澈四目相望,他们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只是苍白无用的陪衬。

  云泽撅了撅嘴,垂下了手臂,虽是不情愿却还是转身离开,喜华想看好戏,却被安华揪着耳朵责骂的拉走了。

  上官鸾惊诧的看了一眼冷凌澈,转而只见云曦的眼神早已凝结到了他的身上,上官鸾微露讶色,难道云曦竟是真的喜欢冷凌澈?

  这般想着,她自是不敢再留,连忙与婢女柳絮迅速离开,将这御花园只留个那两个静默而立的人……

  ------题外话------今日很早就停电了,而且要停到很晚,评论可能要回的晚些啦,么么哒……

  哑小姐,请借一生说话

  公子无奇

  初遇,顾安尘觉得,这姑娘八成是看上他了。

  再遇,他想,这姑娘一定是看上他了!

  三遇,他感觉,自己貌似看上这个姑娘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向南依有哪里好,可是顾安尘却觉得,她话少、年纪小、长的俏,哪里都很好。

  【关于相处】

  顾大少:吃苹果吗?

  摇头。

  顾大少:看电影吗?

  点头。

  顾大少:可以和我说句话吗?

  沉默。

  于是后来……

  顾大少:吃苹果还是吃橙子?

  向南依被迫发言:橙子。

  顾大少:看电影还是看电视?

  向南依:看电影。

  顾大少:沙发还是床上?

  向南依:沙发。

  诶……啥?沙发?!

  顾大少:孺子可教。

  傲娇的他会说:“向小姐要借一步说话?抱歉,不借!”

  要借,就借一生。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他之夙愿,唯一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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