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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盛世红妆:世子请接嫁
作者:浮梦公子
本书标签:女强 权谋
☆、第一章 护国长公主
“云曦,活下去,带着泽儿,好好活下去……”
在一张宽大奢华的雕花木床,上躺着一身体孱弱,脸色苍白的女子。
女子虽容颜绝丽,却是骨瘦嶙峋,就如同即将凋零残败的花,无论曾经有多么的美,此时皆都是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不,曦儿不要母后死,母后不要扔下曦儿……”
床边有一六七岁模样的女孩,扎着双髻头,额上有一抹淡红色的梅花胎记,一张本是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女子身侧放着一个金色的包裹,里面隐隐露出一张白皙圆润的小脸,竟是一个刚刚满月,嗷嗷待哺的婴儿。
女子剧烈的咳了起来,一歪头,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立刻染红了床上的锦被。
“母后!”小女孩一双大眼里满是惊恐无助,悲痛的呼喊着。
女子紧紧的握住了女孩的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曦儿……曦儿,是母后对不起你,好好照顾泽儿,母后不能陪着你们了……”
女子滑落了一滴滚热的泪,落在了女孩的手背上,女孩惊恐的望着母亲,她只记得母亲的手凉的如冰,她的眼泪却是灼热如火。
女子最后贪恋的望了女孩一眼,却是突然又喷出来了一口鲜血,顿时眼角,鼻孔都流出了赤红的鲜血,鲜艳的颜色刺痛了女孩的双眼。
“母后你不要死,不要……”女孩紧紧的抓着女子的手,用力的呼喊着,可是女子的身子却是一点点向后倒去,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任凭女孩的如何的晃动,都再也没有睁开。
“母后……”
女孩伏在女子的身体上,失声痛哭,那熟睡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离去,也随着姐姐抽泣起来。
女孩抱起大哭的婴儿,轻轻的贴着他的脸颊,漂亮的杏眸里全是晶莹的泪珠,一张小脸明明是稚气未脱,却是眼神坚毅,抽泣着说道:“母后……曦儿会用生命来保护泽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
“公主!公主……”
一名十五六的少女正单手撑着额头,闭眼小憩,听到呼叫声,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含着一丝迷茫与恐慌,见身边有人,才不动声色的擦干了眼角的泪珠,眼中一丝柔弱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冰的寒寂。
“公主若是累了,便去榻上小憩一会儿,怎么能坐在窗边睡呢?”说话的一穿着粉衣的宫女,长得温婉可人,正笑着开口说道。
“没事。”少女轻轻开口,声音没有同龄女子的娇糯,反而是冷的犹如冬季的寒冰。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晶莹如玉,没有一丝的瑕疵,脸颊粉若桃花,吹弹可破。
阳光照在她的容颜上,为她的容貌覆了一层淡淡的光华,让人只能看见那张灵巧端正的樱桃小口,粉唇微启,露出那犹如碎玉一般的牙齿。
少女微微侧身,露出一双好似清泉的杏眸,清澈干净,杏眸含水,犹如玉承明珠,花凝晓露,眼角瞄着细细的金线,微微上挑,却是显出了截然不同的尊贵。
额间有一抹水红色的梅花印记,为这张犹如新月初辉一般的脸上增添了一丝神秘与高贵。
这名少女正是夏国的长公主云曦,是已故皇后的嫡出长女,身份尊贵不凡。
而云曦出生那年,恰逢是夏国百年不遇的雪灾,鹅毛大雪整整下了半月,压坏了无数房屋,人畜死伤无数。
正当夏国国君一筹莫展之时,皇后突然腹如绞痛,诞下了夏国长公主。
据闻,云曦公主出生那一刻,骄阳破云而出,狂风骤雪忽停,夏国境内的梅树一夜间齐齐盛放,整个夏国都笼罩在了梅香之中。
而云曦公主的眉间自出生起便有红梅印记,众人皆说这云曦公主是天仙的梅仙转世,特来相助夏国。
而正当众说纷纭时,夏国最德高望重的佛光寺主持玄宏大师连夜进宫,说是夜观星象,发现贵人降世,特来进宫禀告。
玄宏大师只说了几句判语,夏帝便直接定了云曦公主的封号——护国长公主!
携天命所生,承夏国命脉,生,夏国盛,死,夏国亡,这便是当年玄宏大师的判语,也因此定下了云曦生而不凡的开篇。
“公主可还要小睡一会儿?”说话粉衣的宫女便是这曦华宫里的大宫女安华。
云曦摇了摇头,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母后去世的模样,若是这般,倒是还不如不睡。
安华见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为云曦斟了杯百合凝露茶,可以凝神静气。
云曦淡笑接过,安华自小便跟在云曦的身边,皇后故去前为云曦安排了四个贴身宫女,安华,宁华,喜华,乐华,取意为安宁喜乐,也是对云曦唯一的希冀。
安华沉稳,打的一手好算盘,只要是进了曦华宫的东西别人就别想拿出去。
宁华擅医,乐华善武,喜华性子洒脱,最是讨喜,擅长打听各种消息。
“太子这个时候应该下学了吧!”云曦啜了一口百合凝露茶,望这窗外说道。
“太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了国子监,奴婢这便备些绿豆羹,为太子降暑!”
太子便是云曦的同胞亲弟——云泽,当年皇后西去,便将刚刚满月的云泽托付给了年仅六岁的云曦。
就在众人都等着看这姐弟二人无依无靠,受尽欺凌时,云曦却是凭借一己之力,不但保护云泽安然无恙,更是送云泽登上了太子之位。
而这一护,便是整整十年!
“好,记得少放些糖,泽儿不喜甜食。”提到云泽,云曦便满眼的欣喜,本是如梅般孤冷的容颜,含了如春的笑意。
“公主放心,奴婢晓得!”安华闻后一笑,公主对太子的事情倍加上心,她们做奴婢的又怎么会忘记呢!
正在这时,一身嫩绿衣裙的喜华匆匆跑进殿来,“公主,不好了,太子与八皇子在御花园起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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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园争斗
御花园中,有两个年岁相仿的少年,正在彼此怒目而视,竟有剑拔弩张之势。
一个身穿暗黄色锦衣,上绣四爪金龙的清瘦少年,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样东西,丝毫不肯放手。
少年虽是有些清瘦,但是眉目间皆是坚毅之色,看起来与云曦有三分相似。
对面是一个身穿葛青色锦袍的少年,衣衫上的花纹都用金线缝制,贵气不凡,此时一张小脸上,全是怒容,正是八皇子云兴,也是当朝韩贵妃之子。
八皇子虽然要比太子云泽略小一岁,身子却是要比云泽健硕许多,看起来仿佛要比云泽还要大上两岁。
当时皇后在怀了云泽的时候身体孱弱,云泽出生时身子便不好,这些年有着云曦精心的照顾,云泽的身体已经明显比之前康健许多。
“云泽,你是又要拿着这破东西去哄你那皇姐吧!你除就知道跟在她身后哭鼻子,你还会做什么?”
八皇子自幼被娇宠坏了,在这后宫里一向胡作非为,却是无人敢管,更是让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云泽微微皱眉,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仍然握着手里的东西,不肯交给八皇子。
八皇子的身边的太监张颂看着两人的僵持,阴阳怪气,尖着嗓子说道:“哎呦太子殿下,您这也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八皇子是您的弟弟,您怎么就不知道谦让呢,若是让陛下知道,只怕定不会轻饶了你!”
云泽的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冷冷的说道:“本宫身为太子的确应该兄友弟恭,可是八弟这般不敬兄长,不尊储君,才会遭人非议!”
八皇子的脸上立刻浮现一抹讽刺,嘲讽道:“我就是不敬你了又如何?这宫里是我母妃说了算,谁还能管我不成?”
那张颂也阴沉沉的笑了起来,附和道:“八皇子说的对,这宫里自然是贵妃娘娘的天下,只是有些人不识好歹,还真拿自己的当回事了!”
八皇子听后哈大笑起来,一张本是还有着孩童稚嫩的脸上,却是有着与他年岁不符的尖酸,“你不就是仗着云曦才敢这般吗?我告诉你,云曦早晚都会嫁人,那个时候你便会无依无靠,任我欺负,哈哈……”
“是谁竟敢欺辱太子,莫非是本宫听错了吗?”
听到这清冷的如同梅上寒雪的嗓音让八皇子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与云泽撕扯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就连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太监张颂竟是也连忙低下了头,身子隐隐颤抖起来。
云曦身着一件正紫色的滚雪细纱广袖曳地望仙裙,拖地的裙摆上绣着如血的红梅,所有的红梅都是以细碎的红色宝石缝制而成,如同裙摆上洒了无数的红梅花瓣,绚烂夺目。
双臂上挽着丈许长的清一色的紫罗兰轻绡,腰间的深紫色的束腰带上绣着一朵金色的姚黄,边界都以金线勾勒,层层晕染。
宽广的衣袖上都用银线绣着云纹,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坠着浅紫色的璎珞,贵气凌人,让人望而生畏。
满头乌发梳着整齐的飞仙髻,头上簪着金丝八宝珠簪,耳畔垂落着米粒般细碎的紫水晶流苏,右侧插着三支鲛珠钗,阳光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少女踏着阳光而来,行走间头上的流苏纹丝不动,额上的那抹红色梅花印越发显得她尊贵无双。
“阿姐!”云泽见到云曦走来,嘴角不由自主的高高扬起,眼里流露着深深的依恋,与刚才那副冷寒的模样全然不同。
云曦眼里也闪过一抹柔软,却是收回了视线,冷冷的看着八皇子。
八皇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个宫里他最是害怕云曦这个女人,总觉得她像是吃人的魔鬼一般。
“云兴,难道见到皇姐不用行礼吗?”云曦的声音淡淡,却不怒自威。
八皇子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道:“大皇姐!”
安华见到八皇子这般模样,暗自摇了摇头,这八皇子小时候有一次正好撞见长公主处置一个意图谋害的太子的贱婢,自那时起八皇子就像做了病一样,见到长公主便会害怕。
“午时天热,你们不回各自的宫里,在这里做什么?”
云曦的声音虽冷,却也含着关心的意思,八皇子却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警惕的望着云曦。
张颂却是立刻上前,躬身说道:“回长公主,是八殿下见太子殿下手里的竹编蟋蟀十分的有趣,想借来看看,太子殿下却是珍惜的很,不肯相借,甚是斥责起八殿下来,两人便一时发生了口角。”
“哦,竟是这样?”云曦扬了扬眉,望向了一旁的云泽。
云泽立刻急着辩解道:“阿姐,不是的,我……”
云曦却是没有听云泽的解释,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颂,竟是让张颂脊背一凉。
云曦美目一扬,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皇家尊贵威严的气势,粉唇微启,便是定了人的生死,“来人,将这污蔑太子,挑拨太子与八殿下的贼子乱棍打死!”
☆、第三章 杖杀恶奴
张颂听闻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她就这么不由分说的要打杀自己?
“长公主殿下,奴才是贵妃娘娘派来照顾八殿下的,若是犯了什么过错也应该由贵妃娘娘责罚,更何况奴才何罪之有,长公主竟是想要了奴才的命?”
张颂看似恭敬,语气里却是毫不掩饰的不忿。
云曦淡淡的牵起了嘴角,默然的看着张颂,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警告本宫,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张颂被云曦的态度说的羞恼,他平日里仗着韩贵妃的宠信横行惯了,何时被人这般的责辱,可偏偏对方还是这个身份尊贵的长公主。
张颂虽是气恼,却还是不得不恭敬的说道:“奴才不敢,只是奴才不知所犯何罪!”
“何罪?污蔑储君可是死罪?离间太子与八殿下的兄弟之情可是死罪?挑拨皇子关系,扰乱宫闱,图谋不轨可是死罪?你还有何不服?”
云曦声音不大,却是字字珠玑,身上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与冷血,让张颂的双腿不由的打颤。
“奴才是冤枉的,奴才何时这般做过?”张颂此时哪里还有刚才针对云泽的傲气,明明是盛夏,却是感觉牙齿不住的打颤。
“张颂,你现在可又多了一条顶撞长公主的罪名!”云曦头上的璀璨珠饰晃得张颂一阵眩晕,看着云曦那冷傲的容颜,张颂更是不由得腿软跪在了地上。
云曦的容颜极美,却是像一座冰人一般,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即便在夺人性命时,也没有蹙一下眉头,有的只是麻木与习惯。
张颂突然想起有关这位长公主的传闻,先皇后早逝,是长公主护着云泽直到今日,听闻早些年有妃子总是会对云泽暗下毒手,结果那些妃子最后却都是死的莫名奇妙。
后来宫里渐生传言,说云曦生有神力,但凡得罪了云曦的人都会死于非命,后来宫里的那些嫔妃也都安分下来,尽量不去招惹云曦姐弟,他们一双孤儿寡女竟是也在这吃人的后宫中安全的活了下来。
张颂此时悔不当初,这位长公主可与太子不同,心肠最是冷漠,更是视人命于草芥,张颂心里怕极,连忙向一旁的八皇子求助:“八殿下,奴才是冤枉的,救救奴才啊!”
云曦却是淡漠的开口:“云兴,你难道要包庇这个包藏祸心的贼人吗?”
看着云曦那双漆黑的眼睛,云兴好似望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不由的向后退去。
云曦见此淡漠的一挥手,开口说道:“来人,将这张颂乱棍打死!”
云曦看了一眼哀嚎不止的张颂,复又说道:“堵上他的嘴,切莫扰了各位主子的清净!”
很快便有人将挣扎不止的张颂拉着下去,远远的还能听到棍棒与皮肉相碰撞的声音。
直到所有声音都停止,云曦才理了理衣裙,看着八皇子说道:“云兴可要去曦华宫用些点心?”
八皇子小脸发白,嘴唇有些哆嗦,不知是怕还是怒,八皇子动了动嘴角,一把抢过云泽手里的竹蟋蟀,狠狠的踩了一脚,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云兴!”云泽一时不察,竟是被八皇子抢走了蟋蟀,看着自己一直护着的竹蟋蟀竟是被踩的稀烂,顿时气得直跺脚。
云泽心疼的拾起已经坏了的竹蟋蟀,紧抿着嘴唇,满脸的失落。
云曦轻叹了一口气,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云泽额上的汗珠,眼里是与刚才截然相反的温柔,云曦拿过云泽手中的竹蟋蟀,轻声说道:“阿姐很喜欢,阿姐会让人修好的,我们一起回曦华宫好吗?”
云泽虽然还有失落,但是眸色亮了少许,便笑着点了点头,挽着云曦回到了曦华宫。
安华端上了已经冰镇好的绿豆甜汤,给两人消除暑气,云曦为云泽盛了一小碗,放在他的身前,开口问道:“秋羽怎么没跟着你?”
秋羽是云曦给云泽安排的小太监,自小在皇后的凤仪宫长大,又在云曦的安排下学了些功夫,往日里便负责照顾保护云泽。
“他呀,我让他回去取我的功课了!”云泽喝了一口凉爽的绿豆冰汤笑着说道。
云曦一听便明白了,云泽这是得了竹蟋蟀便迫不及待的给她送来了,甚至连功课都没拿。
可是看着云泽那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正挂着单纯无害的笑意,云曦便将责备的话咽了回去,只无奈的摇头笑笑。
“这竹蟋蟀是你自己做的?”
云泽摇了摇头,笑着开口道:“不是啊,是三皇兄给我的!”
☆、第四章 麻烦来袭
“这蟋蟀是三皇兄给我的呀!”云泽开心的笑着说道。
云曦皱了皱眉,三皇子云彬是贤妃之子,贤妃家道中落,又一向是个不会魅宠的,是以他们母子二人在宫里一向低调示人,虽然贤妃贵为一品皇妃,却是连有些得宠的宫妃都要谦让。
而这云彬也是贤妃这般的性子,不争不抢,甚至还有些逆来顺受!
“他只给了你一个人?云曦蹙眉开口问道。
“是啊!”云泽点了点头,看着云曦正色的模样,便小心的开口问道:“阿姐,可是有什么不对的?”
看着云泽担忧的模样,云曦才轻轻的扬起了嘴角,开口说道:“没事,阿姐就是随意问问,你再少吃两块点心,然后便回去午睡一会儿!”
云泽点了点头,却是有些遗憾的说道:“泽儿真不希望长大,小时候还能睡在阿姐的宫里,如今却是再也不能了!”
安华和喜华闻后都捂着嘴偷乐起来,云曦无奈的看了云泽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难道还能永远做一个小孩子不成,阿姐也护不了你永远。”
“可以的,可以的!等到泽儿做了皇帝,就在宫里给阿姐建一座最豪华的公主府,让阿姐和驸马一起住到宫里来!”
云泽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一看便不是临时所想,似乎是这个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已久。
安华两人闻后更乐,她们这位太子殿下可真是有够天真的!
云曦却是冷了脸色,冷声道:“泽儿,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可切莫再说!”
云泽连忙撒娇的挽住了云曦的胳臂,笑着说道:“泽儿知道的,这些话我只与阿姐一人说!”
看着云泽单纯的模样,云曦有时也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对他的保护太好了,这种性子对他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姐弟两人正笑谈着,突然有太监尖锐的嗓音传来,“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云泽听到夏帝来了,突然有些畏缩的看了云曦一眼,“阿姐,泽儿是不是闯祸了?”
云曦却是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脸上刚才的那抹笑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森然的冰冷,“不是你闯祸,而是有些麻烦注定会自己找来!”
云曦理了理衣裙,淡淡说道:“泽儿,去给父皇请安吧!”
夏帝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相貌俊朗,此是脸上却是一片寒色。
夏帝的身边跟着一名貌美的女子,女子肌肤胜雪,一身绣金莲的海棠红色的宫装,头顶簪着一支六尾凤钗,凤嘴处垂下一串细碎的流苏,高贵貌美,正是最为得宠的韩贵妃。
云曦与云泽两人从内间走出,两人依礼跪在地上给夏帝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夏帝却是有些厌恶的看了云曦姐弟两人一眼,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却是并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云泽抬头看了夏帝一眼,便有些畏惧的低下了头。
云曦却是神色不变,淡笑着开口问道:“午时天气炎热,父皇为何这个时候前来,不如儿臣让人去做些绿豆羹来给父皇解解暑气!”
“大皇姐若是有这份心思不如安分一些,也好少惹父皇生气!”一尖酸的女声响起,带着隐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云曦抬起头,冷冷的扫了韩贵妃身边的女子一眼,开口说道:“云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贵妃育有两女一子,云娴便是韩贵妃的二女儿,也是宫里的六公主,长相娇俏,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十分的精致,下巴尖尖,却是显得有些刻薄。
云娴的手里还拿着皮鞭,此时正含笑的打量着云曦,傲慢无礼。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皇姐真是好大的排场,居然连八弟身边的人都能随意打死,简直比父皇还要威风!”
☆、第五章 巧妙化解
“大皇姐真是比父皇还要威风,这宫里的人最怕的竟然不是父皇,而是你云曦!”云娴得意洋洋的看着云曦,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么一番话会给云曦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云娴语落,看了一眼韩贵妃,母女两人相视一笑。
夏帝的脸色果然不好看起来,顿时眉头紧锁,声音一冷,“竟是还有这种事?”
“可不嘛!父皇,您是不知道,这后宫中人都不敢招惹大皇姐呢,都说若是惹得大皇姐动怒,便是父皇也保不了……”
云娴拉着夏帝的胳膊,恍若是小女儿撒娇一般的说道,云娴是公主中最小的,又一向得夏帝喜爱,此时正亲昵的挽着夏帝,炫耀般的看着云曦。
“云曦,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真没想到,朕一直娇惯你,却是让你这般的胡作非为,小小年纪竟是这般的心狠手辣,你真该与你二妹妹学学!”
云曦低着头,嘴角却是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娇惯?
他每次来她这曦华宫都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若不是自己的命格让他不敢轻动,只怕这夏宫里的长公主早就是她那个二妹妹云涵了吧!
“陛下不要动怒,长公主和涵儿都各有各的好,臣妾一直对涵儿的要求严厉,她的性子倒是太绵软了一些呢,不若长公主这般有长姐风范!”
韩贵妃的声音轻柔似水,仿佛是世间最温柔不过的女人,与那个多次暗下毒手,欲杀掉云泽的魔鬼判若两人!
“涵儿的性子才是最好,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又一向最是良善不过,贵妃教的很好!”夏帝对韩贵妃露出了全然不同的温柔,提及云涵时眼里也是挡不住的自豪。
韩贵妃浅浅一笑,颇为担忧的看了一眼云泽,“陛下还是不要太过责罚太子和长公主了,毕竟皇后早去,太子也无人看管……”
云曦心中一寒,抬头看了韩贵妃一眼,她竟是想要从自己身边抢走泽儿?
夏帝果然露出了一副深思的模样,云曦看了一眼云泽,云泽会意,立刻含着眼泪开口道:“父皇,今日的事情都是儿臣不好,还请父皇责罚!”
夏帝挑了挑眉,冷冷开口:“你错哪了?”
“父皇,儿臣不该恼怒,不该生气的,儿臣是太子,应该宽容大度,就算是别人说儿臣几句,儿臣忍了便是,这样就不会惹得父皇生气了!”
云泽眼泪汪汪的说道,看起来委屈不已,夏帝一愣,却是觉得他这番话说的很不是滋味,他堂堂太子,需要忍耐什么?
“泽儿,不得胡说!”云曦冷声开口,蹙眉斥责。
“不,你让他说,泽儿,你继续说!”夏帝的心里反而好奇起来,韩贵妃却是觉得不妙,正想开口,云泽却是已经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
“父皇,三皇兄今日给了儿臣一个竹编蟋蟀,儿臣觉得十分有趣,便想拿给皇姐看看。
八弟也十分喜欢,也想要玩,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八弟若是喜欢儿臣给他便是。
可是那太监张颂却是挑拨八弟,说这宫里的东西本就都是贵妃娘娘的,自然也是八弟的,八弟不必对儿臣如此恭敬……”
韩贵妃脸色一变,云娴立刻拿着鞭子指着云泽,厉声吼道:“你说谎!”
云泽不慌不忙的抬起头,看着夏帝说道:“儿臣不忍八弟被一个太监教唆,便指责起那张颂来,谁知那太监竟是说儿臣有今日的位置,不过是因为皇姐罢了!
等到皇姐出嫁,儿臣便孤立无援,以后可以任由八弟欺负,这话被皇姐听到,皇姐觉得此人这般的离间儿臣们的关系,定是图谋不轨,所以才下令杖杀了那张颂!”
夏帝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起来,甚至还有些不满的看了韩贵妃一眼,这话若是云曦说他可能不信,可是云泽一贯乖巧,断不会说谎!
韩贵妃暗暗咬牙,这些话定然都是云曦那个贱人教的,她倒是聪明,若是她攀咬云兴,陛下定然会偏袒,许是还会怪罪他们姐弟。
可是她却是将罪过全推给了那张颂,与当朝太子相比,一个太监还算得了什么,就算张颂没死,陛下也一定会杀了他!
云泽咬了咬嘴唇,委屈的看着夏帝,“父皇,儿臣不懂,儿臣能做太子,难道不是因为父皇相信喜欢儿臣吗,为什么那张颂要这般来说……”
夏帝的脸色有些尴尬,更是不满的瞥了一眼韩贵妃,韩贵妃的小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她这般隐瞒真相拿自己当刀用,还是让他感到十分的不悦。
“泽儿,你是一国储君,如何能听那阉人的胡话,云曦今日做的对,竟然敢离间皇子间的关系,真是死不足惜!”
夏帝说完,仿佛才看到云曦姐弟还跪在地上一般,连忙让两人起来。
云曦缓缓起身,即便双腿酸麻,却还是笔直的站着,不失风范。
她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韩贵妃,莫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轻声开口道:“父皇,儿臣听闻最近宁美人因有孕而身子不适,儿臣这里还有母后当年用的息养丸,对女子最好不过……”
果然,韩贵妃的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阴的仿若是浸了墨一般。
看着韩贵妃嫉妒又恼恨的模样,云曦轻轻的扬起了嘴角,她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够一直宠冠六宫吗,父皇喜好美色,而这世间从来都不乏美人!
☆、第六章 心之所愿
夏帝一听到息养丸,顿时眼前一亮,这息养丸是天下第一神医所做,可是那位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当年国公夫人有幸遇见这第一神医,得了十颗息养丸,全部给了上官皇后,也就是云曦的母亲。
这息养丸对女子的身体最是有益,若是生产艰难时服上两颗,可保性命无忧。
如今这里还剩下四颗息养丸,夏帝看着宁美人有孕受苦,早就想从云曦索要,却是又迟迟不知如何开口,如今云曦主动给了他,夏帝的心情自是异常的好!
云娴看着夏帝一丝恼意都没有的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大皇姐还真是大方,为了讨好宁美人,便是皇后的遗物你都舍得送来做人情!”
云娴无不是讽刺云曦用母亲的遗物讨好一个低等的妃嫔,夏帝不悦的看了云娴一眼,却是听云曦慢悠悠的开口道:“宁美人怀着龙嗣,便是我夏国的功臣,本宫如何能看着她受苦,若是母亲在也一定会愿意给宁美人的!”
夏帝赞许的看了云曦一眼,微笑的赞叹道:“还是云曦懂事,不愧是夏国的长公主,娴儿还要与你大皇姐好好学学!”
云娴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用力的扯着手上的皮鞭,若不是父皇在这,今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云曦姐弟!
看着韩贵妃若有所思的模样,云曦淡淡的扫了韩贵妃一眼,开口说道:“父皇,这息养丸毕竟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宁美人身子精贵,在服用前还是先请御医看看这息养丸药效是否还在,免得伤了宁美人的身子!”
韩贵妃一怔,抬头却是正迎上云曦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韩贵妃恨得咬了咬牙,只默默的揉了揉手帕。
云曦此举便是为了防止韩贵妃借刀杀人,既是这息养丸出了她曦华宫,就与她无关了。
夏帝不明白这里的弯弯绕,只笑着说道:“好好,云曦你有心了!朕今日还有些事要去处理,便先行一步了!”
夏帝经过云泽身边时,顿了顿脚步,淡淡的夸了云泽的功课几句。
云泽状似恭敬的低着头,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对这位父皇从来都没有一丝的期望,他的亲人只有阿姐一人!
夏帝拿着那息养丸满脸喜悦的迈出了曦华宫,看着韩贵妃那嫉妒的嘴脸,云曦状似无意般的说道:“父皇今日这般开心,想必应是去见宁美人了吧!
不过说来也是,这宁美人年轻貌美,性子又讨人喜欢,如今更是怀了皇嗣,自是独得圣宠!”
那“独得圣宠”几字就像一把刀子似的插进了韩贵妃的心里,曾几何时这盛宠只属于她一个人,便是皇后也要避开她的锋芒!
韩贵妃没有心情继续逗留,脸色阴沉的起身离开。
“长公主好手段,但愿你能一直这样顺遂下去!”韩贵妃阴沉沉的说了这么几句话,便咬着牙大步迈出了殿内。
云娴紧跟在韩贵妃身后,却是在经过云曦身边时用力的撞了云曦一下,冷哼一声张狂的离开。
云曦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云泽立刻上前扶住了云曦,正想上前理论,却是被云曦挥手制止了。
“阿姐!”云泽一张小脸气的圆鼓鼓的,不停的喘着粗气。
即便刚才他被夏帝责骂,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他就是看不得任何人欺负他的阿姐!
“泽儿觉得她们如何?”云曦半蹲下身子,笑着掐了掐云泽有些胖胖的小脸。
“是恶人!”
云曦闻此一笑,那双眼中缀满了温和的光,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们何必与恶人斤斤计较呢,我们的要把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不是吗?”
“更重要的事?”云泽有些茫然歪了歪头,不解云曦是什么意思。
云曦见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暖了起来,“对,泽儿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去睡午觉,做好了功课再来陪阿姐,好吗?”
云泽闻此点了点头,欢快的答应了。
云曦让喜华护送云泽回宫休息,看着云泽一步三回头,云曦的嘴角轻轻扬着,挂着比那春风还要温柔几分的笑意。
看着云泽走出宫门,云曦嘴角的笑意才消散不见,那星光熠熠的眼眸又瞬间变得沉寂无波。
“今日倒是可惜了那几颗息养丸,那可是娘娘留给公主的啊!”安华有些舍不得,那息养丸有市无价,却是给了一个小小美人,真是可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父皇早晚会想办法索要的,倒是莫不如主动给了他,若是让救命的药成了致命的祸患才是得不偿失!”
安华看着明明年岁不大的云曦,却是比常人还要通透,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抹酸涩。
“太子今日的表现甚好,看来太子如今也长大了,也终于可以帮衬公主了呢!”安华不想看云曦烦忧,便想着说些好听的哄慰云曦。
云曦知道安华的心思,便扬唇笑了笑,心里却是提不起一丝的开怀。
若是可以,她希望泽儿可以一辈子不搅入这后宫的风云,她只希望他做一个受人敬仰的明君,而那些肮脏之事,便由她来做吧……
☆、第七章 时局险恶
第二日,云曦便亲自送云泽去了学堂,云泽有些奇怪的仰头问道:“阿姐,你今日为何要送我去呢,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云泽蹙眉,一脸担忧的模样,云曦心里却是忍不住自责。
泽儿小小年纪,心思却是如此的敏感,这都怪她不够强,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安稳的童年……
云曦压住了心里的苦涩,温和的笑着,“今日天气甚好,阿姐想四处走走,正巧也可以送你学堂。怎么,泽儿可是不喜欢?”
“自然不是!”云泽连忙否认道,有些脸红的小声道:“若是阿姐每日都送泽儿,泽儿才会高兴呢!”
“你都多大了,还这般的撒娇!”云曦笑着埋怨了一句,眼里却全是挡不住的宠溺。
姐弟两人说笑了一阵,便到了学堂,云泽不开心的嘟囔着,“这路怎么这么短啊!”
云泽的小太监秋羽闻后一笑,忍不住促狭道:“太子每日不都是抱怨这路太远了吗,怎么今日倒是没走够?”
云泽红着脸瞪了秋羽一眼,不悦的斥责道:“多话!”
“那阿姐我去学堂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啊……”
安华心里有些无奈,这才多远的距离太子便不放心,若是公主出嫁了,太子岂不是要跟着嫁过去!
云泽磨磨蹭蹭进了学堂,云曦却仍是没有离开,直到看见一道人影,才出声唤道:“云彬……”
那少年闻声望来,微微有些惊讶,却是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有些惊喜的说道:“大皇姐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来找七弟的?不如云彬去帮皇姐找?”
云彬今年十五岁,穿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素色衣衫,相貌温朗,对谁都会挂着笑意,没有一丝的架子。
云彬是贤妃之子,曾经贤妃的娘家也显赫过,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府,可是在一次战役中,几乎所有的男子都战死了,自此便也没落了。
好在贤妃性子一向温顺,从不与人为难,也没有得到过夏帝特别的喜爱,虽说如今过得不甚风光,倒是也没人太过欺辱。
“我今日是来找你的!”云曦轻声说道。
“大皇姐是来找我的?”云彬有些惊讶不解。
云曦点了点头,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开口道:“三弟,昨日可是你给了泽儿一个竹编蟋蟀?”
云曦一身紫色宫装,端庄高贵,美则美矣,却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云泽有些惶恐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云彬做错了什么?”
看着云彬这谨慎的模样,云曦摇头说道:“没有,我知道你是惦记着泽儿,可是泽儿与八弟年岁相仿,两人都是爱玩的年纪,你只给了泽儿,他们两个自是会起了争执!”
云彬闻言更是懊悔,有些不安的说道:“我昨日便听闻七弟和八弟起了纷争,却是没想到竟是因为云彬的原因!
大皇姐,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我与母妃受过皇姐的照拂,我看到了那精巧的玩物便想着给七弟,我真的没想这么多……”
看着云彬急得语无伦次的模样,云曦出言安抚道:“我今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只是想来提醒你一番。
如今这宫里是由韩贵妃掌权,她若是知晓你厚此薄彼,难免会多想,那时只怕贤妃娘娘就要树敌了!”
云彬闻后一慌,连忙说道:“是云彬行事不周,多谢大皇姐提醒,以后云彬定会注意!”
“嗯!你知晓便好,你快进去吧,若是迟了便会被先生责罚了!”
云彬看了云曦一眼,踌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大皇姐可还怪罪云彬,云彬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曦轻轻的笑了笑,安抚道:“你不必多想,我也只是不想看你受到波及,快进去吧!”
闻此云彬才放心离开,云曦看着云彬的背影,幽幽叹道:“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如今时局不稳,虽然云曦的外祖家是夏国的国公府,根深叶茂,在朝的地位超然,可是毕竟上官皇后已去,与国公府的关系还要依靠云曦仔细维持。
而韩贵妃父亲是当朝丞相,深得夏帝信任,地位并不输于国公府。
如今韩贵妃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云曦不希望再惹出任何的变故,所以她宁愿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要先行敲打一番!
安华叹了一口气,她们公主每日过得未免也太辛苦了,就算是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也经不住每日的耗费心血啊!
两人正想转身离开,却是突然听到一似暖阳破云而出,仿若碎玉凝露之声,“云曦公主……”
☆、第八章 公子无双
云曦闻声转身,只见远处有一男子恍若从水墨画中轻踏而来,周遭那绚烂的繁华都成了他一人的背景。
满宫的姹紫嫣红都变得淡了,清了,仿若都被染成了水墨,失了鲜艳的色彩,变得淡雅而充满了诗意……
那男子身穿一件月色的衣衫,恍若是从九天中取下了一抹月华,萦绕在他的左右,为他覆上了一层明亮却不刺眼的光华。
有些人俊美,却是充满了张狂,而眼前的那男子明明有倾世之貌,却是如那月光一般,皎洁温淳……
他缓步而来,仿若是踏着云朵白莲,月色的衣摆荡漾摇曳,干净的不染尘埃。
男子的容颜一如他的气质,眉若水墨勾勒,眼眸极其俊美却是清明澄净,在这繁华迷离的宫中依然清淡幽静。
仿若再奢靡的景致也入不进他那眸中半分,而他随意一挥,便已是将天下乾坤尽收衣袖。
云曦转过身,嘴角扬的恰到好处,笑意温和却不显亲昵,端庄有礼却又不显疏离。
“冷公子……”云曦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但是至少能看出来云曦是不讨厌这冷公子的,且对他还十分的尊敬。
男子柔声一笑,眸光熠熠,姿容高华,那温和的眉眼恍若蕴尽天下,扬唇浅笑间,顾盼生华。
“公主可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声音一如其人,清淡,温纯,比溪水多了一丝香醇,比酒水少了一分浓烈。
人在形容美丽的女子时,总会说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而这个也刚刚好可以用来形容他的声音。
“嗯!”云曦淡笑回应,“冷公子今日为何进宫,可是有什么事情?”
“夏帝说有在下的一封家书……”
云曦闻言蹙眉,这冷公子名唤冷凌澈,是楚国送来夏国的质子,质子在外难免会受人轻视折辱,云曦对此行为一向十分的厌恶。
不过一封家书,派人送去质子府便好,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父皇许是最近事务繁多,难免一时疏忽,还请冷公子见谅!”
冷凌澈莫不在意的笑笑,温润无双,“无事,质子府比邻皇宫,路途不远,公主不必挂心……”
两人客套的说了两句,冷凌澈便躬身请辞,背影仍旧端的是高贵清雅,如诗如画。
安华看着冷凌澈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道:“这冷公子也实在可怜,人家送来做质子的都是不得宠的,可这冷公子可是王府嫡子啊,真是不知道那楚国王爷是如何作想的!”
云曦闻此眸色冷了一瞬,眼底泛起了一丝厌恶,“宠妾灭妻,有何奇怪!”
安华闻此不再多言,她知道这件事一直是公主心头的刺,也是因为这样公主才会对这冷公子多加照拂!
各国常年交战,生灵涂炭,最后各国达成一致,彼此送到各国一名质子,算是达成了暂时休战的协议。
冷凌澈来的那一年还只有八岁,还没有如今的云泽大,这一晃却是已经过了十年。
云曦对这些质子一向宽和,不但不会轻视,还会尽量给他们行个方便,让他们能在异国过得尽量舒坦一些。
云曦一直十分不解为何众人要欺负这些质子,难道他们不担心夏国的那些质子是否也在异国受人欺凌!
“公主,日光太盛,我们回宫吧!”
云曦点点头,抬步离开,阳光明亮而炙热,而云曦却是仿若与光明隔绝了一般,即便是这夏阳,也无法温暖云曦的冷寂。
冷凌澈缓步行至了御书房,夏帝的怀里正抱着一个美艳的女子,女子媚眼如丝,声音温柔似水,见到了冷凌澈前来,眼里不由得泛起惊艳和痴迷。
“宁儿,你怎么不喂朕了,快来,朕还等着你呢!”夏帝喝的有些脸颊微红,正凑近了怀中的女子,亲昵调笑。
宁美人不知道为何,她虽是以魅色俘获夏帝的宠爱,却是不想在这美若谪仙一般的男子面前暴露自己的轻浮。
宁美人推开夏帝,娇声细语的说道:“陛下,有人看着呢!”
夏帝抬眼看了冷凌澈一眼,神色有些不悦,开口说道:“原来是冷公子,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家书,就是锦安王府的四公子成婚了,楚国派人来与你说一声!”
冷凌澈嘴角轻扬,淡声说道:“多谢夏帝告知!”
“话说你们锦安王府的几个公子,除了你和年幼的七公子,剩下都已经成婚了吧!”
“是!”冷凌澈嘴角笑意不变,举止依然淡若清风。
“你年岁也不小了,若是有喜欢的女子不妨与朕来说,太过尊贵的嫡女定是不行的,但是小户人家的庶女朕还是可以做主的!”
饶是宁美人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这般赤裸的讽刺,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反观冷凌澈却是没有一丝的羞恼,他站在那,无须动作,便如皓月清风,他嘴角的笑很温很润,声音平滑如水,“多谢陛下美意,凌澈谢恩!”
夏帝觉得没意思的很,每次都是这样,他明明是想嘲弄冷凌澈,却是仿若在与一块云彩说话,衬得他仿若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罢了,你退下吧,你的婚事朕会上心的……”夏帝随意的挥了挥手,不甚在意。
冷凌澈行礼告辞,缓步出宫,却是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气恼的声音,“就凭他也敢做主我们主子的婚事,主子,要不要属下进去弄死那个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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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鞭伤
冷凌澈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那声音便也禁声不语。
他一路回到了质子府,质子府并不是单独给冷凌澈的府邸,而是所有质子都住在此处。
回了自己的房间,冷凌澈随意的坐在椅上,单手斟茶,便是一道极美的风景。
房门突然被一阵风关上,本是空荡的屋内突然出现了两道黑色的身影。
“主子,那老皇帝实在是太讨厌了,玄羽去帮主子杀了他不好吗?”说话的是一个长得十分阴柔的男子,长得虽然很是好看,说话却是有些嗲声嗲气,听的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想杀的人多了,若是按照你的喜好,只怕这夏国都会被你杀尽了吧!”玄宫忍不住开口道,对于玄羽的性子只觉得十分的无奈。
玄宫要比玄羽年长两岁,长得很是润朗俊秀,干干净净的,看起来便十分的稳重。
“不啊,那个长公主我就不会动,她是夏国难得一见的好人,玄羽很喜欢她啊……”
一直无视两人纷争的冷凌澈突然抬起了眼眸,眼神并未见有如何的凌厉,却是吓得玄羽立刻禁声,慌忙拍了拍自己的嘴,笑着讨好道:“不是喜欢,是尊敬,就像尊敬少主夫人一般的那种……”
冷凌澈垂下了眼眸,轻轻的啜了一口茶,玄羽舔了舔嘴唇,看着主子喝茶,他便会觉得口渴,因为不管主子在用什么,都像是品仙茗一般。
玄宫想了想,才开口道:“主子,如今冷凌墨已经成婚了,只怕锦安王府的世子之争会越演越烈!”
“老宫,你怕什么啊!就那两颗烂蒜哪个能比得上我们主子,我们主子有倾世之貌,经世之才,若是主子喜欢,那楚国皇位都是我们主子的!”
玄宫觉得若是玄羽的身后有一条尾巴,此时定会像狗一样摇个不停。
玄宫越发的觉得当初就不应该带玄羽过来,换另外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比他强!
“玄羽……”
冷凌澈轻轻开口,玄羽立刻眼巴巴的望了过去,就像一只等着主人扔骨头的大狗。
“我可说过,若是多话,便打你的板子?”冷凌澈声音淡淡,尾音微扬,煞是好听。
玄羽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幽怨的说道:“主子不讲究,玄羽多话,为何要打玄羽的屁股?”
“也对……”冷凌澈起身抬眸,启唇轻语,“那掌嘴如何?”
玄羽捂住了自己的脸,紧紧的咬着嘴唇,哀怨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夏景,轻轻的呢喃着,“还不到时候……”
“玄宫,你写信告诉玄商三人,稳住局势,直到我准备回去为止!”
“是!”玄宫应声,却又忍不住蹙眉问道:“那主子想什么时候回去?”
冷凌澈淡漠的看了玄宫一眼,推门而出,玄羽险些将自己憋死,见冷凌澈出门,方才深吸一口气,冲着玄宫嚷嚷着:“老宫,你还敢再傻一点不,主子还没拐回媳妇呢,走什么!”
“玄羽,掌嘴十下!”
冷凌澈的声音突然飘进了室内,玄羽眼泪汪汪的诺了一声,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紧闭双眼,一下一下的轻抚着自己的脸。
玄宫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每日看见玄羽就会折寿,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
曦华宫中,云曦单手撑额,透明粉嫩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桌上的鲜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喜华突然一路小跑进殿,远远便能听见一路“蹬蹬”的跑声,“公主,五公主来了!”
安华一边打扫着室内,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喜华什么时候才能沉稳一些?
“快请进来吧!”云曦坐直了身子,轻声开口道。
五公主云茉是夏帝醉酒后与一名宫女所生,只是那宫女相貌并不出众,夏帝酒醒之后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却是没想到这宫女竟是有了身孕,本是一件喜事,夏帝当时也十分高兴,可是当她生出一名公主后,夏帝便不再理会,而后这位宫女竟是郁郁寡欢,不久便去了。
五公主出生后许久都没有名字,只交给一名奶娘照顾,后来夏帝也是觉得公主不能一直没有名字,正好看见宫里的茉莉开了,便随意起了云茉这个名字。
云茉便如同那茉莉花似的,娇娇弱弱,楚楚可怜,云曦可怜她自幼丧母,对她一向照顾。
“大皇姐……”云茉声音轻柔的唤道,虽然不是绝美,却是胜在无辜可怜,让人看着便会心生怜惜。
“无须多礼!”云曦立刻伸手去扶,云茉却是“嘶”了一声,收回了手臂。
“你怎么了?”云曦蹙眉问道。
云茉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将手臂藏到身后,“没事儿,大皇姐你快坐吧!”
云曦却是不由分说的抬起了云茉的胳膊,掀起衣袖一看,上面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云曦眸色幽深,冷声问道:“这可是云娴做的?”
☆、第十章 出手
云茉的身子本就瘦弱,宫里的人捧高踩低,云茉没有了生母,夏帝又一向记不起这个女儿来,什么好东西自是都到不了云茉的手中。
若不是有云曦照拂,云茉吃的便是连一些得势的宫女都比不上。
云茉的胳膊纤细的惊人,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云曦挽起了她的衣袖,只看见那纤细白皙的胳膊上全是纵横的鞭伤。
云曦眸色深沉,目光锐利,就算云茉不得宠,那也是夏国的公主,哪个宫人敢这般的对待她,想来也只有那个无法无天的六公主云娴了!
“你这伤可是云娴弄的?”
云茉抽回了手臂,轻轻的放下了衣袖,脸上没有什么委屈不甘的表情,“茉儿没事的……”
“这还算没事?安华,去把宁华唤来,让她给五公主诊治一下!”云曦拉着云茉坐了下来,她心疼云茉的身世,她们都是自幼丧母,云曦一直都很怜惜她。
云茉的贴身宫女青月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眶说道:“长公主殿下,您帮帮五公主吧!
那六公主时不时就欺负五公主,昨日我们在御花园撞见,她不由分说的就抽出鞭子打了我们公主一顿……”
青月越说越委屈,明明都是公主,为何她们五公主就要受这种委屈呢?
“青月!”云茉冷了脸色斥责道。
“五妹,这些事你为何从不与我来说?”
云茉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云娴再如何也是韩贵妃的女儿,我不想大皇姐为难……”
“青月,云娴在打你们五公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人阻拦吗?”
“长公主,六公主的性子谁不知道,谁敢去拦她啊,宫里的人都瞧不起我们公主,有多少人在偷偷的看笑话呢!”
云曦简直不敢相信夏宫竟然会混乱成这个样子,父皇的纵容,韩贵妃的把持,夏宫如此混乱,夏国又如何能安稳?
她可以不在乎夏帝,却是不能不在乎这夏国的秩序,因着泽儿是夏国的太子,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毁了泽儿的东西!
“五妹,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不行!大皇姐,我今日来不是想与你告状的,我只是听闻昨日父皇和韩贵妃来势汹汹,才特来询问。
你不要为了茉儿与韩贵妃为难,大皇姐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了,茉儿不能拖你的后腿!”
云茉有些惶恐的看着云曦,那含着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云曦越发的觉得心酸。
都是公主,为何云茉就要这样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五妹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去做,而且昨日想必也是云娴在我这里受了委屈,才让你受了无妄之灾,说起来倒都是我的不是!”
云茉闻此紧张的握住了云曦,眼泪汪汪的看着云曦道:“大皇姐千万别这么说,这么多年若不是大皇姐照顾着茉儿,茉儿能否活着还不一定呢!”
云曦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宁华很快就捧着药箱来了。
宁华长得很是文静,穿着干净简单,身上还有着淡淡的药香。
她十分轻柔细致的给云茉上了药,轻声的叮嘱着:“伤口有些深,最近两日先不要碰水,免得会感染。
这里有两盒药膏,平时多多擦拭,不要抓挠,应该就不会留下伤疤了……”
云茉听闻了不会留疤,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没有那个女人会喜欢自己身上有疤痕!
云曦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云茉便先行离开了,喜华双手抱臂,忍不住摇头说道:“这五公主还真可怜,明明是公主,却是过得连有些宫女都不如!”
“是啊,这宫里的秩序的确是乱了些!”云曦幽幽开口,神色晦暗,“云娴的性子实在乖张,既然韩贵妃不舍得管,本宫便帮她管管!”
安华闻后蹙眉,颇为担心,“公主,现在还不是与韩贵妃直面冲突的时候啊……”
云曦轻轻的勾了勾嘴角,低语几句,众人都是一阵发愣,却是只见云曦缓缓开口道:“云娴的性子一时是很难改变了,不过至少要让她以后再也不敢用鞭子了……”
☆、第十一章 动手
御花园中,云娴身穿海棠衣裙,身上用金线绣着盛放的海棠花,头上插着一套金镶红宝石千枝海棠的头面,整个人富贵非常。
她舒服的躺在摇椅上,有两名宫女用芭蕉叶为她遮住了日光,有一小宫女跪在地上,双手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冰镇的果子。
云娴随手拿起果子,慢悠悠的吃着,偶尔伸头喝一口另一名宫女递过来的冰镇酸梅汁。
“你们说,云曦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命好一点成了夏国的长公主,还得了个什么破命格!”
“公主说的是,依奴婢看,长公主哪里也比不上六公主您!”说话是云娴的贴身婢女蓝星,下巴尖尖的,与云娴一样长得一副刻薄模样。
云娴的眼里闪过一抹不屑,看着蓝星问道:“你觉得本宫与云曦谁更漂亮?”
“自然是六公主啊,这宫里最漂亮的就是二公主和六公主了!”蓝星讨好的说道。
其他的小宫女都沉默不语,心里却是无不在腹诽,这六公主哪一点能与长公主和二公主相比,除了脾气大,剩下的哪点也比不上!
云娴挑起了嘴角,扫了蓝星一眼,继续开口问道:“那本宫与二姐姐谁更美呢?”
“自然还是六公主!”蓝星坦然说道,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
云娴冷哼了一声,擦了擦手,“说谎!本宫哪里能比得上二姐姐,不过云曦那个冷脸的,本宫还是及得上的!”
“六公主是年纪小,若是等到六公主及笄,定是这夏国第一美人!”
蓝星将云娴哄得甚是开心,云娴高高的扬起嘴角,得意的笑着,却是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些嘈杂。
云娴看了蓝星一眼,蓝星会意,立刻起身去查看,不过片刻便小跑回来说道:“六公主,是长公主在那处做了个什么百花躺椅,很是漂亮!”
“百花躺椅?”
“是啊,就是整个躺椅上都是用鲜花编的呢,又香又好看!”
云娴来了兴趣,没想到云曦还是个会享受的,她到要去看看云曦有什么好东西!
云娴握着鞭子来到了云曦处,远远的就看见云曦一袭紫衣,躺在编满了鲜花的躺椅上。
她微闭眼眸,单手撑额,额间的细碎流苏微微垂下,红色的梅花印记若隐若现,美的仿若画中仙子。
云娴一时看呆了,只觉得此时的云曦甚美,想来定是因为这般椅子才会衬得云曦如此!
若是自己能得到这把椅子,等他回了长安城时,自己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是不是就会喜欢上自己了?
云娴这般想着,便大步迈了过去,蓝星见此便也只好跟了上去,其实她不想与长公主发生什么口角,毕竟长公主可不是五公主那般好欺负的!
云曦缓缓睁开眼睛,睁眼的瞬间,仿若有星辰之华从她的墨色眸子中闪耀而出。
黑如墨玉般的瞳孔,深沉尊贵,眼角勾勒的细细金线更是凸显了皇室的尊荣。
云娴看着这般的云曦竟是突然一愣,随即眼里浮现出一抹嫉妒和怨恨。
“云娴……你可是有事找本宫?”声音带着一点点的睡意,清冷悠扬,很是好听。
“你起来,这身下的躺椅我要了!”云娴手持着鞭子,趾高气昂的指着云曦。
云曦莫不在意的一笑,缓缓的坐直了身子,她抬起下巴,虽是仰视,可是那一身尊贵的气质却是无人能及。
“你说什么?”声音轻缓,尾音微扬,漫不经心中却是带着无上的尊荣。
“我说,你身下的椅子我要了!”云娴在面对云曦那一身气势难免有些心虚,便掐着腰,扬起头,自以为这样十分的摄人,却不过是换来云曦的一声浅笑。
“你笑什么,你快给我起来!”云娴恼羞成怒,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皮鞭。
云曦缓缓起身,却是走到了云娴的身边,云曦身姿修长,居高临下的望着云娴,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这便是你对长姐的态度?”
云娴不喜欢被人这般的俯视,后退了一步,气焰不减的说道:“云曦,这宫里是我母妃说的算,你若是想过得安稳就不要来招惹我!”
云曦目光锐利,那黑色的眸子幽深的仿若一口致命的古井,看的人心口发凉,“云娴,这是夏国的皇宫,夏国姓云,不姓韩!”
云娴一向颐指气使习惯了,何曾被人这般逼迫过,此时看着云曦那咄咄逼人的模样,还有她身后那些宫女的轻笑,心里顿时便生出了一股怒火!
“云曦,今日我非打的你皮开肉绽!”云娴一展皮鞭,猛地向云曦打了过去。
云曦未见慌张,反而扬唇一笑,等的便是这一下,她终是出手了!
☆、第十二章 教训
众人一阵惊呼,没想到云娴竟是会对云曦出手,便是蓝星也被吓得不轻!
长公主可不是云茉那种没什么地位的公主,就算是皇后去了,可是国公府还在,更何况长公主还背负着夏国的命脉,这么多年谁敢动长公主一下!
若是今日六公主真的把长公主打了,陛下绝不会置之不理,可是陛下一向疼爱六公主,自然不舍得责罚,那时岂不是就要她们这些下人来受罪了!
可是蓝星根本就没有时间阻拦,那鞭子便猛地向云曦抽了过去,蓝星闭上了眼睛,心里的大呼“完了”!
可是蓝星却并没有听到云曦的尖叫声,睁眼一看,却是险些被吓死!
只见云曦仿佛是被吓得脚软,竟是跌在了地上,而那鞭子不但没有抽在云曦的脸上,反而是打在了她身后的大树上。
这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可要命的就是那棵大树上竟是有一个马蜂窝,之前有树叶遮挡看不到,此时却是被云娴一鞭子抽落到了地上。
那马蜂窝落地的瞬间,里面的蜂子像是炸了一般,“轰”的一声就飞了起来,宫里的人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早已被吓傻了。
突然有一道青色的身影蹿了出来,只见是一神色清冷,相貌英气的女子,正是曦华宫中会武的乐华。
只见她脱下了外衫,一把罩在了云曦的身上,安华见此大声喊道:“保护公主!”
安华和乐华两人护住了云曦大步跑开,蓝星也瞬间惊醒,连忙去保护云娴,可是就在她反应的这段时间,那些马蜂就像疯了一般的朝她们飞来。
云娴站的最近,瞬间被蛰了好几个大包。
云娴立刻挥舞起鞭子来,可是她越是挥鞭,那些马蜂便叮的越是凶,云娴扔下鞭子,抱头痛哭起来。
满宫的宫人被吓得四散逃窜,蓝星也被蛰了两下,可是她不能放任云娴,否则即便她现在跑走了,之后也一定会被韩贵妃打死。
蓝星忍着痛脱下了身上的衣衫,一边驱赶马蜂,一边跑到了云娴的身边,拉起云娴便头也不回的逃命。
可是她们如何能跑得过这些马蜂,身上被蛰的火辣辣的疼,蓝星觉得自己的脸都麻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们两个就要活生生的被蛰死了!
蓝星看着不远处的池塘,心下一横,与其被疼死,倒是不如博一下,这般想着蓝星拉着云娴便跳进了池塘里。
两人喝了一肚子水,脑袋早就已经被蛰的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被捞了上来,而宫里的侍卫也都持着火把将这些马蜂烧死了。
韩贵妃本是在宫里睡美容觉,却是突然听宫人说云娴受伤了,这般才慌慌张张的穿上鞋子,跑了出来。
韩贵妃不知道云娴是如何受伤的,刚一掀开床幔,被吓得立刻大声尖叫起来。
此时还哪里能看出云娴的模样,她满脸被叮的都是又红又肿的大包,以前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此时肿的像猪头一般。
便是那娇嫩的嘴唇也被咬的不轻,就像把两条发紫的香肠挂在了嘴上,滑稽而又可笑。
可是韩贵妃却是没有一点想笑的心思,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除了心疼,便是恼怒!
“快去传御医!”
韩贵妃命人给云娴换上了干爽的衣裳,可是一脱衣服才发现,云娴的身上也都是硕大的红包,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贵妃长眉一厉,厉声吼道,宫人都瞬间跪下,面色惶恐。
“蓝星呢?她不是负责保护六公主吗,她人呢?”
宫人们面面相觑,终是有一个小宫女壮着胆子答道:“回贵妃,蓝星也正在昏迷着呢,她也一样受了伤,落了水……”
“什么?怎么会这样?”
有人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尽数的转告给了韩贵妃,韩贵妃紧紧的咬着牙齿,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好你个云曦,你这分明是要与本宫宣战!”
韩贵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美艳的眸中浮现出一抹狠厉,“来人,去唤陛下来,就说是六公主受伤了,危在旦夕……”
☆、第十三章 质问
夏帝正是美人在怀,听到六公主的受伤的消息,顿时也被吓得不轻,连忙起身去了六公主的绮娴殿。
韩贵妃一双眼睛哭的通红,见到夏帝过来,立刻扑进了夏帝的怀里。
韩贵妃长相貌美,声音娇弱无助,此时全心全意的依赖着夏帝,让夏帝很是享受。
搂着温香美人,夏帝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轻声问道:“怎么哭的这般伤心,娴儿可还好?”
韩贵妃抹了抹眼泪,轻声啜泣,看的夏帝心中十分的不舍,“陛下您可来了,你看看我们的娴儿啊……”
夏帝掀开床幔,也被吓得不轻,若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云娴,他简直要以为这是一个女鬼。
“这是怎么回事,娴儿怎么会好端端的受这般的伤?”
韩贵妃轻声的呜咽着,却是并不答话,反而是急坏了夏帝。
韩贵妃身边的宫人见此便回答道:“陛下,是今日六公主与长公主发生了纷争,然后不知怎么六公主便受了伤,还掉进了水里。”
夏帝闻此蹙眉,怎么又与云曦有关?
夏帝知道云曦并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可是云曦一向端庄守礼,一直都很有长公主的风范,若是说云曦与云娴两人动手,他还是不信的!
韩贵妃身边的宫人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韩贵妃微微提高了音量,楚楚可怜的看着夏帝,“陛下,臣妾请求陛下收回臣妾手中的掌宫大权吧,免得臣妾位高人寒,让人记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掌宫的权力是朕给你的,谁敢记恨你!”
韩贵妃顺势靠进了夏帝的怀里,夏帝搂住了韩贵妃的身子,韩贵妃姿色艳丽,虽说是没有宁美人那般年轻,可若是论五官气质,宁美人却还是远远及不上韩贵妃的。
夏帝宠爱韩贵妃多年,韩贵妃又给他生了两女一子,两人自是恩爱异常。
“陛下,臣妾不是有意要怀疑长公主,可是娴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受了伤呢,如今娴儿的婢女也受伤颇重,不省人事,也唯有唤长公主过来一问!”
夏帝听闻云娴的婢女竟是也受了伤,顿时心里也有了些疑惑,看着自己心爱的妃子哭红了眼睛,心中不忍,夏帝便命人去传了云曦过来。
韩贵妃啜泣着,眼中却是闪过寒光,云曦你竟是敢伤我的娴儿,我今日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曦华宫中,宁华正在给安华和乐华处理伤口,云曦站在一旁,蹙眉看着。
“你们怎么回事,我不是事先给了你们药粉吗,你们为何不用?”
安华和乐华虽然伤的不像云娴那么重,可是身上也不可避免的被蛰了好几处,红肿不堪,看的云曦眉头紧锁。
云曦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便让宁华做了一些驱虫的药粉,事先洒在了身上,这样那些马蜂就不会来攻击她们。
可是没想到安华和乐华竟是都没有用,反而被咬了一身的包。
乐华只在宁华给她用药时蹙了蹙眉,一张小脸冷得像冰似的,没有一丝的表情。
安华咧了咧嘴,却是笑看着云曦说道:“我们曦华宫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假了,奴婢们受了伤,这样也能交代的过去!”
乐华点点头,虽是没有说话,眼神却是十分坚毅的看着云曦。
“与谁交代?你们受伤了,可知我的心里有多难受,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不想看着你们受伤!”云曦看着她们身上的伤处,那双倔强的眼里竟是泛起了泪光。
安华她们见此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公主的确一直与她们说,无论在做什么都要以自身的安全为主。
她们本是想着今日不过是受些小伤,应是不碍事的,却是没想到反而惹得云曦伤心了。
喜华转了转眼睛,立刻笑嘻嘻的说道:“公主,您让乐华去弄一个马蜂窝,乐华倒是实在,居然弄了个这般大的,只怕会把那六公主咬成猪头吧!”
众人闻后都是一乐,乐华也轻轻的挑起了嘴角,小心翼翼的看着云曦。
云曦叹了一口气,既是责备却又是关怀的叹道:“下不为例,否则我一定好好责罚你们!”
众人终是都轻松起来,却是突然接到了夏帝的传召,众人都望向了云曦,云曦轻扶了一下发上的步摇,嘴角轻扬的说道:“韩贵妃告状的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安华,乐华,你们与我一同去看看我那六皇妹吧……”
☆、第十四章 对峙
云曦不慌不忙的进了绮娴殿,还未等进殿就听到了韩贵妃那如泣如诉的声音,还有夏帝那轻声的安抚声。
云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却是不动声色的迈进了殿内,恭敬的给夏帝行礼问安。
夏帝才刚得了云曦的息养丸,态度还算是和善,挥手让云曦站起了身子。
韩贵妃看着云曦那干干净净的脸庞,便是连云曦身边的婢女都没有一人受伤,更是心中怒火横生。
便是夏帝见此也不由得心生怀疑,那马蜂没有思维,怎么可能只蛰云娴一人。
“云曦,你怎么没有受伤?”
乐华闻此咬了咬牙,却是只将头低下,双拳紧握。
云曦垂眸,长长的睫翅遮住了眼中的光辉,“父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希望儿臣受伤吗?”
云曦声音轻缓,虽是没有指责之意,却是听起来让人不由得心疼。
夏帝脸色一僵,有些不好看,却是只得支吾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话,父皇也是担心你才这般询问的!”
安华心里作呕,若是真的关心,为何不事先派人询问,而是直接将公主唤了过来,若是公主受伤,岂不是还要负伤前来。
“多谢父皇挂怀,儿臣无事!”
看着云曦那一身尊荣的模样,夏帝不由得又想起了上官皇后那一身凤仪的样子。
上官皇后美貌无双,丝毫不输于韩贵妃,可是上官皇后也与云曦一般的骄傲,不会媚宠,甚至在她们面前竟是会让夏帝都觉得心生惭愧。
夏帝看着容色倾城,气质绝然的云曦,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陛下,还好长公主没有受伤,若是像娴儿一般……”韩贵妃不知夏帝为何突然失神,便我见犹怜的哽咽着。
夏帝闻此皱起了眉头,看着安然无恙的云曦,犹疑道:“云曦可知你六妹妹是如何受的伤?”
“自是知道!”
云曦坦然开口,脊背挺直,目光清澈,让人有一种莫名信服的力量。
“六妹喜欢上了儿臣的椅子,命儿臣让给她,椅子事小,皇室的名声却是大的,儿臣免不了斥责了两句。
却是没想到六妹的性子易怒,竟是动起手来,却是抽到了树上的蜂窝……”
韩贵妃立刻啜泣着打断道:“六公主若是做错了什么,长公主尽管来告知本宫,本宫定然不会姑息她,长公主何至于这般的惩罚娴儿……”
“贵妃这是何意?今日是六妹突然出手,若不是本宫脚软摔倒,那鞭子想是就要打在了本宫的脸上,难道贵妃的意思是,本宫不该躲?”
云曦没有恼怒,没有抱怨,只是恍若一个旁观者一般淡淡的讲述着。
韩贵妃立刻扑在了夏帝的怀里,做出了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陛下,臣妾何曾这般说过?
娴儿就算往日直爽了一些,却是对长公主最是敬畏,如何会随意动手?
而那棵树上却是又恰巧有着蜂窝,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还请陛下为娴儿做主,查出一个真相啊!”
韩贵妃在这后宫待了这么多年,自是知道这后宫里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巧合”!
今日的事情,分明是这个云曦一手策划的!
云曦见此只淡淡的扬了扬眉,轻叹一声,幽幽说道:“父皇,当时有不少宫人亲眼所见,不如父皇派人去询问一番……”
韩贵妃想要说什么,夏帝却是被她们吵得有些头疼,一挥手便将事情交给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宋公公去查。
云曦只安心的等着,当时看热闹的宫人不少,她说的那些话本也就是想要传到夏帝的耳中。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过是两个公主的争执,可若是牵扯到外戚倾权,即便他如何的疼爱云娴,也不会再偏袒。
果然,当夏帝听闻了事情的经过后,脸色顿时便阴沉了下来。
不久前是云兴与云泽争抢,如今又是一样的情况,夏帝看了一眼韩贵妃,虽是没有说什么,眼里却是已经浮现了不悦。
韩贵妃自是了解夏帝的神色,立刻顺从恭敬的垂眸答道:“陛下,臣妾也不知道娴儿竟会这般的小性,只因为一张椅子便口不择言,更是出手打了长公主!
娴儿昏迷不醒,臣妾也不知道真相,只妄自揣测,还请陛下责罚……”
韩贵妃嘤嘤的哭了起来,作势要跪,夏帝见美人哭泣,顿时心下一软,连忙将韩贵妃搀扶在怀,细细安抚。
云曦见此眸色更冷,却是不动声色的开口道:“贵妃关心六妹妹自是情有可原的,其实今日本宫也是因为安华她们保护,才安然无恙……”
安华和乐华闻言挽起了衣袖,露出了红肿的伤口,提醒着夏帝,若不是有安华她们护着,如今只怕她也会躺在床上。
“父皇,云娴的性子想必贵妃定会好好的教导,可是这宫里竟是出现了蜂窝,这才最是让人不安……”
韩贵妃心中大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她这是要抢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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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鹿死谁手
云曦此言一出,韩贵妃顿时心中一惊,难道她竟是想要夺权?
云曦只淡淡的瞄了一眼韩贵妃,便开口道:“父皇,这马蜂窝实在是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伤人性命。
夏季天热,宫中妃嫔多喜欢在树下乘凉,这蜂窝今日即便不伤了六妹,以后也难免会伤到他人!”
夏帝也不是傻子,他也是一样自幼长在宫廷中,自是见多了女人间的戏码!
如今宁美人怀了身子,又一向畏热,若是她在树下乘凉时不慎蜂窝掉落,岂不是大大的危险?
这马蜂很少会在御花园中建窝,如今这般大的蜂窝难不成是有人故意为之?
韩贵妃看见夏帝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觉不妙,夏帝疑心重,难免会被云曦几句话引得多思。
“陛下,这都是臣妾治理不严,竟然发生了如此疏忽,还请陛下罢了臣妾的贵妃之位,臣妾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也没有脸面再代理六宫了!”
韩贵妃盈盈哭泣,作势跪下,夏帝立刻拦住,见韩贵妃这般自责的模样,刚才的那点怀疑不悦瞬间消散了。
云曦冷眼看着,微微垂眸,韩贵妃终究是比她要了解父皇的,几滴眼泪便打消了他心中的怀疑。
“父皇,贵妃要照顾六妹和八弟,一时有些疏忽也在所难免,还请父皇不要责罚!不过……”
话锋一转,云曦复又说道:“可是贵妃这般倒是也的确辛苦,儿臣有一个意见,不知是否合适?”
“你说!”夏帝不疑有他,开口问道,韩贵妃的脸色却是极其不好看。
“如今宁美人怀了龙子,本不应操劳,但若是宁美人为父皇添了一个皇子,那便是无上的功劳,自是要晋封的!
后宫妃嫔都是应该协助贵妃娘娘料理后宫,不如让宁美人现在就帮忙打点一二,也免得宁美人孕中忧思……”
“不可!”韩贵妃立刻出言拒绝,引得夏帝侧目。
韩贵妃立刻开口道:“陛下,宁美人身子金贵,如何能劳烦她?”
“宁美人不过刚刚有孕,身子还轻,想来应是无事的!”云曦紧咬不放,恨得韩贵妃暗暗咬牙!
“可是宁美人毕竟位份不够,若是宫人有所轻视,岂不是会害的宁美人动了胎气?”
云曦闻言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贵妃此言差矣,宁美人是父皇的妃嫔,又怀着龙嗣,谁敢轻视?”
“可是……”
夏帝看了韩贵妃一眼,神色有些不悦,“贵妃是不愿让宁美人帮衬?”
韩贵妃攥了攥拳,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臣妾哪里会不愿呢,臣妾不过是担心宁美人的身子罢了……”
“没事,宁美人身子还好,整日里也是无所事事的,让她与你管宫,你们也好做个伴!
至于位份,就先升为五品婉华吧,以后生下龙子再行封赏!”
夏帝随口的封赏却是让韩贵妃顿时愣住,夏帝竟是直接给宁美人提了三级,这简直是不合规矩,若是以后宁美人生了皇子,岂不是还要一跃为妃?
可是看着夏帝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韩贵妃知道自己若是再不答应,定会惹恼了他!
此时韩贵妃倒是有些想念太后那个老太婆,若是她此时回了宫里,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夏帝心情大好的走了,想必是去与宁婉华报喜去了,韩贵妃却是有些怔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抬头却是看见了云曦那双明亮璀璨的眸子,顿时便觉得心中窝着一口气。
她的娴儿受了重伤,不但没有收拾掉这个幕后凶手,反而还提了那贱人的位份,更是分了她的权力!
云曦见韩贵妃这怒不可遏的模样,轻轻扬唇一笑,仿若牡丹花开,倾国倾城,端庄华贵,“贵妃以后不妨大气一些,美人不过是个八品的位置,能管理什么宫事?
可是贵妃却是硬要送她一个五品婉华的位置,以后诞下皇子,那便至少为嫔位,那时可就是真的要与贵妃分权了……”
“云曦,这般做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若是她生下皇子,难道你就不怕吗?”韩贵妃眯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云曦。
云曦神色不乱,嘴角的笑意清淡的恰到好处,“本宫有何可怕?本宫无所求,自然也无所畏!”
韩贵妃突然冷笑两声,那美艳的脸色浮现了一丝狠色,“好一个无所求,长公主,你这是在与本宫宣战吗?”
云曦缓缓转身,长长的裙摆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度,她目光幽冷,那双墨色的眸子仿若永远那般波澜不惊。
“从我母后去世的那一瞬,我们的争斗便开始了,不是吗?”
云曦说完便抬步而去,只留给韩贵妃一道华美无双的背影,韩贵妃怔愣了一瞬,却是扬起了一抹阴森的笑意。
如此,甚好,便看她们鹿死谁手!
☆、第十六章 未婚之约
“主子主子,是夏宫里传出来的信!”玄羽一路小跑,飞快的跑进了冷凌澈的书房。
书房里的男子此时正捧着一卷泛黄的古书,手指白皙纤长,骨节分明。
指尖轻捻,翻阅书页,便仿若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墨画,清雅淡然。
玄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家主子也太美了,就连他这个男人看的久了,都觉得难以把持。
翻书的手指微微停顿,仿若盛世繁华,荣宠兴衰都凝结在了他的指尖。
冷凌澈微微抬眸,眉若青山目若水,仿若一位清逸的谪仙,抬眸间,天下画卷尽收眼底。
玄羽怔愣原地,冷凌澈微微挑眉,一个眼神的转换,便仿若更迭了天下乾坤。
“拿来!”声音很轻很淡,虽无冷意,却显疏离。
玄羽虽然很想讨句赏,却还是连忙双手递上。
冷凌澈展开信封,手指轻动,纤长的手指煞是好看。
冷凌澈一字一字的看着信上的字迹,仿若是在欣赏诗词一般,嘴角的笑意愈加浓烈,眼里的宠溺越加深沉。
玄羽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长公主这是又做了什么让您笑成这副模样?”
冷凌澈收起手中的信笺,工整的折好,起身走向了身后的书架。
书架上有一排古书,还有一些看起来并不贵重的普通摆件。
冷凌澈转动了几个普通到极致的摆设,只见原本平淡无奇的书架突然升起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有一个沉木镶金的小匣子,匣子里面放着一摞厚厚的信笺。
冷凌澈小心的将信笺放好,复又挪动摆设,将暗格恢复原位,才重新坐回桌边。
玄羽已经习惯了冷凌澈这样无声的无视他,自己站了一会儿觉得甚至无趣,便开口说道:“主子,一会儿玄宫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您,属下这便去找他!”
“可是司辰要回长安了?”
声音还是一如往日般凉淡如水,却是透着如冰的冷意,仿若是温和的风中却是夹杂了凌厉的杀意。
“主子,您不要总是这般聪明好不好,这种坏消息您就不能让玄宫告诉您吗?”玄羽哭丧着脸,他只想来送好消息,可不想传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冷凌澈仍是在阅书,一目十行,手指轻动,便是神色也一如往常。
可是玄羽却是在冷凌澈的周围看到了一层黑色的旋涡,里面还夹杂着无数锋利的冰凌。
饶是一向多话的玄羽此时也闭了闭眼睛,蹑手蹑脚的走出了书房,还贴心的合上了房门。
玄宫就站在门口,见玄羽出来便开口说道:“你关门作甚,我还要进去与主子禀报呢!”
“不用报了,主子都猜出来了,此时正心情不好呢!”玄羽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挥了挥手,示意玄宫与他一同离开。
“主子知道司辰要回来了?”
“自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子的能耐,从来不用你我开口,看一眼便知道你我想说什么?”
“那……主子的心情如何?”
“嗯……”
“主子心情不好?”玄宫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
“也不是……”
玄宫闻言略略放心,玄羽却是长长叹道:“是极其不好!”
玄宫苦着一张脸,担忧不已,玄羽却是抱臂说道:“不过这也在所难免,谁让这司辰与长公主是有婚约的呢!”
玄宫闻言更是叹气,有些哀愁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主子本是早就可以回楚国了,为了长公主却是一直留在长安!
主子要事无巨细的知道长公主在宫里的处境,可是他们两人分明没有任何的交集,如今公主的未婚夫又要回了长安,我们主子可怎么办啊?”
玄羽也蹙了蹙眉,却是摇头说道:“老宫,我与你打个赌,今年主子定会有所动作!”
“你为何这般确定?”
“去年长公主刚刚及笄,如今已是待嫁的年纪,主子等了这么多年,等的不就是这么一日吗?如今情敌归来,若是还仍无动作,那便也不是你我那个胸有乾坤的主子了!”
玄羽十分确定是说道,他们主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主子为了那长公主耗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如何能够无功而返?
是个男人就不能忍,更何况他家主子是男人中的男人!
……
曦华宫内,喜华一路小跑进殿,喜不自胜,众人已是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公主,司辰将军就要回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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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吃醋了呢,这醋吃的真安静,这要是尧尧早就提剑杀我了,还是小冷好!
但是为什么浮梦莫名的觉得心凉呢,是不是幻觉……
☆、第十七章 今生所求
“公主,司辰将军就要回长安了!”
喜华刚才与一个小侍卫闲聊了两句,这小侍卫前几日换岗到了御书房,便知道了消息。
安华她们闻言都觉得十分的欣喜,“将军此次又打了胜仗,定是受到陛下的嘉奖!”
“是啊是啊,司辰将军可是我们夏国最厉害的少年将军呢!”喜华不住的点头,一副具有荣焉的样子。
宁华抿嘴笑笑,继续摆弄着自己手中的药材,乐华则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站在云曦不远处。
云曦只是最初听闻时抬了一下头,听闻他又打了胜仗,勾了勾嘴角,便复又恢复了平静,低头缝制着什么。
喜华高兴的在屋里转了一个圈,其言自语的幻想道:“公主已经及笄了,也到了出嫁的时候,那时我们便可以离开这皇宫了,去外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嘶!”云曦竟是突然一不小心刺伤了手指,指腹立刻滚出了血珠。
乐华立刻站起了走到了华曦的身边,紧张的蹙眉看着,宁华拿了随身带着的药膏和纱布,为云曦擦拭着。
云曦有些哭笑不得,“我不过是刺伤了手指,你们这般也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
“公主,这伤口虽小,却是也不能忽视!”宁华一边为云曦擦拭药膏,一边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乐华点点头,蹙眉道:“对!”
云曦有些无奈,任由她们去做,喜华吐了吐舌头,有些羞愧的挠了挠头。
药膏抹好了,安华笑着说道:“好了,你们就不要围着公主了,让公主小憩一会儿吧!”
安华是曦华宫里年岁最大的,众人自是都听话的离开,安华看了一眼垂眸深思的云曦,轻声开口道:“公主可是还不想成亲,是放心不下太子殿下吗?”
云曦看了安华一眼,安华一向了解她的心思,云曦也不隐瞒,随手将为云泽缝制的内衫放在一旁。
“安华,你觉得若是别人娶了我,是福泽还是祸患?”
云曦此时不是那个尊贵的长公主,也不是那个需要坚强无畏的长姐,她那双一直坚毅决绝的眸子竟是浮出了点点茫然无措。
“公主为何这般说,公主是夏国最尊贵的少女,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对象!”
云曦自嘲的笑笑,墨色的眸中蕴藏着无人可诉的忧伤,“别人不知,难道你们还不知我的尊贵是如何得来的吗?
娶了我,便等同于娶了我身上背负的命运,夺嫡之争,从古至今都难免会血流成河,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公主!”安华蹲下身子,将手搭在云曦叠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自古以来便少不了夺嫡纷争,每个人为了自己的富贵都会奋不顾身去博一番,公主和将军的婚事是皇后与司夫人年轻时便定下的,公主就不要多思了!”
安华与云曦虽名义上为主仆,可是安华更像是云曦的姐姐,云曦也唯有会在她的面前吐露心事。
“可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最为纠结的,母后她们这般做并没有经过我们两人的同意,这不公平,他应该选择自己的喜欢的女子才对!”
“公主可是不喜欢司辰将军?”安华看着云曦的眼睛,突然开口问道。
一向果断利落的云曦竟是一脸的茫然,喜欢?什么算是喜欢呢?
司辰是一个好人,她对这个婚事并没有什么不满。
可若说是那种所谓的脸红心跳,小鹿乱撞,她想她应该是一辈子都不会有那种感觉吧!
看腻了这宫里的女人,还有父皇那所谓的宠爱,她对情爱没有一丝的期待。
成婚便是两个门当户对之人,彼此不厌烦,甚至很是熟悉,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一辈子,可是这样又与一个人活着有什么区别呢,为何反而要陷入麻烦之中呢?
安华有些无奈,她们公主对别的事情都成熟的很,小小年纪便能独挡一面,确实是唯独这情事,她竟是一窍不知。
安华不知如何解释,因为她也没有过喜欢的男子,云曦见她又是着急又是无措的样子,倏地一乐,将她搀起来,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也不会勉强将就。”
她看够了女人间为了男人而勾心斗角的样子,这一生她只希望可能遇见一个能够与其她终身相守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便连这也是奢望,那她莫不如孤独终老,了此一生!
☆、第十八章 试探
一日无事,云曦带着安华几人在御花园里散心,却是正遇上最近宫里最是春风得意的宁婉华。
宁婉华穿着一件淡青色挽纱芙蓉裙,头上只戴着三支碧澄澄的玉簪,小巧的耳垂上坠着两枚同样颜色的芙蓉耳坠,更是衬得她面若芙蓉身若柳,在这富丽的宫中倒是一道脱俗的身影。
宁婉华小腹还很平坦,身后却是已经跟着不少的宫人,足以见得夏帝对她这一胎是有多么的重视。
宁婉华自然也看到了云曦,女人间自会最先注意对方的穿着打扮。
宁婉华进宫已是有了段时日,却是从未见过云曦穿太过鲜艳的衣裙,其实她比云曦大不了几岁,心里也是喜欢鲜亮的色彩,可是她为了显出自己在这宫里的与众不同,所以才会一直穿的素净淡雅。
云曦今日一件藕荷色的银线绞珠孔雀翎的广绣宫服,裙摆是深一色的滚雪细纱,仿若是淡紫色的彩墨晕染而上。
腰间系着一条玫瑰紫色绣缠枝莲花的腰封,腰间垂着一块通透的羊脂白玉,坠着浅紫色的璎珞。
一头乌发垂散,如漆墨般的垂于背后,仿若一块上好的绸子,散发着熠熠的光芒。
云曦梳着简单却又端庄的发髻,发侧插着缠丝赤金镶珠玲珑簪,一支赤金掐丝南珠步摇,顾盼间只见其尊贵不凡。
眉间那抹鲜红若血的梅花印记却是为云曦增添了一番女子的妩媚,更显其姿容绝丽。
宁婉华只觉得每次见到云曦都会让她眼前一亮,云曦不仅貌美,身上还有一种别人难以掩盖的尊贵,便是常被人称为宛若仙子的二公主也远不及她!
若是她待嫁闺中,许是她也要心生嫉妒,可是如今云曦便是再美对她也没有一丝的影响。
“长公主!”宁婉华屈膝躬身,恭敬的行礼,却是被云曦伸手扶起。
“宁婉华不必多礼!”
宁婉华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这礼是一定要有的,长公主不仅给了嫔妾息养丸,更是让臣妾得以晋封,这都要托长公主的福分!”
“宁婉华客气,婉华得以晋封是因为父皇喜爱,本宫不敢居功!”
两人都是通透人,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语。
宁婉华的指甲涂着浅浅的粉色,更显得手指如玉,她拨弄着一株红色的芍药,笑着开口道:“长公主对嫔妾恩泽深厚,可是嫔妾人轻言微,许是还不上这个人情呢!”
宁婉华的意思很清楚,即使她领了情却是不想帮云曦做任何的事。
云曦莫不在意的一笑,“婉华无需做什么,你只要为夏国多添一个子嗣,本宫便很是开怀了!”
“哦?公主说的可是真心的?”宁婉华笑望着云曦,人比花娇,美不胜收。
“自是真心!本宫不过是一个公主,与婉华又能有什么冲突,如今太后和丽妃在国庙祈福,想必她们回来宫里自是又要热闹许多……”
云曦若有若无的说道,宁婉华却是僵住了身子,云曦仿若未察,复又开口说道:“不过等太后和丽妃回来,韩贵妃便也可以更轻松一些,丽妃也是宫里的老人,自是会帮着分担宫务!”
宁婉华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云曦说完轻扬嘴角,便转身要走,宁婉华刚想开口唤住云曦,却是见云泽笑着跑了过来。
“阿姐,我来接你了!”
宁婉华与云泽见了礼,云泽神色的淡淡的点了点头,一眼未落在宁婉华的身上,而是笑盈盈的看着云曦,开口道:“阿姐,那边的花开的正盛,我们去看看吧!”
云曦笑着点头,抬步离开,宁婉华看着云曦,又看了看云泽,只抿了抿嘴,终是没有唤出声来,却是也没了赏花的心情,也起身回宫了。
喜华向后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说道:“她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若不是我们公主,她还是一个小小的美人呢!”
云曦只轻轻的勾了勾嘴角,宁婉华确实有些膨胀,有着父皇的疼爱便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等太后回宫,她若是还这般模样,日子只怕就不好过了,宁婉华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她!
“阿姐,你们在说什么呢?”云泽一边鼓捣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边开口问道。
“没什么,你在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云泽突然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插在了云曦的发间。
云泽做了一个小小的发饰,用了一朵开的正盛的粉色玫瑰,并了两朵淡蓝色的幽兰,插在了云曦的发上,花簪淡却了她身上的华贵,增添了一番小女儿应有的娇俏。
云曦看不到,只伸手轻轻的抚摸,眉目如水般化开,唇边的笑意甜蜜又欢喜,“好看吗?”
“嗯!”云泽用力的点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我的阿姐最美了!”
安华四人捂嘴浅笑,只感叹他们这位太子还真是会讨公主开心。
此时,突然有一个小丫鬟小跑而来“公主,国公府的三小姐和四小姐求见……”
☆、第十九章 表小姐
云泽一听是国公府的小姐们,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她们又来做什么?”
安华她们也面面相觑,乐华不悦的蹙起了眉,都是一副不喜的样子。
云曦却只是淡淡开口道:“好,本宫知道了,带两位小姐去曦华宫吧!”
云泽一把拉住了云曦的手,一张小脸写满了厌烦,“阿姐,她们来定是又没有什么好事,你不用为了泽儿忍耐她们!”
云曦轻轻一笑,伸手掐了掐云泽微微有些胖的小脸,“都是表姐妹,哪里就用得到忍受了,泽儿不必多想。”
“阿姐,泽儿又不傻,要不是为了泽儿,你怎么会这般隐忍!”
云泽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紧紧的咬着嘴唇,都是他太弱了,处处都要阿姐帮衬,还要忍受国公府的那些人!
云曦有些发愣,似是没有想到云泽会这般说辞,看着云泽紧紧蹙眉的模样,云曦心下一软,微微弯下身子,握着云泽的手说道:“泽儿长大了,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好的!”
云泽抬起眼眸,泪光盈盈的看着云曦,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这么些年他们过得有多苦,“阿姐……”
“好了!泽儿,你该回去做功课了,若是做的不好,会挨先生的责罚的。”
云曦拍了拍云泽的肩膀,笑了笑便抬步离开,云泽看着云曦那笔挺的背影,紧紧的握住了双拳。
阿姐,泽儿一定会变强的,泽儿一定要护着你!
云曦刚回曦华宫,宫里的小宫女便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紧张的说道:“公主,国公府的两位小姐来了,一来便进了您的寝殿,奴婢们实在是拦不住!”
“无事!”云曦莫不在意的说道,便是安华也拦不住那两人,更何况是这些小宫女了!
安华看了一眼神色不悦的乐华,便转头对喜华说道:“喜华,公主今日沐浴用的花瓣还没有准备好,你们两个去采吧!”
喜华一愣,因为这些事情往常都由细心的安华和宁华负责,不过喜华脑子活络很快就想明白了,想必是安华害怕乐华一会儿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动起怒来!
“好啊,乐华,我们走吧!”
乐华不愿意离开云曦的身边,最后是云曦开口,乐华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云曦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抬步走了过去,刚一推开寝殿的房门,只见本是干净整洁的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就仿佛刚刚进贼了一般。
殿内坐着一位身穿浅蓝色绣金色百蝶的女子,相貌清秀,此时正捧着茶杯啜饮,高傲的如同这寝殿的主人一般。
见到云曦进殿也不过是抬了抬眸,扬唇笑道:“云曦表姐今日回的还真是晚呢,倒是让表妹们等的心急了!”
说话的是国公府的三小姐上官茹,是上官二房的嫡长女。
见她竟是不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敢张口指责云曦,饶是一向性子温和的安华和宁华都觉得十分的恼怒。
“就是啊,云曦表姐你也太慢了,我们都等你许久了,云曦表姐该如何补偿我们?”
这时一个身穿浅黄色衣裙的女子从内殿走出,头上插满了云曦的首饰,便是十根手指上都戴满了戒指。
说话的正是国公府的四小姐,也是上官茹的亲妹妹上官灵,年岁不大,穿着却甚是华丽。
云曦扫了她们两人一眼,不动声色的坐下,笑着说道:“本宫今日的确是有些事情,两位妹妹若是提早知会本宫便好了,也就不会让妹妹们等候多时!”
上官茹两人一时语凝,的确这般,不论去谁家做客,都要提前知会,更何况是进宫了,今日的确是她们不懂规矩了!
上官灵不悦的撅起了嘴巴,求助似的看向了上官茹,上官茹闻此一笑,“表姐说的是,只是我们姐妹多日未见表姐,甚是想念,这般才忘了规矩!”
云曦也不道破,只命人上些清茶和点心,浅笑不语。
上官灵走到云曦身边,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笑着说道:“云曦表姐,你看我戴这些首饰好看吗?”
云曦看了一眼满身珠翠的上官灵,点头说道:“表妹年纪小,颜色好,自然戴什么都好看!”
“那表姐你都送给我呗,反正这么多你也戴不过来!”上官灵极其自然的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般说有何不妥。
上官茹只低头喝茶,仿若未察。
安华见此只觉得气恼,还好事先把乐华支开,否则只怕她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其实身为表姐送你些首饰并无不可,只是这些都是御赐之物,本宫实在无法相送!”
“切!真是小气,不过就是两件首饰,也只得你这般的推拒!长公主就是长公主,一点也瞧不上我们国公府的小姐!”
☆、第二十章 表妹心思
“长公主就是长公主,自是瞧不起我们国公府的小姐!”上官灵虽然这般说辞,可是神色却是没有一丝的自卑惭愧,反是高抬下巴,高傲的很。
安华她们都听得出来上官灵的弦外之音,无不是在用国公府来压迫云曦。
国公府虽然是云曦的外家,可是毕竟上官皇后已去,太子年幼,自是需要国公府的力量。
安华她们懂得,上官灵她们更是懂得,所以她们一直以来才这般的有恃无恐。
上官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仿若未闻。
云曦轻轻的挑了挑眉,神色不变,看着趾高气昂的上官灵开口说道:“四表妹如此说辞倒是让本宫伤心了,平日里你喜欢什么东西,可是表姐没有给你?
这些都是御赐之物,谁敢轻易送人?本宫也是为了表妹好,若是此事让外祖父知道,只怕受罚的也是四表妹你啊!”
听云曦提到国公爷,上官灵的脸色微变,浮现了一丝惧意,上官茹见此方才轻声出言斥责道:“灵儿,你怎么这般的不懂规矩,还不快给表姐道歉!”
“不必,四表妹年纪小,本宫如何会与她一般计较!”云曦气质尊贵无双,即便上官茹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是长安数一数二的贵女,在云曦面前却还是会不由得自惭形愧。
这便是最让上官茹嫉妒地方,她一直都不明白,云曦自幼丧母,无人照拂,宫中局势又险恶,云曦应该畏缩胆小才对,可是她却是偏偏一身风华,让人望尘莫及。
看着云曦额上那抹嫣红的梅花印记,上官茹的眼中浮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听闻司辰将军就要回长安了!”上官茹仿若无意般说道。
云曦点点头,轻轻啜了一口茶,并不接话。
上官茹却是沉不住气的继续问道,“听闻陛下会在宫中为将军准备一场宫宴,可也是想为表姐两人定下婚事?”
云曦捧着茶杯的手一顿,眼里划过一抹诧异,却是不动声色的放下杯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闪着清冷的光,“三表妹还未出阁,这种事情不适合三表妹来问吧!”
上官茹脸色一红,尴尬的笑了笑,“大伯母和母亲都很关心表姐的婚事,我今日见到表姐便顺便问了一嘴……”
“表妹,你应该清楚的,身为臣子不可揣测圣意!”云曦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堵住了上官茹找的所有借口。
上官茹暗暗气怒,永远都不见云曦动怒,她偏偏每句话都能咬住规矩,让人无法与之分辩!
上官茹今日不过是想探探虚实,可是云曦此人实在狡猾,她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上官灵不在乎她们之间的事情,她只是想从云曦这里顺点好东西走!
“云曦表姐,司辰将军回来之后,陛下便会准备一场宫宴,灵儿没有合适的首饰,表姐不忍心看着灵儿给表姐丢人吧!”
安华和宁华都气的不行,什么叫做给公主丢脸,即便丢那也是丢他们国公府的脸,这四小姐还真是不要脸!
“安华,前几日内务府给我打了几套首饰,你带四小姐去挑!”
安华虽是不情愿,却是也只得如此照做。
上官灵选了一套蝶恋花的粉水晶头面,粉色的流苏步摇美伦美现,巧夺天工,一看便不是凡品。
上官灵喜不自禁的离开了,一脸的得意,上官茹若有所思,却是也不再逗留。
安华见她们两人离开,忍不住啐了一口,“还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怎么就像什么好东西都没见过一样!
公主,你刚才是没见到她那副样子,真是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拿走!”
云曦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上官灵如此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二舅母出身名门,不也一样是这般做为吗?”
安华和宁华闻言一笑,这四小姐的确是与那二夫人如出一辙!
“只是可惜了那蝶恋花步摇的头面,若是公主戴一定漂亮极了!”安华心疼的要命,她一直负责曦华宫里的库房,丢了一块石头她都心疼,更何况是被抢走了这般的好东西!
“好了,你也不必心疼了,那等颜色本来我也就用不上,倒是不如做了人情!
上官灵我倒是不放在眼里,只是今日上官茹的行为倒是有些怪异!”
云曦微微蹙眉,神色幽深,安环见此也神色凝重,开口提醒道:“公主,只怕这三小姐对司辰将军也存了心思,不得不防啊!”
云曦垂了垂眸,看了看自己那华丽的衣裙,眼里却是有些厌恶,这般勾心斗角的日子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
☆、第二十一章宣战
绮娴殿中,韩贵妃守在云娴的床边,一脸的疲倦。
八皇子进了殿,不悦的嘟囔着:“母妃,你叫我来做什么啊,这里怪没有意思的,我想出去玩!”
韩贵妃拉了云兴过来,轻声责备道:“你这孩子,你皇姐受了伤,你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玩呢,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一定会怪你的!”
“哼,父皇才不会怪我呢,我看他也在花园里陪着宁婉华啊,不也没有来守着六姐吗?”云兴莫不在意的说道,却是将韩贵妃气白了脸。
她如何不知道夏帝在与宁婉华那个小狐狸精玩乐,夏帝除了第一日来看望云娴,剩下的时间便再也没来过,只派人过来问了问。
韩贵妃想到夏帝和宁婉华,便觉得心烦,不由得对云兴发起了脾气,“这等话也是你能说的,你六姐受了伤,你难道就一点不关心吗?”
云兴被韩贵妃斥责的一愣,可是他一贯被娇宠坏了,此时被韩贵妃责骂,不但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还恼怒起来。
“你居然为了她吼我!”云兴气的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云娴,恶狠狠的说道:“谁喜欢看着这个丑八怪啊,我讨厌你们!”
云兴说完便大声叫嚷着跑了出去,韩贵妃只觉得一阵的无力,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贵妃此时竟是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来云曦和云泽的关系,若是云曦受了伤,云泽定会日夜守着。
做母亲的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够彼此照顾,可是云兴却真是被她惯坏了!
床上的云娴突然咳了起来,轻声喃喃道:“水,我要喝水……”
韩贵妃立刻命人端来了水,扶着云娴服下,云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到韩贵妃之后立刻扑进了韩贵妃的怀里,哭着喊道:“母妃,好多的马蜂,娴儿好怕……”
云娴一贯骄傲,何时这般软弱过,云娴一哭,韩贵妃便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云娴一落泪,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痛,慌忙摸着自己的脸,惊恐的说道:“我的脸怎么了,我的脸……快拿镜子来!”
云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一把将铜镜摔在地上,嘶声裂肺的大哭了起来。
韩贵妃见此连忙劝慰道:“娴儿,你不能哭,若是哭了对脸上的伤口不好!你放心,御医说了,只要你不抓挠,脸上是一定不会留下伤疤的!”
“真的?”云娴将信将疑的看着韩贵妃,眼眶还含着泪珠。
“母妃如何会骗你,有母妃在,这宫里的好东西还不任由着你来用,这点伤疤自是看不出来的!”
云娴闻此才止住了哭闹,依靠在韩贵妃怀里,凶相毕露的说道:“母妃,都怪那个云曦,若是她肯听话的将椅子让给女儿,女儿就不会受伤了!
母妃,你把云曦也抓起来,让她也好好尝一尝女儿受的苦,最好是要把她那张毁掉,免得她再去勾引别人!”
看着云娴那一脸恨意的模样,韩贵妃心中无奈,这两个孩子都被她惯坏了,往日里行事冲动,什么都不顾及!
相反那个云曦狡诈如狐,虽然她也怀疑是云曦有意而为之,可奈何没有一丝的证据,毕竟满宫的人都看见了是云娴自己动的手。
“娴儿,你最近屡屡去找云曦的麻烦,可是因为那司辰要回来了?”
韩贵妃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样子,云娴脸一红,却是没有否认,而是抬头看着韩贵妃说道:“母妃,女儿是喜欢司辰将军,将军那等的人物,如何是云曦那个贱人配得上的!
母妃,女儿喜欢司辰将军,你帮帮女儿好不好?”
韩贵妃看着云娴那一脸殷切的模样,轻轻的摸了摸云娴的头,轻声开口道:“我的女儿值得一切好东西,既是娴儿喜欢,母妃便一定会帮你得到!”
“真的?”云娴眼睛一亮,早已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立刻拥进了韩贵妃怀里,笑着说道:“母妃最好了,谢谢母妃!”
韩贵妃眸色深沉,寒光闪过,云曦,我绝不会让你抢了我女儿喜欢的东西,既然你敢对我宣战,就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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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错,司辰的名字又出现了!
其实大家真的没必要这么纠结男二的出现,浮梦一直相信,牛逼的配角才会显得主角牛逼,优秀的男二,才会衬得男主完美,要是男二是个渣男,我觉得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对吧?
故事是要围绕女主慢慢展开,所以一开始要一点点带出所有人物,不可能只写两个人谈恋爱呀,所以我希望大家就不要再催浮梦了嘛,小冷的戏份是不会少的,且容浮梦慢慢道来!
浮梦在认真的敲每一个字,希望可以给大家带来好看的故事,也希望大家能够一直支持陪伴,爱你们,么么哒……
☆、第二十二章 琴箫和鸣
入夜,深宫寂寥,与白日里的繁华绚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日的皇宫有多么的热闹,夜晚的宫里便有多么的冷清。
仿佛不论何等盛世繁华,最终也不过是死寂无声。
云曦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梦中母后那枯败的容颜还有那刺目的鲜血都让云曦冷汗淋漓,再无睡意。
云曦一人静默的坐在床上,乌发垂落,遮住了她瘦弱的肩膀。
她微微喘着粗气,皮肤上覆上了一层晶莹的薄汗,单单一个瘦弱落寞的侧影,便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静坐了半晌,才迈下莲足,随手披上了一件浅色外衫。
她没有惊醒任何人,随后执起一盏莲花烛盏,凭借着那淡橘色的微弱烛光,缓缓走到了内室里放置的古琴边。
她端坐下来,莹白如玉,纤细洁白的手指轻轻挑拨琴弦,她只披着一件浅白色的纱衣,长发未束,脸庞白皙素净,没有往日那凌厉尊贵的妆容。
不施脂粉,却是越发的衬出她那无暇皎洁的容貌,就仿若是白雪中那悄然盛放的红梅,高贵清丽,不染世间富贵。
额间的一抹红色梅花印记,在这朦胧的烛火中平添了一抹如仙的清逸。
她轻抚琴弦,悠扬的琴音带着一丝悲伤忧愁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琴音融在幽幽月光中,在这沉寂的深宫之夜尤显落寞。
倏然,有一道箫音应和而来,箫音浓厚,将悲戚的琴音笼在了清雅的箫声之中。
箫声并不轻快,却如水一般,脉脉温存,足以冲散一切愁绪。
云曦没有一丝的惊讶,仿佛已然习惯了一般,琴声呜咽,似乎是要将弹琴之人那所有的恐惧,迷茫以及隐忍全部倾泻而出。
琴曲无词,却是句句在倾诉心忧,仿佛是在对自己的知己好友,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
箫声温和细腻,耐心的劝慰安抚着,就如同这光华皎洁的月,用自己那明亮却并不刺眼的光芒普度众人,为失去方向之人倾下一抹月辉。
琴箫相互应和,一悲一淡,一急一缓,却是别样的融洽,就如同白雪与红梅,月光与清酒,似乎天生就应遥遥相应。
云曦的嘴角缓缓的扬起了一抹弧度,眸中的哀色消散,清亮皎洁。
一曲终了,云曦颇为留恋的划过琴弦,十指轻抚,清浅的笑着。
她走到窗边,缓缓的推开窗子,向外张望着,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声蛙声呱呱作响,似在回应云曦的探查。
云曦只披一件白色纱衣,脸上没有了白日的威严,唯有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清丽。
云曦仰头望着头顶的那轮明月,她已经不记得这箫声陪了她多久,母后去世后,她一个人要守护幼弟,要保住属于他们的尊贵荣耀。
从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做孩童的权利,她要比任何人心狠,要比任何人威严,她是不容置疑的护国长公主!
可是,那时她才不过六岁,她也会悲伤,她也会软弱,也会暗自啜泣。
不知何时起,每每在她悲伤的无法入睡时,她便起床抚琴,而每次抚琴总能遇见那温纯的箫声,在这孤夜中给她一丝温暖和力量。
她曾以为是巧合,可是这箫声只会在她弹琴时才会响起,琴声落下,箫声便也会终止,似乎这箫声就是为了她的琴声而生。
她曾试图寻找过,可是如今她放弃了,与其知道真相,倒是不如给彼此留下一抹想象。
她宁愿相信这箫声是一位守护着她的仙人,只为了每每在她失意时给她一丝力量。
因为她害怕,若是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若是他们生而为敌,那她最后的一丝慰藉与依赖便也消散不见了……
云曦抬头看了一眼辉辉冷月,合上了窗子……
质子府,冷凌澈同样仰望着头顶的那轮皎月,墨眸垂落,收起了手中的玉箫。
你又在难过吗?可是又在想念你的母后?
“主子!”玄宫开口唤了一声。
冷凌澈侧眸,收起了眼里的忧悲,玄宫见此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既然您这般的喜欢长公主,为何不与她表明心意呢?”
“表明了又能如何?”冷凌澈的清音清凉如水,比这夜色还要凉上几分。
她有太多的牵扯,有太多的放不下,若是她心中无他,他的感情对她来说只能是一种拖累……
“可是主子您为长公主做了这么多,您若是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冷凌澈做的很多事,玄宫都能很快明白他的用意,可是唯有这一件事,他看不懂,也猜不透!
“玄宫,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是有所谋,对于现在的她,陪伴便是最好的呵护……”
冷凌澈语落,转身离开,月色的衣摆在夜中划过一道如水的弧度。
若是她心中有他一分,他也不会这般的被动。
也许,他真的该做些什么了……
☆、第二十三章 国子监
国子监中,除了长公主和二公主,剩下的所有皇子公主都要在里面读书。
如今四公主随着太后和丽妃在国庙祈福,六公主又受了伤,是以如今国子监中的人越发的少了起来。
“八殿下,六公主的伤如何了?”说话的是韩丞相的小孙子韩仁,也就是韩贵妃是嫡亲侄子,一直陪着云兴在国子监读书。
“谁知道呢!”云兴莫不在意的说道,心里只觉得她蠢的很,居然把自己伤成那个样子!
韩仁看了一眼低头看书的云泽,咧嘴笑道:“都说长公主有长姐风范,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啊,若不是长公主,六公主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
一时间屋内的众人都闻声望来,云兴低头转了转眼睛,没有制止。
“你这简直是在胡诌,韩仁,你可知污蔑长公主殿下是什么罪名!”
说话的是司府的小公子司明,正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看着韩仁。
韩仁冷笑一声,看着司明笑道:“长公主还未过你司府的门呢,你这般就开始帮衬你的家嫂了?”
司明有些尴尬,他才不是因为兄长与长公主的婚事才开的口呢,今日分明就是韩仁在胡言乱语!
司明还想继续说什么,云泽却是一抬手,看着韩仁缓缓开口道:“难道你没有听闻是六公主出手打了长公主,才会不慎打中蜂窝?
陛下已经将此事查明,你此时还另找说辞,难道是对陛下的做法有何质疑?”
韩仁一愣,往日里这云泽都是默不作声,今日为何这般的牙尖嘴利!
韩仁自是不知道,云泽可以忍受别人对他不敬,却是听不得别人说云曦一个不字!
云泽把夏帝都搬出来了,韩仁自是不敢再言语,云兴瞪了韩仁一眼,低骂了一句,“废物!”
韩仁觉得有些委屈,心想云兴自己也明明不敢说云曦一句坏话,有什么资格说他!
云兴在宫里横行,可是唯有一点,就是他从不找云曦的麻烦,他也不想与云曦有一点的纠葛,只盼着云曦早日出嫁!
云茉见事情总算是解决了,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人轻言微,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云茉看了云泽一眼,心里是十分的羡慕,即便他们两个也没有了生母,可是姐弟二人彼此帮衬,倒是也不觉的辛苦!
这时先生突然迈进了屋内,众人连忙安分的坐好,虽然这些人不是皇子公主,便是贵家子女,哪个都比这先生的身份贵重。
可是国子监的先生权利很大,不论是谁犯错,便是太子也一样可打,所以即便这些公子哥往日里如何的纨绔,在先生面前也一样要老老实实的!
这先生名唤郑南仕,不过三十左右岁的模样,他扫视了一眼屋内,这些学生也的确是让他头疼,如今便是人数都越发的少。
“六公主的伤还未好?”
云兴老老实实的回答着,郑南仕闻此点了点头,遂开口说道:“今日我们就先不往下学习了,也好等一等两位公主,今日我便考你们的诗作与反应能力!”
云兴先行苦了脸,他最不喜欢作诗了,他一贯不擅长写诗,想必今日又会被责罚!
云泽没有什么反应,自小不论学什么,他都会努力的做到最好,不是因为他是太子,只是因为他不想给阿姐丢脸。
郑南仕展开了一副画作,画上画的是一副绚烂的桃花之景,极尽繁华。
“今日题材不限,你们只需看这幅画作,然后写出你们的内心感悟就好!一炷香的时间,你们自己好好考虑吧!”
有人很快就提笔了,而像是云兴和韩仁却都是露出了无比苦恼的表情。
他们都是最不喜欢读书,如今又要来作诗,实在是要他们的命啊!
云泽想了想,便提笔落字,龙飞凤舞的写了起来。
一炷香罢,郑南仕便收上了诗作,他理了理这些诗作,看着众人道:“你们可以在附近休息片刻,我拿回去批阅,再行给你们讲解,切记不许走远!”
云兴和韩仁欢快的冲了出去,只要不读书,让他们做什么都是好的!
今日的课业这般的轻松,众人也都十分的愉快,云彬想要去找云泽,可是想到云曦说的不能厚此薄彼,便也只好按捺了心性,看着云泽和司明走出了屋内。
“太子,您有没有觉得今日的课业太轻松了?”都是小孩子,自是都不喜欢整日读书。
“或许是先生有什么安排吧!”云泽并不在意的开口道。
可是众人谁都没有想到,不过片刻之后,竟是出现了险些动摇皇储的大事!
☆、第二十四章 反诗
云泽他们正是在附近乘凉,却是突然远远的看见了身穿金色龙袍的夏帝,身边还跟着韩贵妃,宁婉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来了国子监。
司明和云泽相视一眼,司明诧异的问道:“陛下今日怎么会来国子监?”
云泽蹙了蹙眉,心里弥漫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看父皇这来势汹汹的样子,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们进去吧,不管为什么,我们总归是要去见驾的!”
云泽蹙眉离开,司明撇了撇嘴,也只得跟了上去,想必今天定是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众人听闻夏帝来了,都连忙赶回了国子监,除了云兴之外,众人都难免有些紧张恐慌。
夏帝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一脸的愠怒,韩贵妃轻声安抚道:“陛下先不要急着动怒,事情也许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呢!”
“朕也希望不是!”夏帝眉头郁结,脸色阴沉。
宁婉华立刻轻抚着夏帝的后背,娇声细语的说道:“陛下息怒,什么事都没有陛下的身子重要!”
美人细语很是受用,夏帝的脸色好了一些,轻声道:“还是宁儿你温柔体贴!”
韩贵妃恨的目眦欲咧,明明她也在出言劝慰,竟是不如宁婉华这个贱人两句细语!
韩贵妃狠狠的瞪着宁婉华,宁婉华却是仿若不知,只安静的垂眸站在夏帝身侧,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郑南仕很快就小跑过来,见到夏帝立刻跪地叩头,夏帝不耐的挥了挥手,开口说道:“你所说的反诗在哪呢?”
夏帝话音一落,众人纷纷惊诧,彼此面面相觑。
反诗?该不会指的是他们刚才写的诗吧?
众人纷纷回忆刚才写的诗,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写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云茉有些担心的看了云泽一眼,为何她觉得此事不妙,想必也只要云泽值得如此大的排场了!
云泽的心里同样浮起一抹不安,他自是没有写什么反诗,可是这么多年与韩贵妃交锋,云泽心里也清楚韩贵妃的为人,她绝不会无的放矢!
那郑南仕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惊恐的看着夏帝,声音发颤的说道:“陛下,是微臣失责,竟是会发生这等事情,还请陛下恕罪!”
“你先起来,把那反诗拿给朕看看,朕要看看是谁有这般的胆子!”夏帝猛地一拍桌案,即便他不是什么当世明君,但还是有一身帝王威严。
那郑南仕将诗作双手呈给了夏帝,夏帝接过一看,脸色越发的阴沉,仿佛是浸了墨汁一般。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带着一股危险致命的味道,众人都不由得盯住夏帝手中的一摞纸,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牵连到自己!
云泽微微蹙眉,只觉得今日的事情十分的诡异,正在云泽失神时,夏帝的眼神突然凌厉的射向了云泽,将手上的一摞纸狠狠的砸在了云泽的脸上。
“逆子,你给朕跪下!”
云泽没有分辩,直接跪下了地上,夏帝见此只恼怒道:“云泽,朕自认对你不差,却是没想到你竟然这般的怨恨朕,甚至还敢写诗讽刺,云泽,你是想造反不成!”
“陛下息怒,太子应该不会这般做,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么误会?”韩贵妃美目一翻,冷笑的看了云泽一眼。
“误会?你们看看他写的是什么?”
那郑南仕从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中捡起了云泽的诗作,双手呈给了韩贵妃。
韩贵妃接过一看,顿时脸色一变,也颇为忧愁的蹙了蹙眉,顺手将诗作递给了宁婉华。
宁婉华细细看来,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云泽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可不相信这是云泽写的,除非云泽是个傻子才会写这种诗。
可是她并不想为云泽说话,若是云泽倒了,这太子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等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出生,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宁婉华看了韩贵妃一眼,以女人的直觉来说,她觉得今日这些事定是韩贵妃做的,此事与她无关,她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好!
看来今日这位太子殿下就要倒了大霉,任凭他如何解释,这个居心不轨的罪名他都要背定了!
☆、第二十五章 废除太子
“云泽,朕对你不薄,便是连太子之位都给了你,你竟是敢对朕心存怨愤,还敢写诗侮辱!你这般记恨朕,以后是不是也想来弑君啊!”
夏帝厉声的责骂让一众人都惊呆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皇,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云彬有些惶恐的说道,担忧的看了云泽一眼。
“闭嘴!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误会,难道朕没有眼睛吗?谁若是再敢给这个逆子求情,朕绝不会轻饶!”
云彬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一步,往日里总是温和的面容此时也浮现了一抹恐惧和惊慌。
“朕往日真是对你们太过宽容了,你们竟是敢这般对朕,今日朕定要罢了你的太子之位,好好的惩罚你!”夏帝气的不轻,脸都涨红了。
宁婉华连忙轻轻的安抚着,温顺的为夏帝顺着气。
韩贵妃此时懒得理会宁婉华,只眼坠笑意的看着云泽,云曦竟是敢来挑战她,今日她便要云曦知道知道,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父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今日便是父皇要杀了儿臣,儿臣也没有一句怨言,可是恳请父皇让儿臣知道,儿臣错在了哪里,不要让儿臣枉死!”
云泽年岁不大,此时却甚是沉稳冷静,夏帝看着他那一身沉稳大气的模样,便不由得想起了上官皇后,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了。
“太子殿下,陛下是您的父皇,又一向宠爱您,您便好好的与陛下认个错,想必陛下也不会再舍得责罚你了!”韩贵妃假情假意的说道,状似关怀,却是已然为云泽定下了罪名。
“不劳贵妃费心,本宫没有做过任何忤逆父皇的事情,父皇一定会查明真相的!”云泽有什么不清楚的,这次想必就是韩贵妃的手笔。
韩贵妃委屈的抿了抿嘴,可怜无辜的看了一眼夏帝,那幽怨的眼神更是让夏帝恼怒。
“逆子,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执迷不悟!既然你不承认,那你便来给朕解释解释你这诗是什么意思!”
夏帝将诗作扔给了云泽,云泽有些疑惑的拿起看了一眼,却是脸色大变。
“二桃杀三士,讵假剑如霜?众女妒蛾眉,双花竞春芳。魏姝信郑袖,掩袂对怀王。一惑巧言子,朱颜成死伤。行将泣团扇,戚戚愁人肠。”(1)
看着自己的字迹却是写着如此辛辣之诗,云泽也是一脸的怔然,完全不知所措。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朕还真是不知道,朕的太子竟是有这般的文采,竟是会引经据典的来骂朕!
云泽,你母后病逝,朕便封你为太子,你竟是还敢写诗讽刺,你是想说朕相信谗言,才会害的你母后红颜早逝吗?
你所说的奸佞是谁?你可是想说朕便是那害死了你母后的昏君!云泽,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父皇,这诗不是儿臣写的!”云泽连忙分辩道,他如何会写这种东西,即便他是真的怨恨,也绝不会给阿姐和自己惹这种麻烦!
“还敢说谎!”夏帝怒不可遏,上前一脚便踢在了云泽的心口,将云泽踢翻在地。
云兴和韩仁高调的笑着,若不是碍于夏帝在,真是想拍手叫好。
云茉吓得捂起了眼睛,云彬也不舍的转过了头,司明见夏帝竟是动起手来,立刻跪在地上,开口道:“陛下明察啊,太子一向恭谦,如何会有怨愤之心!”
夏帝看了一眼司明,毕竟司辰刚刚立了战功回来,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苛责司府中人,“司明你退下,这里没有你的事!
太子不敬君王,心存怨愤,愧为夏国储君……”
韩贵妃嘴角的笑意更浓,得意的看着云泽,宁婉华没有想到夏帝竟是气成这副模样,今日就要废黜了云泽的太子之位!
“陛下,长公主今日没在,是不是要先知会长公主一声,免得长公主会动怒……”
韩贵妃露出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而夏帝听完果然勃然大怒,“知会她做什么,朕才是夏国的皇帝,朕的决定不用与任何人商讨!”
韩贵妃闻此一笑,身后理了理头上的珠翠,一脸的胜券在握。
就在夏帝即将要夺了云泽的太子之位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太监的通传之声,“长公主驾到……”
------题外话------
(1)这诗是李白大大的《惧谗》,通过几个历史典故,如晏婴用两个桃子就挑拨了三个武臣自相残杀等等,讽刺谗言如虎,最后一句也是引用团扇诗,表明“恩情中道绝”!
这首诗不是反诗,只是李白大大批判现状的一首诗,但是用在文里,夏帝做贼心虚,就自然会觉得云泽心有逆反,所以才动了怒火,剧情需要,就是这样,哈哈哈……
☆、第二十六章 反转
众人不约而同的向门口望去,只见一淡紫色的身影徐徐踏入屋内。
淡紫色的凤尾裙完全衬托出了云曦高挑纤细的身姿,长长的裙摆上绣着大片的如血红梅。
乌发高耸,发髻两侧戴着赤金镂金梅花簪,长长的流苏垂落于肩,这般长的流苏往往都很容易纠缠在一起,可是云曦发上的流苏却是纹丝不乱。
夏帝看了一眼云曦,复又看了一眼云曦额上的那抹红梅印记,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
就差一点夏帝就要废除太子之位了,韩贵妃见云曦此时前来,顿时便阴阳怪气的说道:“本宫刚才还说要知会一下长公主呢,却是没想到长公主的消息竟是如此的灵通!”
云曦扫了一眼韩贵妃,恭恭敬敬的与夏帝行了礼,才缓缓开口道:“泽儿每到这个时辰都已然下了学堂,儿臣今日在宫里等了许久却是都没有见到泽儿,心中担忧,便特意赶来看看,却是没想到父皇竟是也在此!”
“长公主还真不是一般的关心太子殿下啊!”韩贵妃冷笑说道,意有所指。
云曦只看了云泽一眼,叹声道:“泽儿是本宫的亲弟弟,本宫不关心他,谁关心他?”
“阿姐……”一看见云曦,云泽的眼光就有些泛酸,他又给阿姐惹麻烦了!
“泽儿,你可是又淘气了,今日又与八弟抢东西了?”云曦语调轻缓,还含着一丝玩笑之意。
韩贵妃暗暗咬牙,恨云曦狡猾,她此时提出两人争抢之事,无不是想让夏帝记起自己曾经针对过云泽!
可是夏帝正处于盛怒,并没有太过留心,反而是云兴看见云曦便后退了一步,摇头说道:“今日可与我没有关系,是云泽他写了反诗,忤逆了父皇!”
“反诗?”
云曦并未紧张,反而轻笑出声,“八弟何时学会玩笑了,你七皇兄最是胆小,他便是有那份文采也没有那个胆量啊,您说呢,父皇?”
云曦侧头望向了夏帝,嘴角还挂着那抹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在意。
夏帝看着云曦那双明亮皎洁的眸子,便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神,不知为何,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便觉得浑身不自然,似乎是自己有何亏欠一般。
“本宫倒也希望是玩笑,这样陛下也就不会那么恼怒了,可是长公主你看看,太子殿下这都写了什么啊?”
韩贵妃将诗作递给了云曦,云曦扫过了两眼,眉头微凝。
韩贵妃见此得意一笑,“长公主,这回您可还觉得是玩笑?”
云曦没有理会韩贵妃,而是看着云泽问道:“泽儿,这是你写的?”
云泽连忙摇头,委屈的看着云曦说道:“不是我写的,阿姐,泽儿怎么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云曦点点头,便转身看着夏帝问道:“父皇,泽儿说不是他写的,您可信?”
云曦没有质问夏帝,也没有鸣冤,只问一句他可相信,却是将夏帝架在了高处。
若是他不信,便是证明他不喜云泽,可那诗明明是云泽的笔迹,他如何能相信云泽?
韩贵妃立刻接过话柄,解围道:“陛下也不愿相信,可是事实就在眼前,这便是太子的笔迹,陛下便是想偏袒也没有办法啊!
长公主,本宫知道你心疼太子殿下,可是你也不能为难陛下啊!”
夏帝赞许的看了韩贵妃一眼,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否则会显得他凉薄,由韩贵妃来说便最好不过了!
“长公主,您才刚来国子监,可能不是很清楚事情的经过,这诗的确是太子写的……”宁婉华与韩贵妃结成了同盟,娇娇弱弱的开口道。
云曦冷冷的看了宁婉华一眼,那凌厉的眼神看的宁婉华心中一顿,可是既然今日已经得罪了云曦,便一定要将云泽拉下来,这样她的孩子才会有一席之地!
“长公主,嫔妾知道您心疼太子,可是人证物证具在,您便是瞪嫔妾也是无法的!”宁婉华娇弱无骨的靠在了夏帝的怀里,我见犹怜。
夏帝见美人惊慌,立刻便怒声道:“云曦,你不要胡搅蛮缠,人赃并获,朕今日是不会放过这个逆子的!”
云曦低垂的眼眸微动,嘴角凝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这便是他们的好父皇……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墨眸幽深沉寂,“父皇,这便是您说的证据?”
云曦挥了挥手中的信笺,淡然的看着夏帝,她并未等着夏帝开口,而是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纸张,细细的看了一遍,便拿起了桌案上的笔纸。
安华见此立刻研磨,云曦手中的笔沾满了墨汁,洋洋洒洒的落下,不过片刻,便将手中的诗作呈给了夏帝,开口道:“父皇,这便是先生的谋逆之证,还请父皇将他拿下!”
☆、第二十七章 局势逆转
郑南仕一愣,不解的看着云曦,嘴角抽搐了一下,开口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您为何要污蔑微臣?”
云曦只淡淡的瞥了郑南仕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与夏帝说道:“父皇,这诗如今是出于这先生之手,父皇可要逮捕他?”
夏帝牵动了一下嘴角,沉了口气说道:“云曦,你这是在胡闹!”
云曦复又将刚刚写过的诗递给了郑南仕,冷声道:“你看看,这可是你的字迹?”
郑南仕接过一看,面露惊诧,云曦竟是看了他在诗作上的评语,就可临摹得这般相像!
半晌他才抬头看着云曦说道:“公主擅长书法,这字迹的确写的与微臣相似八分!”
“本宫不过刚刚看了你的字迹,便可临摹八分,若是有心人为之,不知可否以假乱真?”
面对云曦的斥责,郑南仕低下了头,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可以……”
“既然本宫能临摹你的笔迹,那是不是别人也能临摹太子的笔迹?”
郑南仕被追问的更是冷汗直流,支支吾吾的说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韩贵妃见郑南仕完全被云曦的气势所压迫,便立刻开口道;“长公主,即便如此,您也不能证明这诗就不是太子写的啊!”
云曦不理会韩贵妃,只问向夏帝,“父皇,泽儿为何要写这种诗等着您责罚,若是他真的写了,此时又何必不认?”
“这个可能是因为太子当时不过是一时冲动,如今想必也有所悔恨,心里许是又有些害怕,自然不会承认了……”
“贵妃今日的话颇多!”云曦侧目看了韩贵妃一眼,幽幽开口道。
韩贵妃语凝,却是咬紧了牙关说道:“本宫不过是就事论事,倒是长公主如何知道这诗不是太子写的呢?”
“只因为本宫相信!”
云泽动容的看着云曦,不管宫中的生活有多么的险恶,却是总有一人会无条件的相信他,保护他。
只要有阿姐在,他就不会有任何的恐惧和害怕!
韩贵妃不屑的扬唇笑着,“长公主的说法难以服众,您若是没有证据……”
“谁说本宫没有证据了?”云曦斜睨了一眼韩贵妃,端姿高华,即便年岁不大,却是比浸淫皇宫多年的韩贵妃更加的高贵尊荣。
“父皇可有仔细的看这首诗了?”
夏帝不解,却是点了点头。
“那父皇可看出这首诗有什么问题了?”云曦目光郎朗的看着夏帝,夏帝犹疑,复又细细的看了两遍,却是皱起了眉。
“陛下,这诗可有什么不妥?”宁婉华见夏帝变了脸色,连忙开口问道。
韩贵妃也疑惑的望了过去,夏帝看了云曦一眼,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这诗没有避讳!”
“避讳?”
众人不解,云曦开口解释道:“这里面有一字是皇后娘娘的闺名,若是太子所写,必会避其名讳,或是换字而写……”
已故的上官皇后名唤上官慕清,闺名却是叫做芳华,云泽在往日的书写习惯不仅会避开“慕清”二字,同样也会避开“芳华”二字。
而此诗中的“双花竞春芳”却是未有任何的避讳,要知道为人子女最是忌用已故父母的名讳,是以云泽绝不会这般来做。
韩贵妃一把夺过诗作,细细看来,别人或许不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上官皇后的闺名,衣袖内的手狠狠的攥了攥,她好不容易谋成此举,绝不能如此就算了!
云曦命安华去拿了云泽往日里习字的帖子,从里面找出了几张,呈给了夏帝。
云泽有一个习惯,在写到“芳”字时,都会简写成“方”字代替,夏帝也不是没有见过云泽的字迹,此时也刚刚记起。
韩贵妃抽动了一下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笑了起来,看着云曦说道:“长公主说的自是有道理,可是这里有未免有些过于牵强,恐难服众……”
云曦打断了韩贵妃,气的韩贵妃直咬牙,云曦三番两次这般,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父皇,儿臣知道这些不过是一些片面的借口,若是不拿出实证恐难服众!”
其实夏帝已然是信了的,虽然他并不喜欢云泽,可是云泽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云泽绝不会故意冒犯上官皇后。
夏帝侧眸看了韩贵妃一眼,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国子监中的笔墨都是统一的,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每个人的砚台却是不同的。
泽儿的砚台是国公府送上来的桃花砚,用它磨出的墨与其他的墨汁无异,可若待字迹干了以后,遇水却是会晕染出淡粉色的水晕……”
☆、第二十八章 偏袒
云曦来到云泽的位置,单手执笔,随后写了个字,待其风干之后,便将它递给了安华。
安华随手拿过一碗水,洒在纸张之上,只见那些字迹边缘的确缓缓的晕染出了粉色的水痕。
安华又同样拿起了那张所谓是云泽写的反诗,洒过水之后,上面却是没有一丝泛红的迹象。
“太子可是用这桌上的笔墨写的诗?”云曦开口问道。
“是!是!太子写诗的时候,就是用的这里的笔墨!”司明连忙点头应道,为云泽作证。
云曦看着司明浅浅一笑,复又转头看向了夏帝,她没有开口,只静静的看着夏帝想如何处理。
夏帝脸色有些发红,刚才他还信誓旦旦的要废了云泽,如今这竟然是一场误会!
刚才云曦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了云泽,而夏帝却是不经查问便欲惩罚他,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夏帝也觉得脸上发烫,十分的尴尬。
韩贵妃紧紧的握了握拳,长长的指甲钻进皮肉却是浑不自知,“是误会就好,这样陛下也就不用为难了!”
夏帝看了一眼韩贵妃,眼中的愠怒让韩贵妃心口一凉。
“父皇,此事如何会有这般的简单,这绝不是”误会“两个字就能解释得了的!
泽儿的诗作为何会被调换?作为国子监的先生,不待弄清事情真相,便去劳烦父皇,这也不合乎常理,还请父皇彻查此事,还太子一个公道!”
云曦字字诛心,郑南仕吓得冷汗直流,身上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韩贵妃瞪了郑南仕一眼,却是笑着说道:“他做为国子监的先生,有事自是要与陛下禀告,长公主还是不要迁怒于郑先生了!”
“贵妃与郑先生很熟?”云曦挑眉,神色讽刺。
“长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好意安慰你,你怎么能信口雌黄,污蔑本宫?”
“那若是贵妃与他没有关系,还请不要再出言偏袒,身为国子监的先生便有责任照顾每一位学生!
如今太子遭人构陷,身为先生难道不应该受罚吗?
父皇,此人嫌疑颇大,还请父皇拿下郑南仕,查出真凶!”
云曦言辞有力,长眉上扬,眼角的金色眼线更显其尊贵凌厉。
云曦的咄咄逼人让韩贵妃白了脸,宁婉华低头抿嘴笑着,今日不管云泽受罚还是韩贵妃受罚,都是她乐得其见的!
“陛下……”韩贵妃的指尖有些凉,她拉了拉夏帝的衣袖,还想要解释些什么,夏帝却是突然厉声斥责道:“够了!”
韩贵妃吓得松开了手,夏帝失望的看了韩贵妃一眼,却是转头与云曦说道:“这件事朕会彻查的,郑南仕想必今日也是有些心急,才会出现这等的纰漏。
太子的诗作被换,定是因为这国子监尚有漏洞,朕以后会派人严加防范的!
至于郑南仕就暂时罚饷银三月,以观后效!”
“父皇!”
“云曦,这是我们夏国的家事,若是传扬出去,终究会损了皇室的名声。
索性也没发生什么大事,朕会私下里去查的,泽儿今日受了委屈,朕会赏赐些好东西给泽儿压惊!”
云曦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父皇,陷害一国储君,这是小事?若是今日泽儿无法自证清白,父皇又会如何来做?”
云曦抬起头,迎上了夏帝的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眸中带着冰冷凌厉的质问。
夏帝被云曦看的一怔,她这副模样真是像极了上官慕清,可是片刻后,夏帝却是勃然大怒:“云曦!你便是这般与朕说话吗?朕已经说了会再行调查,你还要朕如何?
此时事关朝政,不是你一个公主能管的,你若是再涉朝政,休怪朕连你一起罚了!”
“父皇,不要责罚阿姐,阿姐不过是担心儿臣罢了!”云泽立刻挡在了云曦的身前,即便他个子不高,又十分的清瘦,却是脊背挺直,一脸坚毅。
“哼!”夏帝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宁婉华蹙了蹙眉,今日显然是陛下在包庇韩贵妃,看来这韩贵妃还真是个棘手的!
宁婉华打量了一下两人,便由着宫人搀扶离去。
郑南仕松了一口气,正想擦一擦额上的汗珠,却是发现云曦正在用那如冰似剑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看云曦的脸色。
韩贵妃的脸色也不好看,却还是扯起一抹笑意,看着云曦说道:“长公主大惊小怪,只可惜陛下却是未当回事!”
云曦扫了韩贵妃一眼,冷声道:“贵妃有这个时间奚落本宫,倒是不如想想如何挽回父皇的心意!”
“你什么意思?”
“今日这出鹬蚌相争,渔夫得利倒是十分精彩,就是不知道贵妃还能否从渔夫的手里将东西抢回来了!”
云曦说完便要拉着云泽离开,韩贵妃却是脸色难看至极,云曦复又说道:“太子和本宫本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就是不知道,韩贵妃若是失去了一直所仰仗的,会是什么模样了!”
“云曦!”韩贵妃大声嘶吼一声,吓坏了云兴一众人。
韩贵妃气的浑身发抖,碍于众人的注视,只狠狠的瞪了一眼郑南仕,咬牙说道:“没用的东西!”
韩贵妃说完便大步离开,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要安抚好陛下,切不能让宁淑华那个贱人占了便宜!
☆、第二十九章 终非正统
云曦拉着云泽的手,大步的向前走着,云泽乖巧的跟着,看着云曦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云泽忍不住开口唤道:“阿姐,你怎么了……”
云曦突然停下了脚步,云泽正是疑惑,却是突然被云曦拥进了怀里。
云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凉凉的,顿时心惊,连忙要挣脱云曦的怀抱,“阿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哭,泽儿没事的!”
云曦微微俯下身子,将头倚在云泽的肩上,无声的啜泣着,“泽儿,阿姐让你受委屈了……”
云泽挣开了云曦的怀抱,轻轻的擦拭着云曦脸上的泪珠,“阿姐,你不要哭,是泽儿太弱小了,什么事都要依靠阿姐,明明都是泽儿的不对!”
云曦摇着头,颗颗晶莹的泪珠滚滚落下,“泽儿,阿姐今生别无所求,唯一所愿就是希望你能平安无恙……”
安华在一旁抹了抹眼泪,紧紧的抿着嘴唇,不想哭出声来惹得两位主子心伤。
公主去年便已经及笄了,其他的官家小姐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出嫁,唯有公主却是为了太子一直拖着婚事,公主到底付出了多少,她们这些做奴婢的看的一清二楚!
安华抬头看见云茉远远走来,便出口道:“公主,五公主来了!”
云曦闻言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大皇姐!”云茉一脸担忧的跑了过来,看着云曦和云泽都眼睛红红的,却是没有发问。
“七弟,你的胸口可还疼吗?”
云曦闻言蹙眉,“谁动你了?”
云泽无法,只得如实道来,今日是秋羽机灵,跑到了曦华宫求救,云曦只知道云泽被人构陷,却是没想到夏帝竟是会对云泽动手!
“泽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云曦连忙细细的看着云泽,生怕他会受伤。
云泽见此连忙笑道:“阿姐,我真的没事,父皇又不会武艺,踢我一脚也受不了伤的!”
云茉见此,揉了揉手,有些不安的说道:“大皇姐,我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
“五妹,我都知道的,今日是人家有备而来,岂是你能制止的,我不会怪你的!”
云泽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今日三皇兄也为我说话来着,却是被父皇责骂了!”
云曦摸了摸云泽的头,神情温柔的仿若春风,云茉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的羡慕。
几人先行回了曦华宫,云曦立刻唤来了宁华为云泽诊治,云泽的身上只有些淤青,并没有伤及内脏。
可是云曦还是不由得冷了眸色,她还真是有一个冷酷至此的父皇!
“大皇姐,父皇并没有责罚郑先生,以后这郑先生会不会找太子的麻烦啊?”毕竟今日云曦是与郑南仕结了仇怨,不知道以后郑南仕会不会报复。
“他今日竟是敢陷害泽儿,我如何还会让他坐稳国子监的位置!”
云曦眸色凌厉,双眸若霜,眉间的一点红梅,更显得神圣尊贵。
“大皇姐怎么知道是郑先生做的呢?”
云曦面色冷寒,眸若寒星,“郑南仕写的一手好字,当年也正是因此才得到了国子监的职务。
却是没想到他竟是将自己的才华用在了栽赃陷害上,我绝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泽儿,既然他做了,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
质子府中,冷凌澈听着玄宫的禀告,习字的手微微一顿。
玄羽立刻蹦了出来,一张美脸浮现了一层怒色,“太过分了!这个夏帝简直就是个糊涂虫,这般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我们去把他杀了吧!”
玄宫瞥了他一眼,不做理会。
“夏帝并没有责罚郑南仕?”冷凌澈复又提笔,浓黑的墨印在雪白的纸上,被那一只纤细的手衬得仿若水墨山水画。
“是!看样子夏帝似乎是不想追究了!”
“那我们去杀了他好不好?”玄羽无视两人的冷漠,一直在用力突显自己的存在。
冷凌澈突然扬唇一笑,仿若初春雪融,刹那花开,玄宫两人一时不由得惊怔了去,果然是天人之貌!
“你们觉得,太子是不是该换个先生了?”冷凌澈收笔浅笑,白纸上赫然出现一个秀逸却苍劲的“正”字。
玄羽愣了愣,却是连忙点头附和道:“该换,该换,那种小人如何能来教夏国太子呢!”
“主子可是有什么打算?可是有了先生的人选?”玄宫不解,开口问道。
“我去如何?”
冷凌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玄宫两人怔住了,冷凌澈并未做解,只是看着纸上的“正”字,眸色幽深,“嫡庶有别,庶出,终究不是正统……”
☆、第三十章 不为人知
玄宫和玄羽走出冷凌澈的房间后,玄宫忍不住感慨出声,“主子这可以算得上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吧,那郑南仕只怕是要可怜了……”
“这有什么啊,我们主子不是一向蔫坏吗,否则如何会换到这个院子的?”玄羽毫不在意的说道,心里还是觉得直接杀了夏帝方才一了百了,那个老混蛋,看着就难受!
“蔫坏”一词虽然是有些俗气,可是玄宫却是越想越觉得贴切!
玄宫看了看四周的院子,脑海里又不由得浮现了几年以前的事情,那次也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主子将自己智慧用在了让人费解的事情上。
虽说质子府比邻皇宫,可是这质子府中住着各国的质子,院落自然不算少,其中唯有这个院落最邻近皇宫,几乎只有一墙之隔。
可是这个院子以前并不是冷凌澈的住所,而是南国质子的院子。
可是南国质子总是会在这院子里看见各种脏东西,更有甚者这院子竟是会莫名其妙的着火,将那南国质子吓得痛哭不已,吵着要换院子。
可是质子府中没有多余的院子,其他人也不愿意和他换,这个时候冷凌澈却是善解人意的出现了,表明自己八字颇重,许是能压得住这些脏东西。
南国质子感激涕零,就差险些给冷凌澈跪下了,以后更是与冷凌澈十分的要好。
冷凌澈也因为此事得了一个好名声,众人都觉得冷凌澈十分的仗义,都愿意与之相交。
可是他们却是不知道,那些脏东西便是玄宫和玄羽,而那把火更是冷凌澈亲自放的。
自那之后,便鲜少有人踏入这个院子,毕竟谁都不想染上脏东西,冷凌澈自是乐得自在,更是可以在入夜之后,与皇宫内的长公主琴箫和鸣……
玄羽“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将手搭在玄宫的肩膀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笑的“花枝乱颤”。
“老宫啊,不瞒你说,现在每每看到那南国质子把主子当成救命恩人的模样,我就想笑,哈哈哈……笑死我了!”
玄宫嫌弃的拨开了玄羽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仿佛是一点都不想粘连玄羽的气息。
“走吧,我们做事去吧!”玄宫径自离开,不理会那笑的东倒西歪的玄羽。
……
夏宫中,夏帝的脸色仍是不怎么好看,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坐着。
宋公公躬身进殿,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夏帝的脸色,方才说道:“陛下,刚才百鸣宫中的宫人来求见陛下,说是贵妃娘娘为您煲了汤,请您过去一起用膳……”
“不去!”夏帝猛地一拍桌子,将宋公公吓得不轻。
“陛下息怒啊,陛下息怒……”
“你们整日就会让朕息怒,可是你们每日都在做什么?”夏帝将桌案上的杯盏尽数摔落,脸色气的通红。
宋公公立刻跪下地上,磕头道:“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惹陛下生气了!”
夏帝扫了一眼宋公公,不耐的一挥手,“起来!你认错倒是快,你若是能惹得朕生这般的气,朕倒是要佩服你!”
宋公公忙不迭的爬了起来,为夏帝倒了一杯茶水顺气,夏帝抿了一口茶水,叹了一口气说道:“朕还这般年轻,她们就整日在这储君之位上算计,可还把朕放在眼里?”
“陛下就不要动怒了,这天下的父母不都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子吗,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
宋公公顺口说道,见到夏帝看着自己,才连忙狠狠的打向了自己的嘴,哭丧着脸说道:“是奴才多话了,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夏帝却是没有理会他,而是叹气道:“连你一个太监都看出来了,贵妃最近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泽儿是皇后所出,封为太子也是理所应当,百官也都是信服的,朕正值壮年,朝廷安稳方才最是重要!
可是贵妃却不懂的这个道理,太子之位不过就是朕的一句话罢了,有什么可抢的?
这女人年纪大了就是这个模样,拈酸吃醋,一点情趣都没有!”
“贵妃娘娘花容月貌,陛下也是龙凤之姿……”
“狡猾!朕看你往日定是没少拿百鸣宫的东西!”夏帝瞥了宋公公一眼,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宋公公摸着鼻子赔笑,“这不还都是陛下给的福气嘛!”
“那陛下今晚的晚膳准备在哪用?奴才好去给陛下安排一番!”
“摆驾宁玉殿吧,今晚就宿在宁婉华处吧!”夏帝揉了揉额头,起身说道。
宋公公连忙躬身跟在身后,笑盈盈的跟着,眸中的光亮一闪,且笑不语……
☆、第三十一章 丢尽脸面
最近长安城出了一个乐子,成为了长安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之资。
原是国子监的先生郑南仕的家里出了一桩秘闻,其实说是秘闻,倒是也传的沸沸扬扬,妇孺皆知,简直比他当年做了国子监之师还要风光!
郑南仕也算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做了国子监的先生。
当年郑南仕作词一首,惊艳众人,又写的一笔好字,直接被夏帝选为了国子监的先生,负责教导各位皇子公主。
虽然国子监没有油水,可这却是一个镀金的过程,即便现在他的官位不高,可是以后出了国子监便也可直上青云!
而后郑南仕又间接与丞相府结了远亲,郑南仕娶了丞相府大夫人刘氏的妹妹,有了这层关系,郑南仕自是有着大好的前途!
可是最近发生的这件事,却是让郑南仕丢尽了脸面!
郑南仕的夫人也算是名门出身,不论郑南仕以后官途如何,现在都算是下嫁了。
这郑夫人有丞相府做靠山,这脾气自然也十分的不好。
可是郑南仕也算是一个清秀的读书人,脾性好,风评好,两人过得倒也算是恩爱,可却是因为这一件事险些闹出了人命。
原是郑南仕看起来正直清廉,实际上却是也与其他的男子一样喜欢那柔情妩媚的女子。
可是身为国子监的先生,他自是不能去青楼寻欢作乐,便在一处别院里颠鸾倒凤。
郑南仕一贯会隐藏,郑夫人这几年竟是一直都没有发现,直到有一日,这郑夫人去了专门贩卖玉器的碎玉阁。
碎玉阁只卖玉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只有一件,绝不会与人重复,一直深受长安城夫人小姐的喜欢。
郑夫人看见一对玉佩,这玉佩做的十分的精巧,两块玉佩合上便是一朵白莲,分开则是一个淡雅朴素的小玉佩,男女皆可佩戴,取意永结连理。
郑夫人一眼便喜欢上了,可是奈何这玉佩已被人定下,郑夫人心中不舍,却是也没有办法。
可是没过几日,郑夫人却是在郑南仕的身上发现了这枚玉佩,因为郑夫人当时是十分喜欢,自是多看了几眼,绝不会认错!
郑夫人心中生疑,便问郑南仕这玉佩是从何而来,郑南仕只言这是官场上的朋友送的,郑夫人心里顿时便有了计较。
其实郑南仕的确无辜,他确实不知道这玉佩是一对儿的,若是他知道还如何敢正大光明的戴出来!
郑夫人隐忍不语,在一日郑南仕要出去应酬时,却是悄悄跟在了后面。
谁知郑南仕竟是进了一处别院,不多时竟是在书房里与一女子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郑夫人心下大怒,拿着棒子便冲了进去,顿时里面哭声骂声乱成一片。
这院子里的叫喊声却是惊动了正在抓盗贼的京兆尹府的官兵。
官兵以为是盗贼逃窜进院,便都持刀冲进了院内,却是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场捉奸的戏码!
这件事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这些官兵默不作声就好,可偏偏京兆左少尹与这郑南仕有些私怨。
当初这国子监的位置本应由这左少尹的兄长来做,却是被郑南仕以一首词压下,两家自是结成了仇怨。
左少尹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名义上是在劝架,实则却是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郑南仕苦不堪言,衣服还未穿上,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拦着郑夫人。
郑夫人一见他竟是敢阻拦自己,护着那个女人,顿时更是恼羞成怒,便疯狂的砸了起来,竟是一不小心碰倒了书架的一个暗格。
暗格打开,里面放的竟都是一些赤身裸体,姿势生动的春宫图,男人看这些本也没有什么,可是这满满一架子都是春宫图,不免让人嘲笑。
左少尹拿起架子上的一本诗集,突然抿嘴一笑,只开口道:“郑大人果然文采斐然,便是写起这淫词艳曲也是手到擒来啊……”
看着左少尹得意的挥着手中的诗集,郑南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瞬间面如死灰,只默默念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三十二章 人选
夏宫中,夏帝“砰”的一声摔了一个杯子,大声咆哮道:“混账,这个郑南仕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宁婉华连忙摸着夏帝的后背,为夏帝顺着气,小声的安抚着:“陛下不要动怒了,为那般的人气坏身子可不好!”
夏帝却仍是脸色阴郁,“身为国子监的先生,竟是做出这般丢人的事情,这岂不是在让天下取笑朕有眼无珠,用人不当吗!”
“陛下圣明,那郑南仕品行不佳与陛下有何关系,是他有亏陛下的信任,陛下责罚了就好,万不要与他置气!”
宁婉华的轻声细语,暂时安抚了夏帝心中的怒火,宋公公看了夏帝一眼,踌躇了一会儿,夏帝一见便知道他是有话说。
“你有什么事?别在那磨磨蹭蹭的,看的朕心烦!”
宋公公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本诗集,双手呈给夏帝,“这是京兆尹府左少尹呈给陛下的,说是郑南仕品行不当的证据!”
“哼,郑南仕的事还用证据吗?简直是传的整个长安都知道,丢脸!”夏帝接过翻了两眼,冷笑几声。
“真是想不到往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的郑南仕,不仅会写文章,还会写这种淫诗!”
夏帝不耐的合上了诗集,正想甩给宋公公,却是突然从诗集里飘出了几张纸,无不是各种赤裸的春宫图,看的夏帝越发的恼火!
他怎么就选了郑南仕这等卑鄙淫荡之人,真是害的他丢尽了颜面!
正在此时,夏帝突然皱了一下眉,伸手一指,冷声道:“你把那个给朕捡起来看看!”
宋公公顺着夏帝的手势,忙不迭的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递给了夏帝。
宁婉华也好奇的凑了过去,却是惊讶的说道:“这诗……”
夏帝手里的正是当时的那首“反诗”,夏帝用力的一握,将纸张揉成了一团,“竟然真的是他!”
宁婉华转了转眸子,做吃惊状说道:“难道当日竟是这郑南仕陷害的太子殿下?他……他怎么会有这般大的胆子!”
夏帝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冷,“他胆子不大,可是他背后的人胆子却是大的很!”
“背后的人?”宁婉华蹙眉深思,茫然不解。
夏帝却是爱极了宁婉华这般的模样,脸色都不由得放得舒缓了起来,“宁儿心思单纯,自是看不透这里的事情,有人是在谋求这储君之位!”
宁婉华惊恐的看着夏帝,担忧不已,夏帝拍了拍宁婉华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感叹道:“这人的野心是无穷无尽的,朕给的越多,他们想要的便越多,朕该提醒他们一二了!”
宁婉华恭顺的低下头,却是嘴角扬起,看来韩贵妃这次是要吃亏了!
宋公公不想打扰,可还是无奈开口道:“陛下,那郑南仕还跪在宫外,求见陛下呢……”
“见什么见,你老糊涂了不成!今日起便罢免郑南仕的官职,将他发配到西北苦寒之地,永生不得回京!”
宋公公见夏帝是真的动了火气,那西北之地岂是一介书生能存活的,陛下这分明是在用另一种办法要了他的命!
宋公公命人去传旨,又命人将屋内打扫了一边,给夏帝和宁婉华斟了一杯茶,才又开口道:“陛下,这郑南仕不要便罢了,可是陛下还要令择一位先生才是啊!”
夏帝有些头疼,如今他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宋公公见此笑道:“老奴倒是记得一人!”
“谁?”
“陛下可还记得孙赋?”
夏帝蹙眉,显然不记得了,宋公公便笑着提醒道:“就是当时与郑南仕一同比试的那人……”
“哦,朕记起来了,当时朕也是差一点就选了他的!”
“正是,这孙赋正是左少尹的兄长,今日左少尹立了功,倒是也……”宋公公不再说,而是笑呵呵的看着夏帝。
夏帝瞥了宋公公一眼,了然道:“有什么功,今日若不是他,事情也不会闹得这般大,朕也不会这般的丢人!
朕看你分明是收了他的银子,这般才来为他说好话!”
宋公公也不否认,只抿嘴乐着,“老奴只管带一句话,成不成的老奴可不管!”
夏帝不在乎宋公公收礼,人若是一点贪念都没有才叫可怕,而且夏公公收钱一向是正大光明的,也从不会干扰夏帝的决定,夏帝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赋的背景也不简单,朕现在是真的想让后宫清静清静,实在不想看着宫里乌烟瘴气的……”
宋公公也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陛下过得真是辛苦,老奴却是无法为陛下解忧,真是该死……
不过这长安城中关系复杂,哪里好去找一个身家简单,又不会被任何人收买之人呢?”
正在此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楚国冷公子求见,夏帝顿时眼睛眼睛一亮,心中有所决定,连忙命人传召!
宋公公见此后退一步,敛首低头,却是嘴角一扬……
☆、第三十三章 事定
听闻冷凌澈求见,夏帝兴致颇好,连忙命人传召进殿。
宁淑华坐直了身子,不动声色的扶了一下头上的步摇,那个男子是她见过的最为英俊润朗之人。
她年少时每每幻想自己以后的夫君,最喜欢的便是这一类型的男子,虽然夏帝也算俊美,可毕竟年岁不小,哪里比得上这惊为天人的冷公子。
虽然冷凌澈从未看过她一眼,她却还是愿意在他的面前露出最好的一面。
“冷公子今日进宫所谓何事啊?”
冷凌澈恭敬的行礼,脸上还是他那一贯的温润清朗的笑意,“启禀陛下,前段时日凌澈偶遇郑大人,他让凌澈帮忙注解国经,好让各位殿下更容易学习。
可是今日郑大人却……所以凌澈无法,只能将书交与陛下,免得误事!”
夏帝一边打量着冷凌澈,一边随手翻开了注释好的国经,的确思路清晰,文采斐然!
夏帝复又打量了冷凌澈两眼,才开口道:“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冷凌澈低头行礼,如一道白云清风般迈步离开,宁婉华却是一阵的失落,为何就不能让他多留些时辰,即便多看他两眼也是好的!
夏帝将国经拍到桌案上,声音冷寒的说道:“这个郑南仕倒是会偷懒,将事情推给别人去做,自己却是在别院玩女人,不过倒是让朕得到了一个好的人选!”
宁婉华惊诧的看着夏帝,饶是宋公公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陛下,这冷公子可是楚国质子啊!”
“那又如何?”夏帝莫不在意的挑眉笑道。
“可是,他毕竟是别国的人,如何能教导我们夏国的皇嗣……”
“如何不能!”夏帝不但不在意,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要的便是他这个质子的身份!”
宋公公茫然不解,却是只听夏帝继续开口道:“做了质子,便只能一辈子当质子,无法回国,无法为官,正是这样便也不会被人收买!
这些质子的死活都是朕一人说的算的,但凡是个识趣的,就应该知道不能与朕为敌,朕也自然不会怕他会耍什么花样!”
“可是,朝中的大臣能否认可一个质子来做国子监的先生?”
“管他们作甚,朕才是皇帝,那些人的想法朕都清楚,党同伐异,朕这次偏偏不给他们机会!”
夏帝得意的冷笑着,却是看到宁婉华若有所思,便开口说道:“宁儿觉得朕的主意如何?”
宁婉华连忙收敛神色,悄然一笑,笑着说道:“陛下最是英明不过,陛下的决定自是对的!”
“数你嘴甜!”夏帝掐了一把宁婉华的脸,笑着说道,宁婉华娇俏一笑,跌进了夏帝的怀里,却是若有所思。
他若是做了国子监的先生,那自己不就可以时常看到他了吗,不知为何,宁婉华竟是有些小小的激动。
只要看着冷凌澈,她便可以幻想着自己梦寐已久的生活,也为这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增添了一丝色彩。
夏帝和宁婉华蜜里调油,却是没见到宋公公在低头的瞬间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此时曦华宫中,云曦听闻了郑南仕的变故,却是不由得有些吃惊。
这一连串的变故未免也都太巧合了吧,若不是她想不出这些事情里面的关联,她真要以为是有人在刻意整治郑南仕了!
“真是活该,谁让他敢污蔑我们太子的,这般都算便宜他了!”喜华狠狠的啐了一口,仍是一脸的怒容,仿佛想亲自上前踹上两脚。
众人见此都是一乐,云泽也笑着说道:“父皇这次是生了好大的气,看来也是觉得丢人了!”
“谁让陛下那般的偏心来着,这叫报应!”喜华低声说道,安华连忙打了喜华一下,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安华其实也觉得开心,便开口说道:“这下好了,省着我们公主费心了,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云曦点点头,却是若有所思,云泽连忙开口问道:“阿姐,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了……”
喜华连忙凑过来,认真的说道:“公主也有这种感觉是吗?奴婢也有这种感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些得罪了公主的人啊,往往都没有好下场!你们说,是不是有神仙在保佑我们公主啊?”
云曦被喜华这模样逗的一笑,却是不由得想起了那时常抚慰她的箫声,便嘴角轻扬,淡淡开口道:“也许真的是有神仙吧……”
☆、第三十四章 新先生
“主子主子,你要如何犒劳人家啊,这件事玄羽可是最大的功臣哦!”玄羽摇头晃脑的说道,一脸的谄媚。
玄宫仿若未察,冷凌澈静默不语,玄羽却是仍不自觉,仍是笑着说道:“那左少尹是玄羽引去的,那机关也是玄羽帮着那泼妇发现的,玄羽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冷凌澈嘴角一扬,温和的笑笑,如初春暖阳,让人望之便觉得温暖,“你想要什么?”
玄羽一愣,冷凌澈这样一问反倒让他不知如何作答,玄宫冷冷的瞥了玄羽一眼,冷声道:“你不是一直讨赏吗,如今怎么不说话了?”
冷凌澈似乎心情不错,抬眸看了玄羽一眼,“不如你下次多话,我免你一次板子如何?”
玄羽“哼”了一声,不悦的嘟囔着:“主子就知道欺负人,下次这种事情您还是让玄宫来做吧!”
“这次本就是该我来做,不是你自己主动抢的吗?”
玄羽龇牙,作势要动手,玄宫却是正色道:“主子真的决定进宫去做国子监的先生,夏宫局势复杂,主子一定要小心才是!”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可以暗中保护,更何况夏宫里还有我们不少的眼线,主子哪里会有危险!
更何况进了宫便可以一亲芳泽,何乐而不为呢,是不是主子?”
“这次便免你一顿板子,下次若是多话,照打不误!”即便是责罚,声音也如那雨后的青莲,干净清雅。
玄羽委屈的皱着眉,一张嘴撅的老高,“你们都欺负玄羽,玄羽不理你们了!”
看着冷凌澈心情颇好,玄宫便也安心一笑,主子这么多年少有开心的时候,也唯有长公主能让主子舒心一二,只要是主子想要做的,他便会帮主子达成!
冷凌澈嘴角凝笑,笑意融进了墨色的眸子,与点点橘色的火焰凝结成了金色的光芒。
终于又能见到她了……
……
次日,当夏帝宣布要命冷凌澈为国子监的先生时,朝野哗然,众臣自是有一万个理由不同意。
夏帝只淡淡的听着,待他们全部说完,方才说道:“朕尚未到不惑之年,便有人将手伸到了储君之位,你们说朕可否放任?”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话题实在是敏感,众人无人敢应声。
“冷凌澈虽然是楚国人,但是他身为质子也只能一辈子待在夏国,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质子,也免得有些居心不良之人再去收买!”
夏帝说此话时,淡淡的瞄了韩丞相一眼,意有所指。
“而且冷凌澈的学识你们也都是知晓的,他不过四岁便精通四书五经,让他做这个夫子最合适不过,丞相觉得如何?”
韩丞相神色如常,一脸的平静淡然,听到夏帝唤自己,韩丞相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夏帝勾了勾的嘴角,大手一挥,开口道:“那便这般定了,若是无事,朕便退朝了!”
众人见韩丞相无话,便更是没有异议,今日的早朝便这般早早的退了。
当消息传到曦华宫时,云曦不由得一愣,不可置信的复又问了一遍,“你是说父皇让冷公子做了新的先生?”
喜华点点头,她打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想必如今传旨太监已经去了质子府。
安华她们也是一怔,没想到夏帝竟是做如此的决定。
喜华见云曦蹙眉,便开口道:“公主怎么了,是担心冷公子是楚国人,教不好太子?”
云曦摇摇头,“冷公子的才学人品我都是信得着的,相比这长安城中其他的人,我更愿意让他来教。
只是我没有想到父皇会这么做,想必这次是真的恼了韩贵妃,只是不知道这件事对与冷公子来说是福是祸。”
安华想了想说道:“其实这件事对冷公子来说也是好事,即便冷公子无法在朝为官,做国子监的先生至少也不会让人轻视,日子想也会好过一些。”
云曦点点头,便开口道:“冷公子的身份特殊,想必会受人白眼,你们在宫里多照顾些,若是他有什么麻烦尽量帮衬一二!”
众人纷纷点头,就连一直沉默的乐华也面无表情的攥了攥拳,意思便是若是有人敢欺负,她便动手修理。
云曦见此一笑,目光闪亮,“今日只怕最为恼火的就是韩贵妃了!”
此时的百鸣宫中,韩贵妃气的摔了不少的东西,夏帝当着众人的面剥驳了韩丞相的提议,这分明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母妃,父皇是生气了吗,否则怎么会不用外祖父的门生,而是用了那个冷凌澈!”云娴的脸上覆着面纱,虽是脸上的红肿已消,却还是有不少的红痕尚未退去。
“他自是动了怒火,这几日你父皇都对我避而不见,每日都宿在宁玉殿,若是再不挽回你父皇的心,只怕他就要忘了我们!”
“那怎么办?”云娴惊慌道,若是没有了父皇的宠爱,她也就没有了放肆的资本!
“不用担心,涵儿很快就回来了,你父皇最疼涵儿,自是不会再与我置气!
而且太后也会回来,哪里还会纵容宁婉华?那个贱人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韩贵妃的目光阴森,嘴角的笑容更是狠戾,如同一条毒蛇,吐着黑色的信子,蓄势待发……
☆、第三十五章 得偿所愿
当圣旨传到质子府时,整个质子府中都乱了起来。
传旨太监前脚刚走,众人便都立刻围了上去,冷凌澈握着圣旨,面露些许迷茫。
“冷兄,你做了国子监的先生,以后的生活就会轻松许多,恭喜恭喜啊!”
“是啊,想我们这些人做了质子,一辈子都有家难回,还要在这里受人白眼,如今你也算有了盼头!”
还有一位质子激动的都哭了,这便是那位与冷凌澈换了院子的南国质子荣宁。
荣宁长得白白净净的,是南国的庶出皇子,因为母族势弱,便被送来做了质子,此时他抽抽搭搭的说道:“冷兄人好,自会有福报,这样也算得上是苦尽甘来!”
暗处的玄宫和玄羽,看着冷凌澈被众人围在中央,好一番的贺喜。
玄羽一边看,一边扬着嘴角说道:“老宫,咱们主子的人缘也太好了,你看那南国质子高兴的!
所以说啊,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人看起来温润无害,实则毒着呢!”
玄宫瞥了玄羽一眼,冷冷说道:“的确,像你这种里子面子一样惹人生厌的的确不多!”
“死老宫,你这分明是在嫉妒我比你美!”
“那我还是真不开眼!”
两人从最开始的嘴仗,开始动手动脚,最后直接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大打出手。
冷凌澈却仍是举止淡然,如竹如松的站在院中,耐心的一一应和着。
“今日这道圣旨,冷某也实在是心惊,国子监是皇子公主读书的地方,也不知道此行能否顺利……”
看着冷凌澈隐隐有些忧愁的模样,荣宁立刻开口劝道:“冷兄你也不要多想,夏帝选择你,也是因为你的学识!
只要你能坐稳这个位置,以后你的生活也会好过许多!”
“承蒙各位吉言,若是冷某真的能够坐稳这个位子,以后自不会忘记各位的情谊……”冷凌澈淡然的笑着,恍若清风皓月,让人见之忘忧。
众人其实也都在等着冷凌澈的这句话,此时听到这句承诺,心里更是开怀,恭祝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
荣宁却是看着冷凌澈说道:“冷兄不必理会他们,你只要好好教你的书就好,不要想那么多!
我们这些人平稳的活着就好,千万不要惹是生非,我听闻夏宫的局势不好,你也切记要小心!”
冷凌澈点头笑笑,温和的说道:“荣兄放心,我会注意的!”
荣宁又嘱咐了两句,才抬步离开,这时玄羽倏的落地,看着荣宁的背影说道:“这个荣皇子倒是真心为主子考虑……”
冷凌澈看见玄羽和玄宫衣衫都破了,却是并没有开口发问,而是拿着圣旨走回了书房。
“你看我们主子高兴的,那嘴角都落不下来了,明日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玄羽小声的附耳说道,已然忘记了刚才他还与玄宫大打出手。
玄宫冷哼一声,抬步离开,玄羽却是小声嘟囔着:“真是小气,一点都不男人,哼!”
……
次日,云曦与云泽一同去了国子监,云曦开口嘱咐道:“冷公子富有学识,你定会受益匪浅,若是有人敢不敬冷公子,你便回来告诉我。”
“好,阿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云曦闻此欣慰的扬唇笑笑,两人说笑间却是正遇见抬步而来的冷凌澈。
冷凌澈一袭月白衣衫,唯有腰间系着一块碧绿色的玉佩,便再无点缀。
乌发如墨,发丝轻扬,温暖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更衬得他整个人润朗明媚。
“阿姐,冷公子长得真是俊美!”云泽忍不住小声的开口道。
云曦缓步上前,行了平礼,声音轻缓的说道:“冷公子!”
“云曦公主……”冷凌澈点点头,虽然云曦身子修长,却也不过是到他的肩膀处,他低头,便可以看见云曦那乌黑浓密的发。
眼中的欢喜和宠溺都掩藏在了眸中温润的光下,仿佛他对谁都是笑的这般润朗无防。
“这些孩子都难免有些调皮,以后还要劳烦冷公子了!”
“公主客气,能做国子监的先生是在下的福气!公主今日可是来送太子殿下的?”
两人都是一样的举止有礼,华贵不凡,两人明明没有说什,可是云曦身后的安华却是莫明的有了一种的错觉,她只觉得这淡逸如仙的冷公子与华美尊贵的公主竟是别样的契合。
两人站在一起,没有丝毫的突兀,仿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让人艳羡。
安华连忙摇了摇头,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公主的未婚夫是司辰将军,与这冷公子完全扯不上干系!
“我今日想与你们一同去国子监看看……”
冷凌澈闻后倏然一笑,竟是将云曦看的一愣,刚才那瞬唯有那句“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方能形容一二他的俊美不凡。
“公主可是害怕在下受了欺负?”语气轻快,有些玩笑又带着些许的亲昵,却是丝毫不让人觉得厌烦。
云曦有些尴尬的一笑,两人正要抬步离开,喜华却是一路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公主,司夫人求见,您快回去吧!”
☆、第三十六章 退婚之心
“公主,司夫人求见,您快回去吧!”
喜华话音一落,云曦微蹙柳眉,“静姨来了?我知道了,我这便回去!”
“冷公子,我宫里还有些事情,今日就劳烦您了!”
看着云曦那客气的模样,冷凌澈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眼里的落寞,只淡笑道:“无事,公主尽管去忙,在下今日先与太子殿下一同去国子监。”
云曦点点头,话别之后便转身离开,步履有些匆忙,冷凌澈垂了垂眸,黑白分明的瞳孔闪过一抹冷意。
“那个……这个司夫人是阿姐未婚夫的母亲,所以阿姐今日不能与我们一起去了!”云泽好心的解释道,担心冷凌澈会觉得云曦不守诺言。
“好!太子殿下,我们走吧!”
看着冷凌澈淡雅翩然的背影,云泽歪了歪头,明明这冷公子一直在笑,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哪里有说不上的怪异呢!
云泽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便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云曦命人去宫门迎了司夫人进宫,一见到司夫人,一向冷傲的云曦竟是也露出了亲近的模样,“静姨!”
司夫人名唤沈静歌,是上官皇后的手帕交,对云曦一向十分的关照,可是奈何她在府外,也不可能时时照应着。
“云曦,我听明儿说,那郑南仕竟是敢诬陷太子?”司夫人一脸怒容。
“静姨不要动怒,左右那郑南仕也得了报应,泽儿也安然无事。”
“说什么无事,你这个孩子有什么事都不与我说,都一个人扛着!
那日若不是你聪明,太子便危险了,韩贵妃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与她那个爹是一个模样!”沈静歌一提到韩贵妃便怒不可遏。
沈静歌也是将门出身,性子直接,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
看着云曦淡笑的样子,沈静歌不由得出言斥责道:“我与你说过多少次,有什么事就写信送到司府!
如今陛下正是信任司府,对司府也多加仰仗,你不要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云曦心中动容,能与她这般说话也就只有静姨了,当初母后故去,静姨一直在帮衬着他们,甚至对母后她们戏言时定下的婚事也认真的对待着。
她空有个长公主的名头,却是在宫中步履维艰,静姨却是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静姨,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也不能事事去麻烦你,让人知道对司府的名声也不好。
可是静姨你放心,若是云曦真有什么困难,一定会去告诉静姨的,云曦是不会与静姨客气的!”
云曦握着沈静歌的手,乖巧的说着,沈静歌又是喜欢又是心疼,却是也不忍再斥责,“你这个孩子啊……”
两人喝了些茶,说了一会子话,沈静歌看了云曦一眼,柔声开口道:“云曦,静姨今日来也是想与你说一件事!”
云曦看着沈静歌的模样,心里便有了计较,却还是笑着听着。
“云曦,你与辰儿的婚事已经定下多年,你这个儿媳我是认定了的!
如今你也及笄了,辰儿再过两日就要回长安了,这次想必也不会再出征了,我想着不如把你们的婚事定下吧!”
仿佛是怕云曦会拒绝一般,沈静歌复又连忙劝道:“云曦,静姨真是不想看着你在宫中殚精竭虑了,你嫁入了司府,我们也好做个伴,有静姨护着你,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云曦垂下了眸子,长睫微动,她动了动嘴角,缓缓开口道:“静姨,我知道你是为了云曦好,可是我若是出嫁,泽儿怎么办?”
沈静歌语凝,却更是担忧的看着云曦,“云曦,我知道你心疼太子,可是你不能为了太子终身不嫁啊!
你始终要放手的,有了司府的照顾,对于太子也是一重的保证啊!”
云曦何尝不知道这些,可她不怕这些人来硬的,怕的就是她们暗下毒手,若是她不在宫里,这些女人更是会有恃无恐!
看着云曦为难的样子,沈静歌怕了拍她的手说道:“我也不是逼你,只是希望你能早些离开这后宫里,司辰很快也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之后,你们两个也好好商量商量!”
“好,云曦知道了,谢谢静姨关心!”云曦恬淡的笑笑,眉目间是少有的温和之色。
“好了,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府了,你好好想想,静姨是真的希望你过得好些!”
云曦点点头,送着沈静歌离开,直到将沈静歌送出第二道宫门,云曦才止住了脚步。
“今日的事情不准与太子说一个字!”
四人看着云曦正色的模样,连忙点了点头,安华却是关切的说道:“难道公主就要一直在宫里守着?那公主最好的年华岂不就是浪费在这宫里了吗?”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护住泽儿,其他的我都不在乎,等司辰这次回来,我会与他好好谈谈。
这婚事当初不过就是母后与静姨的戏言,静姨认定这婚事,也是为了保护我。
可是如今我和司辰都大了,这婚事自然不能这般的不清不楚,我无心情爱,却是不能误了司辰,这婚事还是早日退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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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过往
“阿姐!”
云曦正在曦华宫中做着绣活,听闻了云泽那欢快的唤声,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绣活,迎了上去。
“怎么了?竟是跑的一头的汗?”云曦略有责备,伸手擦了擦云泽脸上的汗珠。
“阿姐,冷公子真是文采过人,比以前的郑先生要强上百倍!”
云曦笑着点头,开口道:“这是自然,冷公子四岁便熟读四书五经,五岁可提笔作诗,六岁可论国策,七岁文章惊艳朝……十岁……”
“十岁怎么了?”云泽满眼的崇拜,迫不及待的想要听下去。
云曦神色有些悲寂,摸了摸云泽的头,声音落寞的说道:“十岁,冷公子便来了夏国。”
那年她六岁,刚刚失去了母后,他十岁,只身一人,来了夏国做了质子。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嫡出,却又是都有一个心狠凉薄,宠妾灭妻的父亲,所以她对他的遭遇一直都是感同身受。
“阿姐,不是说被送来做质子的都是不受宠,又身份低微的人吗,为什么冷公子既是嫡子,又这般的惊艳才绝,却还是被送来做了质子呢?”
云泽的眼里满是不解,云曦的眸中浮现了一丝忧伤,讽刺的扬起了嘴角,“泽儿,这世上有很多事是讲不出道理的。
谁有权利,谁便能主宰一切,我们的命运不过都掌握在别人的喜好之中!”
“阿姐……”云泽不想看到这样的云曦,似乎她很是忧伤悲愁,却是将自己封闭在一个他触碰不到的世界里。
看着云泽关切的眼神,云曦连忙扬起了嘴角,仿若刚才不过是云泽的幻觉一般,“今日可有人捣乱,有没有人不敬冷公子?”
云泽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的怒色,“云兴和韩仁一开始都不敬冷公子,还公然嘲笑冷公子不过就是一个质子,哪有资格做先生,他们才不会与冷公子学!”
云曦蹙眉,冷声道:“然后呢?”
“我想帮冷公子说话来着,冷公子却是没有生气,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开始考我们的功课。
到了云兴那里,他什么都不会,冷公子便说他们楚国的十皇子还不如云兴大,却是早已背会了整本的书。
还说云兴终究是不如楚国的皇子,他也不想教这般愚笨的学生,让他自己与父皇说令择先生吧!”
云曦闻后竟是倏然一乐,她倒是想不出冷凌澈那般温润的人竟是会说出这种话!
“云兴气得跑开了,许是真的与父皇去告状了,可是没过一会儿宋公公便送着云兴回了国子监,说是让冷公子受累了,以后若是云兴还不成器便随意打罚!”
云泽说完之后却是有些担忧,拉着云曦的衣袖问道:“冷公子这样会不会惹怒父皇啊,毕竟他也算是嘲笑了夏国……”
云曦笑着摇摇头,眼神清亮皎洁,“父皇不但不会生气,还会给冷公子撑腰,今日他让宋公公送云兴回去便是为了这般。
父皇虽是有些不辨是非,却也不是平庸之辈,他能让冷公子做先生,便足以见其心思!
父皇正直壮年,最不喜的就是储君之争,他只会让冷公子的位置做的越发的稳妥,这样他才能过得轻松一些!
而且今日冷公子给了云兴一个下马威,也是父皇愿意看到的,若是冷公子真的畏惧云兴不敢管,父皇才会是失望!”
云泽微微有些怔愣,不由得感叹道:“这里的事情真是复杂,阿姐你真是厉害!”
云曦戳了戳云泽的额头,责备道:“哪里是我厉害,分明是你不肯动脑!”
云泽咧嘴一笑,挽住了云曦的手臂,撒娇说道:“有阿姐在,泽儿才不用想那些呢,泽儿只要好好陪着阿姐,一辈子都不分开!”
云曦摸着云泽的头顶,温柔轻缓,她的眼里坠满了笑意,轻声道:“好,阿姐会永远与泽儿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质子府中,冷凌澈神色有些清冷,不似早晨刚刚出发时那般的润朗欢喜。
玄羽见此,立刻悲愤的说道:“主子,你不要生气,要不要玄羽半路埋伏,除掉司辰!”
竟是敢与他们主子抢女人,还敢让自己的母亲做说客,真是无耻!
玄宫踢了玄羽一脚,示意他不要乱说话,玄羽却是不解其意的大声喊道:“踢我作甚!本来就是嘛,一刀杀了多干净,以后长公主就没有婚约了啊!”
“你杀了一个司辰,还会有第二个司辰,你这人能不能长些脑子?”
“那又怎么了?那就继续杀呗!”
两人正是拌嘴,冷凌澈突然幽幽开口,声音虽然还是一样的好听,却是仿若阴云蔽日,遮挡了原本的温暖。
“后日司辰就要回长安了吧?”
“是!而且夏帝要在宫中为司辰将军办一场宫宴,主子可是也要去?”玄宫正色道。
“为何不去呢?司辰一晃也离开长安多年,我也很想看看他如今是何等风采?”
冷凌澈笑的温润无害,他舀了一瓢水,仔细的浇着房前种着的那些花草,笑意坠遍了他的眉目,嘴角,却是唯独没有直达眼底。
玄羽和玄宫相视一眼,却是都觉得一阵冷寒,完了,主子竟是认真起来了,只怕这下要乱了……
☆、第三十八章 归回
这一日,国子监休学一日,因为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必须在宫门前恭候太后回宫。
太后与丽妃还有二公主和四公主,一同去了佛光寺为国祈福。
每年太后都会带着嫔妃去佛光寺祈福,因着韩贵妃代理六宫,二公主便替母前行。
云曦从不离宫,自小便不离云泽左右,太后知道她在防范着什么,索性便也没有为难她,任由她留在宫里了。
这一去佛光寺便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寺中的生活自然不像宫里这般的优渥,太后为了夏帝不辞辛苦,夏帝自是应亲自迎接以示恭敬。
云曦穿着一身正紫色的宫装,与云泽两人站在一众皇子身前,宁婉华的位置不算高,往日虽是有着夏帝宠着,今日却是也只得远远的站着,只面露愤恨的看着。
即便她只是一个五品婉华,可是往日她过得比一般的妃子还要滋润,如今只能远远的站在人后,这让她只觉得难以忍受!
云泽没有什么表情,只偷偷的瞄着云曦,待云曦向他看过来,他便开心的咧嘴笑笑。
云曦眼里的光温柔似水,她轻轻的勾起了嘴角,收回了视线,望向了那越行越近队伍,云曦的眼神一凌,如今终是都凑齐了!
最前方的是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马车停下,立刻便有一个小太监捧着裹着红绸的矮凳跑了过去。
夏帝见此,抬步向前,一众妃嫔皇子也立刻跟了上去。
马车内先走出的女子,身穿玫粉色绣折枝月季抹胸裙,外面罩着一件蜜杏色的纱衣,精致漂亮的锁骨上坠着一枚红宝石牡丹颈链,那如雪的肌肤让人移不开眼神。
“表哥,我们回来了!”声音娇羞,仿若黄鹂,若是不知者定会以为这是一位不过二十的妙龄女子,任谁也想不到这便是四公主的生母丽妃娘娘!
丽妃随着太后去佛光寺祈福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见丽妃这越发娇嫩的容颜,夏帝的喉咙竟是不自觉的动了动。
云曦只冷眼看着,韩贵妃也是美艳动人,可是丽妃却是更多了一丝入骨的妩媚,低眉浅笑间便让人觉得心头荡漾。
丽妃伸出手,复又从马车里搀扶下了最为尊贵的杨太后,杨太后身穿一身太后朝服,头发梳的一丝不乱,眉目间是浸淫后宫多年的威严和尊贵。
“母后!”夏帝立刻伸手去扶,太后满意的笑笑,将手搭在了夏帝的手背上。
“母后一路辛苦,儿臣已经给母后准备好了饭菜,母后用过膳后便去休息吧!”
杨太后的眼角缀满了笑意,拍了拍夏帝的手背柔声说道:“皇帝有心了!”
“儿臣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母后一路舟车劳顿,都是为了儿臣和夏国,母后才最是辛苦。”
夏帝与杨太后两人好一番的母子情深,这时忽然跳过来了一道嫩黄色的身影,“父皇,婕儿也离开好久了,你都不过问人家,可是不想婕儿吗?”
说话的女子是夏国的四公主云婕,相貌与丽妃一般的柔媚,只不过年岁还小,妩媚中更多了俏丽,但若是年岁大了,想必定然也会是一个美艳尤物!
“调皮!你这般会撒娇,父皇便是想忘也忘不了你啊!”夏帝宠爱的戳了一下云婕的额头,脸上是父亲应有的慈爱,与看着云曦姐弟两人时截然不同。
云娴嫉妒的看着,不屑的冷哼一声,云婕惯会做出这般撒娇卖乖的模样,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小贱人!
云娴突然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高声喊道:“二皇姐!”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后面的马车里缓缓走出一位宛若仙子般的美人。
美人乌发如瀑,一席云白软绸广绣束腰裙,裙摆绣着天蓝色的兰花,黄色水晶为蕊,蓝色水晶为瓣,日光之下,熠熠闪闪,仿若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华。
众人都不由得被少女的美丽所折服,不同于云曦的华贵冷傲,眼前的少女眉目温和,嘴角总是轻轻上扬,眼中缀满了悲天悯人的光,仿若是普渡凡人的仙子,纯洁无瑕。
夏帝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自豪和宠爱,他伸手唤道:“涵儿,到父皇这里来!”
云婕的手臂一顿,收到了丽妃的眼神,只好不甘的垂下了手臂,走到了丽妃的身边。
云涵莲步轻移,走路的动作都仿若是踏莲而来,美不胜收,云曦微微凝眸,不知为何云涵这通身作为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只不过那人一直仿若是在九天之外,本就不染凡尘,而云涵却最多不过是东施效颦,哪里有那一人的淡逸洒脱……
☆、第三十九章 白莲公主
“涵儿,你也辛苦了,父皇看你都清瘦了许多!”夏帝最疼爱的就是二公主云涵,眼里毫不掩饰的宠溺让一众皇子公主都不由得艳羡嫉妒。
云茉轻轻的低下了头,若是父皇对她有对二皇姐十分之一她便也觉得满足了!
云泽有些担心的看着云曦,因为他自出生起就一直与阿姐生活在一起,所以他从不对父皇有任何的期待。
可是父皇对阿姐却实在是冷漠,不知道阿姐会不会伤心。
可是云曦此时却是若有所思,不知自己刚才的感觉是否准确,见云泽担心的看着自己,云曦连忙笑看着云泽,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必担心。
云涵莞尔一笑,仿若池中白莲盛开,难怪宫中人都说二公主便仿若那纯白的莲花般无暇清澈。
“儿臣不累,最辛苦的还是皇祖母和丽妃娘娘,有着皇祖母和丽妃娘娘的照顾,儿臣与婕儿怎么会吃苦呢!”云涵的声音也是那般的轻灵,她不居功不生骄,这般善解人意的性子如何能不让人心中疼爱。
“好孩子!”夏帝看了一眼眼眶微红的韩贵妃,蹙了蹙眉说道:“你母妃也定是想你了,你今日先回去好好休息,父皇定要好好赏赐你与婕儿!”
“谢父皇!”两人躬身行礼,云涵笑的灿若莲花,云婕的笑意有些勉强,只暗暗的咬了咬牙,背过脸去。
众人上前与太后请了安,夏帝与太后一同用膳,众人自是都识趣离开。
云娴挽住了云涵的手臂,张扬的看着云曦,一脸的得意,云涵却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轻声道:“大皇姐!”
“二皇妹无须多礼,舟车劳顿,二皇妹好生休息吧!”云曦淡淡说道,语落之后便面无表情的与云泽一起离开了。
云娴狠狠的啐了一口,咒骂道:“真是个会装腔作势的贱人!”
“娴儿!”云涵蹙眉斥责道,“你身为公主,哪里能如此粗鲁,我听闻了你的所为,看来母妃平日里真是太纵容你了!”
“二姐,你不要一回来就说我嘛,都是云曦她欺负我的!”若是别人这般说云娴,云娴早就招呼上去了,可是云涵的话云娴还是会听进去一二。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百鸣宫吧,母妃今日给你备了许多你爱吃的饭菜!”韩贵妃出来打圆场,脸上也不复往日的阴郁。
“二姐,你有没有给我带好玩的回来?”
云兴一张嘴便是玩,云涵无奈的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们先去用膳,之后二姐再给你看礼物好不好?”
“二姐最好了,比六姐好多了,六姐没用,还被马蜂咬了一脸包,像个丑八怪,哈哈!”
“云兴,你小子皮痒是不是?”云娴一听便怒了,挽着袖子便作势要打。
云兴躲在了韩贵妃身后,吐着舌头开口说道:“你就是个泼妇,以后也嫁不出去!”
看着两人争吵不休,韩贵妃一脸无奈,便看着云涵说道:“涵儿,最近宫里发生了许多事,倒是让别人占了便宜!”
云涵神色如常,淡笑道:“母妃无须着急,涵儿回来了,自会帮衬母妃!”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抬步回了百鸣宫。
今日本就没有云曦和云泽什么事,云曦只想着今日难得云泽休息,他们两人也可以好好放松一番。
“长公主殿下!”
云曦驻足,回头一看却是宁婉华有些焦急的走了过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闲庭阔步。
云曦嘴角一扬,看来她是已经沉不住气了!
“宁婉华,你今日怎么这般空闲?”
宁婉华脸色凝重,如今夏帝陪着太后还有丽妃用膳,哪里会想起她来!
“长公主,如今二公主回宫了,韩贵妃以后更是如虎添翼,毕竟陛下最喜欢的就是二公主啊!”宁婉华打量着云曦的脸色,开口试探道。
云曦却是莫不在意的一笑,那双黑白分明的墨眸清亮的摄人心魄,“那又如何?就算父皇再不喜欢本宫,本宫也是这夏国的长公主!”
宁婉华愣了一瞬,咬了咬银牙,云曦说的没错,就算是云曦再不得宠她也是尊贵的长公主,而自己若是不得宠,那便什么都不是了!
云曦只扫了她一眼,便翩然离开,神情冷漠高傲,没有了之前的和善。
宁婉华知道云曦是恼了她的作为,是在记国子监的仇,她现在也十分的后悔,当初就不该惹了云曦!
看着云曦的背影,宁婉华只跺了一下脚,便落寞的离开。
安华轻声对云曦说道:“公主可是想弃了她?”
云曦伸出手,为云泽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眼中温润似水,嘴角却是噙着一抹冷笑,“有些人只有让她狠狠的摔一跤,才会记得没人搀扶有多疼,棋子不好用,弃了便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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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将军归来
懿祥宫中,夏帝和丽妃坐在杨太后左右,有着丽妃谈笑,桌前一片融融。
丽妃一边为夏帝和杨太后布菜,一边与夏帝眉来眼去,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春色让夏帝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杨太后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夏帝立刻说道:“母后可是吃好了?”
“哀家吃好了。”太后抿了一口茶,看了夏帝一眼,开口说道:“哀家听闻最近宫里的事情很多,又是云娴被马蜂蛰,又是国子监出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帝闻后蹙起了眉,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觉得不悦,太后看了夏帝一眼,继续开口道:“而且哀家还听闻,你把宁美人直接提为了五品婉华?”
“是!确有其事,儿臣是因为……”
太后挥了挥手,看着夏帝柔声的说道:“你提了位份也没有什么,可是陛下要知道,这宫里宫外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宁婉华出身不算高,你此举让其他大臣如何作想?虽说这夏国的天下是云家的,可是人心不得不防啊!”
夏帝有些惭愧,他的确没想到这么多。
太后见此继续说道:“你若是喜欢,多赏赐她些好东西也无可厚非,可是这位份岂是能这般随意的?
况且哀家还听闻你居然让她帮忙打理宫务,这就更是儿戏了,她的身份哪里有权插手宫里的事?”
“是儿臣想的不周,儿臣只想着贵妃一人有些把持不过来,而宁婉华又有孕在身,每日忧思,便想着给她找些事情做,而且儿臣也没有给她太大的权力……”
“陛下,不论如何您让一个婉华来管宫务都是不合情理的,如今丽妃回来了,韩贵妃还要操劳三个孩子的确辛苦,不如让她们两人一起做吧!”
夏帝蹙眉沉思,丽妃与宁婉华不同,宁婉华不过是小打小闹,若是丽妃帮衬,那就真的分了韩贵妃手中的权利……
丽妃见此抿嘴笑道:“姑母您看呀,表哥嫌人家笨,不放心交给人家呢!”
丽妃是杨太后的亲侄女,与夏帝自小就感情很好,此时她仿佛还是以前的那个少女,天真烂漫。
夏帝见此,眉头松动,想到最近韩贵妃的确是屡屡让他失望,而且丽妃只有云婕一个公主,想必也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朕哪里敢嫌弃你,你惯会与母后告状,你不嫌累便去帮衬贵妃一把吧!”
丽妃红唇上扬,缓缓起身,笑着行礼道:“那表妹就谢过表哥了!”
三人说笑了一阵,杨太后便以自己疲乏为由赶了两人出去,丽妃妩媚一笑,简直是看化了夏帝的心,两人亲昵的去了夏帝的宫殿,自是一番恩爱缠绵!
此时百鸣宫中,云涵听韩贵妃讲了最近的事情,不由得蹙起了眉,“母妃这次的确是心急了,父皇如今最不喜欢的就是储君之争,母妃以后切不可这般的鲁莽!”
“我不也是被云曦那个贱丫头气的吗?娴儿受了伤,我反而被宁婉华夺了权,我心里自是难以平静!”韩贵妃一想到此事还是觉得心中愤恨难平。
云涵却是皱眉说道:“母妃,我觉得大皇姐意不在此!”
韩贵妃一愣,面露不解,云涵复又开口解释道:“宁婉华不过是小小的婉华,如何能插手宫里的事情!
如今太后回来,自是很快就收回了她手中的那点权利,可是有着宁婉华掌宫在前,只怕丽妃如今定会插上一脚!”
“什么?若是丽妃搅进来那便大事不妙了!”丽妃是太后的亲侄女,背后是六部尚书府,完全可以与她平分秋色!
云涵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看着韩贵妃那气恼的模样,云涵摇了摇头,自从皇后故去,母妃便不再小心翼翼,行事越发的不谨慎起来。
“母妃,如今只怕父皇还在生气,我明日便会哄慰父皇一番,父皇心里最爱的还是母妃,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让母妃掌权,母妃以后切不能再冲动了!”
韩贵妃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最近太过浮躁了,如今太后和丽妃回来了,云曦又是个难啃的,以后定要小心为上!
云涵看了一眼云兴,笑着开口问道:“兴儿的功课怎么样,最近可还在偷懒!”
说道云兴,韩贵妃眼里闪过一道笑意,开口说道:“如今国子监的先生换成了冷凌澈,我原本很是不愿,却是没想到他来了之后,兴儿反而好学了起来。”
云涵的眼睛倏然一亮,眼中漾起了毫不掩饰的憧憬之情,却及时的收敛住,只扬唇轻声笑道:“冷公子是有大智慧的人,兴儿定要好好尊敬才是……”
云兴茫然的点点头,虽然他不喜欢冷凌澈,可是他管的却是甚是严格,又有父皇给冷凌澈做主,他便是不愿也没有办法!
……
“驾!”
两匹飞驰的骏马在长安城外一路飞驰,卷起漫天的尘埃,“将军,前面就是长安城了,我们很快就到了!”
“云曦,我终于回来了,你还好吗?”
☆、第四十一章 司府中事
司府中,门口的小家丁突然欢快的飞进府中,一边跑一边咋咋呼呼的嚷道:“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夫人,少爷回来了!”
沈静歌本是坐在屋内,听闻司辰回来了,立刻起身,惊喜道:“什么?大少爷回来了?不是说明日才回来吗?”
“夫人,大少爷是真的回来了,奴婢是亲眼看见的,如今想必就在老太太的屋里呢!”
“快,我们快去老太太处!”
沈静歌远远的就听到了屋子里的欢声笑语,便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连忙抬步迈了进去。
屋子里面围着一众的男男女女,一个花白了头发的老妇人被围在中间,此时笑的合不拢嘴,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辰儿!”沈静歌迈进屋内,看着老太太面前那俊朗不凡的男子,红着眼睛轻声呢喃了一声。
那男子倏然起身,身上还穿着一件银光熠熠的铠甲,剑眉高耸,双眸若星,脸若刀削,轮廓分明。
他两步迈至了沈静歌的身边,眼眶也微微泛红,“母亲!”
这一声“母亲”沈静歌已有多年未听到,此时看着司辰长身玉立的站在自己面前,眼中顿时便噙了水雾。
“辰儿,我的辰儿……”沈静歌摸着司辰那有些消瘦的脸颊,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司辰的名字。
司辰看着母亲那泪光盈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离开长安已有多年,心里最为惦记的就是母亲她们。
“好了!今日辰儿回来,是个喜庆日子,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司老太太不悦的瞄了沈静歌一眼,语气多为埋怨。
沈静歌连忙擦了擦眼睛,笑看着司辰。
“母亲快来坐!”司辰扶着沈静歌落座,司老太太虽然只哼了一声,倒是没有落了沈静歌的面子。
老太太眉目含笑的看着司辰,眼里都是自豪之情,司辰是长安城中最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哪个提起司辰不是满口的称赞。
“大哥,你现在怎么长的这般高了,我什么时候能像大哥一样高呀!”司明一脸崇拜的看着司辰,羡慕的说道。
众人闻言都被逗得一乐,司辰摸了摸司明的头,笑着说道:“明儿现在已经很厉害了,都做了太子的伴读!”
司明听过之后脸一红,嘟囔道:“我没有大哥厉害,以后明儿也要做少年将军!”
“好好,你们都是有出息的,都是好样的!”老太太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她虽是不喜欢沈静歌,可是她的两个儿子都是好的!
“大哥这就是出征去了,若不然如今定是已成家立业了!”
沈静歌闻言皱了皱眉,说话是司府的庶出小姐司玉,二姨娘以前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后来送给了司老爷做了通房丫头,生了司玉便被提为了姨娘,一向会讨得老太太的欢心。
老太太闻言不悦的看了沈静歌一眼,开口说道:“可不,若不是非定个什么长公主,如今只怕辰儿早就娶亲了,便是连孩子都有了!”
司辰与沈静歌相视一眼,都静默不语。
司老太太继续开口说道:“依我看呐,娶个名门贵女可比娶个长公主好多了,那长公主冷冷清清的,若是以后进府还不得立规矩啊……”
看着老太太又喋喋不休起来,司辰突然笑道:“祖母,孙儿驻军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却是有上好的人参,孙儿这次给祖母带回了好几棵百年山参,愿祖母长命百岁,身体安健!”
“好,好孙儿,好孩子!”司老太太暂时忘记了司辰的婚事,笑的合不拢嘴。
直到老太太身子累了,沈静歌才带着司辰兄弟两人回了院子。
“母亲,今日儿子先行去看了祖母,其实是因为……”
“辰儿,母亲知道,你这么做是对的,你祖母本就对母亲有些微词,若是你今日先来看我,她定会找母亲的麻烦!”
母子二人多年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辰儿,你今日可进宫面圣了?”
“陛下准许我休息一日,明日再行进宫面圣!”顿了顿,司辰看着沈静歌复又开口说道:“母亲,她过得可还好吗?”
沈静歌眸色一闪,叹息了一声,司明立刻开口道:“大哥,太子前些日子还险些被算计呢!”
看着母亲的神色,还有司明的说辞,司辰的眼里浮现了一层浓浓的担忧,她竟过得这般艰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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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相见
“公主,司辰将军回来了,现在已经面见陛下了,您快收拾打扮一番吧!”喜华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有些急切的说道。
云曦闻后却是忍俊不禁的一笑,看着喜华说道:“司辰将军进宫,我为何要好好打扮?”
“公主!”喜华怒其不争的看着云曦,开口说道:“俗话说的好,女为悦己者容,您与司辰将军已经许久未见了,自是要好好打扮打扮!
更何况这次司辰将军是凯旋而来,立了大功,自是成了长安城中的香饽饽,您自然要小心啊!”
云曦继续着手里的绣活,缓缓开口道:“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若是需要小心翼翼的侍奉,那感情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哎哟,我的公主呦,哪个女子在心爱的男子面前不是想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啊,除非您不喜欢司辰将军!”
喜华的一句无心之言却是让云曦愣了愣,也许喜华说的是对的,她一直逃避不仅是因为泽儿,也是因为她不喜欢司辰。
“公主,司辰将军求见!”安华脚步有些匆忙,嘴角还有些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不是在父皇那吗?”
安华嘴角凝笑,有些促狭的看着云曦,“公主,这说明将军定然十分的思念您,这般才匆匆赶来!”
云曦只点了点头,便放下了手中的绣活,抬步而行。
司辰站在御花园中,显得有些紧张不安,御花园中姹紫嫣红,却是更显的他丰神玉朗,器宇不凡!
宫中的一众宫女都纷纷翘首以望,都不觉得羞红了脸。
司辰有些纠结的来回踱步,一晃已有三四年未见,他第一句该说些什么呢?
司辰只觉得自己上阵杀敌都没有这般紧张过,如今竟是连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司辰将军!”
那宛如清露般的声音让司辰不由得浑身一颤,他早已忘了事先准备好的话语,只麻木的转过身,看着那尊贵美丽的女子缓缓向自己走来。
记忆中的她似乎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子,小时候两人还常常在凤仪宫中嬉笑打闹,后来他时常随着父亲出征,两人相见倒是越发的少了起来。
如今几年未见,她竟是转眼间变成了这般华贵的少女,一时间竟是让他不知该如何说辞。
喜华碰了碰安华和宁华,小声的嘟囔着:“你们看,那司辰将军都看傻了呢!”
安华和宁华都抿嘴一笑,乐华却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司辰,不屑的轻声冷哼了一声,在她心里只有公主和太子,剩下的人她才不在乎!
“云曦……你长大了……”
司辰有些懊悔,为何几年不见,他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般的无趣!
云曦闻后却是倏地一笑,瞬间迷醉了司辰的眼睛,“你都变成了少年将军,我自然也是要长大的!”
两人间仿佛并没有什么隔阂,还是可以坦然说笑,这让司辰蓦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到了湖面的一个小凉亭里,司辰似乎是不想让两人陷入无声的尴尬,便开始滔滔不绝的给云曦讲着沙场上的事情。
云曦虽然听不大懂,却还是耐心的听着,偶尔点头应和两声。
“那一场仗我们赢的颇险,最后是我的副将分散了那头领的注意,我便一剑斩落了那首领的人头……”
云曦蹙了一下眉,她身后那几个丫头却是吓得一跳,司辰立刻懊悔的说道:“云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他讲的太尽兴了,竟是连这么血腥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无事,左右也没有吓到我。”云曦淡淡笑笑,伸手为司辰斟了一杯茶。
司辰看着那只纤细嫩滑的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云曦,如今那西蛮部族已然被我们压制,各国间又是难得的平和,我想,我们两个的……”
云曦的手一顿,她有些害怕司辰会提及婚约一事,在她的心里司辰还是她幼年时的一个伙伴,一个值得信任的小哥哥,可是她如何都未做好嫁给她的打算……
云曦还是准备与司辰坦白,他们的两个的婚事当时便是静姨和母后随口的一句戏言。
这么多年,静姨一直认准这门婚事,也是为了保护她,要给她一个依靠!
可是如今他们长大了,两人的婚事却是不能再不清不楚下去,她还是应该尽早的与司辰表明心意,免得耽误了他!
就在云曦思虑该是如何开口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大皇姐,你在这喝茶呀!”
司辰有些遗憾的咽回了那“婚约”二字,安华几人皆是怒目而视,明明就差一点公主的婚事就要定下了,这个六公主跑来做什么!
云娴看着那俊朗不凡的司辰,眼里是浓浓的爱慕,还好她无意间听到了宫人的谈话,否则真是便宜了云曦!
她一定要让司辰将军知道自己的好,万不能让云曦毁了司辰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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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击退情敌
云娴大大咧咧的迈进了凉亭中,丝毫不在意安华几人的怒目而视。
蓝星亦步亦趋的跟着,有些畏惧的用眼神的余光打量着云曦,她现在真是怕死了长公主,直到现在她的身上还留着疤呢!
六公主小气,只给了不多的药膏让她去除脸上的疤痕,免得丢人现眼,可她曾经的细嫩肌肤却再也没有了!
蓝星那时就在想,莫非长公主真是有神仙相助,否则那些马蜂怎么就只玩命的蛰她们呢?
云娴今日打扮的甚是华丽,她坐在了云曦的身边,亲昵的挽着云曦的手臂说道:“大皇姐怎么骗娴儿呢,娴儿找皇姐喝茶皇姐都说没有时间,却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享乐!”
若是不知者,此时定是会以为云娴是云曦的亲妹妹,可云娴的笑谈中却分明是在指责云曦有时间会情郎,却是不愿意与她这个妹妹谈天。
“若是本宫记得没错,此时你应该在国子监学习才是!”云曦抿了一口茶,冷淡至极的说道。
云娴笑意一僵,恨得直咬牙,却是不敢露出骄纵的模样,只转眸看着司辰,有些羞涩的说道:“娴儿是想见一见传闻中的司辰将军,听闻司辰将军用兵如神,我心里十分的敬佩呢!”
司辰神色淡淡,只淡漠的点头应声道:“公主言重!”
云娴却是丝毫不在意司辰的冷淡,几乎是将云曦挤到了一边,兴致勃勃的与司辰交谈起来。
司辰虽然心里十分的不耐,却是碍于她是公主偶尔应了两句,他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如今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说了!
“长公主,六公主,微臣今日还有事情,先行告退了!”司辰看了云曦一眼,目光闪熠,云曦淡笑着点了点头,司辰便有些落寞的转身离开。
云娴的眼神都要贴了过去,埋怨的说道:“你为什么不留住司辰将军,你可是怕我会抢走司辰将军!”
云曦不怒反笑,越发的不能理解云娴的思维,“你的意思是本宫应该促和你们两人?”
蓝星都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六公主还能再不要脸一些吗!
“云曦,你别以为你与司辰将军有婚约就可以目中无人,若是司辰将军知道了你的阴险狠毒,绝不会喜欢你!”
云娴趾高气昂的看着云曦,云曦只淡然的啜着茶,懒得与她争论长短。
这时,悄无声音离开了的乐华又无声无息的走了回来,她不动声色的朝着云娴的方向扔了些什么,便退至一旁,静静的看着。
突然蓝星睁大了眼睛,指着云娴,尖着嗓子喊道:“公主,蜂子,蜂子……”
“贱婢,你骂谁是疯子呢?”云娴见蓝星竟是指着自己大声骂着疯子,顿时便恼了,正想着上前抽蓝星一巴掌,却是突然瞄到了自己衣袖上的一只蜜蜂。
云娴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如今一只小小的蜜蜂竟是都让她恐慌不已,“啊!救我,救我啊!”
云娴飞快的跑着,疯狂的挥舞着手臂,宫人都一脸惊诧的看着云娴,只见她一个人一边嘶喊,一边上蹿下跳的,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忽然,在众人的惊愕之中,只见云娴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
众人都是一惊,蓝星怔愣一瞬,却是哭丧着脸一路小跑的哭喊道:“来人啊,快救救六公主啊……”
只怕今日自己又免不了挨一顿板子了!
安华几人面面相觑,安全没想到云娴竟是会自己跳进了河里。
突然,她们身后传来了一道笑声,她们转身望去,神情却更是惊诧。
她们没看错吧,乐华笑了?
待云曦她们离开之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玄羽大大咧咧的倚靠在树枝上,冷笑道:“别看这司辰占了婚约的优势,我们主子都没有出面就轻而易举的打败了他呢!”
“你怎么知道?”玄宫不解。
玄羽啧啧了两声,鄙夷的看着玄宫说道:“那六公主好端端的在国子监,若不是主子的安排,她能知道司辰和长公主子在这?”
玄宫这般一听,瞬间了然,心里却是有些同情起司辰来,被主子盯上,绝对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百鸣宫中,云娴哭哭啼啼的找韩贵妃诉苦来了,韩贵妃听闻云娴又跳进了水里,只觉得越发的头疼。
“母妃,我喜欢司辰将军,云曦那个恶毒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母妃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云娴一边落泪,一边往韩贵妃的怀里钻,韩贵妃无奈叹息,“凭你的身份相貌,你便是找一个比司辰身份更高的也是可以的,为何你就偏偏喜欢他不可呢!”
“母妃,儿臣就喜欢司辰,他比长安城中那些什么都不是的富家公子好多了,儿臣非他不嫁!”
“你个不知羞的,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韩贵妃一边叱骂云娴,一面却是转眸冷笑道:“不过,我也不想看着云曦嫁的这般好,若是娴儿喜欢,母后自会为你争取!”
“真的?”
韩贵妃摸了摸云娴的脸颊,眼神凌厉,“母妃绝不骗你,宫宴之上,母妃便会帮你毁了云曦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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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衣袖相抚
这日,云涵穿着一件月色的云纹流水裙,发上没有金银点缀,唯插着三支莲花白玉簪,清雅纯洁,仿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倏然,云涵的眼中泛起一抹光华,嘴角高高扬起,那是一抹纯粹欢喜的笑意。
“冷公子!”声音一如她那如仙的模样,悦耳动听。
冷凌澈手执一本书卷,闻声驻足,脸上是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淡然笑意,即便冷凌澈对谁都是一般的温润,可是云涵还是不由得红了脸。
若是一生都能被他这双眸子所注视着,那便真是死而无憾了!
“二公主!”
冷凌澈浅笑点头,无论是谁都会沉迷在他那恰到好处的笑意中,便是他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温润如阳,以至于没有人看得到他墨色瞳孔深处的疏冷。
“冷公子,云涵刚刚回宫便听闻您做了国子监的先生,云兴调皮,想必平时没少麻烦您!”
云涵抬步向前,白色的裙摆微微荡漾,她站在冷凌澈的身前,有些娇羞的看着身前的男子。
自从那年她看他抚琴一曲,她的心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即便他是一个质子,她也不在乎!
他一直身穿白衣,这是世间最纯粹清淡的颜色,却是最匹配得上他那一身宛若谪仙的气质。
所以从那时起,她便一直穿着白衣,只为了与他站在一起时,能够与他相配。
“公主言重,这是在下的职责!”冷凌澈笑的温和,却是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只有熟悉冷凌澈的人才知道,冷凌澈看起来对谁都是一样的温和,可是他不喜别人的接近和触碰,更是一步都不能超过他可以忍受的距离。
云涵没有发现,只红着脸颊,一心沉浸在喜悦之中,冷凌澈是她见过的最俊美,最有才华,又最温善的男子,只可惜他是一个质子,不知如何才能说服父皇……
想到此处云涵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落寞,却是没看见冷凌澈那一直淡然的墨眸中突然绽放的异彩。
“没想到二妹也在此啊。”
云涵一愣,转头便看到云曦抬步而来,云曦的步伐稳健,没有宫中女儿家那般的弱柳扶风,脊背挺直,头颅微扬,发上的赤金步摇只微不可察的轻轻摆动,满身的皇室尊贵。
云涵嘴角扬笑,心里却是有些嗤笑,云曦的确是总是华美高贵,可是这样的装扮只会让人觉的难以接近,美则美矣,终究不过是金翠的装扮。
而她则是要让冷凌澈看到自己的纯美,有云曦做她的陪衬,只会显得她越发的纯洁无垢……
“原来是大皇姐,真是很巧呢!我听闻冷公子做了先生,特来问候,兴儿不若太子乖巧,想必添了不少的麻烦!”
云涵柔声笑道,身上没有一丝骄纵之气,看着云曦时更是亲昵。
云曦扬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她懒得与韩贵妃母女几人虚与委蛇,即便如今笑的再如何的亲近,转身之后不还是一样会彼此亮剑吗?
对于云曦的冷漠,云涵并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只有这样才更能突显出她的温和有礼。
“冷公子,这是一些文房四宝,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冷公子不要嫌弃。”云曦从安华的手中的接过,双手呈给了冷凌澈。
其实这等事情只要安华来做就好,可是在云曦心里从未轻视过冷凌澈半点,即便他是质子,她也一样心存敬意。
冷凌澈的眼中缀满了笑意,那笑直达眼底,荡漾出了一缕脉脉春波。
冷凌澈向前一步,嘴角扬笑的从云曦手中接过笔墨,两人衣袖相抚,云曦浑然未觉,冷凌澈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一分。
“长公主可是听太子说了什么?”
云曦淡笑未语,只轻轻的摇了摇头,云涵愣在一边,不是为何她竟是觉得眼前的两人莫名的刺眼,就好像他们两人似乎天生便是这般的般配!
云涵晃了晃头,很快便将这想法抛之脑后,心里却是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给冷凌澈带些什么来呢!
定是云泽与云曦说了什么,质子府中不会额外的置办文房四宝,这般云曦才会雪中送炭,还真是可惜了这个机会!
看来自己回去也要提醒云兴一番,让他把眼睛擦亮一点!
……
国公府中,上官茹对镜自怜,长吁短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二夫人走到了她的身后。
“茹儿,你怎么了?”
“母亲!”上官茹起身,走到了二夫人的身边,叹息道:“母亲,如今司辰将军回来了,那他和云曦的婚事岂不是很快就要成了?”
二夫人了然,原来女儿是在为这件事烦忧,她拍了拍上官茹的手,红唇一扬,开口笑道:“这也没什么难的,若是司辰看到云曦是一个粗俗之人,而我的茹儿却是美丽乖巧,那司辰自然会喜欢茹儿你!”
“那我们该怎么做?”
上官茹一脸的茫然,二夫人却是笑容更盛,“茹儿你就瞧好吧,宫宴之上母亲一定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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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碰了个衣袖小冷就这么开心,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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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宫宴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