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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红妆:世子请接嫁》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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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云曦想过很多,当她见到冷凌澈时,她一定要问他为何要骗她?
他为什么会知道夏国即将发生的内乱?
他为什么将每件事都算的那么完美?
那他可曾也算计过她的心?
可是,当她想象过多次的场景骤然出现,当她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质问都被她抛之脑后,转眼消散不见。
冷凌澈挑唇轻笑,仿若一朵白色芙蓉随着他的笑徐徐盛放,他还是那个白衣黑发,俊朗无双的如玉公子,他眸中的宠溺,唇畔的笑意从未有过一丝的变化。
他缓步走向云曦,云曦只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她没有回避眼神,眼中映着的身影越发的清晰明亮,他站在她面前,遮住了明媚的春光,让她的眼中只能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一阵风荡过,他的白衣,她的紫裙,随风而起飘摇交错,他身上独有的如兰清香将云曦层层包围,仿佛她已被他囚禁在了怀中,无法逃脱。
他缓缓牵起她的手,将那双纤细微凉的柔夷完全的笼在掌心,她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他轻缓的用力,试图抚慰她的颤抖。
云曦缓缓低下头,发上的蝴蝶簪闪着明亮的光华,他的目光顺势而下,只见有一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她精致的耳旁,白皙的脖颈晶莹似玉,在金色的光下泛着温暖的华光。
“云曦,我回来了……”
他轻声呢喃道,一句“我回来了”胜过万千被辞藻修饰的情诗。
“嗯……”她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觉得她的手似乎被包在温暖的云中,皮肤上那酥麻微痒的触感是那般的梦幻缥缈。
她嘴角微动,犹豫半晌,才说出了她最想问的一句话,“你,还好吗?”
“不好……”他干脆的回答,没有一丝的犹豫。
她抬头看他,满眼惊诧,他不是已经成了世子吗,为什么还不好?难道还有人要害他?
“念卿食可足,念卿衣可暖,心念无法对卿语……云曦,没有你,我怎能好?”他的声音润的像上好的玉,清的若最泠的泉,即便是脉脉情语,也如同水击碧玉带着缥缈的仙气。
她的身子微微颤了颤,手不禁微微用力,她咬了咬唇瓣,声音轻的微不可闻,“我,亦是……”
下一瞬,那如兰的香气越加的浓烈,她被他突然扯进了怀里,他那仿若垂云般的衣料划过她的脸庞,那细腻的触感让她不愿离开,那融着兰香的温暖让她甘愿沉沦。
她将手环在他的腰间,将头紧紧的贴在他的心口处,这一刻她不再顾及自己的身份,更不在乎御花园中往来宫人的震惊。
这一刻,他们没有身份的阻碍,他们只是大千世界里最平凡的一对相爱的男女,他们只愿沉沦在离别重逢的欢悦之中。
感觉到自己的衣衫被眼泪浸湿,冷凌澈只将她环的更紧,将她那瘦弱的身躯完全藏在他宽大的衣袖之下,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让她再也无法离开。
玄羽摘下了面具,找到了坐在屋顶上的玄宫,只见玄宫怔愣的望着下面,他心下狐疑,也望了一眼,顿时险些惊得摔了下去。
“这……这是成了?”玄羽惊诧不已,连忙坐在玄宫身边,两人一同望着御花园中紧紧相依的两人。
“十年了,也该成了!”玄宫叹了一句,莫名的有一种想要泪奔的感觉,只觉得主子的婚事竟是比谋夺天下还要难。
“你干什么?你不是要哭吧?”玄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一脸嫌弃的看着玄宫。
玄宫擦了擦眼睛,没有理会玄羽,玄羽却是正色问道:“可是少夫人肯离开夏国吗?而且就算是少夫人愿意,夏帝那个死老头也不愿意吧!”
“放心吧,他一定会同意的!”玄宫斩钉截铁的说道,看着他这般模样,玄羽便也放下了心,知道主子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戴上面具便要走人。
“你干什么去?主子都来了,你跟在主子身边不就好了吗?”玄宫见他又戴上了面具,便奇怪的问道。
“呃……主子这次要多久离开?”
“我怎么知道?”玄宫狐疑的打量着玄羽,他往日里不是最喜欢看热闹吗,怎么今日就要走了?
“我还是先这样吧!等主子离开我再恢复身份就好!”主子还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他自是不能先行透露。
若是他这个时候离开,岂不是成了不告而别吗?
那个傻丫头不还得哭死啊!
玄宫看着玄羽离开的身影,疑惑的歪了歪头,他怎么感觉自己突然看不懂玄羽那个白痴了?
云曦和冷凌澈两人相伴而行,两人随意的走着,云曦却只觉的明明是一样的风景,可是今日的夏宫似乎不再阴霾,而是充满了温暖与明亮。
若是可以,哪怕漫步目的,她也愿意与他一直这么走下去……
冷凌澈护送云曦一路回了曦华宫,远远地,云曦停住了脚步,声音羞赧的说道:“再往前就是后宫了,你不要再送了。”
云曦想走,却被冷凌澈牵住了手,她抬头看着冷凌澈,脸颊羞得泛起了红晕,刚才是两人刚刚重逢,她可以无所顾忌。
可是这里已经快到曦华宫了,若是被云泽他们看到,她会被自己羞死的!
“云曦,跟我走吧!”冷凌澈突然开口,可这句话却是击碎了云曦眼中的光幕。
她一直在回避着这个话题,即便她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抽出手,小声说道:“我不能与你走……”
“是不能?还是不愿?”
云曦诧然的抬头看他,这一刻的他不再温润,竟是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低下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是夏国的公主……”
“公主也可以和亲!”他打断道。
“可是父皇,他不会让我离开……”
“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他声音微冷,语气不容置疑。
她抬头看着冷凌澈,眼中闪着波光,她咬着嘴唇,近乎哀求的看着他,“我不能离开泽儿!”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墨玉般的眼眸仿佛被人割出了一道裂痕,“这才是你拒绝我的真实理由吧……”
“凌澈,我求你了,我求你不要逼我做选择!求你……”她眼中有泪光滚落,一向坚强倔强如她,却是可怜如斯。
“凌澈,我们珍惜现在的时间好吗,不要……不要再提及这件事了。”
她曾经傻傻的想着,若是她荡平了夏国的朝政,他会不会愿意与自己留在夏国,等着泽儿长大,她也可以随他归回楚国。
可是当她看到他的谋略和心志时,她才知道,他的心中有乾坤天下,他有自己的抱负和想法,她不能自私的阻拦他的脚步。
猛虎入山才是百兽之王,楚国才是他施展抱负的天下,她不想用夏国困住他!
他看着她,眼神那般的深挚而缠绵,终是,他轻叹了一声,伸手拂去了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宠溺而又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若是哭了,我只怕会想杀死自己,回去吧,我们明日再见!”
云曦乖巧的点了点头,在冷凌澈的面前,她不自觉的会收起所有的锋芒,会变得温柔,会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变成一个羞赧的小女孩。
看着云曦离开,冷凌澈嘴角的笑才消散不见,眼中的波光迅速敛去,变得幽深而漆黑。
云曦,对不起,我不能听你的了……
这次,我便是抢,也要将你禁锢在我的身边!
云曦神色恍惚的回了曦华宫,云泽立刻奔了出来,一看云曦的眼眶红红的,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挽着袖子嚷嚷道:“好他个冷凌澈,居然敢欺负我阿姐,我今日非要打死他!”
云曦一把拉住云泽,疑惑的问道:“你干什么去?”
“他欺负你,我去打他!”云泽的脸嘟的像个包子,云曦见此无奈一笑,却伸手抱住了云泽。
云泽一愣,脸顿时就红了,他虽然喜欢与云曦撒娇,可是云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抱他,还是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阿姐……你干嘛吗?”
云泽不知道云曦是为了他而放弃了自己的心中所爱,她身体有些颤,却是勉强忍住眼中的泪,笑着说道:“没有人欺负阿姐,他对阿姐很好……”
云泽没有察觉到云曦那复杂挣扎的感情,只拍了拍云曦的背,比划着说道:“那就好!若是他敢欺负阿姐,泽儿一定打的他痛哭求饶!”
暗处的玄羽听闻之后,不屑的撇了撇嘴,心想也就是主子让着你,不然绝对打得你哭着喊姐夫!
云曦看着云泽,轻轻抚摸着云泽的脸蛋,温柔的笑道:“嗯!阿姐知道,我的泽儿最好了!”
云泽红了脸,只觉的今日的阿姐似乎有些不一样,可是他一时又说不好是哪里不同。
冷凌澈拜别了夏帝,便出宫去了驿站,玄宫以侍卫的身份跟在他的身后,冷凌澈突然开口道:“信可传回去了?”
“放心吧主子,信早已经传回,此时想必已经到了陛下的手里!”
“好!”
玄宫察觉到冷凌澈的语气有些冷,便开口问道:“主子,您觉得陛下会同意吗?”
玄宫口中的陛下自然是指楚帝,冷凌澈那如玉的脸上竟是浮现了一丝冷冽的笑意,“他自是会同意!云曦命格尊贵,承夏国命脉所生,甚至比城池还要贵重……”
“可是我们楚国并不像夏国这般信仰天命啊!”
“楚国不必信,重要的是夏国信!”看玄宫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冷凌澈复又开口解释道:“我们陛下不像夏帝,他的志向是要统一各国。
他明白夏国和南国是最难攻克的,可是众国都知道云曦不仅地位尊崇,在夏国百姓心中更有很高的威望,得了云曦,便是得了夏国的人心!
峻城一战十分艰难,陛下又折损了周奎,其实就算夏国不谈和,陛下也不想继续下去了,若是能得夏国长公主,陛下自是十分愿意。”
“可是陛下会将长公主赐给您吗?”玄宫还是担心,若是给了其他的皇子,那他家主子只怕要屠国了吧!
“陛下是不会让楚国的皇子迎娶公主的,他绝不会破坏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
可若是让我娶了云曦,因为这场战事夏国自然不会与我为伍,届时我娶了敌国公主,也就避免了我与楚国权贵联亲的可能,这不正是一举两得吗?
而且楚国自然会有大臣劝谏陛下,陛下的耳根子一向软,就算他最初不想也一样会被劝动。”
冷凌澈轻挑嘴角,俊美的脸上是掌控了天下一切的自信和淡然。
玄宫被冷凌澈说的云里雾里的,却只觉得很有道理,便茫然的点了点头,问出了最后一个他不解的问题,“可是您还没有与夏帝说过联姻一事呢,怎么就能确定他会答应呢?”
冷凌澈瞥了玄宫一眼,冷淡的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不如夏帝?”
玄宫连忙用力的摇着头,恨自己不该多话,便转移注意说道:“主子,我们现在要回驿站吗?”
冷凌澈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时间还早,我们买些东西去质子府吧!”
冷凌澈从最好的酒楼里中要了几桌好菜,命人送到了质子府,他又挑了许多实用的礼物与玄宫一起回了质子府。
曾经那些熟悉的质子们,看着冷凌澈的眼神有羡有妒,交谈虽是融洽,却不再像当初一般亲近。
只有荣宁一人,不知哭了几回,见面时就先哭了一通,坐到饭桌上又哭了起来,只要一有人敬酒,他便嚎啕大哭。
最后搅得大家都不敢敬酒了,只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毕竟他们质子的生活都不好,难得有这样丰盛的饭菜。
酒过三巡,冷凌澈命玄宫将他买的那些东西都分了下去,荣宁眼泪汪汪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只觉得有些无奈,微微勾了勾唇角。
可就是这最正常不过的笑,使得荣宁掩面大哭起来,冷凌澈伸手扶额,这荣宁还真是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冷兄,我真是太高兴了!真的!我一直都觉得你不该和我们一样,你这样的优秀,怎么能当一辈子质子呢?
好在老天有眼,你终于成了世子,终于得到了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冷凌澈见荣宁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伸手递给了他一方帕子,那帕子也是洁白无垢,就像他那一身白衣一样。
荣宁不客气的接过了帕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想要还给冷凌澈,冷凌澈蹙了一下眉,笑着摇了摇头,“你留着用吧……”
荣宁又擦了擦眼睛,抽泣道:“冷兄,我跟你说,从小时候你与我换了院子后,我荣宁就发誓,这辈子只认你这个朋友!更愿你为你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荣宁喝的有些多了,没有看见冷凌澈那一向温润的面容上,竟是闪过一瞬的心虚。
“你回去了就好,以后好好生活,不要怪你父王,那样对你也不好……”荣宁嘟嘟囔囔的说着,冷凌澈看他的目光却很是柔和。
荣宁絮叨了很久,冷凌澈一直耐心的听着,直到荣宁喝多了,倒在餐桌上不省人事,冷凌澈才看着他笑道:“能得荣兄这般厚爱是凌澈的福气,凌澈日后自会回报!”
冷凌澈站起身,洁白的衣袖揽了清风,拂了明月,风华绝代无双,他命人将荣宁扶回了房间,缓步走出了质子府。
他转身看着门口那“质子府”三字,淡漠的收回了视线,踏着月光挥袖离开。
有些东西早就应该变了,所有人都墨守的规矩总要有人打破!
……
冷凌澈果然不再与云曦谈及两人的何去何从,他只是每日都进宫来陪她,两人的关系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秘密。
没有人敢说教云曦,更没有人敢指责冷凌澈,毕竟楚国大军还在峻城外守着呢!
可就在云曦享受着她自以为短暂的美好时,谁知楚国国君终是定下了两国交好的盟约,却是不要银钱,不要城池!
这简直是白日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夏帝自是愿意的,可是唯有一点他无法答应,因为楚帝竟是要让冷凌澈迎娶长公主,以成两国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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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只要云曦!
夏国一阵哗然,和亲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四公主和亲南国,不也是皆大欢喜嘛!
可重点在于楚国想要的和亲对象是他们夏国的护国长公主,若是长公主在楚国有个什么意外,他们夏国的国运不就受损了吗?
“不行!朕不能同意!”夏帝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换作任何一人都可以,可是云曦不行!
冷凌澈只挑了挑眉,浅笑未语,见冷凌澈不说话,夏帝一时也摸不透他的想法,便轻咳了两声说道:“冷世子,您也知道云曦对夏国的意义,这件事朕真的不能同意。”
他看了看冷凌澈,转了转眼睛说道:“但是冷世子也的确到了成婚的年纪,朕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也最是喜欢不过。”
众人暗暗腹诽,他们陛下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也真好意思!
冷凌澈嘴角笑意更深,眉目温和,整个人仿若一块散发着暖光的白玉。
夏帝见此以为冷凌澈心中松动,复又开口说道:“冷世子也知道咱们长安贵女众多,皆是才貌双绝。
朕可以为冷世子举办一个宴会,宴请长安所有贵女,只要有你喜欢的,朕便立刻给你赐婚,如何?”
夏帝觉得自己提出的条件很好,他身为一国君主,亲自为冷凌澈操办婚事,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荣耀。
夏帝美滋滋的说完以后,冷凌澈才抬头笑望着夏帝,他的笑极美,美的让女人望之羞愧,让男人不敢相望亵渎。
“您觉得长公主是随便一个女人便可替代的吗?”
夏帝脸色微僵,冷凌澈复又说道:“亦或是您觉得随便的一个贵女可以值得我楚国千里奔赴,甚至归回已经攻占的城池?”
夏帝的脸色彻底僵了,他抽动了一下嘴角,开口说道:“长安城中的贵女自是任由冷世子挑的,不论是谁……不论几人……”
冷凌澈突然浅笑出声,那一声笑仿若昆山玉碎,清不可言,“夏帝是觉得楚国没有贵女吗?”
就在夏帝蹙眉不展时,冷凌澈眸色倏冷,那墨色的双眸看得夏帝竟是心生冷寒。
“我冷凌澈,只要云曦一人……”冷凌澈淡然的立于金殿之上,他抬头直视着夏帝,敛却了身上的温润,仿若从谪仙变成了魔君,若是不如他意,便是天下倾覆!
“你……你……”夏帝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发颤。
“冷凌澈!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要打死你!”云泽已经隐忍半晌,见冷凌澈如此做为作势便要冲上去。
司辰却是一把抱住云泽,不让他在殿上失仪,他抬头看着冷凌澈,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司辰大哥,你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云泽一边哭着一边挣扎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恨意。
他是怪冷凌澈不辞而别,可是当他得知冷凌澈做了楚国的世子,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即便冷凌澈带兵攻打夏国,他也没有恨过他,因为他知道他们都有违逆不了的皇权。
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能抢走他的阿姐!
他宁愿将整个夏国赔给楚国,也不要阿姐离开,绝对不要!
冷凌澈的眼神没有移动半分,他看着身居高位的夏帝,身上的气势却是压迫的夏帝难以与他直视。
“可……可是……”夏帝支支吾吾,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楚国大军仍在峻城外驻扎,夏帝莫要以为峻城是无法攻破的天险,若是峻城破了,就不是如今这般简单了!”冷凌澈淡笑着,话语中的威胁却是让所有人都听的心惊。
“本世子答应和谈,是因为顾念云曦,可若是夏帝执意不许,本世子也不介意让夏帝观赏一番峻城门破!”
众人都不可置信的望着冷凌澈,在他们心中不论他是质子还是世子,他都一直是那个最温和不过的如玉公子。
可是此时他明明一身风华,看不出半丝戾气,却是让人觉得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们见过狂傲如荣桀一般的男子,与他相比冷凌澈眉目如画,淡若远山,嘴角总是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荣桀能睥睨天下,冷凌澈却是能够倾覆天下!
趁着司辰怔愣的瞬间,云泽挣开了司辰的禁锢,向冷凌澈冲了过去,冷凌澈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玄宫立刻挡在了冷凌澈的身前,任由云泽那小拳头小脚打在他的身上。
“你让开!你让开!我要杀了他!”云泽哭着踢打着玄宫,玄宫只默默的忍着,连胳膊都不敢抬。
这太子可是主子未来的小舅子,是长公主的心尖尖,若是这小太子摔了一个跟头,惹怒了长公主,影响了主子的婚事,那他可真是万死难赎其罪了!
“荒唐!把他拉下去!”看着乱成一团的殿内,夏帝头疼的吼道。
司辰立刻走过去,用胳膊夹着云泽便向殿外走去,一路上云泽却还是哭闹不停。
众人都无奈的叹气扶额,若是以往,战败一国不用割让城池,只送出去一个公主,那绝对是天大的幸事,可是现在却是难办的很。
定国公一直蹙眉不语,脑海中却在飞快的运转,权衡着利弊。
若是云曦嫁到了楚国,那么他们就是云泽最亲的人了,倒是一件好事……
“夏帝再与众臣商议一番吧,不过本世子的耐心有限,明日就要一个结果,若是这个结果本世子不满意,想来您是知道后果的!”
冷凌澈说完便翩然转身,宽大的白色衣袖翻飞如云,单单一个背影便是无尽风流。
看着冷凌澈那冷傲的背影,夏帝气得不停的吹胡子,“大胆!真是大胆!”
众人不敢开口,这件事牵连甚多,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质疑的。
定国公见此转了转眼睛,向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斗胆一谏!”
“说!”夏帝不悦的一挥手,冷声说道。
“陛下,为了夏国安定,臣觉得应该答应楚国和亲之事!”
“可你是知道的,云曦她……”若是云曦没有那个命格,他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若是云曦到楚国后有个意外,那他们夏国岂不是更危险?
“陛下,若是楚帝为其他人求娶长公主,老臣也不敢答应。
可是冷世子与长公主一向交情颇深,若是嫁给冷世子,想必定会得到冷世子的倾心相待,也许会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呢!”
一时间,金殿之上又是众说纷纭,难得定断。
冷凌澈刚出金殿,便看见司辰在台下等他,冷凌澈缓步走下高耸的台阶,淡笑道:“司将军是在等我?”
司辰看着冷凌澈,欲言又止,他的心里有无数个可怕的猜测,他必须要问出一个结果。
“冷凌澈,这些事是不是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看着司辰的质问,冷凌澈只是清浅一笑,随即笑着说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司辰皱眉问道,面露不解。
“楚国的战事的确是我挑起的,至于韩家军和南国的叛乱,以及贤妃之乱,并不是我策划的。”冷凌澈坦然答道。
“若不是你策划的,你怎么会事先知道?又怎么会写信给我,还说只有我才能帮她,就好像……就好像你知道我父亲要叛变一般!”
这件事司辰梗在心里好久,他越想便越觉得冷凌澈的语气怪异,他不让自己透露给任何人,就像是在防着他的父亲一般!
冷凌澈看了司辰一眼,随即答道:“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力,若是你对一件事期望已久,若是你把这件事视若生命,你便不会好奇我为何会知道这般的多。”
他在用十年的时间爱一个女孩,用十年的时间一点点填平他们之间的沟壑,用十年的时间守候着一份感情,他将他们的爱看做了极致,他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司辰一怔,心里有酸楚迅速蔓延,似乎他的心空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流逝。
他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曾经是那么可笑,他为了云曦可以举国一战,而自己则是躲在边境暗自神伤!
是他,轻视了感情,是他,不配言爱……
看着司辰那大受打击的模样,冷凌澈微微敛眸,开口说道:“我只是查到你父亲与贤妃有些过往,所以才不得不小心防备,若是我确定知道,绝不会瞒着你……”
冷凌澈说完便抬步离开,途中又停下脚步说道:“你不必自我否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谈不上对错。
他只是流放边境,并不代表永不相见,夏帝不是明君,太子,却是!”
司辰猛地转身,看到的却只是那如云似雾的背影,冷凌澈的意思他懂,太子宽厚,他若即位也许会不计前嫌。
司辰攥着拳头,挣扎许久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和五公主的事情是不是你帮的我?”
“是!”冷凌澈驻足一瞬,便抬步离开。
司辰突然低沉的笑了起来,他真是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冷凌澈不仅赢了,而且赢得漂亮……
司辰站直了身子,他看着冷凌澈的背影,眼中的茫然不再,仿佛一夜之间蜕变,脱去了青涩和单纯,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撑起司府的男人!
……
冷凌澈穿过御花园,径自走向了曦华宫,没有人敢阻拦他,他也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质子,而是可以守护她的人。
突然,一团脏兮兮的泥巴打在了冷凌澈洁白的衣摆上,冷凌澈驻足而立,低头看了一眼被蹭脏了一角的衣摆。
玄宫惊恐的看着冷凌澈蹭脏了的衣裳,心中慌乱不已,主子的洁癖远比想象的严重。
可就在他担忧不已的时候,冷凌澈的嘴角竟是微微扬起,敢对他这么做的人,想必也就只有他了。
抬头间,只见云泽的小手脏兮兮的,手里还握着一团泥巴,狠狠的盯着冷凌澈,一副恨不得要杀了他的模样。
“太子恨我?”冷凌澈未见一丝怒意,反而笑着问道。
“恨之入骨!”云泽以前有多么敬仰冷凌澈,现在就有多恨他。
他视冷凌澈为师为友,除了阿姐,他最喜欢的就是冷凌澈了,可是他竟是恩将仇报,竟是这样对他们!
“为何?”他只看着云泽,淡声开口。
“因为你要抢走我的阿姐!”云泽的双眼红红的,晶莹的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
他最爱的就是阿姐,他可以不当太子,可是他不能没有阿姐!
“所以……”他看着云泽,眼神凝重,不是在看着一个小孩子,而是将云泽当成了一个男人在交谈。
“所以,因为你的不舍,你就忍心让你的阿姐孤独终老?让她一辈子守在这曦华宫中,为你殚精竭虑,直至死去?”
“我没有!我不会!”云泽摇头否认着,眼中的泪却是不受控制的滑落而下。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彼此相爱的,她之所以拒绝我,不是因为不爱我,而是因为她也爱你!”冷凌澈的声音太过空灵,仿若不是红尘之音,每一个字却都让云泽难以接受。
“我不怪她,也不怪你,人总有太多的难以割舍。所以我才会举兵进犯,为的便是逼出夏国的不臣之人,为的便是让你可以安心的做夏国的储君。
如今夏国朝政已经稳定,再无人能动摇你的地位。
云泽,她已经守了你十年了,我亦是等了十年,所以,可不可以把她还给我了……”
“不!我不要!我只要阿姐,我不要做太子,不要当皇帝,不要……”云泽扔掉了手中的泥巴,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仿若已经决堤,眼泪不受控制的滚滚落下。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无力的向后退着,他瞪着冷凌澈,用尽所有的力气喊道:“我不要!我不要!”
云泽哭着跑走了,冷凌澈轻叹一声,无奈的对玄宫说道:“跟上他,别让他出什么事……”
曦华宫内,云曦亦是得知了金殿上的纷争,若是以前她一定会以为这一切都是楚帝的主意,冷凌澈也是被逼无奈,可是现实只怕就连楚帝都只会是冷凌澈手中的棋子!
云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头痛的扶额叹气,安华她们都不敢开口劝慰,毕竟这件事与荣桀那次不一样。
公主厌恶荣桀,对冷公子却是情谊深厚,她们也很难选择,既希望公主幸福,又不想看她为难。
安华忽然看见了冷凌澈,正欲开口,冷凌澈却将食指放在唇下,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安华示意众人离去,院中只留下云曦和冷凌澈两人,云曦没有发现院中的动静,只单手托腮,轻叹出声。
她用手指不停的在石桌上画着圈,那勾画出的一圈圈图纹就像云曦此时的心,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剪不断理不开。
画圈的手突然被另一只修长的大手握住,清冽的声音在她背后传来,“划伤了指甲就不好了……”
云曦惊诧回头,只见她身后站着的竟是冷凌澈!
“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才多久,他竟是就可以在后宫随意出入了吗?
“云曦,不要为难,我只问你,你可愿意与我归回楚国,可愿意与我彼此相依,白首不离?”他握着她的手,墨色的眸中本应隐藏天下锦绣,可此时却只有云曦一人。
“我……”云曦低下了头,始终回避着这个话题。
“云曦,我本是早就可以回楚国,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把心留在了夏国,我若是走了,便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云曦想要抽出手,却被冷凌澈更紧的握住,他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让她感受着那里的跳动。
“云曦,你守了云泽十年,余生,可不可以让我来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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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啦,今天终了……
哎呀妈,小冷太帅了有没有,真想穿过屏幕摸一摸小冷,被砍死也行啊,哈哈(*^▽^*)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成
“云曦,余生,可不可以让我来护你?”
云曦抬头看着冷凌澈,在这一刻,她的心动摇了,那个回答是她日思夜想的。
可是……可是……
“云曦,你爱我吗?”冷凌澈的手微微用力,他的眼睛深挚的望着她,似是在逼迫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双眸子太过漆黑明亮,眼中的情丝太过深挚缠绵,云曦避无可避,她闭了闭眼睛,毫无迟疑的回道:“爱!爱之入骨,此生不改!”
冷凌澈突然抬起了云曦小巧的下巴,近乎霸道的吻住了云曦的唇,不同于两人别离时的浅尝辄止,他竟是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云曦一时不察,瞬间便被冷凌澈撬开了齿缝,那如兰一般清冽的气不但没有让云曦清醒,反而让她的大脑迅速变得苍白一片。
她伸手要推开冷凌澈,冷凌澈却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禁锢在自己的腰间。
若说上次的吻让云曦羞涩却流连,那这次的吻便她觉得恐慌而又无法招架。
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呼吸,只怔怔的看着冷凌澈,看着他轻垂眼眸,专注而倾心。
似乎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越发的娇软无力,他才辗转的离开了被他攻占的城池,却仍旧不舍的轻轻的噬咬着她那粉嫩的薄唇,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暂时平缓他的心情,才会暂时抚慰他的相思之苦。
云曦此时就如同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小猫,任由冷凌澈亲昵安抚,已经没有一丝推拒的力气。
冷凌澈突然嘴角一扬,将云曦环在怀里,亲吻着她额间的红梅印记,“云曦……云曦……”
他一遍遍的念着她的名字,仿佛是在吟着一首首没有结尾的情诗。
云曦贴在冷凌澈的怀里,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冷凌澈,仿若一松开手,她便再也没有力气支撑……
两人紧紧相拥,虽是无言,却是胜过千言万语,无须情话,便可明其心。
两人太过专注,眼前心里只有对方一人,以至竟是没有人看到宫门口那一晃而过的小小身影。
云曦抬头看着冷凌澈,眼中是无尽的爱慕,却藏着一抹悲伤,“凌澈,我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半分的犹豫,可是你知道的,我不放心泽儿,他需要我……”
“云曦,我也一样需要你……”他卷起云曦耳旁的一缕发丝,哀切的说道。
“凌澈,我知道你能保护你自己,可是泽儿还小……”
冷凌澈突然松开了怀抱,云曦竟是冷的打了一个寒颤,原来他的怀抱竟是那么温暖,温暖得使春风都凌冽如冬。
“是啊,我能保护自己,即便王府中所有人都视我为敌,即便朝中之人恨不得将我杀之而后快,可是我也一样可以保全性命……”
冷凌澈突然苦涩的笑道,脸上的笑轻不可察,却是看得云曦心中一紧,疼惜而又悲悯。
“云曦,我不怕死,我只怕临死也未能与你相守……”
云曦立刻走到了冷凌澈的身边,眼中全是不舍,“锦安王府竟是这般凶险吗?你的父王一丝都不过问吗?”
“那些人是他宠爱的女人和偏疼的孩子,云曦,你应该了解的不是吗?”他嘴角的笑是那般的落寞,仿佛已然被全世界所遗弃。
然而不等云曦开口,冷凌澈却是突然泛起了一抹笑意,他摸着云曦的脸颊,眼中全是宠溺的光芒,“傻瓜,我逗你的,我在那很好,我毕竟是世子,没有人敢轻视我的。
云曦,我很自私,我说不出让你一个人幸福的话,因为,即便我不得你,我也希望你爱的仍是我……”
冷凌澈轻抚着她的脸颊,嘴角凝笑,眼中悲戚不再,他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云曦的唇,才缓缓起身,在云曦的注视下近乎落魄的离去。
云曦无力的看着他,眼中全是不忍与怜爱,他在楚国竟是过得这般艰难吗?
云曦最是了解皇室的凉薄,就像泽儿,他贵为太子,可若是没有她一路护着,她那父皇又可会念半点亲情?
泽儿虽然还小,可是朝中已然清明,后宫只有鸾妃一个受宠的妃嫔,又无法有孕,朝中有国公府把持,泽儿还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也许她已经可以离开了吧……
她不想放任他一个人,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人心的冷暖,她想陪着他,想与他携手一起走下去,即便那条路满是荆棘,他们也定可以走出一片繁华!
云曦缓缓起身,眼中退却了犹豫和迷茫,他守了她十年,等了她十年,得此真心,是她今生最大的幸运。
她不想错过,她可以为了泽儿放弃所有,甚至是自己的性命,可是这所有,唯独没有他……
暗处的玄宫和玄羽恰巧看到这一幕,玄宫怔怔的看着失魂落魄的云曦,突然开口说道:“玄羽,我临行前问主子要不要把王爷的后院都端掉,主子说他留着还有用……”
两人相视一眼,第一次默契十足的开口道:“苦肉计!”
玄羽托着下巴,眼中皆是钦佩,不由赞叹道:“主子这招叫釜底抽薪,以退为进,真是其智若妖,可怕至极!”
……
夏帝那边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夏帝竟是将事情丢给了云曦,意思是让云曦自己拒绝。
夏帝很清楚,云曦不舍得云泽,若是冷凌澈真的对云曦有意,便定然不会为难她。
云曦没有理会,只等着云泽一起用晚膳,桌上的饭菜很丰盛,都是云泽最喜欢的。
云泽慢吞吞的走进了殿内,一向欢喜的小脸上竟是少有的阴霾。
云泽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无声的坐在了云曦的身边。
云曦伸手盛了一碗云泽最喜欢的樱桃碧玉汤,放在了云泽的面前,轻轻开口道:“这汤是喜华亲手做的,她性子虽然跳脱,但是手艺却是最好的,你快尝尝……”
见云泽沉默不语,云曦复又夹了一块鱼肉,细细的挑了刺,才放在云泽的碗里,笑道:“这鱼肉也不错,你不爱挑刺,阿姐给你……”
“阿姐!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去楚国了!”云泽抬头看着云曦,直接开口问道。
云曦的手一顿,下意识的避开了云泽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是突然心虚,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泽。
“泽儿,你听阿姐解释,阿姐不是要永远离开,我还会……”
“阿姐,你去吧!”云泽看着云曦那有些慌乱的样子,缓缓开口说道。
云曦有些怔然,她以为云泽一定会反对,甚至会大哭大闹,可是他竟然同意了?
云泽拉过云曦的手,那张小脸不知何时竟是退去了稚嫩,变得坚毅而又成熟。
“阿姐,泽儿是个男孩子早晚都是要独立的,若是事事指着阿姐,那泽儿以后一定会是个昏君!”云泽说完笑了起来,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阿姐,你不要担心,泽儿是可以照顾自己的!只要你是真心喜欢他,你便跟他走吧!
泽儿不会荒废学业,还会与司辰大哥好好学武,一定会做一个四海威名的帝王,让天下都为之畏惧!
阿姐,泽儿会做你的靠山,若是冷凌澈敢对阿姐不好,泽儿必定要踏平他们楚国,为阿姐出气!”
云泽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是坚定不移的光,那种坚毅和自信为云泽增添了一种常人难及的华傲和尊贵。
“泽儿……”云曦一把抱住了云泽,云泽未哭,云曦却是先行啜泣起来。
安华几人也都失了眼眶,不停的擦着眼角,云泽将头埋在云曦的肩窝处,贪婪又不舍的嗅着她身上那清淡的香气,那只属于他阿姐身上的香气。
“好啦!阿姐,你若是再哭,泽儿也要哭了……”云泽揉了揉眼睛,挣开了云曦的怀抱。
云泽喝了一口樱桃碧玉汤,看着喜华说道:“不错!看来你还是有些有优点的嘛!”
喜华抽了抽鼻子,想笑却是笑不出来。
云泽拨动着白瓷碗,看着汤碗里那碧玉的汤汁还有鲜红的樱桃,嘴角一扬,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顿饭云泽吃了许多,云曦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直到很晚,云泽才和秋羽一同回了锦泽宫。
路上,秋羽看了云泽一眼,忍不住感叹道:“太子,您今晚真像一个大人了,奴才还以为你会哭呢!”
秋羽自小跟着云泽,自然知道云泽很依赖云曦,没想到今日云泽竟是这么坚强。
云泽突然停下了脚步,秋羽疑惑的走到前面,却是发现云泽的那张小脸上全是眼泪,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太子!太子您怎么了?”
云泽咬了咬嘴唇,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声哭诉道:“我不想长大!长大太疼了!我不要长大,我要阿姐,我只要阿姐!”
秋羽急得不行,连忙蹲下身子安抚道:“太子您别哭了,这样会哭坏身子的……”
云泽却是全然听不进去,只咬着牙呜咽道:“我要阿姐,我不想分开!我不想……”
他不想让阿姐为难,不想让她伤心,他想要一直笑,可是他笑不出来……
“阿姐!阿姐!”云泽掩面大声痛哭,小小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离别的痛苦,第一次知道了长大的代价。
……
云曦回绝了夏帝的要求,只言此乃国事,她不敢妄言。
夏帝气得摔了好些东西,上官鸾见此心中一叹,看来云曦还是想与冷凌澈走的,否则她一定会想办法拒绝的。
“陛下,您别生气,臣妾觉得冷公子是个良人,值得长公主托付终身。”
夏帝只皱着眉,脸色阴沉难看,沉默不语。
上官鸾继续劝道:“若是陛下不同意,也只会挑起两国战事,百姓也会多有怨言。
冷世子会对公主好的,绝不会影响了夏国的命脉,而这样又可巩固夏楚两国的邦交,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你们都这般想?”
夏帝蹙眉问道,其实他也不想天天看云曦在眼前晃,只不顾是忌惮她的命格没有办法。
上官鸾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此时冷凌澈派人来要最后的结果,夏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得咬牙准了冷凌澈与云曦的婚事……
楚国退军,两国邦交,皆大欢喜!
……
自古以来两国联姻,都是公主带着十里红妆出嫁,可是冷凌澈却是不肯这般随便,硬是命人从千里之外的楚国准备了丰厚的聘礼,势必要让云曦风光大嫁,而不是一个车轿便带走了云曦。
云曦其实并不在意这种事,只要能陪在冷凌澈的身边,她就很满足了,可是既然冷凌澈这般细心,她自是也乐得其中。
因着聘礼要从楚国送到夏国,自然需要一段时间,冷凌澈亲力亲为夜观天象,算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最后将两人的婚期定在了五月初八,而他们则是在四月十七启程离夏。
云曦本是愁着要不要赶做一身嫁衣,冷凌澈却只言他早已经安排妥当,万事俱备,唯欠一个新嫁娘而已。
这下云曦便轻松多了,还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云曦正好也有些事要来处理。
云曦心里清楚,她那个父皇绝对是个小气的,就算司辰救了他,可因为司傲天造反一事,他也不会念着司辰的好。
所以云曦向夏帝求了一块免罪金牌,以此来保护司辰免受波及,又给司辰求了长安巡防营统领一职,掌管整个长安城的安危。
夏帝自是不愿意,他甚至都不愿意让司辰领兵,又如何会让司辰掌管巡防营,整日带兵在自己脚下晃悠!
夏帝不同意,云曦也懒得与他分辩,便将事情交给了冷凌澈,可夏帝对冷凌澈一样的不满,哪里肯应,只说道:“这是我夏国的事情,难道冷世子还要参与不成?”
冷凌澈闻后一笑,看着夏帝的眼神甚是清冷,“云曦即将成为我楚国最尊贵的世子妃,我希望她与我归回楚国之后,会无所牵绊,没有记挂……”
夏帝紧盯着冷凌澈,眼神十分不善,冷凌澈却是宛若未察,仍旧挂着清浅淡然的笑,“我这人性子很好,唯独有一点,对于云曦我半点也不愿忍。
她一皱眉,我便想杀人,她若哭泣,我必要屠你夏国……”
夏帝勃然大怒,立刻拍案而起,指着冷凌澈便吼道:“冷凌澈!朕忍你许久了,你别欺人太甚!
你不过就是一个世子,有什么资格威胁朕!两国大事,岂是你一个小小世子能够决定的!”
冷凌澈轻笑一声,笑声有着说不出的清越好听,“我能攻打夏国一次,就能重来第二次。
不过本世子可以保证,下一次楚国大军绝不会止步于峻城,陛下若想做个安稳帝王,最好不要冒险……”
夏帝气得浑身发抖,宋公公则是将头深深埋下,不敢多语,夏帝也许不知道,可他却深知这位冷世子的性情与谋划。
“云曦在乎的,便是我在乎的,她若不安,我必震怒,夏帝还是不要拒绝她的要求才好。
我们还要在夏国待上一月,云曦我势在必得,我楚国大军仍在夏国境内,夏帝好自为之吧!”
冷凌澈说完转身欲走,脚步一顿,复又开口道:“即便我们离开,我也会派人守着太子,若是他有半分损伤,我必让你夏国横尸百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夏帝摸着自己的心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是也只能徒劳的看着冷凌澈翩然离开。
宋公公连忙上前劝慰,轻声安抚道:“陛下,其实司辰将军是忠心于您的,长公主想要一个安心,陛下给了就是!”
夏帝暴怒的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怒吼声让所有宫人都恐惧的伏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起身。
听闻御书房的怒吼声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然而第二天早朝之时,司辰还是被封为了长安巡防营大统领,并因护驾有功,御赐免罪金牌,一时之间成了长安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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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公子无良
下朝之后,司辰被纷纷贺喜的众臣围在了中间,更是有一些大臣看司辰的眼神就像是在盯一块肥肉,心里都盘算着如何让这司辰变成自家的女婿。
司辰不胜其烦,勉强笑着应和了一番,便连忙请辞离开,他本是想要出宫,却是又转身向后宫走去,让宫人带话要求见云曦。
而此时云曦与冷凌澈正商议着为云泽招募幕僚一事,听闻司辰求见,云曦下意识的看了冷凌澈一眼。
冷凌澈抬头看着云曦,轻轻的叹了一声,随手将画笔搁置,伸手整理着云曦耳旁的乌发,轻声叹道:“去吧,我们很快就离开了,有些事还需要你去做……”
冷凌澈的善解人意让云曦既动容,又有一丝莫名的愧意,便连忙说道:“我去去就来,你等我一会儿……”
“嗯,好……”冷凌澈低声的说道,脸上的笑越发的温柔,让云曦只觉的一阵恍神,连忙迫使自己收回视线,免得沉沦其中。
看着云曦落荒而逃,冷凌澈嘴角的笑倏然落下,声音带着阵阵冷意,“我若是再察觉到你们的气息,便送你们进楚宫做眼线。”
暗处的两人下意识的双腿一紧,随即迅速消失无踪,半分气息都不再。
主子让他们做什么都行,唯有这命根子万万动不得!
冷凌澈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温润被灼热和贪婪所笼罩,再等一月,一月之后她便只是他一人的了……
“司辰!”
司辰听到背后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连忙转身望去。
云曦还是那么美,那么高贵如云,可是他却在云曦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曾经没有的欢悦和轻松。
云曦以前似乎总蹙着眉,那双眼睛明明是那么清澈,却总笼着一层阴霾,可如今却明亮晃人,仿佛明珠拂去了灰尘,露出了原本就应属于它的光华。
司辰又喜又悲,喜得是云曦终于放下了身上的重担,终于可以坦然的面对的生活,悲的是,改变了她的人并不是他……
司辰压住了心中的那丝悸动,微微敛首低声开口说道:“云曦,谢谢你,我知道这是你为我做的!”
云曦觉得她很对不起司辰,不仅是因为婚事,更是因为是她让司辰不得不与他的父亲为敌。
“司辰,你不必谢我,本就是我对不起你……”
“云曦,你没错!”司辰打断了云曦的话,无奈的笑道:“不是你逼着我父亲造反的,也不是你策划的这一切,而且若是没有你,父亲只怕早就不再了……
所以云曦,你没错,更不必觉得亏欠我,不管是这件事,还是……”
司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云曦自是听的明白,云曦抬头看着司辰,郑重的说道:“司辰,我不只是为了你,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司辰,我走了以后,希望你能替我守住泽儿,我能信的人只有你,所以,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司辰心中微动,他的身姿高大挺拔,轮廓分明清晰,剑眉高耸,鼻若刀削。
不同于冷凌澈的倾人之姿,司辰是那种望一眼,就会让人不自觉的想到光风霁月四个字,一眼望去,便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年将军!
“云曦,你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太子,绝不会让他有任何的闪失!
你……你安心的与他走吧,离开夏国也好,夏国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我相信他会给你一个美好的生活……”
“司辰,谢谢你……”云曦的眼眸泛起了波光,却只能说出这苍白的几个字,因为她觉得任何华丽的语言,都不足以表达她对司辰的谢意。
司辰让云曦先行离开,他站在春意盎然的御花园中,看着那一道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远,如同他曾经那个充满鲜花和光明的梦境越变越淡……
有些梦,终究是要醒来的,有些人,也终究是要说再见的……
对于司辰来说,这段遗憾,虽然痛苦去也是美的,更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云曦,你要幸福,带着我的祝福和遗憾,永远笑下去……
……
云曦回到曦华宫时,冷凌澈正坐在小榻上单手撑额闭目小憩。
他的手肘撑在矮榻的扶手上,衣袖滑落,露出了他那白皙晶莹的手臂,那手臂仿若是白玉雕成,隐约而现的青色血管都是华丽的装饰。
云曦的视线落在了那段手臂上,竟是鬼使神差的红了脸,只觉的自己看他的手臂都算是一种亵渎。
可云曦还是走了上去,他此时闭着眼睛,眼帘遮住了那双流光四溢的墨眸,他的眉仿若远山青黛,鼻梁如峰陡立,鼻尖却是小巧精致。
殿内的窗子正开着,春日温暖明媚的光照射进来,如同为他那绝美的容颜覆了一层浮光轻纱,使他看起来仿佛是一道仙人的幻影,看得见却触摸不到。
而云曦则仿佛是为了试探这到底是仙人还是幻影,竟是伸出了手,鬼使神差的摸了摸他垂落的发丝。
指尖那细腻华顺的触感让云曦再一次羞红了脸,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她的胆子却是越发大了起来,她只想着反正冷凌澈是在睡觉,若是平时她断不敢这般望他,今日却是可以看个彻底。
他的薄唇微微抿着,颜色像是三月的桃花瓣,那是一种透着莹白的淡粉色,比所有颜色的唇脂都要美。
云曦的脸更红了,一看见那轻薄的嘴唇,她便想起之前的亲吻,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她站起蹲下的身子,正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手腕却是突然被人攥着,下一瞬身子一转,未等云曦弄清楚,她便彻底倒在了冷凌澈的怀里。
眼前是冷凌澈那美到让人窒息的面孔,刚才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在那一瞬间云曦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万千星光汇聚,那漆黑的墨眸让她在顷刻之间便迷失了自我。
云曦还愣愣的看着冷凌澈,一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他的臂弯之中,待看到他轻轻勾起的嘴角,云曦才涨红了脸,挣扎着要起身。
“云曦,我真的不喜欢等待了,你什么时候才不用我再等你呢……”
云曦的身子一僵,冷凌澈那落寞悲戚的语气让她只觉得无比的心疼,她想去看清冷凌澈此时的表情,然而他已经将唇瓣覆在她的额间,只在她的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云曦知道冷凌澈是在指刚才的事情,她本以为他真的不在乎,没想到他不过是在用洒脱成全她罢了。
想到他默默的守了自己十年,等了自己十年,而她却毫不知情,让他看不到一丝的结果,她抿了抿嘴角,喃喃道:“凌澈,对不起……”
冷凌澈的嘴角溢起一抹淡笑,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亮光,声音却仍是低沉,还带着一丝喑哑,“云曦,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冷凌澈说完,却是并不等云曦回答,便低头压在了她的唇瓣上,轻缓温柔,又带着致命的挑逗。
云曦因为心中的愧疚和怜惜,只乖巧安分的待在他的怀里,任由他轻咬她的嘴唇,再一次被他轻而易举的撬开齿缝,追赶着她无力躲藏的巧舌。
冷凌澈肆意品尝着那如梅花一般清冽的香气,还有那少女独有的香甜,每一次都让他流连忘返,每一次都让他爱之成魔。
他心底那压抑许久的占有欲越发的蠢蠢欲动,他还想要更多,他想得到她所有的美好,将她彻底融进自己的血肉,可他还是及时的停住了这个美好而又可怕的吻……
他一向冷静,有人说他甚至冷静的不像一个人,而像一个麻木冰冷的石头。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所有的理智,在他怀中的人儿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对于他来说,云曦不仅仅是要陪他走过一生的的妻子,更是他此生的信仰。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在乎那神圣的仪式,他要告诉天下所有人,他的妻子是云曦,云曦是他的!
所以即便他疯狂的想要她,即便他隐忍的痛苦无比,他还是宁愿折磨自己,也不愿亵渎了他对她爱。
冷凌澈苦叹一声,将云曦牢牢抱在了怀里,自从认识了云曦之后,他就一直在折磨自己,却还偏偏甘之如饴,也许他真的是疯了吧……
“公主,奴婢做了些……啊!”喜华端着托盘直接迈进了殿内,却看见了眼前这太过刺激的一幕。
她家公主竟是被冷世子抱在怀里,脸颊粉若桃花,唇瓣红似海棠,比起往日还要丰盈许多。
难道……难道这就是话本子里那才子佳人亲吻的桥段吗?
云曦愣住了,仍旧僵硬的躺在冷凌澈的臂弯中,喜华也愣住了,不但忘了回避,眼中反而还闪着兴奋的光。
安华听到了喜华的叫声,进殿一看,顿时也怔住了,可是她毕竟比喜华成熟,揪着喜华的耳朵就把她拉了出去。
云曦的脸此时哪里还是粉若桃瓣,红的简直像熟透了的桃子,羞涩欲哭。
冷凌澈却是十分坦然,甚至还有些乐见其成,云曦想要起身,冷凌澈却是环着她,紧紧的抱着她柔软的身躯,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已经被人看到了,索性就这样吧……”
冷凌澈说完,便吻住在了云曦额间的红梅印记,嘴角扬起了一抹云曦看不到的坏笑。
云曦心中泪奔哀嚎,什么叫就这样吧?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啊!
另一边安华用力的扯着喜华的耳朵,以前安华都是做做样子,这次却真是用了力气。
“疼疼疼!安华姐,你再揪下去,以后公主身边就要有一个一只耳朵的婢女啦!”喜华皱着一张脸,哀叫求饶。
“你若是再这个样子,干脆就不带你去楚国了,免得你总是犯错!”安华这次是真的在斥责喜华,喜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不安的低着头。
“你明知道世子在里面,进去时怎么不知道先敲敲门?”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习惯了嘛!以前都是直接进去的,一时没有养成习惯……”喜欢低着头,小声的嘟囔道,看起来十分的委屈。
安华见此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柔起来,“你要从现在开始就注意,等公主去了楚国,我们更是要小心才对,切不能给公主丢了脸面!”
“安华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喜华连忙说道,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全是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安华见此更是心软,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委屈了,现在说你总比以后犯错好!”
“知道了……”喜华嘟嘴说道,心里也知道今天是自己的鲁莽了。
安华见她知错,便也不再多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公主要嫁到楚国,这曦华宫里的东西她都得想办法带走,否则还不一定便宜了谁呢!
见安华离开,喜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乐华站在一边看热闹,嘴角一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看什么看!没见过挨骂呀!”喜华心情不好,一见乐华那得意的笑便更是生气。
乐华向喜华走了过来,喜华一见,连忙一边后退,一边惊恐的说道:“你……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乐华扬起了一抹残酷的笑,喜华正想喊人,乐乎却只是拿走了喜华手里的托盘,还不忘轻蔑的说了一句,“白痴!”
喜华怔怔的看着乐华扬长而去的背影,心里蹭的就升起了一团火焰,却是敢怒不敢言,只一边一跺脚一边骂道:“笨蛋乐华!乐华笨蛋!”
乐华端着托盘走到了后院,一如既往的喊道“大黑!”
此时玄宫和玄羽正在分析自家的主子的腹黑程度,听到乐华端着托盘大声的叫着,玄宫好奇的问道:“曦华宫养狗了?”
玄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的笑,他清了清嗓子,干咳了一声,能言善辩的他第一次支吾起来,“这件事说来话长,主子让我保护长公主,可是我又不能让长公主发现我的身份。
所以我自是要隐藏身份以防坏了主子的好事,我不敢开口,就装成是个哑巴,也不敢写字,就只好任由她们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玄羽东解释西解释的,在他那毫无逻辑的叙述中,玄宫的嘴角突然抽搐起来,强忍笑意的说道:“所以,你就是那个大黑?”
玄羽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尽毁,想他堂堂玄羽竟是也有又被玄宫这个木头嘲笑的一天。
“老宫!好老宫!我们在夏国相依为命十年啊,这感情可不是玄商他们能比的!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保密,绝对不能让玄商他们知道!”
玄宫长得便非常正直,一看便是个心思淳朴之人,可他这次却是不厚道的笑了,“好,我肯定不与玄商说……”
玄羽松了一口气,正要戴上面具去找乐华,谁知玄宫却是复又说道:“我只告诉玄角就好了……”
“什么?玄角?他那张破嘴,又毒又损,若是让他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在楚国混啊!
好老宫,你就帮帮我嘛!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我肯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玄羽眼巴巴的看着玄宫,玄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玄羽立刻笑着握住了玄宫的手,开口道:“好兄弟!给你一百两去喝酒吧!”
玄宫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毫无怜悯之心的说道:“你一年的饷银!”
“什么!玄宫,你这就不仗义了吧!你这叫趁人之危啊!”
“随你!不然我回去就告诉玄角!”玄宫抽出自己的手,淡漠的说道。
玄羽一咬牙,狠狠说道:“好!一年就一年,我给你!”
玄羽说完便戴上了面具,瞬间出现在了那不停呼喊的女孩身边,玄宫笑望着下面的两人,已是了然于心,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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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浮梦完结文:凤临天下之魔妃倾城
其实这不过是一场由腹黑皇帝和狡黠恶女定下的一个约盟继而引发的一个故事!
人人皆道,将军府嫡女苏溶玥是京都第一贵女,五岁初次进宫,便被皇帝赐婚于五皇子。
可是大厦忽倾,她远走离府,外界皆传她丑女无盐,不被兄长所喜,五皇子撕了婚书,毁了姻缘,却哪知她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一次宫宴,她与皇帝“一见钟情”,她帮他扰乱后宫局势,打贵妃,斗太后,除奸佞,搅得风起云涌,天翻地覆,两人本是各取所需,未想却是假戏成真……
两人本以为终于可以过上没羞没臊的后宫生活,谁知风云突变,两人不得不暂时搁置造人大业,卷入天下纷争……
乾景尧:“看来为了尽快造人,我们只能先一统天下了……”
苏溶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调戏
云曦最近有些苦恼,因为她发现冷凌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早在夏国发生叛乱之时,她便见识到了他那运筹帷幄的手段,可那时她虽是震惊,却并未觉得匪夷所思。
既然他能顺利的回到楚国,还能一跃成为锦安世子,便足可以证明他的谋略和心机。
所以之前的那些事她没有问,也不想问,像他们这样的人,生在凉薄的皇家,若是没有一颗玲珑心,或许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坯黄土。
她爱的是他这个人,不论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如玉公子,还是那个心深似海的腹黑世子,都是她今生最爱的冷凌澈!
可是,以上种种她都可以坦然接受,但是眼前这个总是喜欢时不时占她便宜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仿若谪仙的冷公子吗?
“云曦,要专心!”
耳边传来了冷凌澈那如兰的吐息声,云曦僵硬的动了动身子,欲哭无泪的看着眼前的宣纸。
他们两个本是在商议东宫幕僚之事,她不过随口夸了一句冷凌澈的字很好看,他便突然说要教她习字。
接着便不由分说的握紧了她的右手,一笔一划的在宣纸上挥洒墨迹。
可是桌案一共就那么大,两人几乎是紧密相贴,云曦绷紧了身体,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薄薄的纸片人。
云曦已经紧紧的贴在了桌案边上,可是冷凌澈的胸膛还是会贴蹭到云曦单薄的背部,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不由一颤,手抖得哪里还能写字?
可偏偏冷凌澈教的十分认真,他眼神专注的看着面前洁白的纸张,握着云曦的手缓缓用力,一笔一划的勾勒着自己的笔迹。
云曦微微侧脸,正看到冷凌澈那俊美而认真的容颜,他目不斜视,眼中只有那一方纸墨。
云曦收回了视线,心里只觉的无力,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制止冷凌澈,因为他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在认真的教她。
若是她多说一句,倒是会显得她心思不纯,小人之心。
云曦无奈的暗暗叹气,只能如同一个布偶般由人摆弄,唯能看着那笔尖沾满了墨汁,在白纸上跃出一个又一个列阵排云般的潇洒字迹。
冷凌澈见云曦放弃了抵抗,嘴角慢悠悠的扬起,勾出了一道极美的弧度。
掌心下的小手柔软嫩滑,就像是在握着一块触手生温的暖玉。
她的背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脖颈那优美的曲线,小巧精致的耳朵都一一展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猿意马”。
冷凌澈微微低下头,在她那洁白的脖颈上吹了一丝凉气,惊得云曦立刻战栗了一下,却让他更加愉悦。
原来欺负她的感觉这么好,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只想再将她欺负个彻底!
“太子,您先别进去,冷世子在里面呢!”
门外传来了安华急切的声音,云泽却是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而是恶狠狠的说道:“那又怎么了?这里是我阿姐的宫殿,又不是他们王府!”
“太子!太子……”
云曦连忙挣开了冷凌澈的怀抱,向门口迎了过去,云泽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安华一路追着,见到云曦才无奈的说道:“公主,太子执意要进来……”
云泽一进殿内,便扑进了云曦的怀里,撒娇的说道:“阿姐,为什么进曦华宫还要让泽儿等着通报啊,泽儿不喜欢……”
“以后泽儿进殿不必通报,好不好?”云曦对云泽的宠爱几乎是毫无原则的,这么多年也很少与云泽说过一个不字。
“嗯!泽儿就知道,还是阿姐最好!”云泽抱着云曦开心的说道,看着桌案后的冷凌澈却是一脸敌意。
冷凌澈只淡淡的牵了牵嘴角,继续写着字,对云泽的挑衅视若无睹。
“阿姐,泽儿的耳朵痒了,秋羽那个家伙笨手笨脚的,弄的泽儿疼死了,阿姐帮泽儿掏耳朵好不好?”云泽娇声说道,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单纯无知的小孩子。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云曦戳了戳云泽的头,却是满眼的疼爱,拉着云泽走到了软塌上。
云泽开开心心的躺在了云曦的腿上,老老实实的由着云曦给他掏耳朵,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享受的事情。
“阿姐,以后你只许给泽儿掏耳朵,不许帮别人好不好?”云泽躺在云曦的腿上,眼神却仍是瞄着冷凌澈。
“好!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么大了还喜欢撒娇吃醋!”
听到云曦这般痛快的答应,冷凌澈的手顿了一下,却是被云泽看个正着,顿时便眉开眼笑起来。
就算阿姐要嫁给他,可是在阿姐心里还是最喜欢自己的!
这般想着,云泽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便一直缠在云曦左右,东扯两句西扯两句,故意借此冷落冷凌澈。
云曦只以为云泽是因为她要走了,所以才这般的粘着她,便也任由他撒泼打诨。
不知过了多久,冷凌澈才搁置了笔墨,开口道:“云曦,不如让太子看看东宫幕僚的安排如何?”
自古以来太子及冠之后,都要建立自己的幕僚体系,既是为了让太子成长,同时也是为以后的帝王培养亲信。
云泽才刚刚十岁,其实本不用这般着急,但云曦还是想在她走之前,帮云泽打点好一切。
云曦听闻便拉着云泽的手走了过去,笑着说道:“泽儿,这是我们两人为你选的幕僚,你看看可还满意?”
云泽一听到那“我们”两字就不开心的皱起了眉,嘟着嘴接过了名单。
“我哪里能居功,这都是你的功劳……”冷凌澈淡笑着开口道,眼里缀满了脉脉柔情,看得云曦立刻红了脸蛋。
“哪……哪有,若没有你,我一人也处理不好……”云曦一看见冷凌澈,便想到了刚才的场景,顿时便局促不安起来。
云泽见冷凌澈一句话就让云曦羞赧不已,更是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想了想便说道:“阿姐,以后我就要和司辰大哥习武了!
男子汉还是要有武艺傍身的,不然以后岂不就成了绣花枕头?等泽儿学好了武,就可以保护阿姐了!”
冷凌澈笑意浅浅,知道云泽是在拿话刺他,只觉得这小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掌握。
以前这云泽就像跟屁虫似的跟着他,现在一看见他便竖起了浑身的刺。
云曦听到此处,正好她最近也有个想法,便开口道:“我想着让宁华和乐华留在你身边陪你,她们一人会医术,一人会武,也可以保护你……”
“我不用的!现在宫里局势也好了,宫外还有司辰大哥,还是让宁华和乐华与你一起去楚国吧!”
“不行,你身边怎么也要多留两个信得过的人,否则我怎么会放心呢!”
这边姐弟两人正争执着,冷凌澈突然开口说道:“你让宁华留下就好,她会医术也方便注意太子的日常起居。
我已经从楚国带来了两名暗卫,就是为太子准备的,至于乐华还是跟着你吧,毕竟暗卫不方便日夜跟随。”
冷凌澈不能留下玄宫和玄羽,因为楚国的情况还需要他们两个,毕竟现在的楚国可要比夏国复杂多了。
他特意从楚国带了两个暗卫,他们身手虽是不及玄宫玄羽,但也是万里挑一,保护云泽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也好,还是你想的周全!”云曦只觉得有冷凌澈在身边,她真的会轻松很多,似乎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用在意。
“我不要!我要师父留下的大黑,才不用你的呢!”见云曦竟是这般听冷凌澈的话,云泽负气的别开头直接拒绝道。
“大黑?”冷凌澈语气微扬,显得有些诧异。
云泽掐着腰,一脸骄傲的仰起头,看着冷凌澈说道:“哼!我师父的暗卫厉害着呢,我才不用你的!”
冷凌澈懒得理会这个叛逆的太子殿下,也不愿意解释他就是云泽心心念念的那个师父,只侧头看向了云曦。
云曦只好无奈的解释了一下“大黑”的来历,一向清淡的冷凌澈也不由得低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泽儿,我不知道大黑会留多久,若是你的身边无人保护,阿姐会夜不能寐,难道你想看着阿姐这般难过吗?”云曦知道云泽为什么在闹脾气,可是唯独这件事她不能依着他。
云泽看着云曦关切的眼神,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那好吧,我听阿姐的……”
总算是哄好了云泽,云曦本想留冷凌澈在此用晚膳,冷凌澈却是拒绝了,他若是再留下,只怕云泽就要上来咬他一口了。
他深知云曦和云泽的感情,也知道留下云泽一人在此,折磨是他们两个人。
他就算再如何的心急,却也没到不分是非的地步,还剩一个月,他还是将时间尽可能的留给他们吧!
看着冷凌澈走了,云泽才满意的笑了笑,云曦见此无奈,却也不愿说他,只吩咐宫女准备晚膳。
云曦让安华她们都坐下用膳,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安华她们也就不多推辞。
用过晚膳后,宁华本是要随云泽离开,云曦却唤住了宁华,看着宁华那娴静的笑颜,云曦虽心有不舍,但还是开口说道:“宁华,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宁华狐疑的看了云曦一眼,待看见云曦眼中的水光时,不觉心中一沉,心里已是有了估计。
“宁华,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泽儿……”云曦也不忍心丢下宁华,可她只能相信她们几个人。
“公主!难道宁华不与我们一起去楚国吗?”喜华闻此立刻眼泪汪汪的看着云曦,乐华也在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的看着她。
云曦咬了咬唇,正想开口,宁华却是直接开口说道:“好!奴婢留下!公主有世子护着,还有安华姐她们陪着,奴婢是放心的。
倒是太子殿下这边,他年纪还小,奴婢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留下。只要能帮衬公主,不论是在夏国还是在楚国都是一样的!”
云曦动容的握住了宁华的手,坚定的说道:“宁华,我不会抛下你的,只要你帮我再护泽儿两年。”
云曦与安华她们一向无所隐瞒,便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父皇因为那朝颜损伤了龙体,宁华你应该最清楚他的身体情况。
虽然现在有御医院的精心调理,但是父皇是个喜欢放纵声色之人,泽儿登基想必用不了几年……
我希望在这些时日里,夏国可以休养生息,泽儿可以拥有自己忠诚的追随者,我希望他登基后可以做个安稳的帝王!
所以,宁华,这两年是至关重要的,等我们度过了这个难关,我们姐妹再会,好吗?”
宁华突然双膝跪在地上,娴静恬淡的容颜上是一片坚毅,“公主对奴婢们视若姐妹,奴婢们又何尝不是?太子是奴婢的主子,在奴婢心里却也是弟弟般的存在。
公主去楚国后请放宽心,奴婢是不会让公主有后顾之忧的,奴婢会用生命来保护太子殿下!”
“宁华……你快起来……”
云曦含泪的拉起了宁华,她们五个女孩抱在一起,没有主仆之分,有的只有对彼此的珍惜和看重。
“谢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是无法走到今天的,真的谢谢你们……”云曦抱着宁华落下了点点珠泪,就连一向清冷的乐华也抱着云曦哭了起来。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虽是没有血脉关联,却胜似许多的亲生姐妹。
宁华擦了擦眼睛,连忙扯出一抹笑来,“公主,我们也不是再也不见了,千万别这样依依惜别!
很快就到您的好日子了,你可千万不要哭了!”
“对对,我们不哭了!宁华,我会去楚国给你好好相看的,等你来楚国找我们时,我一定给你介绍个好男人!”喜华抹着眼泪笑着说道。
宁华瞥了她一眼,不由得笑道:“你还是先考虑着怎么把自己嫁出去吧!”
“乐华这样的母老虎都有人要,我还怕嫁不出去吗?”喜华还未得意多久,便被乐华一脚踢翻在地,两人顿时打成一团。
云曦知道她们是不想让自己难过,看着她们嬉笑打闹的模样,她嘴角微微扬起,眼里满是笑意。
她从来都不是不幸的,相反,她真的有太多太多珍视她的人,这些都是她的宝藏,都是她最在意的珍宝!
……
帮着云泽处理完了东宫一事,云曦显然轻松了许多,夏帝虽是有些不悦,可事到如今他也的确只有这一个儿子可为储君。
夏帝没有因韩家军一事而牵连云兴,但是心里终归还是有嫌隙的,所有就算夏帝不愿,他也别无选择。
云曦忙完了这件事,便更是轻松,最近这些日子便都出去走亲访友。
她去探望了沈静歌,之前她去司府时,沈静歌还很是落寞,可她一贯坚强乐观,如今的精神状态已是好了许多。
至少司傲天保住了性命,他们一家人还是可以团聚的,只要这样她就满足了。
沈静歌拉着云曦说了好些的话,无不是叮嘱云曦新婚要注意的事情,云曦见她这般便也彻底放心了。
云曦陪着沈静歌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色渐晚,才请辞离开。
刚出司府的大门,云曦正要上马车,却是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惊诧的转身,看着冷凌澈一步步朝她走来。
“凌澈?你怎么来了?”
冷凌澈自然的牵过云曦的手,脸上的笑潋滟风华,让人一眼望去,便甘愿沉沦。
“我不想等你,所以,便来找你……”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指尖,将一句最普通的话都说的仿若喃喃情语。
云曦红了脸,好似染上了天边的一缕霞色,柔媚倾城,冷凌澈见此轻声叹道:“如斯美色,秀色可餐,只可惜我终究还是不舍将你拆吃入腹……”
云曦有些茫然的看着冷凌澈,在品味着他这句话的含义,冷凌澈却是笑道:“我的意思是,还请小姐移步,共赴酒宴……”
云曦倏然一乐,眼里映进了晚霞余晖,瑰若琉璃,“那便有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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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余生,请多指教
云曦随着冷凌澈一起踏上了他的马车,刚才在外面云曦尚未觉得如何,可是如今两人就坐在这狭小的马车之中,便让她有些局促了。
虽然他们早已经“共处一室”过,可是相较之下这马车未免也太小了些。
天色已渐昏暗,马车内更是只有微薄的粉色霞光,让人觉得暧昧不已。
云曦向旁边挪了挪身子,马车内全是冷凌澈身上那种如兰的香气,仿若她现在身处一片兰花丛中,那香清冽淡雅,可是在这马车里却让云曦觉的头脑昏沉。
云曦一直微微垂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流珠,可是她能感觉到冷凌澈在一直望着她,眼神从未有过半刻的转移,这种不安和压抑让她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云曦想打开窗子,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可是刚刚伸出手,马车便突然颠了一下,云曦一时不察,身子被猛地甩到了一边。
在这种力度下,云曦自然而然的倒在了冷凌澈的身上,她双手搭在冷凌澈的肩膀上,抬头便正对上冷凌澈那似笑非笑的双眸。
“云曦难道已是饥饿难耐,想要吃了我不成?”冷凌澈的声音淡若雾,轻若云,将一句调笑的话都说的悦耳至极。
云曦羞红了脸,正想起身,谁知马车又是一颠,比刚才那一下的颠簸还要厉害。
而云曦竟是不慎直接倒在了冷凌澈的腿上,这下不仅是云曦愣住了,便是冷凌澈的身子也僵了一瞬。
云曦的脸已经红的能滴出血来,她此时恨不得钻进地洞,再也不要出来见人了。
她不常出门,没想到长安的街道竟是这么坑洼,她回去后一定要命人修理街道。
可是云曦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们走在玉石铺的路上,凭借着车夫那独一无二的手法,也能将云曦精准的颠倒在冷凌澈的怀里。
驾车的人自然是玄羽,玄宫是断想不出这种馊主意的,玄羽此时还暗暗窃喜,本以为他讨好了主子就算是没有月银,赏赐也够他潇洒的了。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会玩火自焚,若只有刚才一次冷凌澈也许还会赏他,可此时冷凌澈却只有欲火焚身之感,偏还要苦苦压抑,而这种痛苦就是玄羽直接造成的,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云曦僵直了身体,双手捂着脸不想起身见人,马车还在持续的颠簸着,云曦就倒在冷凌澈的腿上掩面咬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一向冷清如他,脸颊竟是也微微泛起了一抹薄红,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起来,似乎是在竭力隐忍什么。
终于,冷凌澈将云曦扶了起来,却在下一瞬将云曦打横抱在了怀里,不由分说的便咬住了云曦的嘴唇,肆意而猖狂的侵略那柔软的领地。
云曦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冷凌澈竟会这般大胆,连忙伸手推拒他,可是她那不安分的小手立刻被冷凌澈握在手心细细把玩。
他一面攻城略地,一边却又轻柔的挑逗着她的掌心,这种温柔又霸道的感觉让云曦无力挣扎。
他身上独有的兰香之气,此时仿若催情的熏香一般,让云曦疲软了身子,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猫缩在了他的怀里,任由他夺取。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了玄羽那讨赏的声音,“主子,到了!”
冷凌澈这才放过了云曦,看着她那微微红肿的唇,心里竟是油然生出一种成就感。
他拿出了面纱,为云曦戴在了脸上,直接将云曦打横抱起。
“别……”云曦挣扎着,若是让别人看到这一幕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没事!安华她们已经回宫了,你想必也走不了了吧……”冷凌澈的声音一向清越,可此时却染了些许低沉,反而充满了魅惑。
云曦只觉得自己的双腿软绵绵的,即便是放下了她,想必也要由着冷凌澈搀扶,那时反倒让人浮想联翩。
这般一想,云曦便停止了挣扎,任由冷凌澈抱着她走下了马车。
玄羽正是奇怪两人还没下来,当他看见冷凌澈抱着云曦走出来的时候,那吃惊的眼神仿佛见到了鬼怪一般!
主子不会那么禽兽吧?
冷凌澈斜睨了玄羽一眼,玄羽双腿一软,若不是他扶着马车,一定会瘫坐在地。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杀气!
主子看他的眼神竟是有杀气!
玄羽欲哭无泪,可他做错什么了?他可是一心为主啊!
冷凌澈带云曦来的不是什么华贵的酒楼,而是一家虽然干净却门脸很小的店铺。
主人家是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妻,男子长得憨厚老实,女子长得很是清秀。
他们身上虽是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麻布衣衫,却十分的干净整洁。
老板见冷凌澈是抱着云曦进来的,便关心的问道:“这位夫人是怎么了?可是病了,用不用去唤大夫?”
云曦一听“夫人”二字,顿时更是脸红不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冷凌澈却是淡然的答道:“无事,可能是我夫人有些饿了,所以才会头晕了……”
“那客官您快点菜,我们这就去做,很快就能好!”老板是个老实人,立刻开口说道。
冷凌澈小心翼翼的放下了云曦,直接点了几个菜,那老板便招呼着老板娘快去做菜。
云曦不敢摘下面纱,生怕冷凌澈看见自己红脸的模样,她真的很好奇冷凌澈是如何自然的唤出那“夫人”二字的,因为她是如何也做不到的!
可云曦此时自是不知,她其实早已经唤了无数声“夫君”!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云曦却只郁闷的低着头,只恨自己刚才就不应该与他上马车,直接回宫多好,就不会发生这么多意外了。
可是她一听到冷凌澈说等她,一看见他那掩饰不住的落寞,她就于心不忍……
“夫人,你不摘面纱如何吃饭?”冷凌澈宠溺的看着云曦,云曦在别人面前是一只傲慢又凶残的小猫,可在自己面前却是乖顺的很,这让他一想便心头愉悦。
云曦咬了咬牙,决心要改变眼前这种局势,她摘落了面纱,准备和冷凌澈好好谈一谈,可一抬眼便看见了桌上的几道菜,竟是无一不辣。
云曦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你喜欢吃辣的?可是往日里我见你都吃的很清淡啊!”
“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吗?”冷凌澈淡淡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云曦闻此更是惊诧,她和泽儿都喜欢吃辣的,但是泽儿肠胃不好,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她又不想让泽儿眼馋着,便直接忌了辛辣,曦华宫的饮食也一向以清淡为主。
“我参加过几次宫宴,见你只会用两口有辣的菜式,我便猜到了……”冷凌澈轻描淡写的说道,云曦却十分感动,她没想到他竟是连自己的一些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云曦的心里此时只生剩下了满满的感动,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要揭竿起义的事情!
刚才那对夫妻本已被冷凌澈的容颜狠狠的惊到了,一度还以为他们见到了仙人,此时云曦摘落了面纱,他们更是怔在原地,仿佛看见了天女下凡。
他们的手艺不错,也有一些贵人会来他们这里换换口味,可是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啊!
老板娘偷偷与男子咬着耳朵,“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神仙啊,会不会吃完之后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嘘!小声点,别在背后说人家!”
“我也没说坏话,只觉得他们太美了嘛!”老板娘委屈的撅嘴说道,那男子一见便连忙赔礼说着好话。
他们的话都落在了冷凌澈的耳中,冷凌澈只淡淡的牵起了嘴角,看着云曦说道:“趁热吃吧……”
云曦夹了一块麻辣豆腐,这豆腐被切成了薄薄的嫩片,一片片泛着金色的豆腐整齐的码在了盘中,上面还浇了一层红红的辣椒,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那薄薄的一片豆腐在云曦的筷间轻颤着,云曦咬了一口,只觉的入口绵软,豆腐的清香混着浓郁的辣味,唇齿留香,妙不可言。
云曦只觉得这味道比御膳房做的要好多了,御膳房只在乎菜肴的外表,味道却很是一般。
冷凌澈又为云曦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那鱼肉被炸得金黄,上面铺着一层红通通的辣椒,看着让人生畏,可云曦却是十分的喜欢。
那鱼肉没有一点腥味,却保留了原有的鲜味,鱼肉外稣里嫩,香辣无比,只让人觉得酣畅淋漓。
剩下的麻辣牛肉、辣炒嫩蘑云曦都十分的喜欢,两人竟是吃了大半,那鱼肉更是所剩无几。
“夫人这般能吃,只怕为夫以后要多赚些银子了!”看云曦吃的欢快,冷凌澈也十分欣喜,他喜欢她无所顾忌的样子,喜欢看她放下欢快的笑。
云曦只瞄了他一眼,或许是因为这顿饭用的开心,云曦竟是难得的没有与他分辩。
冷凌澈付了饭钱,将云曦送上马车,却是转身回了店里,过了许久才出来。
“你做什么去了”云曦好奇的问道。
“我看你甚是喜欢,便与他们请教了菜的做法……”
“你会做饭?”云曦无比惊诧,如何也无法将眼前仙气弥漫的男子与灶台联系在一起。
“我会的很多,以后自会一一告诉你……”冷凌澈轻声在云曦耳边说道,出口的话语带着莫名的暧昧。
“那他们也肯教你?店家不是一向很在意这些秘密吗?”或许吃饱了的人就会迟钝一些,云曦并未有察觉到冷凌澈话语里的暗示。
没有看到云曦脸红,冷凌澈有些淡淡的失望,只看着云曦叹气道:“难道他们会觉得我像是会开餐馆的人?”
云曦想着冷凌澈脱下白衣,身上围着一条围裙,手里放下了笔墨,而是拿着锅铲和菜刀,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被自己脑海里的幻想逗的乐不可支。
冷凌澈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笑容很甜,露出了一口洁白的贝齿,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里面的光却是要比月亮更加的皎洁。
她笑的毫无掩饰,笑的极尽欢喜,额间的一点红梅似乎变得更加鲜艳起来,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一丝少女应有的灵动。
冷凌澈眼坠笑意,眼中的光温柔缠绵,宠溺的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子,她这样,真好……
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可街道却反而热闹了起来,云曦掀开车帘,好奇的望着外面。
街上的行人很多,甚至要比白日更加的热闹,道路两旁都是小贩,行人停停走走,贩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
云曦从来没有在夜晚出来过,所以很是好奇。
冷凌澈见此不由得宠溺笑道:“你还没见过长安的夜市吧,我陪你走走?”
“嗯!”云曦笑着点了点头,竟是露出了孩子一般的欣喜。
冷凌澈觉得心中泛酸,这种寻常人家随意享受的生活,对于云曦来说竟然都是一种惊喜。
她十六岁了,却是会因为夜市而露出孩子般欢喜的模样,这让他只觉得心疼。
他轻轻的吻了吻云曦的额间,温柔的抱着她,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声音轻柔的像是羽毛一般扫过云曦的心。
“云曦,从此,我来护你!”
云曦不知道冷凌澈为何会突然说这句话,却没有挣扎拒绝,也同样环着冷凌澈的腰背,轻笑道:“好!今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今日的长安城别样的热闹,而这热闹却是因为冷凌澈两人。
云曦摘落了头上大半的珠钗,只留下一支金簪挽住长发,她虽是覆着面纱,却难掩身上那高贵的气质。
至于冷凌澈,那便更算是招摇,他穿着一身白衣,顶着那张宛若谪仙的面容,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一群少女尖叫痴迷。
可冷凌澈却只牵着云曦的手,陪她走过每一个摊位,陪她看遍所有她好奇的事物。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子,上面摆着许多各式各样的首饰,那小贩嘴甜眼尖,立刻笑着说道:“这位少爷,您夫人这么美,买一样首饰给夫人吧!”
云曦挑了挑眉,她脸上戴着面纱呢,这小贩哪能看出她的美丑来?
冷凌澈却是嘴角一扬,显然十分欢喜,竟是直接开口道,“好,都要了吧!”
云曦诧异的看着冷凌澈,她的首饰已经够多了,哪里还用再买这么多?
那小贩顿时眉飞色舞,张罗着就要将所有的东西都包起来,云曦连忙说道:“不必不必!我选两样就好!”
云曦说完,便在一堆首饰中选了一对兰花耳坠,用料虽然很一般,但是做工倒还算精细。
冷凌澈伸手捻起一支桃花簪,那是一个很小巧的发簪,上面只点缀着两朵小小粉粉的桃花,却胜在简单娇俏。
冷凌澈将发簪戴在了云曦的发上,如同将两朵桃花藏入发中,“还是我选的桃花簪好看……”
云曦只以为他在说自己选的耳环不好看,压根就想不到,这个清风皓月的冷世子竟是将司辰曾经送她的定情信物记到了现在!
司辰的桃花簪就是俗气不堪,他选的便是恰到好处,若是云曦知道,只怕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冷凌澈命小贩将两个首饰包起来,那小贩却是心情低落,直到云曦和冷凌澈走了,还嘟囔着:“这少爷倒是大方,这夫人未免也太仔细了,一看便是个持家好手!”
冷凌澈和云曦尚未走远,两人都把这话听在了耳中,都忽的一乐,笑的开怀。
冷凌澈驻足望着云曦,躬身说道:“久闻小姐治家有方,不知可愿嫁与在下宜家宜室?”
云曦淡淡一笑,缓缓福了一礼,目光明亮皎洁,声音在夜色下更是融融动听,“小女不才,余生,还请公子多加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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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以后都只有两更啦,以后啥时候有机会的浮梦再多更些,么么哒……
☆、第二百二十章 天择
自从冷凌澈和云曦的婚事定下,两人的相处很是高调,没有一点要避讳于人的意思。
云曦在夏国一向冷傲,自是没有人敢去指责她,而冷凌澈是战胜国的世子,更是没有人敢去质疑。
长安的贵女们第一次希望自己也能去和亲,和亲一直是一件悲伤的事,背井离乡,远赴他国,可云曦如今却成了所有贵女艳羡的对象。
冷凌澈相貌俊美,家世尊贵,对待云曦更是极尽温柔,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天下难寻。
可即便少女们春心芳动,却是也无人敢到冷凌澈的眼前大献殷勤,毕竟云曦可所谓是“声名狼藉”,谁也不想尝试一番她的雷霆手腕。
不过这些云曦自是不知情的,她每日都尽量多的陪在云泽身边,不仅是云泽舍不得她,她又如何放得下云泽!
这日,趁着云泽上朝,云曦准备去国公府一趟,除了云泽之外,最让云曦放心不下的就是国公夫人了。
国公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心里又一向疼他,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云曦不想她离开后,国公夫人还要惦念思虑她,便想趁此机会多陪陪国公夫人。
冷凌澈却是要与云曦一同前行,看着云曦微微惊讶的模样,冷凌澈开口道:“她是我们的外祖母,我自然也该前去拜会。”
冷凌澈拉着云曦的手,双眼温柔沉溺,“云曦,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云曦点点头,用力的回握着冷凌澈,一家人……她喜欢这个称呼!
国公府听闻云曦和冷凌澈两人一同前往,大夫人立刻率众人在府门前候着。
冷凌澈先行跳下马车,身姿飘逸,让一众女眷都看呆了,就连大夫人也不由得暗暗称赞,冷凌澈这气质模样的确无人可及。
冷凌澈伸出手,众人只见有一只白皙的纤纤玉手缓缓搭在了冷凌澈的手腕上,紧随而出的便是绝色倾城的云曦。
众人只觉得这两人似乎天生就应比肩而站立,也只有他们才配得上对方那惊艳天下的容颜。
“冷世子,公主殿下快里面请!”大夫人一向玲珑,连忙笑着恭迎两人。
云曦只淡淡的打了招呼,她对这个大夫人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想多加亲昵,便直接去了国公夫人的院子。
国公夫人一见到云曦立刻就红了眼睛,却是对冷凌澈仿若未察,这让云曦觉得有些尴尬,不安的望向了冷凌澈。
冷凌澈只淡淡笑着,轻轻的眨了眨眼,示意云曦不必在意。
“我可怜的云曦丫头啊……”国公夫人拉着云曦的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落下。
云曦连忙拿起帕子为国公夫人擦眼泪,有些着急的劝道:“外祖母,你这是怎么了?您快别哭了……”
杨嬷嬷见此也是无奈,忙开口劝道:“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呀,您这样长公主得多难受啊!”
“我的云曦,以后外祖母还怎么见你呦!你在楚国举目无亲,你这心性又太软,若是有人欺负你可怎么办啊……”国公夫人止不住眼泪,抱着云曦就哭了起来。
云曦终是明白什么叫做小小孩,老小孩,外祖母这样子与泽儿真是像极了。
先不说楚国什么样,就是那句“心性太软”也有些偏颇吧,只怕除了外祖母,她在别人眼中早就如同蛇蝎一般了。
云曦正想劝慰,静坐一旁的冷凌澈却是突然开口道:“外祖母,云曦还有我,她是我的妻子,我会用生命去守护她……”
云曦有些怔愣,国公夫人也很是惊诧,她打量着冷凌澈,眼神有怀疑有敌意,就像冷凌澈要抢走她的宝贝一般。
年轻时她最疼慕清,结果她却是嫁入皇家,芳华早逝,如今她最疼惜的就是这个外孙女,她却是要远嫁楚国,这不是要她的老命吗?
“哼!哪个男子在追求女子的时候不是山盟海誓,结果又如何?终究逃不脱喜新厌旧,曾经的感情最后也只会变成厌烦,你的那些话骗骗小姑娘还行,老身却是绝对不信的!”
国公夫人仍旧没有给冷凌澈好脸,她以前之所以同意云曦和他交往,是因为她以为冷凌澈会留在夏国,就算他是质子也无所谓。
可如今他虽是变得尊贵了,她却反而不愿了。
她有私心,她只觉得如果云曦的身份一直比冷凌澈高,就算以后他想变心,也没那个胆量!
冷凌澈看透了国公夫人的心思,只是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外祖母……”
这一声“外祖母”叫的亲近自然,便是云曦都替他微微脸红,“外祖母,若是找一个身份不如云曦的男人,也许他会畏惧于云曦的权势而小心谨慎,不敢有所违背。
可如果那样,那个男人臣服的权势,而不是心甘情愿的爱着她,您觉得那样云曦就会幸福吗?”
国公夫人没有说话,只握着云曦的手,微垂眼睑,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继续开口说道:“云曦需要的不是一个忠诚她的男子,而是需要一个可以与她携手走完一生的人。
凌澈不想与您承诺什么,因为我相信有些话即便不出口,云曦也会懂,而我也定然会做到!”
“外祖母……”云曦笑望了冷凌澈一眼,握着国公夫人的手说道:“外祖母,我和凌澈经历很多不为人知的不易,云曦曾以为我这辈子也不会爱上一人,会永远冰冷孤独的活着。
是他让云曦知道了被爱的感觉,也是他让云曦想要温暖快乐的活下去。
外祖母,他会对云曦好的,更不会让云曦受到任何的欺负!”
国公夫人看着云曦那坚毅自信的目光,轻轻的抚摸着云曦的脸,叹声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云曦有些脸红,她不习惯在冷凌澈面前倾诉心意,却还是点点头,娇声道:“嗯!很喜欢!”
冷凌澈嘴角一扬,笑得极尽畅快,这世间有无数好听的话,却都抵不过云曦的一句“喜欢!”
看着云曦这般模样,国公夫人擦了擦眼泪,挥挥手说道:“罢了罢了,我看你就是被他那张脸蛋迷惑了!”
云曦闻后一笑,也促狭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的确是容颜太盛,想必定是有不少人觉得她是被美色所惑!
冷凌澈微微挑眉,对云曦的调笑表示不满。
看着云曦欢快的笑意,国公夫人怔了怔,自从慕清去世她就没见过云曦这么笑过。
云曦的行走坐姿甚至就连微笑,都像是用一根尺子测量出来的,她从未有过任何的失仪,却是谨慎的让人心疼。
而如今她终于笑得欢快轻松,放下了一切的顾虑,就凭冷凌澈能让云曦这样笑,她也没有理由不接受他。
国公夫人招了招手,示意冷凌澈走过来,她将云曦的手放在了冷凌澈的掌心里,言辞恳切的说道:“冷世子,老身就把我这外孙女托付给你了,只愿你好好对她,切莫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冷凌澈一向不喜人靠近,可是却任由国公夫人拉着他的手,温柔的笑道:“外祖母放心,云曦便是凌澈的生命,凌澈绝不负她!”
“好!好!”国公夫人终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慈爱的看着云曦两人。
云曦眼中泛着泪光,动容的说道:“外祖母,云曦每年都会回来看您的,你不要再难过了……”
“不难过,不难过……只要你们过得好,才是我最愿意看到的,明年回来最好给我抱一个小曾孙,那我才高兴呢!”
“外祖母!”云曦彻底红了脸,他们两人连婚事都还没有举行呢,怎么就提到孩子的问题上了!
众人见云曦羞涩,都都笑了起来,只有云曦低着头,羞赧的手足无措。
离开了国公府,一路上冷凌澈都是若有所思,他微微蹙着眉,将那远山般的眉蹙的仿若山峦更迭,别有韵味。
云曦见他这般,有些诧异,忙开口问道:“凌澈,你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事?”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那清明端朗的眼神让云曦微有不安,难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冷凌澈叹了一口气,目光微凝,看起来很是惆怅,他这副模样让云曦心里更是没底。
“凌澈,到底怎么了?”
看着云曦那探寻的眼神,冷凌澈揉了揉眉心,很是苦恼的说道:“云曦……”
云曦认真的听着,却是只听冷凌澈缓缓开口说道:“云曦,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他第一次觉得茫然无解,想他算尽一切,却是唯独在这件事上觉得难以掌控。
云曦怔了怔,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凌澈,他刚才一直在发愁的是这件事?
看着云曦那惊诧的模样,冷凌澈不解的问道:“难道你不好奇这件事吗?”
她还真是一点不好奇!
云曦无奈的转过身,不想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她忽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这个男人真的是当初那个宛若谪仙的冷公子吗?
“夫人是在怀疑自己上当受骗,所托非人吗?”被人一语道破,云曦干脆装作未闻。
冷凌澈却是自然而然的将云曦揽在怀里,握着她的手轻叹道:“即便你后悔也是无用了,你是我的了,永远都是……”
云曦靠在冷凌澈的怀中,虽是面红耳赤,却还是扬起了嘴角,不管是温润的他,还是霸道的他,都是她最爱的冷凌澈!
……
楚国的聘礼将到,这几日云泽越发的粘着云曦,整日里恨不得都挂在云曦的身上。
云曦什么都由着云泽,跟他四处玩乐,这几日倒是云曦姐弟过得最轻松的时光。
御花园中的花已然全部绽放,不同于夏日那炙热浓烈的色彩,春季的花蕾娇嫩柔媚,透着一种青涩的美,仿若是豆蔻少女般的清丽脱俗。
云曦轻轻抚摸着柔嫩的花瓣,浅浅嗅着那清淡的花香,十六年了,她竟是第一次觉得夏宫中的景致这般的美。
“阿姐!”云曦听见云泽唤她,刚转过身去,云泽便将手中的花环戴在了云曦的头上。
安华她们凑过来,都齐齐赞叹道:“公主真美,就像花仙子一般!”
见云曦不信,云泽拉着云曦走到湖边,让云曦自己去看。
云曦轻按着头上的花环,向湖面上望去,只见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用各色月季编制的花环,花环下长发轻垂,映着那张绝色容颜越发的娇艳。
“泽儿……”云曦心中微微酸楚,云泽最喜欢给她编花环,每一次看见她戴上都会高兴的手舞足蹈。
可这次云泽却只是笑望着云曦,脸上不再有稚嫩,而是渐渐展现了少年的稳重俊秀。
“泽儿的阿姐永远都是最美的,泽儿本想给阿姐编一辈子花环,如今虽是不可能了,但我想冷先生会替泽儿继续下去的!”
虽然他还是喜欢与冷凌澈置气,可他心里清楚,也只有冷凌澈才能给他的阿姐带来幸福。
“泽儿!”云曦抱住了云泽,心中酸楚难言。
云泽却像一个大人般轻轻的拍了拍云曦的背,温柔的笑着说道:“阿姐,你要幸福,泽儿和整个夏国都会是你的后盾!”
即便成长很痛,他也要褪去幼稚弱小的外壳,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守护阿姐的幸福!
“阿姐,我们一起去找母后吧!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曦点点头,温柔的摸着云泽的头顶,拉着云泽的手走向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很干净很整洁,云曦无事时便会来亲自打扫,安华她们都守在门外不去打扰姐弟两人。
姐弟两人在上官皇后的牌位前焚了香,他们与上官皇后说了许多贴心的话,就仿若上官皇后从未离开过一般。
云曦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云泽,眼中是欣慰骄傲的光,这就是她的弟弟,是世上最好最优秀的孩子。
这十年不仅仅是她在照顾云泽,又何尝不是云泽在支撑着她?
云曦解下了腰间一直佩戴着的羊脂白玉,将它小心的系在了云泽的腰间。
“阿姐!这不是母后留给你的吗?”这是云曦最宝贵的东西,这十年来一直贴身放着,从未离开过左右。
云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云泽说道:“其实这是母后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云泽有些诧异。
“是!这是母后留给你的,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而已……”
云曦起初也只以为这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可是就在前些日子她去拜访玄宏大师时,玄宏大师才与她说了这玉的秘密。
原来这玉竟还有些故事,事情还要追溯到十年以前,那时上官皇后刚刚怀有云泽,却是不知为何心绪不宁,便去佛光寺祈福,也想让玄宏大师开导她一二。
而最巧的,就在前几日玄宏大师竟是在佛光寺的溪流里打捞出了一个紫木匣子,那匣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处理,竟是没有被水泡坏。
玄宏大师本只是好奇,谁知打开之后,里面竟是放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匣子里面用远古的文字写了“天择”二字。
玄宏大师当时便觉得奇怪,可是佛门中人对待世事万物都讲一个“缘”字,便拿了回去好生琢磨。
没想到未过两日上官皇后便进庙祈福,玄宏大师顿时便觉得这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或许这古玉所择之人便是上官皇后!
而云泽的名字也正是因此由来,只不过这件事只有玄宏大师和母后两人知道,其他人也如云曦一般,只以为这是一块质地上好的白玉,谁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云泽怔怔的看着腰间的白玉,云曦温柔的摸着他的头顶,笑着说道:“所以泽儿,阿姐相信你便是上天注定的明君,阿姐期待你能给夏国带来新的生机!”
云泽郑重的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白玉,眼神坚定的说道:“阿姐放心,泽儿一定会成为母后和你的骄傲!”
☆、第二百二十一章 聘礼风波
冷凌澈的聘礼终于从千里之外的楚国送到了夏国,一共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全是华贵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每一件都是珍品,一时间惹来了全长安的艳羡。
联姻一向是两国之事,一般来说送公主和亲的一方便是弱者,自是要准备丰厚的嫁妆,而男方却不会另备聘礼。
可是冷凌澈不但准备了聘礼,还足足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这可是夏国迎娶皇后的规制啊!
众人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久闻锦安王府在楚国地位非比寻常,锦安王与楚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那锦安王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若是锦安王没有财力,这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足以搬空了一个府邸。
由此可见冷凌澈迎娶云曦,不仅是因为两国之事,更足以看出他对云曦的用心。
一时间长安贵女艳羡不已,只恨自己没有生在皇家,无缘与这楚世子联姻。
可是夏帝却很是头痛,这冷凌澈备了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他们的嫁妆自是不能比聘礼少,一想到此处夏帝就觉得心疼。
这种事自是不能在朝堂之上商议,更不能在国公府面前说,免得传到云曦的耳朵里。
夏帝招了几个亲近的大臣,与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烦心事,身为臣子就是要忧君之所忧,一众大臣纷纷交头接耳,共同商议此事。
最后,户部尚书向前一步,开口说道:“陛下,臣有一计!”
“说!”夏帝坐直了身子,正色问道。
户部掌握夏国的各种税收支出,对夏国的情况也最是了解,夏帝喜好奢侈,每年都是入不敷出都要从国库里掏银子,便是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挥霍的!
“陛下,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暂时停在了驿站里,臣有幸一见,那里面样样都是珍品,可值我们夏国两年的税收!”
“这么多!”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都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冷世子竟是还有这等财力。
“陛下,这聘礼一向都是给女子娘家的,自然是要充入国库的,至于长公主的嫁妆,至少也需要一百二十八抬,但是那箱子里都放什么,还不是陛下您说的算吗!”
户部尚书精明一笑,夏帝立刻拍腿称好,的确如此,若是每个箱子都装金银首饰,那得花费多少银子!
可若是多装一些大的花瓶瓷器,那么这一百二十八抬很容易就能装满。
君臣几人一拍即合,都在暗暗窃喜,却是没有人注意到那低眉顺眼的宋公公……
此时安华几人都围在了云曦身边,叽叽咋咋的说着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的盛大模样,就好像她们亲眼看见了一样。
“一直以为冷世子与公主一样是个清冷的,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细心,可真是给我们公主长脸!”安华最是开心,一想到那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就眼睛泛光,只可惜她身处深宫,没有办法得之一见。
喜华最是了解安华的心思,她推了推安华的手臂,笑着说道:“安华姐,有冷世子的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在前,公主的嫁妆也定不会少了的,这次的钱可够你数的了!”
安华少见的没有揪喜华的耳朵,已经完全的沉寂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
众人见此都是一笑,云曦的心里更是甜甜的,虽然她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可冷凌澈的心意却真的让她很感动。
云曦正是这般想着,突然有小宫女进来传话,说是冷世子来了,云曦立刻命人请他进来。
冷凌澈的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盒子,喜华性子活泼,立刻笑着问道:“冷世子又给公主拿什么好东西来了?”
冷凌澈嘴角一扬,笑若芙蓉花开,温柔的望着云曦,温柔的说道:“自是前来送聘礼!”
一听“聘礼”两字,安华立刻眼睛一亮,若是往日她一定赶喜华出去了,今天她却是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一见那聘礼的模样。
“聘礼?聘礼不是应该放在驿站吗?”云曦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冷凌澈拉着云曦坐下来,看着她的目光极尽温柔宠溺,“那些聘礼其实是为太子准备的,他现在有了自己的东宫势力,以后会有许多用钱的地方。
所以那些东西再多也不算是给你的,聘礼也好,定情信物也罢,这个才是我为你准备的!”
云曦感动的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对云泽好,比他对自己好更让她感到幸福和甜蜜。
“公主!您快打开看看!”安华忍不住催促道,冷世子送出手的东西想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她也想要开开眼界。
冷凌澈笑着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云曦的手中,云曦缓缓打开,顿时只觉得满眼柔光。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枝白玉雕成的白芙蓉,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几枚点翠而成的翠绿叶子上还滚着几颗细小晶莹的露珠,若不是将它拿在手里,当真是真假难辨。
“外面的芙蓉终有凋谢的一日,可这玉芙蓉却可以长长久久的伴着你,永不凋零,永不枯萎!”冷凌澈的眼睛很美,温润的目光融进脉脉情语中,让云曦只觉得骨头都酥麻了。
“凌澈,谢谢你……”云曦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玉芙蓉,放在鼻下轻轻嗅着,似乎能闻到白芙蓉那独有的清冽香气。
安华几人都浅浅的笑着,眉飞色舞的传递着彼此的好心情,她们正想退出,玄宫却是突然飞身跃进殿中,吓得几个丫头大惊失色。
待看清是冷凌澈身边的侍卫时,才松了一口气。
几个丫头都不由心想,这侍卫还真是奇怪,总是神出鬼没的,就跟那大黑似的!
玄宫双手呈给冷凌澈一张字条,冷凌澈微微挑眉,看过之后嘴角一扬,低笑出声,随手将字条递给了云曦。
云曦诧然接过,待看清上面的内容,不由一怒,咬牙道:“真是岂有此理!”
“公主,可是出了什么事?”几个丫头见此立刻围了过来,纷纷开口询问着。
“你们自己看吧!”云曦只觉得难以启齿,直接将字条扔给了她们。
喜华看完之后,立刻恼怒的说道:“这真是太过分了,哪有陛下这样的啊!”
安华皱了皱眉,这件事情不怎么好办了,毕竟嫁妆一事公主也无法插手。
看着云曦动怒的模样,冷凌澈立刻握住了云曦的手,轻声安抚道:“我若知道你会因此生气,定然不会让你看这字条!”
“可父皇他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他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国君王,眼界竟如此之低,实在是让人不齿!
“云曦,你可信我?”冷凌澈笑意温和,正如这春日的阳光,让人心中微荡。
“自然信你!”
“那好,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既有办法保全这聘礼,更有办法让我的世子妃风光大嫁!”冷凌澈咬重了“世子妃”三字,笑意融融,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云曦轻轻的咬了咬唇,脸颊仿若晕染了上好的胭脂,粉嫩娇俏,看得冷凌澈眼中笑意更深。
“公主您就别多想了,世子这么厉害,一定能处理好的!”喜华趁机讨好冷凌澈,玄宫微微扶额,只觉得这女孩拍马屁的模样与玄羽还真是像啊!
云曦点点头,因为父皇那样的人而影响自己的心情的确是得不偿失,云曦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给你传话的可是宋公公?”
冷凌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这个问题困扰云曦很久了,宋青为人十分狡猾,可不是轻易就能被收买的,他为何这般听冷凌澈的话?
冷凌澈嘴角轻勾,声音宛若雨打瓷瓶,轻灵悦耳,“宋青入宫时年仅十五岁,虽是年纪不大,可他已有了妻儿。
只可惜他的孩子身染重疾,被逼无奈他只好入宫做了宦官。
可是宋青的妻子受不了这种生活,便扔下了孩子改嫁外地,宋青攒了些银钱买了个小宅子,又买了两个仆人伺候着,只可惜他那儿子病的极重,只能用药吊着命……”
云曦和安华她们都一脸震惊,谁也没想到宋公公竟是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宫里的宦官要么是从小被家人卖进宫里,要么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但凡还有选择哪个男人会愿意走这条路!
“这般来说,宋公公的儿子绝对是他的命根子啊!”喜华感叹道,宋公公自是不可能再有子嗣,宋家也就只能靠着这个儿子延续香火了。
云曦看着冷凌澈,等着听他继续往下说,冷凌澈玉手执杯,啜了一口茶,轻描淡写的说道:“剩下的事情就没有可说的了,我偶然知道了这件事,又恰巧可以救他儿子的性命,他为了感激我,便愿意帮我做一些事情……”
“偶然?恰巧?感激?”云曦狐疑的看着冷凌澈,怎么看都是冷凌澈故意为之,找到了宋公公的弱处以此威胁。
冷凌澈坦然的看着云曦,眼神清澈如水,笑意温润如月,他轻轻的放下杯盏,轻声道:“自是……”
云曦闻此只挑了挑眉,虽是不再追问,却摆明了是不信的。
冷凌澈也不解释,只笑道:“况且我也没让他做过什么,所做的事情不过都是为了你而已……”
“咳咳……”云曦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不想在安华她们面前说这些暧昧的事情,忙开口岔开了这个话题,“那……你想怎么做呢?”
冷凌澈浅笑出声,虽是看透了云曦的想法,却也没有揭露,只淡声道:“过两日你便知道了……”
……
夏帝最近心情很好,上官鸾见此询问道:“臣妾见陛下心情很好,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夏帝正想说,想了想却还是决定闭口不谈,免得泄露了消息。
“没什么,就是朝中的事情!”夏帝开怀畅饮,人逢喜事,最近的胃口都好了起来。
上官鸾想了想,才开口说道:“陛下,公主不日就要远嫁楚国了,也是时候准备公主的嫁妆了……”
如今宫里位份最高的就是她,可是夏帝一直未与她说云曦嫁妆的事情,如今时间越来越近,上官鸾难免有些心急。
“朕已经命户部着手准备了,云曦身份尊贵,不同于其他的公主,你就不用费心了!”夏帝回绝了上官鸾,这让她有些惊讶。
自古以来公主的嫁妆都是由宫妃准备,可是想到云曦的身份的确不同,便也不再作想。
户部本是正在筹备着云曦的嫁妆,谁曾想到长安城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是一日冷凌澈与云曦云泽出外游玩,楚国的侍卫都随行保护,等回到驿站才发现,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竟是不翼而飞了!
长安城中众说纷纭,有的说是长安城中的权贵见钱眼开,监守自盗,偷了这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
还有说是夏帝想要借此为难冷凌澈,故意偷走了聘礼。
因为众人都看见了冷凌澈是将楚国的侍卫都带走了的,所以这件事自是与冷凌澈没有一丝关系。
能在驿站中偷走一百二十八抬聘礼,怎么想怎么与夏帝脱不开干系,若是没有他的默认谁敢这么做!
这件事影响甚大,便是一向温润的冷凌澈都动了怒火,朝堂之上,冷凌澈目光冰冷的看着夏帝,冷声道:“夏帝,贵国这是何意?
您是对在下不满,还是对我们楚国有何意见?若是有当初为何不提出来,反而在我们送上聘礼之后行如此之事,难道就是为了这一百二十抬的聘礼?”
面对冷凌澈的咄咄逼问,夏帝只觉得冷汗直流,他的确是想吞下这些聘礼,可是他没想过用这种方式啊!
可事情出在夏国境内,还是在驿站内不翼而飞,偏偏当时一个楚国的侍卫都不在,现在他真是百口莫辩!
“冷世子,您先别动怒,这件事想必是一个误会,陛下一定会为你查清真相的!”户部尚书擦了擦汗,连忙开口解释道。
“误会?那有劳大人给本世子一个解释,谁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盗放在驿站的聘礼?”冷凌澈声音不大,还是一样的悦耳动听,但是谁都能听出语气里的不悦。
户部尚书顿时哑口无言,这也是他们想不明白的,任何的江湖组织都没有这般大的胆量,难道真的是长安的权贵不成?
“夏帝,我们楚国很看重这场婚事,却是没想到夏国竟做出了如此荒谬之事,若是此事被天下人所知……”
冷凌澈声音清淡,字里行间的威胁夏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夏帝心中一紧,若此事宣扬出去,他可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你放心,朕必定给你一个交代!”夏帝沉声说道,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偷盗了聘礼,一定要将那人凌迟处死!
“夏帝,我和云曦婚事在即,我不希望这些事会影响了云曦的心情,三天后,我便要看到我为云曦备下的聘礼!”
玄宫呈上了楚国的聘礼礼单,宋公公双手接过呈给了夏帝,夏帝不解,冷凌澈淡漠的抬眸说道:“这是我楚国的礼单,若是夏帝还无法找到,便按照这礼单另外备一份吧!”
夏国只觉得心口发闷,气的浑身发颤,却是又无法拒绝。聘礼在夏国境内丢失,他们自是要负责,反正这聘礼是要给夏国的,先安抚好冷凌澈最要紧,也好全了自己的名声。
冷凌澈看了户部尚书一眼,复又开口道:“本世子对户部的能力表示怀疑,听闻夏帝想要将云曦的出嫁事宜交给户部,本世子觉得很是不妥。
本世子不希望云曦受一丝委屈,所以这出嫁之事夏帝还是交给鸾妃娘娘吧,相信鸾妃娘娘一定会让本世子满意的!”
冷凌澈说完便与玄宫转身离去,夏帝气的大口的喘着粗气,竟是一时气怒昏厥了过去,顿时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云泽冷眼看着殿上的喧哗,眼中神色冷戾,他的父皇真是愈发的昏庸了,他一定要尽早掌握夏国的大权,否则夏国危矣!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二百二十六章 和亲
关于楚国聘礼失窃一案夏帝高度重视,责令三司一同调查,切要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那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就如同突然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是了无踪迹,毫无线索可查。
夏帝为了安抚冷凌澈,只好先行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以防冷凌澈对外宣扬此事,折损了他的帝王形象。
冷凌澈看着那一百二十八抬的物件,只淡漠的抬眸道:“陛下此举便是表明我楚国的聘礼查无可查了?”
“这件案子的确有些棘手,不过朕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夏帝自然也着急查出真相,毕竟那聘礼可等同于夏国两年的税收啊!
冷凌澈略略想了想,便开口说道:“只要不耽搁我和云曦的婚事,其余的是便由陛下全权做主吧!
毕竟,那聘礼本就是要为您准备的,若是找不到也是夏国的损失。”
“是啊!朕也知道冷世子的一片苦心,所以朕定会查出真相!”夏帝对冷凌澈有些嫌隙,可是一想到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脸上又不觉浮现了几分笑意。
当初云婕出嫁,他们夏国可是陪送了不少的珠宝,哪像如今这般收获颇丰!
冷凌澈淡淡扬唇,开口说道:“驿站已经不安全了,这一百二十八抬不如先放到国公府吧!”
夏帝也深觉如此,偷盗手法尚未查清,若是再将这些财物送到驿站,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如此也好,一切就依冷世子的意思吧!”
而另一边因为冷凌澈质疑户部的办事能力,夏帝便只好将准备嫁妆的事情交给了鸾妃,又因为冷凌澈特意提点过,夏帝便也不敢在嫁妆上动手脚,一切都交由上官鸾全权负责。
而上官鸾也不敢怠慢,一切都可着好东西来,准备的嫁妆不比楚国的聘礼轻。
“公主,奴婢已经派人查过了,鸾妃娘娘对您的事很是上心!”安华回禀道,脸上神色柔缓。
云曦正摆弄着那一枝玉芙蓉,听闻之后微微转了转眼眸,她对国公府的态度一直有所保留,不过最近的几件事国公府的确没有让她失望。
“最近几日想必鸾妃娘娘定是十分乏累,我们去探望一番吧!”云曦缓缓起身,抬步去了鸾月宫。
鸾月宫里十分的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内务府的宫人,从嫁妆、陪嫁宫人、礼服到仪仗队伍都由上官鸾一人打理,忙的她没有半分安歇的时候。
见到云曦前来,上官鸾有些惊讶,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云曦,你怎么来了?这里乱糟糟的,你先坐一会儿!”
上官鸾处理了几件紧要的事情,便命内务府众人先行离开,自己才得以坐在椅上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这宫里的事情真是多,就算我与母亲学过管理中馈,如今也是吃不消的!”上官鸾喝了一口茶,出口抱怨道。
“哪里,鸾妃娘娘心思聪敏,一定会很快便适应的!”云曦笑道,复又开口说道:“最近因为云曦的事情,劳烦娘娘了,云曦感激不尽!”
“云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上官鸾立刻打断道,她看着云曦,神色复杂,“云曦,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为你做这些事我是心甘情愿的,看着你嫁的这么好,我也为你开心,陛下将这些事情交给我,我总归会比户部的人细心些!”
“云曦说的感激不是客气,而是发自内心的,这些事若是交由户部,我也可以料到会是什么局面!”
云曦看了上官鸾一眼,神色温和柔软,“鸾表姐,云曦走后,希望你能一切顺遂。
我走以后,国公府便是泽儿最亲的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对鸾表姐也一定会尊敬亲近!”
“云曦,你……”上官鸾有些动容,云曦有多久没叫过她一声“鸾表姐”了?
“鸾表姐,云曦就把泽儿托付给你了,他以后对你会如同对我一般,也希望鸾表姐能够好好的疼他!”云曦握住了上官鸾的手,言辞恳切的说道。
“云曦,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太子的!”
云曦欣慰的笑了笑,眸色倏然一冷,复又开口道:“鸾表姐,血浓于水,太子与国公府是息息相关的。
可是父皇不喜欢泽儿也是事实,只是苦于现在没有选择,而云曦希望这种现状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上官鸾也是聪明的,自是明白云曦的意思,她挑唇一笑,开口道:“这是自然,其实陛下的身子不算大好,也不再年轻,而且有我在,即便陛下以后另有新欢,这储君之位也只会是太子的!”
云曦和上官鸾都是明白人,有些话自是不用挑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云曦见上官鸾这里的事情的确颇多,便起身告辞了。
直到离开许久,安华才小声问道:“公主这是已经完全相信国公府了吗?”
云曦脸上神色淡淡的,不见刚才的温柔笑意,“没有什么相信不相信,我只希望他们能看在利益相关的份上,忠心的辅佐太子,不要出现后院失火的事情。”
安华点头附和,她知道公主与国公府的嫌隙不可能消失,而这世上也不可能再有人像公主这般对太子。
只要国公府与太子的利益是一致的,那么想来国公府也会尽心帮衬。
安华看了云曦一眼,这十年里公主殚精竭虑,所付出的艰辛远非常人所想,还好上天终究还是眷顾公主的,有冷世子在,公主以后想必也会轻松许多。
“公主!”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女声,云曦和安华转身望去,只见竟是乐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这还是云曦第一次看见乐华这般着急的模样。
“怎么了乐华,慢慢说,不要急!”安华连忙搀住乐华,关切的开口问道。
乐华喘着粗气,可怜兮兮的望着云曦,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看得云曦心头一酸,“怎么了乐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乐华那双总是闪着寒光的大眼睛里,此时满是委屈和迷茫,她拉着云曦的手,突然便落下了泪花,“大黑!不见了!”
“什么?”云曦和安华相视一眼,心里都十分震惊。
“什么叫不见了,他也许是有什么事要办呢?”云曦轻声安抚着,乐华却是用力的摇了摇头,将手上的面具拿给云曦看。
那张纯黑色的面具正是玄羽一直戴着的那个,他不能再以“大黑”的身份留在曦华宫了,可是他又不能暴露主子的身份,便只能忍痛将面具偷偷放在了乐华的房内“不告而别”!
云曦看着手中的面具,既然他将面具都留了下来,想必是真的离开了。
看着乐华那伤心哀转的模样,云曦只能抱着乐华轻声安抚,却是没有一丝的办法。
想来大黑应是已经回到了扶君的身边,毕竟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也不会与她们一同去楚国了。
乐华小声啜泣着,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云曦拍了拍乐华的肩膀,柔声说道:“大黑要回去复命呀,也许等他复命之后便会回来找你呢!”
“真的?”乐华抬头看着云曦,眼睛里面仍是泪光闪闪,云曦却是从里面看到了希望和期冀。
云曦心中苦叹一声,她自是也不确定,可是看着乐华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却是只好继续哄骗乐华,“大黑是不会舍得丢下你的,所以乐华你不要哭,我也会派人去各处打听的……”
乐华点点头,破涕为笑,她最相信的就是云曦,所以听云曦这么说乐华立刻就信了。
云曦见此心里更是愧疚,茫茫人海,她该去哪找一个连容貌都没见过的人?
可是看着乐华刚刚露出的笑脸,云曦又不忍心看她落泪,一时间很是无奈。
暗处的玄羽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是难过,他也不忍心让乐华伤心,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玄宫看了乐华一眼,又看了玄羽一眼,神色茫然费解的说道:“这姑娘的品味很特殊嘛!”
玄羽白了玄宫一眼,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我这叫人格魅力,即便我装成哑巴也有人喜欢我,羡慕吧?嫉妒吧?”
“我嫉妒你?我可没有让人当狗养的爱好!”玄宫嘴角一扬,一想到“大黑”那个言简意赅的名字就忍不住想笑。
“你!”玄羽气的脸一红,随即却是莫不在意的笑道:“等着看吧,我绝对是我们五人中最先找到媳妇儿的!”
玄羽心疼的看了一眼乐华,心里暗暗想着,他现在可以说话了,两人以后就能自由交谈了。
他也可以表明自己的心意了,再加上他这俊朗不凡的外表,乐华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等到主子将自己的身份一表明,他们更是一拍即合,也许很快就可以举办婚事了……
玄羽想的十分长远,没想到执行一个任务竟是拐了一个俏丫头,这任务做的真是太值了!
玄宫瞥了玄羽一眼,看着玄羽那发情的笑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果然春季到了,所有物种都是春心芳动,就连人也是如此啊!
……
这一日,长安街道铺上了长长的红绸,红绸从夏宫宫门一路直达长安北城门。
长安的街道上种满了如云如霞的桃花,粉嫩的桃花堆簇在一起仿若天上粉嫩的彩霞,为长安城增添了一分梦幻的唯美。
一阵风荡过,桃花瓣纷纷飘落,红绸之上落了厚厚的一层桃花瓣,如同被最手巧的绣娘一朵朵绣在红绸之上。
粉嫩的花,清淡的香,四月的长安美不胜收,古朴优雅的建筑仿若是存在于世外桃源,没有阴谋的洪流,有的只是平和的雅致。
曦华宫中,云曦身穿一件正紫色的凤穿牡丹广绣拖地长裙,长长的裙摆脱出数尺之长,上面用各色丝线绣着百夺徐徐盛开的牡丹。
牡丹之上有两只振翅而飞的和鸣凤凰,凤凰的翎羽和长尾皆是用孔雀的羽毛细细绣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若有两只真正的凤凰在交颈盘旋。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散于身后,如同一块上好的绸缎,头顶戴着一个凰羽翟凤紫金珠冠,发髻两侧插着两支金蝶嵌珠步摇,长长的流苏垂于肩膀,华贵无比。
略施脂粉,绝美的容颜更是晶莹若玉,脸颊泛着犹如桃花一般的淡淡粉色,杏眸含情,水光粼粼,粉唇轻抿,便已是倾城绝色。
“公主真是太美了!”喜华不由感叹道,即便她陪在云曦身边已有十年,却仍是被云曦今日的美所震撼。
云曦微微挑唇,看着镜中自己美丽的容颜,娇羞一笑,今日的云曦不仅华美高贵,更有着少女应有的俏丽柔媚。
宁华看着云曦,嘴角高高的扬起,眼角却是滑落了颗颗泪珠,她连忙用手背擦去眼泪,今日她们都要笑,都要为了公主欢快的笑!
云曦拉过宁华的手,两只手用力的交握着,“宁华,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公主不必挂念,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太子和自己,只望公主与世子能够长相厮守,恩爱不离!”宁华微有哽咽,却仍保持着欢喜的笑意。
安华几人也都走上前来,五人将手牢牢的握在一起,虽无言语,却已然明白彼此的心意!
而此时金殿之上却是气氛冷凝,夏帝和冷凌澈之间竟似有兵戈相向之意。
“冷世子,你这是何意?”夏帝冷冷开口,看着冷凌澈的眼神十分不善。
“这句话应该本世子来问吧?本世子还是第一次听闻有人要克扣女儿的嫁妆,而这人竟是一国帝王,听起来还真是匪夷所思!”冷凌澈淡漠的开口,他今日仍是一身白衣,俊美的如同九天谪仙。
“冷世子慎言,朕何时要克扣云曦的嫁妆了?朕已经准备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一分都不会少,可国公府的那一百二十八抬却是夏国的!”
夏帝被气的不轻,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双眼瞪得犹如铜铃。
冷凌澈却很淡然,语气更是没有一丝的起伏,“本世子之前便与夏帝说过,若是陛下找不到楚国的聘礼就要如数赔偿。
可本世子并不想要这些银钱,甚至还愿意做一个顺水人情,将此做为国公府陪送给云曦的嫁妆,这样您和国公府都有脸面,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
夏帝只说把那一百二十八抬暂借给冷凌澈,已做仪式之用,谁说要陪送给云曦了?
“夏帝,本世子已经说过了,若是您能找到楚国的聘礼,此事便任由您来掌管,若是您找不到那便是夏国自己的损失。
退一步来讲,自古嫁妆都是要比聘礼丰厚的,云曦贵为公主,这嫁妆翻倍也未尝不可。
若是您同意这样做,那么天下都会称赞陛下,可若是您执意不许,那我们就只能将事公之于众,让众人好好评定一番了!”
“你!你敢威胁朕!”夏帝一拍桌案,咆哮出声,明黄色的龙袍衬得夏帝的脸越发的赤红。
宋公公连忙上前劝慰,夏帝却是气的直接推开了宋公公,只狠狠的盯着冷凌澈。
冷凌澈扬起嘴角,悠然一笑,声音清悦,“不是威胁,只是在解决问题而已,如何选择自然还要听从陛下的!”
夏帝气的浑身发抖,冷凌澈这是让他在名声和银钱之中做一个抉择,那他还有得选吗?
帝王的名声何其重要,他总不能任由自己被天下所嘲笑,更是不能被史官记入史册之中,任由后世嘲讽!
夏帝咬了咬牙,强忍着那锥心之痛,痛心疾首道:“朕,赐护国长公主云曦二百五十六抬红妆,望冷世子能好生对待朕的爱女!”
冷凌澈闻此眉目舒展,嘴角扬起一抹灿然生华的笑意,启唇轻语道:“是,凌澈定当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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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下一章就是夏国卷的最后一篇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惟愿此生再无流离
云曦对于此事并不知情,她将凤冠上的金珠徐徐放下,遮住了她那倾城的容颜。
金珠上泛着的淡淡光晕,在云曦皎洁的面容上投了一片绚丽的光影。
安华和宁华站在云曦左右两侧,搀扶着云曦缓缓走向前宫,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步伐沉稳,身姿高洁,虽然只有十六岁,却是已有凤仪之姿。
冷凌澈看着云曦一步步走来,一点点走向自己,心中的欢悦和激动随着她的接近而越发的浓烈。
十年了,他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他终于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守护着她。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那两道绝美的身影,所有的贵女在这一刻忘记了嫉妒和艳羡,因为有些人让她们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她们也爱慕冷凌澈的俊美和才华,可是看着冷凌澈和云曦比肩而立,她们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应该被人所仰望,而也只有他们才配得上彼此!
云泽抬头怔怔的看着云曦,这几日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折磨,他每天都在数着阿姐要离开的日子,他恨不得每天不闭眼不睡觉,这样一天就会过得慢一些。
可是这一天还是到了,阿姐还是要离开他了,这对他来说不但不是一种解脱,反而是彻底的坠入了深渊。
云泽狠狠的握紧了手,竭力隐忍着自己心中的悲伤,他不想哭泣,不想惹得阿姐伤心难过,他希望阿姐能够轻松快乐的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云曦一一拜别了夏帝、国公夫人、沈静歌,除了夏帝神色不虞,沈静歌和国公夫人都是笑中含泪。
她们欢喜云曦找到了幸福,却是又因为要相隔万里而心中不舍,可是她们都一致的笑望着云曦,即使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却是没有一人落下眼泪。
云曦看着云泽那勉强欢笑的小脸,心中酸涩难忍,她真想自私的带走云泽,可以一辈子守着他,可是云泽不仅是她的弟弟,更是夏国的太子,是未来的夏国国君,她不能这么做!
姐弟两人望着彼此,却没有一人能说出话来,众人望着他们两个,似乎都能明白他们的痛苦和挣扎。
定国公担心云曦和云泽会因为悲伤而失态,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长公主,吉时到了,请上马车吧!”
今日虽不是云曦成婚之日,但也算是新妇离开娘家,照理是要有兄长背着云曦踏上轿撵,以示有娘家做女儿的后盾。
可是云曦没有兄长,定国公便提议让上官杰来背送云曦。
云曦因为国公府提过他们两人的婚事,所以对上官杰也心存隔阂,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本宫来背!”云泽上前一步,坚定的说道。
“可太子您是幼弟,这于理不合啊!”兄长背新妇,这已是约定俗成之事,还从未有幼弟背新妇的说法呢!
“本宫虽是年幼,却是长公主的亲弟弟,也是长公主永远的靠山!若是有人敢欺负我阿姐,不论多远,我都会替我阿姐讨回公道!”
云泽在说这一番时,一直在看着冷凌澈,冷凌澈淡笑回应,他等了云曦十年,如何会给云泽这个机会?
云泽抬头看着云曦,眼中的光坚定不移,他突然咧嘴笑笑,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说道:“阿姐,泽儿之前便说过,小时候是阿姐背着泽儿,等泽儿长大了,就要背着阿姐!
泽儿现在就已经长大了,我要亲自送阿姐登上马车!”
“泽儿……你……”云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前雾气蒙蒙,竟是连她最熟悉的面孔都看不真切。
云泽走到云曦身边,半蹲着身体,回头笑望着云曦,开口说道:“阿姐,泽儿背你!”
上官杰见此便退到人群中,不再打扰这姐弟两人,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收回了眼中的泪珠,她缓步走到云泽的身后,轻轻的趴在了云泽那瘦弱单薄的背上。
云曦十六岁,云泽十岁,云曦的身姿虽是清瘦,却是要比寻常女子还要高上一些,而云泽先天体弱,长的本就单薄,可是今日他却足以担负起姐姐的幸福。
云曦将手臂环在了云泽的脖颈,云泽咬着牙,缓缓的站直了双腿,一步一步,虽是缓慢却是坚稳的向前走去。
长长的裙摆拖尾完全遮住了云泽那瘦弱的身体,云泽的脚步却没有一丝虚浮,背着云曦稳稳的向前走着。
“阿姐,你到楚国那边要好好生活,不要记挂泽儿,泽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云泽笑着说道。
“嗯!”云曦更加用力的环住了云泽的脖颈,却偏偏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姐,我相信冷先生会好好照顾你的,可若是他对你敢有半点不好,你就写信给泽儿,泽儿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好!”云曦哽咽着只说出了这么一个字来,却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落在了云泽的脖颈上。
云泽的喉咙动了动,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将那欲喷涌而出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距离马车的路只有一段,可是云泽却仿佛是在用一生去走,他多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可以背着阿姐永远这么走下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云泽将自己的嘴唇咬破,鲜红的唇上滚动着一颗殷红的血珠。
安华她们恐会伤到两人,一路紧紧的跟随着,伸手将云曦托到了马车上,云曦回头望着云泽,却只看见他低垂着头,小小的肩膀隐忍的颤抖着。
云曦哽咽出声,柔声说道:“泽儿,保重!”
云曦说完便毅然决然的踏入了马车中,掩面无声痛哭起来,眼泪顺着她的指缝一颗颗的落在了车内铺着的红毯之上,红唇轻启,无声的呢喃道:“泽儿……泽儿……”
在云曦进入马车的瞬间,云泽猛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紫色的衣角和云曦头上那颤抖的金色流苏。
“阿姐……”云泽双眼放空,轻声喃喃道。
可正在此时钦天监却是高声唱道:“吉时到!恭送长公主殿下!”
众人都纷纷垂下头,恭敬的齐声说道:“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动,八匹骏马拉着点缀金玉琉璃的马车缓缓前行,云泽只默然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云曦的马车越行越远。
安华三人抱着宁华自是好一番依依惜别,最后却是也只得踏上一辆随行的马车驶离了夏宫。
冷凌澈看了云泽一眼,眼中亦有不忍,最后也只是骑上了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郑重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云泽的世界却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仍旧只呆呆的望着云曦的马车,久久回不过神。
冷凌澈轻叹一声,骑马而去,却是在宫门口看到了一身铠甲的司辰。
司辰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夺目的光华,为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更添一分飒飒英姿。
见冷凌澈投来的视线,司辰直视着冷凌澈,坦然道:“我虽不得她,却是也要送她!为友为亲,唯独不为情!”
冷凌澈看着司辰那清澈明亮的眼眸,嘴角微微扬起,淡声说道:“多谢!”
冷凌澈说完便策马追上了云曦的马车,守在马车左右缓缓前行。
司辰深望着那金玉琉璃马车,却是无法透过车壁上镶嵌的金玉琉璃看清里面的人影,他一直无法为她做什么,送她平安出嫁,也许是他唯一能劝慰自己的事情吧……
春风荡过,拂落了满树的桃花,长安城中仿佛倾泻而下了一场粉色的桃花雨,好似长安城在用这种办法与云曦告别。
街道两边站满了长安城中的百姓,当云曦的马车驶出夏宫,众人竟是齐齐跪地,高声呼喊着:“长公主殿下千岁!公主殿下千岁!”
长安百姓只知道云曦是要和亲楚国,是为了拯救夏国才背井离乡,孤身一人远赴他国。
在他们心中,和亲一直都是极其悲惨的事情,云曦是为了夏国而舍弃了自己,在他们心中云曦是至高无上的。
这个从出生开始便福佑夏宫的长公主,是他们心中的信仰,是他们心中神圣而不侵犯的护国公主。
如今看着她远离国土,百姓们纷纷跪拜,更是有些人不由得哭了起来,为云曦的命运感到悲悯。
而此时云曦根本就听不到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脑海中只有云泽那倔强却悲伤的面孔。
宫中的人已经散了,而云泽却仍旧呆呆的站着,宁华心疼的看着云泽,小声说道:“太子,回去歇息吧,公主已经走了……”
“走了?阿姐走了?”云泽茫然的喃喃细语着,他突然抬起头,望着空无的前方,一直隐忍的眼泪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不!我不要阿姐走,我不要!”云泽抬步便跑了出去,宁华和秋羽一时没拦住,只能跟在云泽身后一边追着一边叫喊着。
云泽一路跑出了夏宫,他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喉咙疼的像是要撕裂一般,可他还是不肯停下,顺着地上铺着的红绸一路紧追着。
“阿姐!阿姐不要走,阿姐……”云泽哭泣不止,眼泪飘落空中,无声无息的融在了春风桃香之中。
眼看着那金玉琉璃马车就在眼前,他却突然绊在了青石上,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着马车越行越远,却是再无力气追赶,只嘶哑的喊着:“阿姐!阿姐……”
四月的长安美不胜收,处处都是花香鸟语,却只有云泽一人心里满是阴霾。
他不喜欢这个春天,因为这个春天让他失去了他最珍视的阿姐,这个春天让他变成了孤身一人!
“阿姐!阿姐!”云泽狠狠的垂着青石砖,小小的拳头上已是淤青一片,他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秋羽和宁华追了出来,见云泽摔倒在地,立刻上前将他搀扶了起来。
“太子可是摔伤了哪里,快让奴婢看看!”
云泽麻木的如同一个布偶,任由宁华摆弄着他的胳臂和双腿,他眼里还全是破碎的泪珠,面对宁华的询问,他只呆滞的抚摸着自己的心口,眼神空洞的望着马车的残影,喃喃说道:“我这里痛,好痛……”
宁华和秋羽相视一眼,两人都不觉落下了泪,乐华将云泽扶上了秋羽的后背,背着抽泣的云泽一步一步走回了再无欢喜的夏宫中……
出了长安城,冷凌澈放心不下云曦,便下了马背登上了云曦的马车。
刚进马车便见云曦无力的坐在车中,将手臂枕在小榻之上小声的啜泣着。
她那长达数尺的裙摆凌乱的散落在车厢内,上面的百朵牡丹在一瞬间变得暗淡无色,就连那两只翱翔的凤凰也仿佛是在悲鸣。
云曦一向注意自己的形象仪表,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颓唐。
冷凌澈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疼,便坐在云曦身边,轻轻的环住她的身体,无声的陪着她。
身后是冷凌澈那温暖的身体,他的体温让云曦有些僵冷的身体渐渐的暖了起来。
她抬起头,凤冠上垂落的金珠遮住了云曦的容颜,她脸上的泪痕却仍然清晰可见。
冷凌澈轻轻的拨开凤冠上的金珠帘,小心的将珠帘挂在云曦发髻两侧的步摇上,仔细的擦拭着云曦脸上的泪痕。
云曦扑进了冷凌澈的怀中,却是哭的更加厉害,“凌澈,我是不是一个坏姐姐?我竟然为了自己舍弃了泽儿,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夏国!”
冷凌澈抱着云曦那战栗不止的娇躯,耐心的安抚着,“云曦,太子不会怪你,他对你与你对他是一样的。
你希望他开心幸福,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云曦,你若是因此伤心难过,才是辜负了太子对你的期望!”
云曦哭声渐止,却仍是不住的抽泣着,冷凌澈一手搂着云曦纤细的腰肢,一手轻轻抚摸着云曦的长发,温柔的说道:“云曦,等局势平缓,我也可以随着你一同定居夏国,那样我们就可以每日都看到太子了,好不好?”
“嗯!”云曦哽咽着点点头,乖巧的缩在了冷凌澈的怀里。
“所以,不要再哭了,若是等到了楚国让人看到你肿着眼睛,定会以为是我将你抢来做世子夫人的呢!”冷凌澈的声音很轻柔,就像外面的春风一般柔柔的抚慰着云曦的心。
云曦的情绪渐渐的平稳了下来,虽然偶尔还会抽搐一下身子,但是较之刚才的伤心欲绝已是好了许多。
“云曦,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绝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选择和挣扎!”冷凌澈轻吻着云曦的额头,语气虽轻,却字字珍重。
云曦点点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冷凌澈,“凌澈,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只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你默默承受了这十年,我不希望未来的生活也是你一个人在付出!
所以凌澈,等到了金陵不要一味护着我,你也要相信我,不论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们都可以笑着走到最后!”
冷凌澈目光融融,里面坠满了欢喜和笑意,没有人拒绝得了心爱之人的怜惜,这种温暖和幸福是他多年追寻,并甘愿沉沦的!
“好!不管前方有什么磨难,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不论是长安还是金陵,有你在我身边,我便不会孤寂!”
云曦靠在冷凌澈的怀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稳,她知道金陵等着他们的会是新的考验和磨难,可是她没有一丝的恐惧,因为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爱一个人,不是愿意与他岁月静好,而是面对荆棘和磨难,依然不会放弃彼此的手,甘愿为他遮挡风雨。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愿前途一路似锦,惟愿今生再无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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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明天咱们就开始第二卷醉梦金陵,敬请期待……
☆、第一章 金陵古城
夏国、楚国、南国是三个最为强盛的大国,而长安、金陵、大兴则是三个历史最为悠久的古都。
千百年来朝代更迭,不知换了多少国号,不知历经了多少君王,但是这三个古都却依然屹立长存,展示着自己被历史积淀的风采。
夏国喜好声乐,信仰神佛,长安城内的建筑优雅精致,处处都透着文人般的儒雅。
楚国在夏国的北方,温度要比夏国冷上一些,四月的长安已是遍地花开,但是楚国却只是嫩柳抽芽,刚有万物复苏之势。
而金陵也比长安少了一分诗情画意、温和婉约,高耸的青石城墙透着古城的沧桑和威严,城门上那刀勾剑刻的“金陵城”三字看着便比长安城要肃穆恢宏。
即将驶进金陵城,冷凌澈重新骑上马背,而安华三人则是上了云曦的金玉琉璃马车,陪在她的左右。
喜华偷偷的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那威严耸立的城门,眉目间多了一丝忧色,“唉……还是我们长安更美!”
安华推了推喜华,喜华连忙放下了车帘,笑着说道:“其实金陵也挺美的,我们有时间可以去四处逛逛呀!”
云曦早就换下了常服,重新穿上了那件凤穿牡丹的夏国宫装,她笑着喝了一口茶,一直摇摇不定的心思在这一刻反而平稳了下来。
“王府的规矩想来不会比夏宫更严苛,我们以后出去的机会定比以前要多!”
喜华的眼睛瞬间泛光,看着云曦的笑不像作假,顿时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公主你太好了!我一定要逛遍整个金陵城,哈哈……”
安华白了喜华一眼,无奈叹道:“真是话多!不过就算再怎么好奇,也要先装装样子,不要让人觉得我们夏宫的奴婢没有教养!”
“好!知道啦,安华姐你都说了一百八十遍了,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喜华夸张的转着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好啊!让我看看你这茧子长在哪了?”安华嘴角一扬,伸手便要去扯喜华的耳朵,喜华见此连忙服软告饶。
“你要是有乐华一半的文静,我就要谢天谢地了!”安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戳着喜华的额头说道。
一直环胸而坐的乐华瞥了喜华一眼,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话多,烦人!”
“你这小丫头片子,那我也比你这个小哑巴好啊!”喜华缩在云曦身后,扯着脖子说道。
“啧!”乐华起身就要抓喜华,安华连忙将她们分开。
“好了!马上就要进城了,一会儿让人听到你们在公主的马车上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
两人闻此,只隔空对望了一眼,都冷哼一声别过了脸去。
冷凌澈听到马车里的嬉笑之声,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些时日他寸步不离的陪着她,生怕她会因为思念故国而伤心落泪。
偶尔小寐之时,她还会哽咽的唤着云泽的名字,他没有办法让她忘记云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陪着她,在她孤独无助时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司辰也听到了马车里的笑声,下意识的转头望去,正看见冷凌澈嘴角含笑的策马立于马车旁,便近乎落魄的收回了视线。
他的任务是将云曦护送到金陵,直到云曦大婚之后再启程返回。
所有人都劝他不要来,都觉得他是上赶着折磨自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有在做完这件事后才能真正的放手。
送自己心爱的女子出嫁,也许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是一种折磨,可对他来说却更是一种解脱。
司辰与冷凌澈策马走到了车队最前方,夏国卫队高举夏国的幡金龙旗,幡旗上是古体的“夏”字。
最前面的是一辆金玉琉璃马车,马车的外面镶嵌着五彩的琉璃玉石,马车前面挂着两串小小的金铃,随着马车的动作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金玉琉璃马车后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界的皇家车队,车队两侧是甲胄加身的夏国士兵,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和尊贵。
守城的士兵见此立刻驱逐在门口徘徊的楚国百姓,以确保夏国的车队能够顺利通畅的行进城门。
楚国的百姓都在街道两侧翘首期盼,即便他们明知道不可能看到云曦的容颜,却还是互相拥挤着,哪怕只看到那华丽的马车也觉得大为满足。
楚国的百姓对冷凌澈并不熟悉,冷凌澈毕竟十岁便离开了楚国,这一走便是十年,可他却是刚一回楚,便直接成为了锦安王府的世子,如今更是迎娶了甚是神秘的夏国长公主,百姓自是更为好奇。
各国男子十六岁时就会定下亲事,二十岁的男子,他们的孩子都要开始学习诗书了,可冷凌澈却才刚刚定下亲事,好在他迎娶的是素有美名的夏国长公主,众人这才不觉可惜。
当冷凌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前,竟是无一人再看那华贵的马车,不论男女都痴痴的望着冷凌澈,仿佛是在仰望天神。
冷凌澈的美如仙般缥缈俊逸,带着如玉的温润和如雪的清华,便是男子也不由得心生赞叹。
有些胆子大的少女羞怯将手中的鲜花扔向冷凌澈,其他的少女见此纷纷效仿,一时间路上空中的鲜花不断,仿佛是迎接冷凌澈回国的仪式。
司辰见冷凌澈这般的受女子喜欢,轻轻的皱了皱眉,开口道:“没想到世子竟是这般的有魅力,看来日后还是不要经常出门的好。”
冷凌澈看了司辰一眼,温润的眼中带着一丝迷茫,“难道这些花不是为司辰将军准备的吗?”
司辰顿时哑然,看着冷凌澈那温和无害的笑,司辰有些恍惚,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与自己装模作样?
司辰晃了晃头,收回了视线,与冷凌澈这样的人真的很难交谈!
鲜花落在平整的地面上,被马蹄和车轮无情的碾压践踏着,对于冷凌澈来说,只有云曦才是他放在心里的那枝白芙蓉,其余的花草即便姹紫嫣红也入不了他的眼。
依礼云曦自是要先行拜见楚帝,安华几人则留在驿站看管随行的嫁妆。
楚宫比夏宫少了一分雅致,却更为恢宏,云曦的马车自是不能驶进楚宫中,冷凌澈伸手将云曦搀扶而下,柔声问道:“累了吗?”
云曦摇了摇头,冷凌澈知道一进金陵就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在进金陵之前便找了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了一番,以防她的身子会承受不住。
云曦扬唇一笑,随着冷凌澈走进了楚宫,司辰看着那双交握的手,眸色沉了沉,或许他真的是自找烦恼吧!
宫内的宦官领着几人行到了楚宫的御书房,冷凌澈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直视前方。
云曦微微侧头看了冷凌澈一眼,随即便收回了视线,轻蹙了一下眉头。
夏帝喜好奢华,所以御书房内也多是名贵的古玩字画,而楚帝的书房入眼却全是一排排的书架,桌案上整齐的放着奏章和笔墨,除此之外并无点缀。
云曦垂下了眸子,心中微叹,南国和楚国的君王都心有抱负,而她的父皇却整日流连女儿香,只想着如何享受安逸!
只希望各国能多给泽儿和夏国留些时间,让泽儿得以成长,让夏国得以改进。
云曦垂下了头,脊背挺直,步伐沉稳,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御书房中。
御书房的桌案后隐隐有一个身影,想来自是楚帝,云曦低垂眼帘,没有直视天颜,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冷凌澈先行跪拜夏帝,云曦随之执裙跪地,不徐不疾,不卑不亢的说道:“夏国云曦参见楚国陛下,陛下万安!”
云曦的声音轻灵悦耳,没有少女娇俏的甜腻,却多了一丝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
楚帝抬头打量着云曦,云曦虽然跪在地上却是脊背笔挺,没有一丝的局促不安,楚帝的眼中划过一抹赞赏,夏国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快平身吧!你们一个是朕的亲侄子,一个即将成为朕的侄媳,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拘礼!”楚帝爽朗一笑,威严的声音中透着慈爱。
冷凌澈率先起身,便垂首站在一旁,云曦的裙摆复杂拖沓,她有些费力的拖起自己的裙摆,身后的司辰见此立刻走上前去将云曦搀扶起身。
楚帝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却是作势恼怒的斥责冷凌澈,“凌澈,长公主以后便是你的妻子,你要贴心一些才好!”
冷凌澈闻此才恍然看向了云曦,准备伸手将她扶起,云曦却是淡淡的开口,只道了一句:“多谢世子,不必劳烦!”
楚帝见此眼中的笑意更深,慈爱的看着冷凌澈说道:“你们两个以后就是夫妻了,举案齐眉虽好,却也要恩爱不离,否则岂不是朕保错了媒?”
“是!”冷凌澈和云曦开口应道,两人的表情却很是淡漠。
司辰心觉奇怪,这一路上冷凌澈万事都想的周到,对待云曦的小心翼翼他都看在眼里。
因怕云曦进宫面见夏帝会饿着肚子,还特意在中途整顿片刻,让云曦好好用了饭,怎么一到楚宫,两人看起来却这般的疏远呢!
“长公主……不,朕以后就唤你云曦如何?”楚帝很是温和的说道,仿佛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威严的帝王,而是一个慈祥的晚辈。
“多谢陛下垂爱!”云曦福了一礼,恭敬的答道。
“云曦,你不必这般拘谨,朕只有一个亲弟弟,所以凌澈对朕来说就像是亲儿子一般!
你抬起头来,总不能让朕连凌澈世子妃的模样都不知道道啊!”
云曦抿了抿唇,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有凤冠的金珠垂落,楚帝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云曦的模样,便赞叹道:“久闻夏国长公主貌若仙姝,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凌澈你可要好好谢谢朕啊!”
不过是一句客套之词,冷凌澈却是立刻拱手道:“多谢陛下厚爱!”
楚帝没看清云曦,云曦却是看得清楚帝,楚帝要比夏帝年长许多,却是精神抖擞,没有半点萎靡颓废之色,一看便是个自律之人。
楚帝十分满意的看着云曦两人,转而看着冷凌澈说道:“凌澈,你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
云曦紧紧的抿着嘴唇,楚帝一直在观察云曦,自是看得清楚,嘴角不觉一扬。
“陛下,云曦不便听闻楚国政事,便先行回驿站了!”
“驿站的环境不算好,不如你就直接住进锦安王府吧,也好熟悉熟悉王府的情况……”
云曦却是直接打断道:“陛下,这样于理不合,云曦住在驿站便好!”
楚帝闻此也不再拒绝,只命人护送云曦离开,冷凌澈看着云曦的背影,面色有些为难复杂。
云曦对楚帝的态度很是冷淡,甚至是近乎无礼,然而楚帝却是一丝未恼,仍旧乐呵呵的说道:“凌澈,看来以后你要多担待些了……”
冷凌澈立刻笑道:“是!公主身份尊贵,性情稍稍清冷了一些……”
冷凌澈说的很婉转,云曦刚才那表现可不仅是清冷,简直可以算是傲慢和蔑视,楚帝闻此笑道:“你谦让些是应该的,但也不必妄自菲薄,毕竟你可是楚国最尊贵的世子!”
楚帝满意的笑笑,迎娶云曦是楚国一众老臣的想法,云曦在夏国百姓心中地位颇高,楚帝自然也明白其中厉害。
想要征战天下,最重要的不仅是强盛的军队,更要有顺服的民心,得了云曦便等同于得了夏国的人心。
可是这成亲的人选也就只有冷凌澈最为适合,这样不仅可以避免冷凌澈与楚国权贵联姻,也免了皇子们之间的争夺。
如今看冷凌澈和云曦之间关系淡淡,楚帝便更觉得自己实在英明。
“朕以为你和云曦应很是熟识才为你赐了这桩婚事,没想到云曦这性情实在是有些冷傲。”
“长公主身份尊贵,如何是臣能接近的?臣做了国子监的先生后,才与长公主有几面之缘……”冷凌澈淡淡开口道,神色不辨悲喜。
楚帝点了点头,正色问道:“那峻城真的那般难以攻克?”
“峻城素有天险之称,若非如此周奎将军也不会战死……”
冷凌澈面露惋惜,复又开口道:“若不是夏国主动议和,臣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来做了!”
楚帝点头,这次他本想借机试探一番夏国的实力,却是没想到在夏国内忧外患之际,竟是还能阻绝他们楚国的大军,甚至还损了他一员大将,看来夏国也是个难啃的骨头啊!
楚帝仿佛有些累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也去歇息吧!没事多陪陪你皇祖母,她最是记挂着你,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帮你回到楚国。
至于你父王,当年也是情势所迫,你也不要记恨他,他还是很挂念你的!”
“凌澈不敢,日后自会好好孝顺父王!”冷凌澈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好了,退下吧!”
楚帝一直望着冷凌澈的背影,微眯的眼神锐利又精明,“凌澈这孩子虽是才华卓绝,但是性情温和,想来应是可靠的!你说呢,小德子……”
韦喜德是楚帝身边近身伺候的宦官,也是这宫中的内务府总管,他弓着身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开“奴才愚笨,哪里懂这些啊!陛下英明,您说的就是对!”
“老狐狸!”楚帝指着德公公,笑骂道。
韦喜德赔笑,开口奉承道:“世子不但平安归回楚国,还得了世子之位,虽有太后帮衬,也都是世子自己福泽深厚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帝皱了皱眉,锦安王府已经很繁盛了,他不希望锦安王府再多一个能干的世子,更何况他还是……
看着楚帝深思的模样,韦喜德轻轻的挑起了唇角,眼中飞快的闪过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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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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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落公主
司辰一路护送云曦回到驿站,司辰一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你们刚才……”
云曦看了司辰一眼,只见他的脸上挂着茫然和担忧,才扬唇一笑,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看来这楚国也有些意思……”
司辰见云曦不但没有一丝不悦,眼中还反而闪着灼灼的光,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复杂难言,“我希望他能让你过上轻松的日子!”
云曦微微一怔,看着司辰那无比担忧的模样,摇头轻笑道:“若是那样我反而会惴惴不安,他守了我十年,如今也该换我来守着他了……”
司辰静默无语,只看着云曦低头浅笑,总是清冷的眼中坠满了脉脉柔情,美到极致,可这美却只属于另一个男人。
司辰经常在想,若是没有冷凌澈,若是云曦嫁给了他,他是否会让云曦露出这样的笑容?
可即便只是一个虚无的假设,他竟是都没有半点自信,他终究是不及冷凌澈的!
金陵的驿站中早已收拾稳妥,早在两人的婚事定下时,驿站便遣散了所有不相关的人,现在这里除了夏国的护卫队,便是楚国的禁卫军,守卫的极其森严。
驿站重新翻修了一遍,虽然仍谈不上富丽堂皇,但也是布置精巧。
驿站内植着满园的桃李,煞是芬芳,可是一看树根下的土壤便知这些树都是刚移植不久的。
驿站的管事见云曦正看着那几株桃树,立刻谄笑说道:“长公主殿下,这些都是秦侧妃为您准备的!这驿站也都是秦侧妃亲自督办的,说是女孩子都喜欢桃李之花,便特意命人移植了这些桃李。”
“秦侧妃……”云曦轻声呢喃着,眼眸微转,却只是轻声说道:“如此真是劳烦侧妃费心了!”
那管事也不多语,躬身领着云曦向她的房间走去。
云曦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被风吹落的粉白花瓣,这秦侧妃还真是一个体贴细致的人,难怪锦安王会让她打理王府上下!
管事的将云曦领入房间后,便行礼请辞,安华立刻走上前去给了管事的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
那管事的推辞几番,便笑着接下了,说了几句恭敬话才躬身离开。
先到的都是云曦的贴身物品,至于那二百五十六抬的嫁妆还有未到金陵城的呢!
“司辰将军,还麻烦您一定要派人看好公主的嫁妆,以免有些人眼红惦记!”嫁妆多了虽好,可是这数量太过庞大,实在不好管理。
“好!你们放心吧,我会派人好好看管的!”司辰说完便也不再久留,好让云曦得以休息。
喜华见安华那一脸忧愁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安华姐,我记得当你听闻公主的嫁妆足足二百五十六抬时,可是开心的不行啊,如今怎么反而犯愁了?”
“你懂什么?我高兴是因为这些嫁妆给公主长了脸,却也担心会因此而惹出什么麻烦!”安华蹙眉说道,谁都不嫌钱多,就怕钱烫手!
若是有人觊觎公主的嫁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就是一锭银子她也不想给旁人!
“你就先别担心了,随行的嫁妆都是记录在册的,等嫁妆都到了,你再与人清点就好了,若是现在就开始发愁,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云曦开口劝慰道,相比这些嫁妆,她更担心的另有他事……
“公主,楚帝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凶不凶?”喜华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道。
安华和乐华也向云曦投来了视线,以后她们就要生活在楚国了,楚帝的性情自是十分重要。
“楚帝……”云曦眯了眯眼睛,回忆着与楚帝交谈的场景,幽幽开口说道:“楚帝可不像父皇那样容易看透。”
夏帝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便连一眼都懒得看。
可是相比夏帝那泾渭分明的态度,楚帝却是一眼让人难望喜恶,云曦一直觉得像这种笑里藏刀、绵里藏针之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听云曦这般说完,几个丫头顿时都心里没底了,云曦也不想说好话哄她们,只说道:“不要以为到了楚国就可以松口气,你们要把锦安王府当做夏宫来对待,一步也不能行错!”
“是!”安华几人正色应道,她们一路陪着云曦走来,自是知道深浅轻重。
“好一个长公主啊,训人的架势很有风范嘛!”突然传来了甚至灵动悦耳的声音,那声音有玉石敲击的清脆,又有风荡金铃的空灵。
云曦顺势望去,只见是一个身穿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他的身姿纤细清瘦,皮肤白皙如玉,长眉微扬,一双上扬的凤眸有着说不出的清澈明亮。
他手持一把折扇,上面却是空白一片,没有一丝的图纹。
他扇了扇手中的扇子,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云曦,眼神很是赤裸。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也是眉清目秀,可他却全无白衣公子的洒脱,反而愁容满面。
乐华立刻抽出了腰间的匕首,伸手将云曦挡在了身后。
那白衣少年挑了一下眉目,轻笑说道:“长公主就是长公主,身边的小丫鬟都是如此不凡!”
青衣小厮伸手拉了拉白衣少年的衣袖,却被他一把甩开,他收起折扇托着自己的下巴,玩味的说道:“果然是倾城倾国,这等颜色本公子还未瞧见过呢!”
他在打量云曦的时候,云曦也一样在打量他,她一身白衣,宛若冷凌澈日常的打扮,可他这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像极了另一人——殷钰!
他能在重重守卫之中闯进自己居住的地方,看起来却又不是个武林高手,想来应是那人吧!
“公子也长的清秀俊美,云曦亦是折服!”
安华几人惊诧的看了一眼云曦,那白衣少年也愣了一下,转而笑道:“还是长公主有品位,只是不知我与那冷世子谁更俊美一些呢?”
“冷世子丰神俊朗,公子您如玉清逸,自是不相上下!”云曦淡笑道,嘴角微扬,笑意潋滟。
可那白衣公子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似笑非笑的说道:“本公子对长公主一见钟情,不如长公主与在下私奔吧!”
安华几人皆是对他怒目而视,乐华更是蓄势待发,只要云曦一声令下,她便可要了这人的命!
“呵……”云曦不但未怒,反而轻笑出声,看着那白衣公子缓缓开口道:“自古以来有贵家小姐私奔之事,可有公主私奔之例?您说呢?”
云曦意味深长的一笑,可那白衣公子却是更显怒气,他抬着下巴,不悦的盯着云曦,冷声开口问道:“那你可是自愿嫁给冷世子的?你喜欢他吗?”
“公子,这是本宫的私事,不足为外人道矣!”云曦缓缓落座,轻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淡。
“你!”白衣公子似是有些气恼,转了转眼睛继续开口问道:“我知道你定是不愿嫁给冷世子的对不对?我还听闻随你来的那个将军是你以前的未婚夫,莫非你还喜欢他?”
云曦挑了挑眉,抬眼看了这小公子一眼,启唇说道:“公子是在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问题的呢?”
白衣公子转了转眼睛,打开折扇,笑着说道:“以你追求者的身份如何?”
云曦一笑,正欲开口,谁知司辰却是突然闯入,一把就按住了那白衣公子,将他的双臂向后一剪,疼的那小公子立刻尖叫出声。
“大胆!你快放了我家公……公子!”青衣小厮正欲上前,却是被乐华用匕首横在了他的脖颈上,不敢向前一步,只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公子。
“你放开我!”白衣公子极力挣扎着,可每随她挣扎一下,司辰就用力一分。
他听闻有人进了驿站,便立刻赶来了云曦的住所,只见这人放浪形骸,竟是敢出言不逊,立刻便出手擒住了他!
这小公子被司辰完全的压制着,她想伸腿去踢司辰,却是被司辰察觉,不等云曦开口,司辰便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小公子闷哼一声,被他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这种毫无回击之力的屈辱感让他大为恼火,厉声吼道:“大胆!放开本宫,否则本宫打断你的腿!”
司辰蹙了蹙眉,竟然还是个皇子,他却冷哼一声,淡漠的说道:“管你是谁,你敢闯我夏国公主的房间,便是杀了你又如何?”
那小公子没想到这人竟是油盐不进,眼睛里顿时就萦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既委屈又可怜,“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是你不知道吧!”司辰冷声说道,恨不得将此人的胳膊掰断。
“司辰,你快放开他吧!”云曦未料到这两人竟会僵持到如此地步,连忙开口劝道。
“听到没有!快放开本宫!”
“公主不必放纵他,此事是他不对在先,就算是闹到了楚帝的面前也是他们无礼,皇子又如何?”司辰却是不肯松手,云曦刚来第一日便有人为难,真当他们夏国好欺负吗?
云曦扶额无奈,叹声道:“她不是皇子,她是公主!”
“什么?”众人皆是震惊的看着云曦,就连被司辰压在地上的小公子也一脸诧异的看着云曦。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小公子竟是都忘记了疼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进来没多久我便猜到了,司辰,你快放开她吧!”云曦见司辰仍然没有动作,立刻提醒道。
司辰蹙了蹙眉,却还是松开了手,狐疑的看着眼前那“雌雄莫辩”的人,她的身材的确很是瘦弱,可她长发高束,以玉冠束起。
长眉飞扬,并不是女子那弯弯的柳叶眉,而且她刚才踢人的姿势也很是不雅,难道楚国的公主都是这样的?
司辰见惯了云曦那端庄优美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眼前这人是个公主来!
云曦的眸中闪着清辉,缓缓开口道:“想必您便是七公主吧!”
冷凌澈与她讲了许多楚国的事情,其中这七公主冷清落可占了不少的篇幅,冷凌澈与她说过,这七公主是个让人头疼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竟是连我是谁都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冷清落晃了晃酸疼手腕,不解的看着云曦。
云曦淡淡一笑,冷清落一进屋云曦便看见了她耳上的耳洞,自是已经猜出她是女子之身。
而且看冷清落这周身的气度模样,分明是在学冷凌澈和殷钰,她若是要女扮男装,自是要模仿亲近之人,能与那两人亲近的女子也就只有这一位了!
“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却是在一直看我的笑话?”冷清落长的很美,明眸皓齿,唇不染而红,眉不扫而黛。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就如她现在生气时长眉微蹙,凤眸微扬,虽有委屈,亦有倔强。
云曦浅笑不语,冷清落只觉得自己被人合伙羞辱算计,只瞪了云曦一眼,转身看见司辰更是怒火横生,拉起司辰的胳膊就狠狠咬了一口,转身便跑开了。
“嘶!”司辰吃痛,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牙印,只觉得不可理会,“这公主莫非属狗的不成!”
云曦看着冷清落跑出去的背影,眼眸微敛,这七公主不仅是冷凌澈的堂妹,她的生母宸妃娘娘更是冷凌澈的亲姨母。
可因为当年的变故,荣冠六宫的宸妃娘娘自贬冷宫,再不复出,七公主便由殷太后亲自照料。
殷太后可怜她的遭遇,对她自是娇惯,楚帝虽不像夏帝一般凉薄,但也总归不会在一个女儿身上下太多的功夫。
父亲的忽视,母爱的缺乏,这样的孩子难免会缺乏安全感,经常会在宫里调皮捣蛋,试图引起别人的重视,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为所欲为的性子。
或许同在皇家,或许境遇相似,所以云曦可以理解七公主,对她也有一丝别样的宽厚。
而此时冷清落正气冲冲的走出驿站,跟在她身后的贴身宫女秋忆苦着脸说道:“公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哼!这个长公主居然这样欺负我,还纵容那个司辰打我,我要找二哥告状去!”冷清落抿着嘴,一脸的委屈。
此时冷凌澈和殷钰正在慕香阁的包间里说话,听到冷清落来了,冷凌澈不由侧目看了殷钰一眼。
殷钰赔笑道:“落儿经常来府中找我,我哪能天天在府里啊,就告诉她我若是不在,就来这里找我,今日寻来想来应是有什么事!”
冷凌澈不语,殷钰命人带冷清落进来,冷清落一看冷凌澈在这,顿时便笑了,如此正好,省的她另找二哥了!
冷清落还没等坐下来,就委屈巴巴的看着两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二哥,钰哥哥,我让人欺负了!”
冷凌澈只抬眸看了她一眼,殷钰却是不信,笑着问道:“谁敢欺负你啊?你快告诉我,我必须要去结识一下这位英雄好汉!”
“钰哥哥!”冷清落瞪了殷钰一眼,她叫的虽然亲呢,却是不掺半点男女之情,眼神落落,清辉荡荡。
“好好!我不说了,你说!”殷钰颇为头疼,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头,一副兴致寥寥的模样。
冷清落见他们都不信自己,顿时更是觉得委屈,只咬牙说道:“我被那长公主好一番欺负,她不但嘲弄我,还纵容那个司辰打我,你们不觉得她很过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冷凌澈突然抬起头来,清凉的眼神落在了冷清落的身上,殷钰也是一怔,立刻冲着冷清落使了使眼色。
冷清落却是没有看到,只听冷凌澈倏然开口,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冷意,挑眉问道:“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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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注:小冷在王府里排行第二,而冷清落与他的关系更近,所以就直接叫他二哥,与那个惹人厌烦的二皇子没关系啊,以后会慢慢解释这种关系的,(づ ̄3 ̄)づ
☆、第三章 来者不善
“长公主?”一直沉默不语的冷凌澈终是抬起头来,可他眼中的冷意却是莫名让冷清落觉得心慌。
“怎么回事?”冷凌澈淡淡开口问道,声音虽甚是好听,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冷清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嘟囔道:“我就是好奇那长公主是个什么模样,就去看看嘛!
谁知道她早就看出我女扮男装,还一直戏耍我,那个司辰更是可恶,居然与我动手,我的手臂直到现在还疼呢!”
“若你只是探望她,司辰为何要与你动手?”他语气仍旧清淡,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冰冷。
“我……我怎么知道嘛!”冷清落心虚的避开了眼神,声音也越发的小。
冷凌澈未说什么,可冷清落却感到一丝害怕和惶恐,冷清落对这个二哥有爱有畏,她与殷钰自小混在一起,可以没大没小,可她对冷凌澈却是不敢。
“我就是想知道她会不会真心对二哥,所以我就想试探她一下!
我听说她本来是有婚约的,就是那个司辰,可偏偏这次还是司辰护送她来,我就……”冷清落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感觉得到冷凌澈的目光越来越冷。
“谁让你擅自做主的?”冷凌澈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常,然而殷钰和冷清落都能感觉到他那隐隐压抑的怒火。
“真是不像话!二哥,你看我怎么收拾这个丫头片子!”殷钰像抓小鸡一般,拉着冷清落的衣领走到了门外,怒声吼道:“知不知错?”
殷钰向后望了一眼,在冷清落诧然的目光中,小声的说道:“你呀,这次真是踩到老虎尾巴了!”
“我也没做什么啊!二哥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啊?”冷清落只觉得委屈不已,明明是她让人欺负了好不好!
“你可知道二哥足足喜欢这长公主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得手,你却上赶着拖后腿,二哥能不生气吗?”殷钰用扇子打了一下冷清落的头,摇头叹道。
“什么?”冷清落的声音微微提高,又立刻捂住了嘴巴,睁大了一双眼睛小声说道:“他们不就是联姻吗?”
殷钰不能与她说很多,便只解释道:“二哥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么一个机遇,对长公主更是如珠如宝,他们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可……可要是那长公主不喜欢二哥怎么办啊?”
看着冷清落那热衷于操心的模样,殷钰只觉得一阵无奈,为了不让她再惹出麻烦,便说道:“我去夏国时见识到了这长公主的手腕,若是她不愿意联姻,便是夏帝也无法强迫她!”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都是自愿的?”冷清落惊讶出声,合着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在瞎操心!
殷钰点点头,悲悯的看着冷清落,“所以你知道二哥为什么生气了吧?”
冷清落咬了咬嘴唇,苦脸点着头。
殷钰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冷清落,皱眉厉声叱道:“进来!”
殷钰转头看着冷凌澈,讨好一笑,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笑道:“二哥,我已经狠狠的骂了她一通,这臭丫头已经知错了!”
冷凌澈淡漠的看了殷钰一眼,冷清落立刻走到冷凌澈身边,眼中噙着一层水雾,似乎稍稍触碰,那水雾便会流落下来。
“二哥,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擅自做主的……”冷清落泪眼朦胧的看着冷凌澈,看起来楚楚可怜。
冷凌澈见此轻叹一声,也不忍再责备于她,只开口道:“落儿,若是你嫁去夫家,却是被小姑如此盘问,你可会开心?”
冷清落摇了摇头,咬唇说道:“我一定都会让二哥和钰哥哥为我做主的!”
“所以你便欺负云曦在楚国没有父兄吗?”冷凌澈往日里都是清淡如云,温润如玉,眼中少有这样冰冷的时候。
“她嫁给我,离开了熟悉的故土,离开了所有会为她做主的亲人,她承受了别人无法想象的委屈和割舍。
所以,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你明白吗?”
冷清落终是落下了眼泪,咬唇点着头,她没有想这么多,此时听冷凌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心里更是后悔不已。
“二哥,我这就去与二嫂嫂道歉,以后落儿会保护她的,落儿会做她的亲人,不会让她后悔嫁给二哥!”
冷凌澈闻后,眸中的厉色退去,看着冷清落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温柔。
殷钰见此连忙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对对,以后我们都会好好对二嫂的!至于二嫂会不会后悔嫁给二哥,落儿,这可不是我们能做主的,还要看二哥对二嫂如何啊!”
冷凌澈淡淡抬头看了殷钰一眼,殷钰笑眯眯的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二嫂吧!”
“你不必去了!”冷凌澈淡漠的开口,声音如冰似霜。
“为什么啊?”殷钰跳脚问道。
冷清落抹了抹眼泪,狠狠的瞪了殷钰一眼,“这件事都怪你!若是你早些告诉我,我就不会惹出今天的事情了!”
“嗯!有些道理!”冷凌澈点头附和道,起身径自离开。
冷清落冲着殷钰做了一个鬼脸,便追了出去,只留下殷小侯爷一人在豪华的屋子里兀自凌乱,“你们这叫过河拆桥!真是岂有此理!”
临近驿站,冷清落却是突然心生了惧意,有些局促的看着冷凌澈,小声开口道:“二哥,实际上我还隐瞒了一些事,就是我……咬了那司辰一口!”
冷凌澈低头看着冷清落,眼中闪过一抹飞快的笑意,淡声道:“不碍事……”
听冷凌澈这般说,冷清落就放心了,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起来。
看着冷清落去而复返,甚至就连冷凌澈都一起跟来了,众人都有些惊讶。
而刚在那骄纵的小公子竟是瞬间变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少女,她撇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云曦,那飞扬的凤眸此时泛着粼粼的波光,一字一顿道:“二嫂嫂,刚才是落儿不懂事,你不要与落儿生气好不好?
落儿就是与二嫂嫂开一个玩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二嫂嫂这么美,一定会原谅落儿的是不是?”
二嫂嫂?
云曦看着眼前男装打扮的冷清落,只觉得如鲠在喉,反观冷凌澈却淡笑的看着她,一脸的坦然。
云曦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我知道的,更不会怪你!”
冷清落闻此立刻亲昵的坐在了云曦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说道:“我就知道!二嫂嫂这么美,一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
看着冷清落这转变迅速的样子,云曦颇为无奈的抬头看了冷凌澈一眼,冷凌澈笑着柔声说道:“落儿虽然性子顽劣些,但性情率真,想必你们以后定会相处融洽……”
“自然自然!这次的事情的都怪钰哥哥,以后我和二嫂嫂一定会处得来的!”冷清落眨着一双大眼睛,眼里清辉熠熠,让人望之生喜。
“殷小侯爷?”云曦诧然,这件事与殷钰又有什么关系呢?
“落儿,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宫吧!”
听到冷凌澈这般说,冷清落立刻识相的起身,看着云曦说道:“那二嫂嫂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接着便不等云曦作答,一溜烟的就跑走了,只留下云曦一脸茫然。
安华几人也识相的退出了,冷凌澈这才握着云曦的手柔声道:“今日委屈你了……”
云曦摇摇头,笑着说道:“七公主的性情率真,我很喜欢这样的性格!”
云曦不是为了让冷凌澈心安,而是她看惯了虚与委蛇的人,对于冷清落这样率真的性子很是喜欢。
“我不是说落儿!”冷凌澈目光灼灼的看着云曦,云曦先是一怔,随即才莫不在意的笑道:“你说的是宫里的事啊,这哪里算是什么委屈!只不过,看来楚帝对你还是有些忌惮!”
“他不是忌惮我,而是忌惮锦安王府!”
一语落地,云曦不由惊诧,“可楚帝和王爷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
冷凌澈没有说话,只淡淡的望着云曦,云曦心下了然,是啊,生在皇家中,最不值钱的就是亲情了吧!
“陛下多疑谨慎,若是让他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怕途生变故……”冷凌澈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似乎吹在了云曦的心间,让她心头一荡。
冷凌澈似乎很是疲惫,他环着云曦,将头轻轻的枕在了云曦的肩窝处,手指卷起云曦身后的长发,似叹似喃道:“还有半月,真希望能快点将你娶进府里,这样我就再无忧虑了……”
于礼,云曦应该将冷凌澈推开,可是她从来都不舍得,她轻轻的拍了拍冷凌澈的后背,柔声劝道:“快了,快了……”
冷凌澈嘴角微扬,将怀中的人儿环的更紧,他后悔了,他应该将时间定的更早一些,免得像如今这般度日如年!
冷凌澈本是想让从夏国带来的御厨给云曦做些吃食,云曦却觉得口味要一点点适应,她以后都要生活在楚国,总不能一辈子不吃楚国菜吧!
冷凌澈见此便依着云曦往日的口味点了几道菜,命慕香阁尽快送来。
“这慕香阁的饭菜很有名?”云曦见冷凌澈点名慕香阁,便好奇的问道。
“嗯!慕香阁人称金陵第一阁,每日都是供不应求,最重要的是,这慕香阁是殷钰的,我们不必花银子!”
云曦闻后倏然一乐,挑眉看着冷凌澈的说道:“这般看来日后即便你养不起我,我们也不会饿着了?”
“为夫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若是日后真的养不起夫人,不知夫人可会离我而去?”
云曦嘴角微扬,清若芙蓉,冷若寒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璀璨无双的笑意,“所幸我吃得不多,若你还是养不起我,我也可以吃的再少一些!”
本是两人的几句玩笑,冷凌澈的双眸却是突然变得幽深起来,那墨色越发的浓重,漆黑如夜,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云曦不知道冷凌澈是怎么了,他只幽幽的望着自己,眸中的光华仿佛凝结了一般,她正想询问,谁知冷凌澈却是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云曦……”他轻声呢喃,语气缥缈虚无,“你为何要这般的好,得你,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云曦没有挣扎,只静静的倚在冷凌澈的怀里,粉唇轻启,吐字如兰,“我亦如此!”
……
这一夜云曦睡的还算安稳,往日里她很是认床,可是一连多日的奔波,她早已经没有了认床的力气,沐浴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刚刚用过早膳,便听到有人求见,云曦扬了扬眉梢,看来对她好奇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来求见的是两位金陵贵女,一位是宁平侯府的嫡小姐秦盼兮。
宁平侯府出了两位皇妃,一位是二皇子的生母淑妃,一位是育有一对龙凤胎的湘妃,皆是宠冠六宫,可与皇后分庭抗礼。
而皇后则是出自西宁侯府,育有太子和五皇子,虽然宫中有两位劲敌,但也未曾落得下风。
这西宁侯府与宁平侯府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家有皇后和太子,一家有两位得宠的皇妃。
西宁侯管军事,宁平侯则为文官之首,太子妃为户部尚书之女,二皇子妃为兵部尚书之女,可所谓是取长补短,平衡的让人猜不透结果。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早在夏国云曦便已经听冷凌澈讲了个大概,太子与二皇子博弈,自是楚帝允许的。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纵容自己的儿子做大,所以储君之争便是最好的方法。
楚国的太子不像云泽年纪尚小,他今年二十余岁了,已可对楚帝构成威胁,所以楚帝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扶持二皇子,为的便是朝中的平和。
而能对这朝局产生巨大的波动的便只有手握重兵的锦安王府和富可敌国的锦阳侯府!
锦安王是楚帝的亲弟弟,锦阳侯是太后的母族,殷钰是太后的亲侄孙,目前两府只忠心于楚帝,可若是一旦有丝毫的偏差,那么便将是楚国朝局动荡之时。
所以楚帝对待两府既重用又提防,这两府便成了两位皇子争相讨好的对象,也正是如此才造成了锦安王府世子之位的多年纷争。
云曦听闻之后,便命安华请两人进来,不管这两人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拜访还是别有居心,她都要一见,因为她也想从这两人身上了解她们背后的家族。
云曦坐在主位上,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或许是因为金陵稍冷,菜食的口味会更重一些,却反而更合云曦的口味,只是难免会容易口渴。
云曦看见了两道聘婷的身影,缓缓的放下了茶杯,却是并未起身。
那是两名与云曦年岁相仿的少女,身段婀娜窈窕,皆是绝色美人。
那两人迈进屋内,待看清了云曦的面容,皆是难掩惊艳之色,她们都听闻过夏国长公主的美名,只是世人总喜欢夸夸其谈,今日一见才知云曦果然担得起倾城倾国四字!
一身着青色云萝裙的女子容貌清丽,柳眉弯弯,双眼含笑,如娴花照水,弱柳扶风,眉目间皆透出一种温柔的诗情画意来。
“臣女秦盼兮参见长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秦盼兮礼数周全,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秦小姐不必多礼!”云曦淡笑,隔空抬手示意秦盼兮起身。
秦盼兮也暗暗在心里称赞,这长公主果真不负美名,有皇室的尊贵却无骄纵之气,落落大方,尽显皇室之华。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秦小姐人如其名!”云曦赞了一句,两人笑谈两句,也算融洽。
云曦侧头打量了一眼她身边的女子,心里不由要称赞一句“绝代佳人”,只是这佳人的目光就不怎么友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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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王府侧妃
看着眼前神色不善,但堪称绝色的少女,云曦心中大概清明,看来这位便是西宁侯家的小姐了!
可是冷凌澈也多年未回楚国,他与云曦讲的也不过是楚国贵胄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至于这些年轻的公子小姐冷凌澈也不甚了解。
眼前的少女身姿挺拔,云曦在一众女子中也算是修长的,这少女的身量与云曦相仿,但她的美是那种艳光逼人的明艳和绝丽。
云曦像寒梅,不屑与百花争春,但这少女却如洛阳牡丹,将自己的美展示到极致。
她穿着一身丹碧色绣竹叶银珠圆领裙,外罩一件晚霞紫金丝木香纱衣,一头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头上梳着精巧的芙蓉髻,插着一支碧玉菱花双合长簪。
她身上的衣裙饰品件件价值连城,却是恰到好处的华贵,没有给人用力过猛的感觉。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她长的极美,却不是那种柔弱女儿家的姿态,眼眸流转间有着与生俱来的孤傲之气,眼眸微挑更是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凌厉尊贵。
所以她的打扮更偏于雍容奢华,而不是女子家或是娴静或娇俏的模样。
秦盼兮见她始终不说话,还抬着头肆意打量着云曦,不由觉得有些尴尬,便开口介绍道:“长公主殿下,这位是西宁侯家的小姐欧阳若,是咱们金陵第一美人呢!”
云曦轻轻点点头,勾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实至名归!”
听到云曦的夸赞,欧阳若上扬的眸中闪过一抹轻蔑,虽然在她刚见到云曦时,只觉得惊为天人,可是女子光有美貌又有什么用处!
“长公主与我想象的倒是有些差距!”欧阳若直视着云曦,眼神冷戾,寒光阵阵。
安华几人闻此蹙眉,一个臣女居然在公主自称“我”,真是好没教养!
可看云曦仍是浅笑盈盈的模样,安华几人便只垂眸静立。
“哦?欧阳小姐想象中的本宫是什么样子呢?”云曦浅笑问道,墨眸之中光絮萦绕。
“久闻夏国长公主乃是承袭国脉而生,我一直以为长公主应是一奇女子矣,可执笔安国策,亦可策马平天下,现实却是……”
欧阳若没有继续说下去,字里行间的讽刺众人却都是听得出的!
秦盼兮抿了抿嘴,她来探望这位长公主,谁知正是遇见了欧阳若,若是让云曦误会自己与这欧阳若是一伙的,那么今日的探望反倒得不偿失了。
云曦闻后不但未恼,反而轻声一笑,欧阳若冷眼看着云曦,眼神十分的不善,“欧阳小姐还真是奇思妙想,定国安邦那是君王的事情,本宫不过一个公主,哪里有这般的能耐?”
云曦说完看了欧阳若一眼,嘴角笑意更深,“不过看来欧阳小姐定是如此奇女子,本宫甚是佩服!”
欧阳若挑了挑眉,眼中冷光更深,云曦刚说完这些是君王应做之事,她若是承认便是僭越,若是不认便是在云曦面前服软,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恨!
秦盼兮见两人针锋相对,连忙开口解围道:“长公主和欧阳小姐都是绝色美人,你们若是再如此称赞彼此,盼兮可就要羞愧而逃了!”
面对秦盼兮的调和,云曦温婉一笑,欧阳若却是冷哼一声,微抬下巴轻蔑的说道:“巧舌如簧!”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说云曦还是在说秦盼兮,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理会她,云曦抬手让两人落座,又命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公主初来金陵,不知金陵的饭菜公主可还习惯?”秦盼兮温柔的如同一池秋水,说话的声音也绵软好听。
“多谢秦小姐挂念,本宫一切都好!”云曦笑着回应着,两人都是知书达理之人,说话也算投机。
欧阳若喝了一口茶,便将茶杯放置在桌案上,杯身与桌案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云曦两人的谈话。
“长公主初来驾到,便已经适应了金陵,再多呆些时日不知道是不是就忘记了长安呢?”
云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人就是不知道适可而止,“不知欧阳小姐有何高见?本宫的确心念长安,不若欧阳小姐与陛下去说取消了本宫与冷世子的婚事?”
欧阳若不但没有害怕云曦动怒,反而眸色越冷,她微扬着下巴,高傲的看着云曦,“若是你不愿,当初为何又要答应?
你在夏国好好做你的长公主不就好了吗,何必来我金陵呢?”
秦盼兮简直不知所措了,这两国婚事如何也不是她们臣女可以妄议的,她正想着开口劝解,云曦却是忽然笑了,与欧阳若的高傲不同,云曦举手投足间是只有皇室才有的华贵。
“欧阳小姐与本宫说了这么多,其实重点不在于本宫和亲,而在于本宫和亲的对象吧?”云曦听到这便已然明白了,只怕这是某人欠下的“桃花债!”
欧阳若脸色微变,却仍是傲慢的看着云曦,不置可否。
如果这欧阳若是西宁侯府派来探查的人,她还有心情与之周旋,可如果欧阳若的目的是为了冷凌澈,她就没有必要网开一面了!
“虽为婚事,亦是两国国事,本宫本不该与你议论。可是不管这婚事为何,本宫以后都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
本宫养尊处优习惯了,既霸道又不讲道理,在夏国本宫是人人生畏的,就算到了金陵本宫这脾气也是改不了的!
本宫自幼便不喜欢分享,不过物件还是夫君,都不喜欢被人惦记!”
相比较云曦的不留情面,欧阳若刚才那些话都简直连皮毛都算不上,秦盼兮有些惊诧的看着云曦,就连那一直傲慢骄纵的欧阳若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安华的嘴角微微扬起,她们公主何曾受过欺负,这欧阳若还真是不知深浅,得亏这里是楚国,若是在夏国早拉出去打板子了!
“本宫这个人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以后本宫定居金陵,不希望因此再发生什么口角,你说呢,欧阳小姐?”
欧阳若眯了眯眼眼睛,眼中竟有杀意闪现,她欧阳若自出生起便是众星捧月,她的姑姑是当朝皇后,她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西宁侯,她虽不是公主,生活却是过得半点无差。
可是她今日却受到了如此大的折辱,居然被一个夏国公主这般轻视,真是岂有此理!
可欧阳若却没有歇斯底里,更没有因为云曦的说辞而气恼疯癫,她看了云曦一眼,竟是低声冷笑起来,那双漂亮的眼中竟是因此而变得更加明亮。
她从出生到现在,不管她想要什么都有人亲手呈给她,她被称为金陵第一美人,每次她出行都有许多的公子对她阿谀奉承,可这些她根本就不在意。
她不仅要有最美好的生活,她未来的夫君也要是万中无一的好男儿!
可是金陵城中的这些贵家子弟却没有一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哪怕是她那个太子表哥在她心中也不过尔尔!
直到那一日,她永远忘不了那惊鸿一瞥,只需一眼她便认定了那个如仙般俊逸的男子。
当她得知他便是锦安王府唯一的嫡子时,更是觉得惊喜,只以为自己找到了今生的良人,谁曾想到他一转眼却是要娶什么夏国的长公主!
欧阳若看了一眼云曦,竟是冷冷一笑,这样也好,她的一生都太过顺遂,她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如今有一个对手倒是也会增添一番趣味。
“长公主,你这是在与我宣战吗?我欧阳若从未怕过任何一人,我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今日的决定!”
“也巧,本宫也从未有过后悔之事,本宫对别人的东西没有兴趣,却也容不得别人觊觎本宫的东西!”
两人的眼中皆有冷意透出,眼神交汇处似有电光火花流过,秦盼兮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竟觉得掌心有薄汗渗出。
“二嫂嫂,我来看你了!”一道清脆婉转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是冷清落提着一个食盒迈了进来。
冷清落一看见欧阳若两人,脸上的笑意立刻消散,长眉上扬,精致的五官变得锋利清冷,“怎么是你们?”
秦盼兮立刻起身行礼,欧阳若却不过只扫了冷清落一眼,便继续望着云曦,冷笑道:“长公主还未过门呢,就让七公主唤你为嫂嫂,未免心急了些吧!”
冷清落也同样无视欧阳若,只打开食盒笑着与云曦说道:“二嫂嫂,这是皇祖母特意为你准备的糕点,都是宫里最精美的点心,你看看喜欢哪个?”
听冷清落提及殷太后,欧阳若的脸色沉了沉,没想到殷太后对这个长公主还挺关切的。
欧阳若起身甩袖走人,连一个虚礼都没有,秦盼兮却是与云曦和冷清落都行了礼,才款款而出。
冷清落看着两人离开,那紧蹙的长尾才微微松开,一张英气的小脸上重新露出了率真的笑容,“二嫂嫂,这两个侯府的人你都不必理会,没有一个是好人!”
云曦笑了笑,冷清落伸手将食盒推给云曦,示意云曦快些尝尝,云曦看了一眼却是笑道:“这些不是太后娘娘准备的,而是你准备的吧?”
“你怎么知道?”冷清落有些诧异,她刚才是见欧阳若太过嚣张,便说谎给云曦长脸。
“虽然我不甚了解楚国,但是这食篮和瓷器上面描绘的是桃花飞雨,自然不会是太后所用……”
“二嫂嫂,你怎么这么聪明呢?你人又美,又聪明,还要不要别的女人活了!”冷清落讨好的看着她,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一丝的嫌隙。
云曦见此也不由得扬起了笑意,这个七公主真有些意思。
在她面前率真单纯,可刚才在面对欧阳若两人时却甚是冷傲,甚至在看出欧阳若的意图后,竟能一句话便将她赶走,又很是聪慧,这个七公主的性子还真是复杂多变……
宁平侯府中,秦盼兮回了府便去了宁平侯夫人的房间,宁平侯夫人一见秦盼兮立刻笑着问道:“盼兮回来了?与那长公主聊得可还好?”
秦盼兮微微福礼,即便是与自己的母亲也一样礼数周全,“女儿见到长公主了,长公主的确貌若天仙,是个倾城的美人,便是比欧阳若也不差上半点!”
宁平侯夫人却明显不关注这个美丑的话题,直接开口问道:“她的性情如何?可如传言一般厉害?”
秦盼兮微微蹙了蹙眉,略略思索道:“长公主身份尊贵,性情自是孤傲了一些,便是欧阳若也没有讨得任何的好处!”
宁平侯夫人听明白了,顿时笑道:“这回锦安王府只怕就要热闹起来了,欧阳侧妃嚣张蛮横,这长公主又是个受不得委屈的,若是两虎相争,让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好不过!”
秦盼兮看着宁平侯夫人那所有所思的笑,眉间浮起了一抹淡淡的厌嫌,她躬身行礼道:“母亲休息吧,女儿先回房了!”
宁平侯夫人知道她一向不喜欢这些算计之事,便也不为难她,让她好生回去歇息了。
秦盼兮弱柳扶风般的走出了院子,看着侯府内那盎然的春景,略有惆怅的说道:“人皆喜好奢华,这瑰丽的春景又有几人欣赏?”
秦盼兮对这些错综复杂的世家纠葛没有半点兴趣,朝堂博弈是男人之间的事,女子何必也要随着搅入这淤泥之中,白白污浊了女子应有的纯净?
侯府的荣辱兴衰她并没有十分看重,她只想得一人之心,与他吟诗作画,听风赏月,永不被外界所扰……
……
锦安王府中,有一身穿暗青罗纹云锦衫的美貌妇人正在屋内翻阅着账本。
她的容颜保养得体,不但没有皱纹,反而如同沉淀多年的玉石,愈发的沉静贤淑。
“侧妃,驿站有人传话来,说是今日秦小姐和欧阳小姐都去了驿站,欧阳小姐似乎与长公主发生了争执!”李嬷嬷躬身在秦侧妃耳边说道。
“哦?欧阳若是个骄纵的,不知道长公主可有受了欺负?”声音也如一块质地上好玉石,温和轻缓。
李嬷嬷连忙说道:“这倒没有,反而是欧阳小姐离开时脸色很是不好!”
秦侧妃有些诧异,放下了手中的账本,看了李嬷嬷一眼,转而笑道:“这样就好,我们王府哪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最近你命府里人都仔细些,王爷现在不在府中,我要为世子好好张罗这场婚事,决不能委屈了世子和公主!”
李嬷嬷轻声说道:“侧妃心善,王爷和世子定会念着您的好!”
秦侧妃摆了摆手,复又拿起了账本,轻声叹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能为王爷分担,便是我最大的荣幸了!”
李嬷嬷看了秦侧妃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可是世子派来的那个掌事要求却很多,我们很多安排他都不满意……”
“哪个人?”秦侧妃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账本,一边随意开口问道。
“就是世子院中的主管玄商,他一来就推翻了很多以前的筹备,就连世子大婚当天所用的杯盏都要求全部换成琉璃夜光杯……”
秦侧妃的手顿了顿,想了想说道:“那就听他的吧,他毕竟是世子安排的人,免得我们好心反是让人误解。”
“是!”李嬷嬷躬身退出,出去做事了。
秦侧妃看了几眼账本,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惫,倚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喃喃自语道:“世子婚期将近,王爷却仍是迟迟未归,也不知还能否准时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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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五章一战成名
寒竹院中,玄商手里拿着一个小账本,一边翻着一边说道:“属下已经将酒宴上所用的杯盏都变成了琉璃夜光杯,所用的碗筷也都是玉石所造,定是华美异常……”
冷凌澈没有说话,一旁的玄角却是开口说道:“这是最基本的,当初那冷凌弘成婚用的就是一色的白玉杯,我们世子哪里能用瓷器呢!”
“冷凌弘与咱们主子怎么比,他虽是大少爷,可我们主子可是嫡公子啊!”玄羽看了冷凌澈一眼,复又补充道:“更何况我们世子妃多美啊,那可是谁也比不得的!”
冷凌澈抬眸看了玄羽一眼,玄羽立刻讨好的笑了起来,就差摇尾巴了,玄角几人诧异的看了玄羽一眼,玄宫却是心中清明,冷笑不语。
玄商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回禀,冷凌澈一直保持着沉默,只静静的听着,直到最后才开口说道:“嫁衣可准备好了?”
“属下每日都去查看,约莫这两日就可以了,到时候属下会直接呈给世子妃!”
“属下去吧!”玄羽突然毛遂自荐,主动请命。
众人都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玄羽的身上,所幸玄羽脸皮厚,根本就不在意,“主子,就让属下去保护世子妃吧!
这金陵也挺乱的,主子大婚在即,属下定可保护世子妃无忧!”
“玄羽,你的思想境界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你不是一向有事往后躲吗?”玄角上下打量着玄羽,只觉得不可思议。
“为主子分忧是我应该做的!”玄羽义正言辞的说道,眼神灼灼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忽的扬起了嘴角,眼里竟似有光芒流转,“如此甚好……”
玄羽未来得及笑,便只听冷凌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听闻公主身边的安华每日都要整理嫁妆,很是劳累,你一起做了吧。
还有公主每日净面沐浴用的水,自是灵慧山上的泉水好,你每日都去打来。还有……”
玄羽愣在原地,他是想与乐华那丫头说说话,可这么多事都交给他一个人,他哪还有时间了?
“主子,不如让玄宫和属下一起吧!”玄宫得了他一年的饷银,总该为他做点什么!
“你做不来吗?若是如此,玄角……”冷凌澈似是有些诧然的看了玄羽一眼,便开口唤玄角。
玄羽一咬牙,立刻表态道:“主子你就放心吧!属下一定会做好!”
“甚好!”冷凌澈轻轻吐出了两字,便不再多言。
众人都同情的看着玄羽,主子这模样摆明是在整他啊,他到底哪里得罪主子了?
可就连玄羽也想不到,他得罪冷凌澈竟是远在夏国之时,更是因为他的玩火自焚!
“主子,王爷还未归回,不知道能否在您大婚前赶回来……”玄商小心翼翼的说道,玄宫几人也都屏声静气,不敢言语。
“随他,回不回来都不要紧!”冷凌澈却是淡漠至极,仿若玄商说的不过是一个外人,与他没有半分的关系。
“可是……”世子大婚,王爷不回,这对世子的名声不好啊。
“玄商,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在意这场婚事,绝容不得有半分差池。
而谁若是敢破坏我的婚事,让我心中不悦,我不介意让所有人为此赎罪……”冷凌澈的眼中有着森然的冷意,出口的字眼更是凝结成冰。
玄商几人都低下头,只觉得有隐隐的威压让他们呼吸艰难,“不管有什么事,我只要五月初八那日一切顺利,你们可懂了?”
“是!属下领命!”几人单膝跪地,一脸肃穆。
冷凌澈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他一人静坐许久,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流光。
“云曦……”他最后只轻叹一声,似乎这两字就是他的救赎,可以抹去他心中所有的昏暗。
云曦过了两日清静的日子,冷凌澈将玄羽安排在了云曦的身边,让云曦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玄羽。
而这玄羽也是个勤快的,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活计,将驿站上下打点的井井有条,勤快的让安华和喜华都不好意思休息。
乐华对玄羽却是冷冰冰的,玄羽是个热络的性子,对谁都侃侃而谈,可是每次他与乐华说话得到的都是一张臭脸。
安华觉得奇怪,因为她们都觉得这个玄羽挺好的,不仅长得清俊,性格也很是开朗,便问乐华为何讨厌玄羽,乐华却只冷淡的说了两字——“聒噪!”
此时忙的脚不沾地的玄羽却是浑然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被乐华归为讨厌一类人中了!
嫁衣和凤冠被送了过来,整整装在了两个大箱子里,冷清落一早就候在了驿站,只为得之一见。
看着那件华光溢彩的嫁衣,冷清落不由得感叹道:“我听钰哥哥说,这嫁衣是二哥亲自设计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只怕二嫂嫂要成为全金陵艳羡的对象了!”
听闻这嫁衣是冷凌澈亲自设计的,云曦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动,他为她做的真的是太多了,而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冷凌澈最近不方便天天过来,云曦明白,他是不想在大婚前引起楚帝的怀疑,免得有什么变故。
云曦以为在大婚前她就要这样平淡的度过,谁知欧阳皇后却是派来了一位教养嬷嬷,教习云曦楚国的礼仪。
这本也无可厚非,锦安王是楚帝的亲弟弟,锦安王府地位尊崇,每一个新妇自是都要有学习皇室礼仪。
可是云曦看着那黄嬷嬷鼻孔朝天,神色倨傲的模样,心里便清楚了,只怕这教习嬷嬷不仅是来教她楚国礼仪,更是来给欧阳若讨公道的!
“长公主殿下!”那黄嬷嬷拉着长音,声音仿佛是从鼻腔中挤出来的,听起来有些刺耳,仿若宦官一般。
“虽然您贵为公主,但是楚国与夏国的礼仪不同,还望您能好生学习!”这嬷嬷一直拉着长音,就像是护甲剐蹭瓷杯,十分难听。
云曦只略略笑笑,没有怪罪她的无礼,只安心的与她学起了楚国的礼仪。
教着教着黄嬷嬷才发现问题,那就是她根本就挑不出云曦的毛病,她做了教习嬷嬷多年,不知教了多少大家闺秀,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像这长公主一般端正笔直。
她只说上一句,这长公主便做的分毫不错,那动作标准的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这黄嬷嬷自然不知道,云曦在夏国就被称为是行走的宫规,她对自己的要求颇为严格,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是太子长姐,容不得有半分错处。
楚夏两国虽然宫规不尽相同,但也都是异曲同工,所以云曦的礼仪姿态甚至半点不输于皇后,黄嬷嬷便是想挑刺都难!
可黄嬷嬷受了皇后的命令,便只好将矛头对准了安华几人,既然这长公主挑不出毛病,收拾她身边的人也是一样的!
云曦坐在一旁,轻轻的啜了一口茶,因为省去了指点责罚的过程,别人要花几天才能掌握的礼仪,云曦却是半日便全部学完了。
安华和喜华几人虽然不像云曦那般,但她们出自夏宫,学的也非常顺利,那黄嬷嬷只觉得无趣,主子这样,奴婢也怎样,夏国的宫规难道比楚国还严?
而正在这时,乐华推门而入,脸上的神色很是阴郁,最近只要乐华一露出这样的表情,云曦她们就知道定是玄羽又烦她了。
云曦也很奇怪,玄羽为何对乐华就像一见如故般,没事的时候就非要缠着乐华说话,让乐华大为恼火。
乐华气冲冲的走到了云曦身边,拉着云曦的袖子便说道:“公主!玄羽很烦!”
云曦有些无奈,正欲说话,那黄嬷嬷却是眼睛一亮,仿若看到了希望般,尖着嗓子大声喊道:“大胆!”
这突兀尖锐的声音将云曦和乐华都吓得一惊,云曦双眉紧蹙,墨眸中隐现了怒火。
“大胆贱婢!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喧哗,竟还敢拉扯主子,该罚!”
乐华茫然的看着那黄嬷嬷,不知道她为何发作。
“公主殿下,这贱婢行为僭越,不可轻饶!”黄嬷嬷有了精气神,抬着下巴,神色倨傲。
“不知她所犯何事?又该如何责罚?”云曦抬头看着那黄嬷嬷,嘴角泛起轻笑,眼中却无半丝暖意。
只要熟悉云曦的人都知道,云曦一旦露出这样的表情,便是真的动怒了。
“此贱婢先是进门未礼,高声喧哗,更是还胆敢拉扯主人,必须要予以重罚!”
黄嬷嬷仍旧拉着长音,冷冷的开口说道,虽然今日没有责罚到云曦,但是罚了她身边的人,也对云曦名声有损,她也可以与皇后有个交代。
“那该如何来罚呢?”云曦复又开口问道,眸色更冷了一分。
“此等刁仆必须要跪碎瓷以示惩戒!”黄嬷嬷没有看到云曦冷戾的神色,只径自开口道,心里只想若是这小丫鬟跪了瓷片,这双腿只怕就保不住了,自己也算是不负所托。
“呵呵……”云曦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笑意更深,看着黄嬷嬷说道:“好!本宫就喜欢律法严明,法不严,如何平天下,嬷嬷所想果然合本宫的心意!”
黄嬷嬷一怔,没想到云曦是这样的态度,便开口道:“公主如此作想甚好!”
云曦微微抬起下巴,唇边绽起了一个绝美的弧度,忽然猛地将手中的杯盏摔倒了黄嬷嬷的身前,飞溅的茶水崩在了她的脸上。
黄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摸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对云曦怒目而视,冷声道:“公主这是做什么?”
“你是在瞪本宫吗?”云曦嘴角笑意不变,只抬头冷冷的看着她。
“老奴不敢!”黄嬷嬷握了握拳,勉强隐忍道。
“既然如此,嬷嬷便跪吧!”云曦一挥衣袖,姿态雍容绝丽,仿佛这责罚都是她的赏赐。
“公主,您这是何意?”黄嬷嬷彻底懵了,不知道云曦是什么意思。
“其一,你从一开始便直视本宫,身为奴婢难道不该垂眸而立吗?
其二,你在本宫房内大声叫喊,惊扰主子,使得主子受惊心忧!
其三,你越俎代庖,竟是敢质疑本宫身边之人,甚至喊打喊杀,此乃大不敬!
若在夏国,本宫必定杖毙了你,可念及这里是楚国,你又是本宫的教习嬷嬷,所以便只略施惩罚,以儆效尤吧!”
云曦说的十分轻快淡然,仿佛是给了这黄嬷嬷莫大的恩赏。
黄嬷嬷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想要伸手指着云曦,云曦瞥见了,淡声说道:“敢用手指着本宫的人,本宫定将她的手砍了!”
黄嬷嬷立刻放下了自己的手,切仍是不服气的说道:“奴婢可是公主的教习嬷嬷,公主没有权利这样做!”
“你的意思是就算你对本宫大不敬,甚至是欺辱本宫,本宫也要笑脸相迎了?”云曦挑眉味道,嘴角的冷笑让黄嬷嬷莫名恐慌。
“乐华,看什么呢,让她跪下!”云曦说完便不再理会,只低头看着自己粉嫩的指甲,淡然随意。
乐华压着黄嬷嬷下跪,黄嬷嬷想要挣扎,却是才发现,这个婢女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力气却是大的惊人,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长公主!你没有权利责罚奴婢,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等等!”云曦开口道,黄嬷嬷的眼里闪过了一抹亮光,她就知道云曦不敢,一个世子妃还能大得过皇后吗?
可是她未等开心多久,便被云曦接下来的话彻底打入了地狱。
“安华,喜华,你们没看到那些瓷片有些是反过来的吗?还不把它们立起来?”
黄嬷嬷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她想不到这天仙似的公主竟会有这般毒辣的心肠!
而当她体会到的时候,已经被乐华按在了满是锋利瓷片的地上,顿时惨叫出声,那尖锐的叫声刺耳难听,云曦却是噙笑望着她,这抹笑就此成了黄嬷嬷心底的噩梦,堪比厉鬼!
派人送走了黄嬷嬷,安华才心觉忧虑,虽然收拾了这个刁奴很是过瘾,可那毕竟是皇后的人,公主这初来乍到便树了敌……
看出了安华的忧虑,云曦笑着安慰她们:“放心吧,楚帝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至于这西宁侯府,欧阳皇后和欧阳若都是一样目无旁人的性子,我们若是忍了,她们只会更加的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如今这样也好,让她们都知道知道我云曦冷酷的名声,谁若是想与我为难,总是要先考虑考虑的!”
安华闻后也深觉如此,不然这些人都以为她们公主是个好欺负的,反倒是麻烦!
至于这欧阳一家,本就不可能成为盟友,何必还要虚与委蛇让自己委屈呢!
安华重新递上一杯茶,云曦含笑接过,楚帝不但不会怪罪她,只怕还会很“喜欢”她这乖张暴戾的性格,冷凌澈温润如玉,却是娶了个骄纵傲慢的女子,这日后的生活定然“艰难!”
而事实也正如云曦预料的一般,当欧阳皇后与楚帝告状之后,楚帝竟是一笑置之,反而劝慰皇后不要与一个小姑娘一般计较。
欧阳皇后自是恼怒,楚帝却只是说云曦身为公主,又远离家国,性子难免骄横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只让皇后在冷凌澈两人大婚前都不必再派人去了。
欧阳皇后窝了一肚子火,却是也只好作罢。
此事一传,云曦的“威名”立刻远扬,有些持观望态度想来打探云曦的纷纷搁置了心思,都不想去招惹这个脾气暴怒的长公主。
连宫里的教习嬷嬷都敢责罚,还用那般的铁血手腕,她们可不愿往上撞!
而金陵已经有人为冷凌澈哀悼了,那般温润俊朗的男子竟是娶了如此“悍妇”,真是可悲可叹啊!
而当事人冷凌澈听闻之后,却是只笑着说了一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几个暗卫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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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父子情薄
大婚将至,云曦倒是越发的清闲了,皇后没有再派教习嬷嬷来,也没有再来闲聊的金陵贵女,只有冷清落时不时的来陪她说话,如今婚期将至便是连冷清落都安分了下来。
未婚夫妻三日之内不得相见,想到冷凌澈看她时那思念不舍的目光,云曦不禁红了脸,不过只有三日却是被他说的仿佛三年不见一样,还真是……
云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翻阅着自己手中的书卷,这是一本楚国的山水人文集,里面写的是楚国河山之景以及各地居民的生活习惯,这样也有助于云曦更快的了解楚国。
正在此时,本是安静的驿站却是突然传来了杯盏破裂的声音,云曦合上了手中的书,疑惑的朝院中走去。
只见院中乐华和玄羽两人相对而立,之间竟有剑拔弩张之势,或者可以说是乐华单方面充满了敌意。
“乐华,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啊?这茶是我为你特意泡的啊,你怎么就把它摔了呢?”玄羽看起来十分的委屈可怜,他为了来见乐华,都忙成一个陀螺了,可是乐华对他却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乐华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只用一双如霜似冰的眼睛看着玄羽。
“乐华,我们以后都要生活在一个府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为什么对我总是充满敌意呀?”玄羽咂咂嘴,明明在夏国的时候,乐华对他挺好的呀,怎么一到楚国就变成这样了呢!
乐华的嘴角抿的更紧了,薄薄的一条缝,像是匕首的锋刃。
“乐华,你就不要生气了,不如过两天我带你去玩呀?”
“乐华……”
“乐华……”
看着玄羽喋喋不休的与乐华说着话,云曦心道不妙,正欲开口,却是只见乐华的身子隐隐颤抖起来,那一双眼睛像是喷出了怒火一般,她紧抿的嘴唇终于轻启,却是近乎崩溃一般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声喊道:“你好烦!”
乐华说完便转身怒气冲冲的跑掉了,若这人不是世子的侍卫,她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玄羽一人在风中凌乱,脑袋里面回荡的都是那句“你好烦”,他的身影仿佛褪色了一般,一点点变得灰白,看起来便让人觉得很是可怜。
云曦叹息一声,缓步走上了前去,有些歉意的开口劝道:“玄羽,对不起啊,乐华的性格有些孤僻,不喜欢和人交谈……”
玄羽眼泪汪汪的看着云曦,一脸的无辜委屈,“世子妃,属下真的很惹人讨厌吗?”
其实除了话多一些,真的还好!
可是看着玄羽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样子,云曦只好笑着劝道:“你别介意,乐华一向是有口无心的,若是她真的讨厌你,定会与你动手的……”
“真的?”玄羽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期冀,看着云曦的目光闪着灼灼的光彩。
“嗯!我最了解乐华了,她这个人比较怕生,只要你们熟悉了就好!”云曦信誓旦旦的说道,看着玄羽由阴转晴,便也放下了心。
谁知第二天乐华就不胜其烦,竟是直接打了玄羽,听着玄羽在外面哭诉着“世子妃你骗我”,云曦第一次有一种无脸见人的感觉。
这个乐华还真是不给她做脸啊!
……
婚期前一日,安分多日的冷清落竟是来了,她给云曦提了一篮点心,吐了吐舌头说道:“其实皇祖母是不让我出来的,说是你和二哥就要大婚了,不让我来胡闹。
可是我听说女子出嫁前心思都十分敏感,我就想着来陪陪二嫂嫂!”
冷清落的好意云曦很感动,她知道冷清落是因为她没有家人在身边,担心她一个人会觉得难过。
冷清落拿出了好几盘的点心,云曦发现冷清落十分喜欢吃甜食,云曦虽是不甚喜欢,但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七公主……”
“二嫂嫂,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要对落儿这么生疏嘛!以后你就唤我叫落儿好不好?
我虽然经常和钰哥哥玩在一起,但是落儿没有姐姐呀,以后二嫂嫂也当落儿的姐姐好不好?”冷清落亲昵的挽住了云曦,一张笑脸灿然生辉。
云曦觉得很奇怪,她一向不习惯与人亲近,就算是之前与国公府尚无嫌隙,她也不喜欢上官鸾挽着她的手臂。
可是看着冷清落那清澈的目光,纯粹的笑意,云曦只觉心中欢喜,对于她的亲近也不排斥。
“好,以后我就唤你为落儿!”云曦笑着应道,转而又有些奇怪的问道:“可是我记得宫中还有几位公主呀,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冷清落的脸色冷了起来,那张英气秀丽的小脸竟是浮现了一层阴霾,“我才不喜欢她们呢,除了皇祖母,宫里的人我都不喜欢!”
冷清落说完之后,脸上的郁色渐渐变成了悲戚,“我曾以为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我有美丽的母妃,有慈爱的父皇,可是这一切都在一夜间改变了!
母妃被关在了冷宫,父皇对我不闻不问,外祖一家……”
冷清落不愿再说下去,看着桌案上的那些糕点,眼神有些许迷离,“那时我总是哭,皇祖母便给我吃甜甜的点心,说只要嘴里甜了,心里就不苦了……”
云曦没想到这个看似开朗的少女竟是隐藏压抑了这么多的痛苦,这种感觉她最是熟悉,不管心里有多痛,也不愿在人前露出软弱。
云曦有些怜惜的看着她,不想让她再回忆曾经的痛苦,便岔开话题说道:“落儿,我看你头上的玉钗很是别致!”
冷清落摸了摸头上的玉钗,她的满头长发只用这一根玉钗束起,自是不能摘下,便只笑着说道:“这是金陵碎玉阁的首饰,他们家都是玉石,且每样东西都只有一个,十分的特别,改日我带嫂嫂一起去逛!”
“碎玉阁……”云曦喃喃念道,似是觉得有些耳熟,竟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扶君!
当初国子监的先生郑南仕就是因为碎玉阁的一块玉佩才惹祸上身,而那件事都是扶君一手策划的,至于碎玉阁也正是他的产业,没想到竟是在楚国也有!
“落儿,你可知道这碎玉阁的东家是谁?”
冷清落摇了摇头,“碎玉阁也不过才十年的时间,并不是金陵早就有的店面,至于东家也从未听说过!”
云曦蹙了蹙眉,十年,这般来说与长安的碎玉阁时间相差不多,似有什么线索在云曦的脑中瞬间划过,却是快到让她来不及抓住……
“二嫂嫂,你想什么呢?”冷清落吃了一口乳酪酥,不解的看着云曦。
云曦扬了扬唇角,摇头浅笑,将此事压在了心底。
冷清落陪着云曦坐了一会,看着云曦精神状态还好,便提着食盒离开了,她毕竟是偷偷出宫的,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出去的时候正好在院中看见司辰,司辰倚在驿站院内的树干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
粉色的花瓣落了司辰满肩,他穿着一件银色的铠甲,本应英姿飒飒,此时却是在漫天花雨下显出了一分的惆怅。
冷清落一看见司辰,就想起了那日他踢自己的模样,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绕到了司辰背后大叫了一声。
司辰正兀自出神,哪里想到冷清落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手一抖,掌中的东西倏然滑落,落在地上的青石砖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
冷清落来不及去抓,只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摔落地上,破碎裂开。
那是一支精致的桃花簪,可是如今上面的粉色水晶挑花已经支离破碎,与地上花瓣融为一体,仿佛被风吹散,再无影踪。
司辰怔怔的看着那支破碎的发簪,这是当时他送给云曦的,他曾想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是最美不过的告白。
可如今,她明日就要穿上鲜红的嫁衣,在这桃李芬芳的季节里灼灼绽放,绚丽夺目,只是她选择的人并不是他……
看着那碎裂的发簪,司辰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他竟是鬼使神差的还留着它,如今它碎了,正如那个属于少年的梦,这样也好……
司辰转身离开,冷清落却是手忙脚乱的寻找着破碎的水晶,她见司辰走了,连忙开口唤道:“喂!你过来一起找啊!”
“不必!”司辰头都未回,继续大步向前迈去。
冷清落心里过意不去,她只是想吓他一下,却没想到会弄破他的东西,看他那样子这东西应该很重要才对。
“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帮你修好的!”冷清落继续大声喊道,可是司辰却连脚步都未顿一下。
冷清落蹲在桃树下,一点点的摸索着,树上的花瓣不断簌簌飘落,那碎裂的水晶本就细小,她一点点的搜寻着,终于将所有的碎片都找回了。
冷清落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璀璨的笑意,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将细碎的水晶都包在了手帕中,这时却是才发现那发簪上刻着两个小字“辰曦”!
冷清落握紧了那发簪,抬头望去,却是早已已经不见了司辰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忽然觉得这簪子碎了也好,她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过往,但是明日就是二哥的大婚之日,她不希望再发生任何的变故!
看来明日她要盯紧了这个司辰了!
……
锦安王府。
明日便是冷凌澈大婚的日子,虽然已近傍晚,王府中却是依然忙碌着。
世子成婚是府中最为重要的事情,为了确保明日一切顺利,今夜整个王府都不得安闲。
众人都对这个即将成为世子妃的夏国长公主充满了好奇,有些人觉得冷凌澈运气好,竟是能娶了名扬天下的护国公主。
也有人觉得冷凌澈实在在可怜,世子本就性情温润,可这长公主却是高傲冷厉,就算是艳福也不好享受啊!
云曦“一战成名”,锦安王府的下人都不敢有半点疏忽,生怕哪件事没做好,惹到了即将成为他们主子的长公主。
再加上有玄商亲自监视,简直都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所有人都被他指使的团团转,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纰漏才是怪事!
玉霜院中,秦侧妃还在交代着明日的一众事宜,待将事情全部处理好,天色已经全都暗了下来。
李嬷嬷看着一众人皆已散去,才与秦侧妃说道:“侧妃,还是没有王爷的消息呢,现在已经宵禁了,只怕王爷这次是赶不回来了!”
秦侧妃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开口道:“王爷有军务在身,也是情非得已,只望世子不要因此怨怪王爷。”
“可是世子与王爷感情本就冷淡,只怕这次父子两人再无和解的可能了!”李嬷嬷也叹声道。
“唉……都是父子,时间长了就会相互谅解,明日更要将事情做得稳妥,切不能再伤了世子的心!”秦侧妃那娴静的脸上露出了怜惜的神色,轻声说道。
“是!侧妃真是心善!”
两人正是说着,却突然听丫鬟进来禀告,说是王爷回来了!
秦侧妃有些诧然,“你可是亲眼看见的?”
“是!奴婢看见王爷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呢!”
“李嬷嬷,去厨房将我一直煲着的汤盛出来,王爷一路疲惫,只怕还滴水未进呢!”秦侧妃轻声吩咐道。
李嬷嬷笑道:“还是侧妃心细,每日都为王爷备着汤!”
“王爷是我的夫君,我照顾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秦侧一笑,保养得体的脸上温婉柔美。
锦安王的书房里,冷凌澈站在桌案前,他仍旧一身白衣,白色的锦衣被屋内昏暗的烛火映的有些模糊。
不知是否是因为跳跃的烛火,冷凌澈那绝美的容颜让人看不真切,那沉寂的墨眸中竟是隐隐泛着寒光。
坐在桌案后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绣金色麒麟的中年男子,男子的相貌与冷凌澈有三分相似,亦是俊美无双。
可是相较于冷凌澈那温润如玉不染尘埃的缥缈,这男子身上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
他的身材要比冷凌澈宽广,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看人的眼神满是凌厉和冷酷。
他的左眼下有一道青色的伤疤,从他的眼角直达耳稍,破坏了那冷峻的外表,却更显威严。
“你怎么会答应娶一个夏国公主?”他冷冷开口,出口的话更是冷淡如冰,没有一丝的感情。
“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冷凌澈淡漠的开口,眼中那虚伪的柔光都不复存在。
锦安王周身怒气大盛,阴冷的盯着冷凌澈,突然朝着冷凌澈便摔了一个茶杯,冷凌澈轻而易举的避开,没有被水沾染了衣摆。
可这个杯子却将刚刚进门的秦侧妃吓了一惊,她抬头看着屋内剑拔弩张的父子两人,连忙笑着说道:“王爷回来了?”
锦安王见到秦侧妃,眸中戾气稍淡,语气也柔和了一些,“欣霜,你来了……”
秦侧妃笑着走上了前去,将食篮中的汤盅拿了出来,柔声劝道:“王爷怎么又发脾气了?您为了参加世子的大婚,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怎么一见面就吵啊!”
“哼!这个逆子,他可不会记挂本王半点好处!若不是因为母后责令,本王绝不回来!”锦安王怒意难消,看着冷凌澈的眼神仍满是冰霜。
“若是如此,父王回去便好!”冷凌澈说完便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锦安王的身体气的隐隐发抖,指着冷凌澈便大声喊道:“逆子!你给本王滚回来!”
秦侧妃连忙轻轻的拍着锦安王的后背,柔声细语的劝慰着,随口问道:“太后娘娘写信责备您了?”
“母后说若是本王赶不回来,以后便不认本王,否则你以为本王愿意回来吗?”锦安王声音冷戾,眼中都泛着淡淡的杀气。
秦侧妃却是笑得更加温柔婉约,极尽耐心的安抚着,如此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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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心疼我玄羽三十秒……
玄羽:“浮梦,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浮梦:“啥叫良心?”
玄羽:“……”
☆、第七章 大婚(一)
五月初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本就明媚的初夏之日在这一天似乎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嫩柳抽芽,柳枝轻舞,粉色的桃花在这一日鲜艳绽放,香气飘满了整个金陵。
云曦早早的就起来梳洗打扮,王府和宫里派来伺候的宫人都围着云曦转来转去,看得云曦都有些微微头晕。
楚国的规矩是新娘在成婚前要在百花之中沐浴,意在洗去烦忧,如同那百花一般娇艳芬芳。
浴桶之中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水气袅袅,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云曦脱下了身上的内衫,缓缓迈入浴桶之中,看着水中飘荡的花瓣,云曦的思绪也渐渐朦胧起来。
今日之后,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吗?
云曦将自己沉在温暖的水中,温暖的水雾映的云曦的身影有些朦胧,却依稀可见她那粉若朝霞的脸蛋。
云曦拨弄着水中的花瓣,竟是忽的有些紧张起来,今日之后,她将不再是夏国的长公主,而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
他将不再是冷公子,而是她的夫君!
云曦的脸更红了,前些日子她虽是表现的一如往常的淡然,她的心里却难掩欢愉和期盼,可今日终是到了,她竟是怕了!
“公主,水是不是太热了?”喜华见云曦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似的,便连忙开口问道。
云曦抿嘴摇了摇头,喜华见此就为云曦梳洗长发,“公主,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花膏吧!”
喜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排精致的瓷瓶,云曦拿起来闻了闻,最后选了一个兰花香味的花膏,因为这味道与冷凌澈身上的味道很像……
云曦突然双手掩面,觉得她都无法直视自己了,她现在就开始“夫唱妇随”了吗?
喜华将那兰花味道的香膏小心翼翼的擦在云曦的长发上,一边轻轻揉搓,一边开口说道:“安华姐正在忙着琐事,乐华在帮公主看着嫁衣呢!”
喜华突然噗呲一声笑出声来,笑着说道:“公主,奴婢觉得乐华以后都可以当门神了,她蹲在那两口箱子旁,所有人都绕着她走,就像躲瘟神似的!”
“喜华,谢谢你们,若是没有你们我的日子真的不敢想象!”云曦轻声喃喃说道,若不是安华她们几个护着自己,她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挺不过来。
“公主说这些做什么?奴婢们都无父无母,若不是皇后和公主,奴婢们还指不定过得多悲惨呢!”
喜华小心的为云曦冲洗掉长发上的花膏,递给了云曦一条干净的毛巾,眼神坚毅清明的说道:“公主,您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便是奴婢们最大的心愿,不论是夏宫还是王府,奴婢们都与公主不离不弃!”
等到云曦回到内室时,那些嬷嬷和丫鬟竟是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本有些昏暗的房间在云曦进来的那一瞬间竟变得明亮起来。
众人连忙围住了云曦,小心的为她穿上了鲜红如火的嫁衣。
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捧着嫁衣,只觉得这轻盈的衣裙在她们手中似乎有千斤之重,因为这嫁衣实在是华美异常,让她们觉得自己的触碰都算是亵渎。
正在众人忙着为云曦穿衣时,有一个人端茶的小丫鬟竟是绊住了脚,那茶壶直直的朝着云曦砸了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以为这嫁衣不保之时,一直守在云曦身边的乐华一脚飞过,将那茶壶猛地向后踢了过去。
茶壶砸在了墙上,顿时碎裂开来,一个宫里的老嬷嬷立刻说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云曦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呆若木鸡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感觉到云曦冷戾的目光,立刻跪在了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你是哪里伺候的?”云曦冷冷开口问道。
“奴婢是王府中人……”
“乐华,将她绑起来随意找个地方先关起来,今日是本宫的好日子,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云曦说完便重新坐在镜前,神色淡然,仿佛对刚才的事情并不在意。
那位宫里来的老嬷嬷淡笑的看着云曦,眼里闪过一抹赞赏,便指挥着其他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云曦任由这些人鼓捣着自己,心里却早已经飞到了别处,看惯了他一身白衣的模样,不知他穿起红色会是什么样子呢?
云曦这般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意,让所有人都不由惊艳,想必所谓的“惊为天人”便是这番模样吧!
折腾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安华才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公主,迎亲队伍马上就要到了!”
屋内顿时又乱了起来,云曦倒是冷静了下来,喜华将那绣龙凤呈祥的盖头覆在了云曦的头上,她的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红色和其他人忙碌的双脚。
门外传来了喧闹之声,云曦的双手骤然握紧,是他来了吗?
她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只隐约听到司辰的为难,殷钰的周旋,还有周围人的哄闹,可她却唯独没有听到那期盼已久的声音。
依照礼数,新郎自是要受到娘家人的苛责方能娶到妻子,寓意让新郎懂得珍惜呵护。
可是她知道,她的选择绝不会错,他便是她独一无二的良人!
外面有许多少年的笑闹声,在云曦毫无准备时,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双红色的锦靴,还有屋子里所有人的抽气之声。
她的心猛地一颤,仿佛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被人拨动,久久无法恢复平静。
冷凌澈长身玉立,他本就容颜极俊,可他往日里他都是一身白衣,气质绝尘高华,仿若九天仙人一般,让人见之只有膜拜仰望之心,不敢生出半分妄念。
可是今日他一身红衣如火,将他从九天之上拉下云端,让人得以仰望他那清远的眉、深邃的眸、挺立的鼻和凉薄却甚美的唇。
他融合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仿佛上天将所有的垂爱都给了他一人,让他完美到近乎无暇,完美到让人心生惭愧。
云曦看着那一双红色锦靴一步步的走向自己,她知道,今日只有他一人才会穿红色的靴子,眼前的人便是要成为她夫君的冷凌澈!
“云曦!我来了……”他的声音不若往日清越,似乎这句话已经萦绕在他心中许久,却在今日才得以出口。
在这一瞬间云曦竟是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他等了她十年,她没有办法让时光倒流,去与他说一句我也喜欢你……
她能做的只有握紧眼前的手,与他走过未来的岁月。
两只玉般的手紧紧相握,喜娘说着吉利话,一众小丫鬟也都纷纷道喜。
在别人眼中这只是一对新婚夫妻彼此执手,可只有云曦和冷凌澈才知道,他们为了今日付出了多少!
下一瞬,云曦只觉得身体失重,耳畔传来了众人惊讶又欣喜的呼声,冷凌澈将云曦抱在怀里,他虽是看不见她的容颜,却知道盖头下的她定然极美。
“云曦,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他吐气如兰,在云曦的耳畔轻轻说道。
云曦嘴角一扬,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同样轻声的说道:“我亦永远不会离开!”
抱着云曦的手紧了紧,他已经抱过云曦多次,却是没有一次让他觉得这么激动而欢喜,因为今日之后,她便彻底的属于他,任何人都没有可能从他身边抢走她!
门外的殷钰笑得双眼紧眯,他揽着司辰的肩膀,自来熟的说道:“司辰将军,我这个人最是仰慕少年英才,一会儿我们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啊!”
司辰的目光一直望着屋内,殷钰的声音根本就无法落进他的耳中。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怔怔的看着冷凌澈抱着云曦走了出来,殷钰找来的年轻公子顿时都嬉笑起来,有拍巴掌的,有大声叫好的,一时间热闹非常。
然而司辰只觉得自己的心更冷了,周围明明是初夏之景,他却只觉得冷的发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可今日他才知道,有些伤痛并不能随着时间而消失。
他看着冷凌澈抱着云曦一步步走向那金玉琉璃马车,看着云曦的身影被彻底的遮掩,他知道,今日之后他们相隔万里,便是相见都是奢求……
殷钰和身边的人一直起哄,直到马车行驶,他才转身看着司辰,嘴角漫起一抹笑意。
“司辰将军,世子妃的嫁妆就有劳你了,你忙完之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殷钰亲切的说道,仿佛两人是最为熟识不过的好友一般。
司辰只麻木的点了点头,殷钰见他这般便抬步追了出去,跟着凑热闹去了。
云曦坐在马车里,心里却还是狂跳不止,想到自己刚才被冷凌澈公然抱在怀里,她的脸颊就羞得滚烫。
迎亲的队伍环绕一圈才能驶进王府,云曦的气息渐渐平稳,想到刚才发生的变故,只怕这一路也很难太平。
可云曦这次却猜错了,这一路上平顺无比,金玉琉璃马车顺利的行到了锦安王府。
王府门口早已围满了人,都翘首期盼着新嫁娘。
马车稳稳停下,冷凌澈站在马车旁,牵过那只伸出来的纤纤玉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众人都满眼惊艳的看着云曦,他们自是看不见云曦的面容,可她身上的嫁衣却是极其华美,将云曦那纤长玲珑的身姿勾勒得聘婷袅袅。
大红色的束腰广袖长裙越发凸显了云曦身姿的优势,嫁衣后面是一只展翅的金凤,凤尾正好直达裙摆,凤凰的羽毛是用各色的宝石绣成,行走间熠熠生辉,妙不可言。
腰间绣着一圈如火般的桔梗花,更衬得云曦的腰身不盈一握,宽大的裙摆使得云曦看起来宛若仙姝,清风荡过,广袖随风而舞,仿若她即将乘云而去。
云曦曾问过冷凌澈,为何不用牡丹或百合的绣样,反而用的是桔梗花。
他只淡淡笑言,桔梗花代表的是永恒不变的爱,正如他对她一般……
广袖之上用金线绣着华丽的图纹,行走之间众人才恍然看清,衣袖上竟是还绣着两只凤凰,那复杂的图纹在不同的角度看来便如同两只凤凰在空中飞舞盘桓。
再细细看来,那两只袖子上的图纹竟是也不尽相同,有人突然惊悟,“是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众人皆赞叹不已,只言不知是哪家绣坊竟如此手巧,可他们自是不知道,这一身嫁衣皆是那如玉公子亲笔所画。
冷凌澈牵着云曦的手一步一步走进王府,王府中间铺着红色的长毯,上面摆放着火盆。
冷凌澈弯腰将云曦的裙摆轻轻托起,轻声道:“不必担心……”
云曦嘴角一扬,抬步迈过火盆,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一众贵女都满眼艳羡的看着云曦,锦安王府的世子是与皇子一样尊贵的存在,更何况冷世子惊艳才绝,貌若谪仙,堪称世间最好的男儿。
可是还未等她们有所动作,这位冷世子便迎娶了夏国的长公主,怎能不让她们扼腕叹息呢!
欧阳若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冷凌澈,他今日一身红衣,少了一分缥缈的仙气,却是更加的俊美,这般完美的男人竟是娶了一个败国的公主!
欧阳若的眼中泛出了阵阵寒光,她满怀敌意的看着云曦,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欧阳若得不到的东西,就算云曦占得一时先机又如何,她一定会将冷凌澈夺过来,让云曦彻底的输给自己!
正堂之上,锦安王和秦侧妃坐在左右两侧,锦安王因为昨夜之事,神色仍有些冷淡,秦侧妃却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慈爱的看着冷凌澈两人款步而来。
礼官正要开口,冷凌澈却是一抬手臂,制止了礼官。
锦安王诧然的看着冷凌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正欲开口询问,玄宫双手捧着一张牌位突然走进了喜堂。
秦侧妃瞬间变了脸色,锦安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勉强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怒气沉沉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自是要拜会母妃!”冷凌澈声音淡漠如水,透着如冰的冷意。
云曦第一次听到他这般冰冷的声音,她握了握冷凌澈的手,冷凌澈也同样回握着,示意她不要担心。
云曦看不见堂上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冷凌澈的母妃已经故去了,想必他请出的定是王妃的灵位。
云曦不但不会怪罪他,反而深觉如此,若是她也一定会这般来做!
“胡闹!还不快命人将你母妃的牌位送回去!”锦安王大怒,念及此时王府中都是金陵权贵才勉强压抑着怒火。
冷凌澈只看了锦安王一眼,便转而看向了秦侧妃,“秦侧妃今日既是坐了高堂之位,想必也是为了要替我母妃受这一拜,那么便请秦侧妃跪接王妃灵位吧!”
一向贤淑的秦侧妃,此时脸色难看至极,她只觉得尴尬无比,周围众人那火辣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放肆!”锦安王一拍桌案,怒声斥责道。
冷凌澈却仍是站立原地,不肯有丝毫的退让。
“冷凌澈,你这是做什么?秦侧妃如何也是你的长辈,你公然让她难堪,这是什么意思?”
冷凌洵因为冷凌澈做上世子而积怨已久,当他得知他要迎娶那貌若天仙的长公主便更是嫉妒憎恨。
秦侧妃是冷凌洵的姨母,他见冷凌澈为难便立刻开口斥责。
“妾室对正妻行跪拜之礼有何不妥?”冷凌澈淡漠的瞥了冷凌洵一眼,眼中的寒光让冷凌洵有一瞬的怔然。
“再则,这是锦安王府的事情,还请二殿下慎言!”
冷凌洵被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将目光投向了锦安王。
秦侧妃泪眼朦胧的看着锦安王,锦安王眉头一蹙,正欲开口,却是只听外面有人来报——太后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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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婚(二)
众人听闻太后驾到,之前那些看热闹的人都纷纷退让,跪拜两旁。
云曦盖着盖头,看不清这位堪称传奇的殷太后。
当年楚国八王动乱,殷太后却是冷厉风行,以一己之力在如此动乱之中扶持大儿子登基为帝,又助小儿子成了手握重兵的锦安王爷。
殷太后一手平了八王之争,又肃清了楚国朝政,还了楚国一个安宁的朝局。
可最让人敬仰的是,殷太后明明权倾朝野,却是在朝廷清明之后隐居后宫,再不过问前朝之事,反而深受百姓爱戴。
云曦对这殷太后久有耳闻,心里也很是钦佩,只是不知道她们以后相处是否和乐了。
锦安王和秦侧妃见到殷太后前来立刻起身跪拜,殷太后凤眸上扬,虽然年岁已大,周身气势却依然凌厉,有不怒自威之势。
殷太后瞥了一眼锦安王,却是先行抬手制止了冷凌澈的动作,“澈儿,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无须行礼!”
声音威严中又透着慈爱,让云曦有一瞬间的恍惚,让她想起了远在夏国的外祖母。
人人都畏惧外祖母,说她性格易怒严肃,可她最疼的便是自己,无论她做什么在外祖母的眼中都是最好的。
冷凌澈没有推辞,锦安王跪在了地上,可冷凌澈却笔直的站着,这让锦安王觉得颜面扫地,便抬头看着殷太后,无奈的说道:“母后,您怎么来了?”
“怎么?哀家就不能来吗?”语气上扬,刚才的慈爱分毫也无,一双凤眸更是闪过阵阵冷意。
一直威严的锦安王却连一句反驳都不敢,只得赔笑说道:“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儿臣只是恐母后劳累……”
“哼!你若是对澈儿多上点心,哀家自然不用劳累!”殷太后冷哼一声,径自走到主位坐下。
殷太后居高临下的看了秦侧妃一眼,眼中只有轻蔑之意,却还是一挥手让众人平身。
“这锦安王府果然越发的没有规矩,一个侧妃居然也敢坐在主位!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显得我楚国皇室无礼?”殷太后当初就是皇后之位,最看不上这些邀宠的妃嫔妾室。
秦侧妃委屈的咬了咬嘴唇,双目盈泪,看起来好不可怜,锦安王心中不忍,正欲开口,却被殷太后一个冷冷的眼神所制止。
“澈儿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澈儿成亲,自是要拜见王妃,你让一个侧妃坐在高堂之位是什么意思!”殷太后不由分说的劈头盖脸骂了锦安王一通,锦安王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只能点头称是。
殷太后郁色稍缓,看了一眼垂头敛目的秦侧妃,又看了一眼难掩笑意的欧阳侧妃,开口说道:“不过秦侧妃最近也的确辛苦了,澈儿的婚事你做的很好,今日就好好歇息吧!
欧阳侧妃,这个荣耀之事便交给你来做吧,王妃的灵位就由你来跪接!”
“什么?”欧阳侧妃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知道这把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秦侧妃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好在太后还是赏罚分明的,否则今日今日难堪至极。
殷太后冷冷抬眸,声调上扬,“怎么?你不愿?”
欧阳侧妃看着殷太后那狠戾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将那“不”字生生的咽了回去。
“吉时已到,不可再耽搁,欧阳侧妃跪接王妃灵位吧!”殷太后淡淡的开口道,声音虽轻却是不容置疑。
欧阳侧妃咬了咬牙,心里虽不愿意却是畏惧殷太后的威势,只得双膝跪地,双手承接王妃灵位。
云曦的眼前都是一片红色,无缘一见殷太后的模样,可经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变故,云曦便已经见识到了殷太后的手腕。
恩威并施,这两个侧妃谁都没有讨得半分便宜,殷太后虽是斥责了秦侧妃,可是秦侧妃毕竟掌管着王府的中馈,若是太过打压终究是不妥的。
不过随即一想,当初那个能平定八王之乱的传奇女子,难道还会处理不好几个妾室吗?
欧阳侧妃双膝跪地,将手中的灵位高举,她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在怨怪殷太后的同时,却是也将秦侧妃记恨上了。
殷太后见欧阳侧妃眼中怨毒,冷冷开口道:“若是惊扰了王妃灵位,哀家要了你的命!”
欧阳侧妃闻此连忙跪好,不敢有丝毫的闪失。
“吉时到了,开始吧!”
殷太后看了礼官一眼,礼官会意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吉时已到!乐奏!拜堂!”
殷太后看着冷凌澈一身红衣,跪拜高堂的模样,不由得嘴角扬笑,眼中满是慈爱,威严的凤眸之中还泛着点点泪光。
锦安王看了看殷太后含泪的模样,又看了看长身玉立俊美无俦的冷凌澈,眼中闪过复杂的微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云曦看不见前方,只能隐隐看见冷凌澈那鲜红如火的衣料,却是莫名觉得心安。
她弯下腰身,与面前的男人行跪拜之礼,此礼一成,对面的男子便成了她的夫君,从此她便是锦安世子妃!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一对璧人行夫妻对拜之礼,象征着两人从此荣辱与共,白首不离!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礼官的高声唱和,云曦被喜娘搀扶缓缓走向了洞房,冷凌澈看着云曦离开的背影,脚步不由挪了挪,刚才吃瘪的冷凌洵立刻走了上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二堂弟,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们来好好喝几杯!”
其他的年轻公子也都立刻起哄,纷纷嚷着要敬冷凌澈一杯,殷太后看着众人玩闹,兴致寥寥,便准备起身回宫了。
“母后,儿臣送您吧!”锦安王立刻说道,殷太后却是摆了摆手。
“你好生忙着王府里的事吧,若是让哀家知道澈儿受了委屈,你了解哀家的脾气!”殷太后斜眼睨了锦安王一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锦安王竟是只得无奈赔笑。
“落儿,你不随哀家回去?”一看冷清落那往后面躲的样子,殷太后便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冷清落立刻眯着眼睛笑了笑,讨好的说道:“皇祖母,今日是二哥的大婚,落儿想留在这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哼!说的好听,不过是为了凑热闹罢了!随你们吧,事后让殷钰送你回去!”殷太后说完便踏上了马车,锦安王目送殷太后离开,才看了冷清落一眼。
冷清落一向与这个王叔不亲近,连忙说道:“王叔去忙吧,落儿自便就好!”
锦安王扫了她一眼,便迈步离开,与金陵权贵饮酒去了。
女眷自是不能在前院逗留,秦侧妃忙招呼着一众女眷去了后院,只有冷清落一人独独留在了前院,目光一直在搜寻一个人的身影。
冷清落突然眼睛一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抬步径直走到了上去,开口道:“司辰将军!”
司辰只略略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显然没有兴致与她言笑。
冷清落也不计较,她今日来就是为了看着这个司辰,免得他破坏了二哥的婚事!
司辰也不饮酒,只静默的坐着,周身弥漫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司辰一直觉得世上最刺眼的红是战场上的鲜血如注,可是他今日才知道最刺眼的颜色,莫过于云曦身上的嫁衣。
他明知道那会是一种折磨,却非要亲自护送她来楚国;他明知道会心痛如绞,却还是要看着云曦和另一个男人拜了天地,被送入洞房……
或许只有彻底的痛过,他才能真正的放下。
冷清落坐在一旁冷眼盯着司辰,冷清落时常出宫,所以众人都不觉奇怪,只在一旁吵着要与冷凌澈喝酒。
殷钰带来的人可不是为了好看的,他相交的纨绔子弟各个都有酒量,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冷凌澈担酒!
可殷钰没有想到的是,一向淡漠清冷的冷凌澈竟是耐心的与每个人都敬了酒。
殷钰或许不知,冷凌澈对他和云曦的婚事可谓尽心竭力,一个不信鬼神之人,却为了让他们的婚事圆满而小心翼翼的遵守着所有的讲究。
既然喜酒是每个人对新婚夫妇的祝福,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喝呢?
冷凌澈不用他们劝酒,每人一杯,喝的坦然潇洒。
冷凌洵没想到冷凌澈竟会这般做为,顿时愣了一下,却是目光更冷。
冷凌澈这一番行为在他看来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若是如此他怎么会让冷凌澈如愿呢?
冷凌澈一一敬完了酒,皇家婚事本就有许多繁文缛节,如今闹了半晌竟已是天色渐晚。
冷凌澈要起身离开,冷凌洵却是不干了,他今日非要将这冷凌澈喝趴下不可,让他无法享受美人恩德!
“凌澈你别走啊,刚才是你敬大家一杯,如今也该大家敬你了,对不对?”
冷凌洵此声一出,立刻就有人附和道:“就是!刚才世子敬了我们,我们怎么能不回礼呢?漫漫长夜,让我们痛饮三百杯!”
看着冷凌澈并不接话,冷凌洵开口笑道:“怎么?难道凌澈着急去见新娘子,不愿意与我们饮酒不成?”
冷凌澈转身看着冷凌洵,眼中的温润不变,仿佛任何事都无法淡却他的如玉温纯,“看来当初二殿下成婚定是彻夜饮酒了,二殿下果真豪爽,凌澈佩服!”
冷凌洵脸色微僵,当初他成婚的时候,不过是意思意思喝了几杯酒,哪有人敢劝皇子喝酒?
殷钰忽然笑了一声,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样,“对呀,我想起来了!当初太子殿下成亲的时候,还与我们吃了好一会儿的酒呢!
可二殿下饮了两杯就说不胜酒力,转身就回了洞房,那猴急的模样现在一想还觉得好笑呢!”
殷钰一边说着,一边捧腹大笑起来,他将手搭在了冷凌洵的肩上,甚至都笑出了眼泪,“二殿下,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猴急呢,哈哈……”
冷凌洵脸色阴沉,这金陵也就殷钰敢与他这般说话,偏生他还无法发作,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说不知道这殷小侯爷是个嘴上不留德的,从不会给人留面子。
“本宫的确酒量不好,可看起来凌澈却是不然,想必再与我们喝上些时辰也是无妨的!”
殷钰看冷凌洵这般没有分寸,顿时也怒了,他这二哥等了十年才娶到长公主,如今洞房花烛,春宵苦短,他可不能让冷凌洵这些小人得逞!
殷钰正想说话,他们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我陪你们喝!”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竟是司辰缓步而来,他今日没有穿着铠甲,一身浅蓝色的锦衣衬得他丰神俊朗。
冷凌洵眯了眯眼睛,这才记起眼前之人,不怀好意的笑道:“这不是司辰将军吗?将军竟是还没有离开,果然对长公主很是尽心啊!”
冷凌洵意有所指,众人都听得分明,司辰却是莫不在意,只伸手拿起一个酒碗,看着冷凌洵说道:“我的职责是确保长公主殿下的婚事顺利进行,若是世子醉了,于理不合!
你们不就是想喝酒吗?我是夏国使臣,总有这个资格敬各位一杯吧?不过,我常年征战,酒量想来要比众位好上一些,若是各位喝不下了,也不必勉强,省的伤了身子!”
年轻人总是争强好胜的,特别这司辰是夏国人,涉及两国颜面,他们更是不能让步!
众人都纷纷围上了司辰,谁也不肯服软,冷凌澈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司辰,对他点头示意,司辰却淡淡收回了视线,并未理会。
冷清落一时看不懂司辰了,她单手托腮,看着大碗喝酒的司辰,一脸茫然。
她看这司辰对二嫂嫂余情未了,还担心他会生事,没想到他竟然主动给二哥解围?
司辰身姿挺拔,他因为常年征战沙场,身材要比金陵城这些贵家子弟健硕许多,在那些清秀瘦弱的公子哥里,别样的器宇轩昂。
他一杯接一杯的饮着酒,来者不拒,清冽的酒水流过他的嘴角,他只是随手一擦,自有一番潇洒俊朗。
冷清落微微蹙了蹙眉,司辰都不知被灌了多少酒了,哪怕喝的是水肚子也受不了啊!
冷清落最看不得欺凌,她一拍桌案,径自走了过去,“你们没完了是吧!你们这叫比酒吗?你们每人喝一杯,他却是要喝上十几杯!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人说我们楚国仗势欺人?亏得你们还是男子,居然这般卑鄙!走!我们不喝了!”
冷清落抢下司辰手中的酒杯,直接扔给了殷钰,“我钰哥哥酒量也好,你们和他比吧!”
冷清落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司辰离开,只留下一众公子面面相觑,都不觉脸颊发烫。
殷钰见此,倏然一笑,桃花眼微微眯着,点头说道:“七公主说的不错,本侯爷酒量还算可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啊!”
殷钰说完便痛饮一杯,众人自是要陪着,都瞬间苦了脸,殷钰可是号称千杯不醉,他们今日是惨了!
冷清落拉着司辰出了王府,司辰一路走得有些踉跄,终是停在了路旁的一株桃花下,他撑着树干有些无力的滑倒。
冷清落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何苦呢?我二哥他们都成亲了,你还折磨自己干什么?”
“我必须要看着她幸福,必须要!”司辰喃喃自语道,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了他那天质自然,龙章凤姿的面孔上。
冷清落无奈叹气,正想拂去他脸上的花瓣,却只见他的眼角突然滑落了两行清泪。
他启唇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嘶哑,冷清落却依然听的清楚,他说的是——云曦!
冷清落蹲在地上,撑着脸看着他,眼中满是莫名的光彩……
五月初八,一个人人欢喜的日子,却只有这个少女见证了司辰的坚守与脆弱,执着与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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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是夫君
新房中,入眼都是喜庆的红色,屋内的一众婢女、喜娘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云曦在喜娘的指引下,做了一个又一个繁缛的礼节,折腾了一天,安华都有些担心云曦的身体会吃不消,可是她们却不知道此时对于云曦来说,一切都是一种享受。
每做完一项,她就觉得自己离冷凌澈更近了一步,就越发的接近“妻子”这个称号了……
最后便是坐下来等着新郎,云曦有些紧张的揉搓着手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知一会儿冷凌澈看到可会笑她?
正当云曦胡思乱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了丫鬟惊喜的欢呼声,“世子来了!世子来了!”
云曦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听到了众人的跪拜之声,听到了那只属于他的温润嗓音,看着那双红色锦靴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她竟是紧张的都要窒息。
“请新郎挑起盖头,从此夫妻两人事事称心!”喜娘将手中的喜称交给了冷凌澈,冷凌澈单手接过,含笑望着微微敛首的云曦。
冷凌澈将喜称伸入盖头之下,一点点掀开红色的盖头,云曦眼前的光越发的明亮,冷凌澈的衣袖,衣襟,脖颈直到那俊美若仙的容颜彻底出现在她的眼前。
冷凌澈的眸光在那一瞬间灿然生辉,仿若是看见了骄阳明月,那华美皎洁的光照亮了他漆黑的眼底,将所有的阴霾尽数洗涤!
有些没见过云曦的人都瞬间惊怔,云曦本就容颜极美,可是往日里总描着威严凌厉的妆容,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今日她略施脂粉,脸颊宛若明珠般细腻光洁,泛着淡淡的玉光,柳眉弯弯,杏眸含情,一张娇俏的红唇宛若海棠般鲜艳欲滴。
光洁的额上有一点红梅印记,那红色仿若是寒梅花瓣融进了她的额间,那是任何颜料都无法描绘的色彩,为她倾城绝色的容貌增添了一抹神秘妖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的扬起,室内瞬间华光大盛,美人笑倾城似皓月。
冷凌澈那一向宁静幽深的墨眸变得明亮而炙热,明明是最为幽深的黑色,此时却仿佛蕴藏着世间最浓烈的情愫。
“夫妻共饮合卺酒,从此白头相守不相离!”喜娘说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祝福语,可是这些话落在云曦和冷凌澈的耳中却是最为动听。
两人接过了红色的连理枝酒盏,各饮了半杯酒,冷凌澈一直在看着云曦,见她将红唇覆在酒杯之上,眼中柔色更深。
接下来便是两人交换酒杯,云曦见自己的酒盏沾染了唇脂,正想擦拭,却是被冷凌澈随手拿走。
最后是夫妻共饮交杯酒,两人手臂相挽,这不是她们相处过的最为亲密的动作,然而云曦的心跳却是史无前例的快,甚至她都担忧心脏会不会跳出她的身体。
云曦的手臂没有冷凌澈那么长,冷凌澈刻意压低了身子,身姿微微前倾,可以让云曦更加舒服一些。
云曦将冷凌澈杯中的酒缓缓饮尽,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这杯酒比自己的要更加的清香。
她望向了冷凌澈,却只见冷凌澈正好将唇覆在了杯盏的唇脂之上,她不由得红了脸,不敢再去看冷凌澈。
安华几人都捂嘴笑着,心里都是真的为云曦感到高兴,云曦能得此良人,是她们最想看到的。
喜娘丫鬟们又都说了不少的吉利话,安华给了丰厚的赏赐,一众人欢喜告退,一直热闹甚至有些嘈杂的屋内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到云曦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云曦一直低着头,冷凌澈伸手将她小巧的下巴抬了起来,云曦头上戴着八宝连珠玲珑金凤步摇,金色的流苏随着云曦的动作而轻轻摆荡。
跳动的金色流光映在冷凌澈的眼中,使那双墨眸看起来更加的华美无双,较之往日的温润竟是多了一丝入骨的魅惑。
云曦只觉得难以直视冷凌澈,她想回避眼神,冷凌澈却突然长身俯下。
云曦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却突然感到头顶一片轻松,她的满头长发竟是散落而下。
云曦睁开眼,只见冷凌澈已然将她所有的发饰尽数摘落,随手搁置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今日你定是累坏了吧,我已经尽量精简了你的发饰,可你是世子妃,自然还是要繁复一些。”他眼中的炙热倏然退去,又变成了那个云曦最熟悉不过的如玉公子。
云曦的心跳稍稍平缓,冷凌澈看着她那面红耳赤的模样,心生了促狭之意,“这嫁衣想必也很是沉重吧,不如我帮你脱下吧!”
云曦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听到冷凌澈要帮她脱衣服,连忙摇头,还不由得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仿佛在防备着他一般。
冷凌澈见此失笑,只觉得云曦真是天真可爱,若是他想强要,难道她还拦得住自己吗?
冷凌澈闻道自己身上有着很浓的酒味,便开口问道:“折腾了一天,我们先沐浴吧!”
云曦点点头,神色却又纠结起来,双眉微皱,红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凌澈眼含笑意,柔声说道:“放心,我们分开洗!”
云曦的脸更红了,立刻低下了头,手指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床上铺的红枣花生。
冷凌澈也不再逗她,只笑着问道:“那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去吧!”云曦立刻说道,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今日的她还真是蠢的要命!
“好,那我先去,你将外衫脱了吧,好好歇一歇。”冷凌澈极尽温柔耐心,云曦点点头,却是并不看冷凌澈。
直到冷凌澈起身沐浴,云曦才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冷凌澈的一走,这屋子便不再压抑了。
虽是初夏,可是折腾了一天,她也的确疲乏了,便伸手解下了腰上的腰带,将华丽的外衫脱下。
云曦轻轻抚摸着上面华丽的绣纹,嘴角缓缓上挑,她小心的将嫁衣叠好,这是冷凌澈亲自为她设计的,有多少女子能有此之幸?
将外衫长裙脱下,云曦只觉得轻松了许多,她这才好奇的打量着屋内,屋内的布置温馨雅致,虽华美却也不是那种金玉堆砌出来的俗气。
她走到衣柜旁,打开柜子一看,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她和冷凌澈的衣裳,亵衣、中衣、外衫,样样齐全。
云曦突然有些诧异,她这才想起冷凌澈从来都没有给她量过身材,那他又是如何清楚知道她的尺寸呢?
那件嫁衣多一分则空荡,少一分则紧瘦,他难道只凭一双眼睛就看着这么准?
想到冷凌澈只通过一双眼睛便知道了她的身材尺寸,云曦不觉有些羞涩,连忙合上了柜子向别处看去。
她这才发现屋内的床榻与曦华宫的床很是相似,无论是床榻的高低,床垫的厚度,还是锦被的材质都与曦华宫的那张床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宽大了些。
是啊,两个人睡自然要宽大一些……
云曦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知所措的坐在了床榻上,她今日莫非是疯了,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了冷凌澈的脚步声,云曦抬头望去,只见冷凌澈正披散着微湿的乌发,穿着一件正红色的中衣,胸前露出了一块如玉般干净无暇的肌肤。
云曦一时看直了,竟是忘记收回了视线,冷凌澈一边擦着发尾的水珠,一边笑着问道:“好看吗?”
云曦无比窘迫,连忙起身去沐浴,只想暂时离开冷凌澈的视线,途中她又脚步一顿,看似有些挣扎。
冷凌澈清浅一笑,似是已经完全洞察了云曦的心思,只开口道:“我已经命人换好了水,也不会偷看你,你放心便好……”
云曦几欲泪奔,她一向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怎么在冷凌澈面前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
云曦加快了脚步,迅速的走进了浴房,而冷凌澈的双眼中则坠满了笑意,如同温柔的陷阱,足以让人沉溺。
云曦洗的慢吞吞的,直到将水泡凉了,才一步步蹭回卧房。
“云曦,来……”冷凌澈轻声唤道,云曦只见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食物,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一些。
她今日真的是很饿,从起来到现在她一点东西都没吃,虽然喜华偷偷给了她一些点心,她却唯恐破坏了妆面并没有吃,此时只觉得饥肠辘辘。
“今日定是饿坏了吧?先喝一口汤,今夜要吃的少一些,免得明日胃痛。”冷凌澈一边盛汤,一边关切的说道。
云曦心中漾起了暖意,冷凌澈对她是真的无微不至。
两人安静的用着饭,冷凌澈偶尔为云曦夹菜,两人相视一眼,笑意融融。
云曦忽然有一种错觉,似乎两人已经相处多年了,洞房花烛本应是紧张不安的日子,可她现在却只觉的温馨而熟悉。
两人用过了饭,夜色已深,冷凌澈命人将饭桌收拾干净
桌上的那对龙凤红烛噼啪跳响,这对红烛的雕工甚是精巧,龙鳞凤羽颜色艳丽,金龙环绕彩凤盘旋,堪称美轮美奂。
两人漱了口,王府的小丫鬟将床上的红枣等东西都收拾干净,又将被褥铺好,这才躬身退出。
云曦看着那龙凤红烛有些恍惚,她抬头望向冷凌澈,不知道是否因为她看烛火的时间长了,只觉的冷凌澈的那双眼睛突然没有了温润的光,里面是让她看不透的色彩。
云曦心一紧,冷凌澈嘴角凝笑,有着说不出诱惑魅人,“吃饱了吗?”
云曦点点头,冷凌澈见此一笑,忽然贴近了云曦,在她的耳边吐气说道:“夫人可听过温饱思淫欲……”
那声音明明清越空灵,仿若仙音,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云曦羞赧错愕。
不等云曦回答,冷凌澈便将云曦瞬间抱起,云曦只觉的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的抓紧了冷凌澈的衣襟。
“夫人吃好了,就该轮到为夫了……”冷凌澈在云曦的耳边轻声说道,那如兰的气息让云曦一阵阵的战栗。
他将云曦小心的放在了床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他就这般深深的望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让云曦已然沉沦。
冷凌澈抬起手,卷起云曦耳边的一缕长发轻绕在指尖,他俯身轻嗅,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轻声呢喃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云曦双眼微微睁大,这句诗是她在冷凌澈受伤昏迷时与他说的,他竟然听到了?
“云曦,这句话不应你来说,而是应由我说……”他的指尖轻轻的抚摸上云曦的脸颊,微凉的指尖掠过她的眉眼、琼鼻还有那柔嫩的嘴唇。
唇脂已经擦去,露出了本来如桃花般的唇色,丰润娇俏,让人看着便想要亲吻,而冷凌澈也的确这般做了。
他熟练的撬开了她的唇齿,肆意采撷着她的美好,香甜的唇瓣犹如三月的桃花柔软嫩滑。
对于云曦来说,接吻已经不再陌生,可是这次的吻不同于往日,似乎是带着一种侵略般的威胁,似乎他将再无顾忌,再也不会隐忍!
云曦下意识的推拒着他,他却将云曦的手握住,将那一双小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没有衣料的阻隔,她碰到的是那紧致光洁的皮肤,她似乎被那温热所灼伤,急切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却被冷凌澈禁锢的动弹不得。
云曦一直觉得冷凌澈修长清瘦,是个温柔的如玉公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霸道和力量,让她产生了细微的幻觉。
面前的男人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让她看不真切,只觉的眼前的人似乎隔了一层朦胧的幻影,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
冷凌澈始终看着云曦,看着她的眼中浮起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在橘色烛火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含情脉脉,妩媚妖娆。
她的睫毛又长又翘,仿佛是蝶翅般轻轻扇动,她额间的红梅印记越发的鲜艳,好似鲜血凝成。
云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瘫软无力,她的气息微促,恍惚间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道凉意,她眼中的迷离消失,只见冷凌澈竟是将她的中衣挑开,侵略的眼神一点点下移。
云曦忍受不了这种感觉,她害羞窘迫,只想拼命的逃脱,她试图推开他,试图唤醒他,“凌澈……”
“叫我夫君!”冷凌澈霸道的说道,语气深沉得不容置疑。
云曦突然惊怔的看着他,这句话似曾相识,有一个黑衣男子,曾在树下一字一顿与她说过,“我叫扶君,扶摇的扶,君子的君!”
有许多线索连点成线,在她的脑海中构成了一幅幅完整的画面,从扶君出手整治郑南仕,之后冷凌澈便成了国子监的新先生,她和冷凌澈一点点熟识到最后的相爱。
还有无数她想不透的疑惑,如今都可以一一解开,扶君所说的那个爱慕十年的女子是她,那个他悄悄守护却是不敢表明心意的人是她!
“你是扶君!”云曦惊诧开口,震惊已经掩盖了她内心的恐慌,甚至已经忘了两人现在暧昧。
“我是夫君!云曦,我是你的夫君!”冷凌澈捧着云曦的脸,一字一顿,情真意切。
“云曦,唤我夫君……”他想听她真正的唤他,不是因为诓骗,不更掺杂一丝玩笑。
云曦直直看着冷凌澈,她觉得她应该恼怒,因为他一直将她骗的团团转。
她应该怪他,因为他隐瞒了她太多,这么久以来,只有她毫不知情,他太狡猾,太可恨了!
可是不知为何,心思百转之后她剩下的却只有感动,就算他隐瞒许多,可是他却是在用两个身份守护她爱着她,让她没有一点气恼的借口。
“夫君……”她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
不管他是腹有乾坤的扶君,还是温润如玉的冷凌澈,他都是她今生选定的男人。
从此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尊荣也好平凡也罢,对她来说,他只是她云曦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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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三更,因为有一更分章发滴……
☆、第十章 柔情蜜意
“云曦……”冷凌澈轻声呢喃,双眸中清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和沉溺,仿若他仅有的理智也因为那一声软糯的“夫君”而彻底崩塌。
“云曦,云曦……”他一遍遍的念着云曦的名字,他的缠绵悱恻,越发的细密而毫无规律。
云曦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曾经的吻或是温柔或是深挚,却没有一次如这般充满了侵略的味道。
她不知该如何回应,更无力招架阻挡,只如同一个小小的布偶任由着他引导摆布。
云曦身上的那件红色中衣早已不知去向,微凉的风让她轻轻的打了一个寒颤,她的锁骨漂亮而性感,皮肤细腻光洁,如同一个玉雕的美人,纯净无暇。
冷凌澈始终望着她,不肯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她的蹙眉,她的抿唇在他的眼中都是无法复制的美景。
他不愿放过任何的一个瞬间,只想将她的所有都刻在心间。
在这一刻,冷凌澈对云曦来说是陌生的,仿若他既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扶君,也不是那个温柔清朗的冷凌澈,而是一个要带着她一同沉沦的堕仙。
他从九天跌落,染上了凡间情愫,就势必要将她一同拉入深渊,从此两人只有彼此,无须光明。
冷凌澈那纤长如玉的手缓缓攀至到云曦的身后,穿过了如水的发丝,如同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绸缎。
云曦的身子一僵,那双手似玉微凉,却偏偏带着灼人的温度,云曦试图缩起身体,却被囚禁在他臂弯中无法动弹。
他的手攀上了她的后颈,云曦的瞳孔一缩,那里……
正在她心惊之时,她感觉到似乎有两条细滑的绸带滑落,她来不及伸手拉扯,那红色的小小布料便彻底摆脱了束缚,如同一株明艳的红色芍药花缓缓落地。
云曦闭上了眼睛,紧张的发抖,手指因为害怕而变得冰冷。
冷凌澈没有粗鲁的对待她,只在她的耳边近乎哄慰的说道:“云曦,我是夫君……”
云曦倏然睁眼,对上的是一双漆黑如夜,却偏偏温柔若水的眸子,他的眼中隐隐跳动着能够席卷一切的火焰,却被他竭力压制。
云曦本就红润的脸颊在床幔的映衬下更显得宛若滴血海棠,她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只是眼中仍旧荡漾的粼粼波光。
冷凌澈轻柔的拉下她挡在月匈前的手臂,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拒绝,因为他的眼神并不可怕,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和欣喜,这种眼神让她觉得稍稍心安。
“云曦,你真美……”他在她的耳边温柔呢喃着,这句普通的情话此时听起来却是那般的魅惑入骨。
“云曦,可以吗?”他轻声问道,声音有些许喑哑,不难听出他的苦苦压抑。
“若是你累了,我们便……”
看着眼前男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云曦忽的泛起了一抹心酸,他对她总是关怀备至,谨慎小心,做任何事都要顾虑她的感受和喜好。
虽然被人宠溺的感觉很好,可是她更多的是不忍和怜惜,她将手指放在了冷凌澈的嘴唇上,红润微肿的嘴唇轻启,羞赧的说道:“我……不累……”
语落,她主动的伸出手,笨拙而颤抖的解开他的衣带,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分,却坚定的环住了冷凌澈的月要身,蕴含雾气的双眸楚楚动人。
“夫君……”她欲语还羞,却不知道她这一番模样有多么的魅惑,而这一声轻呢也让冷凌澈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冷凌澈的吻重新落在了那轻启的娇唇上,看着云曦虽是羞怯却在尽力迎和,冷凌澈的眸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了解云曦,云曦看起来冷傲高贵,实则内心却最是柔软,她看不得别人有半点委屈。
虽然在日常的相处中,他不希望她心怀愧意,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做一些非常之事时,这一招却是屡试不爽。
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他希望她能没有顾虑的将身心全部托付给他。
两人再没有一丝隔阂和距离,只尽情的沉溺在属于他们的时光之中。
明月高悬,烛火辉映,跳动的火焰映在微荡的红幔之上,显得迷离而朦胧,女子娇软的声音融在了橘色的光晕之中,为这夜色平添了致命的暧昧。
当那陌生的感觉袭来,她的柳眉紧紧蹙起,而这一刻他竟是心疼的无法言表,这本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刻,却因为她那痛苦隐忍的表情而失去了一切光彩。
“曦儿,疼吗?”
她微微睁大双眼,眼中的波光碎裂开来,破碎成了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她洁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他怔住了,眼中的所有都变成了心疼和怜惜,他一边擦拭着她眼中的泪花,一边细细吻着她的泪珠,“曦儿,不哭了,是我错了,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她不知道,她一哭泣,他的整个世界都颠覆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不再落泪。
云曦摇摇头,眸中仍不断的落着眼泪,声音也因为哭泣而变得飘散破碎,“不是因为你……是我……”
冷凌澈吻着她的额头,轻捧着她的脸颊,试图以此来安抚她突然失控的情绪。
她的抽泣声渐渐平稳了下来,声音虽然仍旧轻细,却已经可以听得清楚,“自从……自从母后去后,唯有你一人唤过我曦儿……”
曾经她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孩,她美丽的母亲会将她在抱在怀里,一声声的唤她为曦儿,会笑着说“我的曦儿是最美的女孩子,母后最爱的就是曦儿……”
可是自从母后离开,有人唤她阿姐,有人唤她公主,唯独再没有人唤她为曦儿!
这亲昵的称呼已经久到褪色,久到让她记不真切,如今相隔十年,她竟是还能听到这般宠溺的唤声,她忍不住喜极而泣,仿若找回了消失多年的珍宝。
她抬起如莲藕般白嫩的手臂,轻轻的抚摸着冷凌澈的脸,脸上泪痕犹在,却笑得欢喜明艳,“夫君,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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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十一章 芙蓉帐暖
“夫君,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重新感受到了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谢谢你守了我十年,在我最迷茫无助时给了我需求的温暖。
更谢谢你,给了我圆满的人生,让我没有因为仇恨变得极端而阴鸷。
可是这些话云曦并没有说出口,她只轻轻揽住冷凌澈,将自己的嘴唇覆在他的薄唇之上,生涩却努力的亲吻着。
“曦儿,你……”他怔住了,似是没有料到云曦突如其来的主动和温柔。
他的眼中漫起了一抹笑意温柔宠溺,云曦果然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变数,也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惊喜。
他尽自己所能来缓解她的不适,云曦微闭双眸,长而湿润的睫毛在轻轻的颤抖着,她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唤出声来。
他怕她会咬伤她的嘴唇,便深深的吻了上去,缠绵悱恻,爱意深浓,而她同样怕自己会伤了他,只能将自己的隐忍化为生涩慌乱的吻。
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更能感觉到他那压抑的温柔,他在意乱情迷时竟是依然顾及着她的感受,本应欢愉的闺中之事对他来说却仿佛是另一种折磨。
在那一刻云曦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嫁他为妻,夫复何求?
云曦浑身疲软无力,仿若沉在泛着琉璃光彩的深海之中,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不知彼岸在何方。
他僵直的身体渐渐恢复,而云曦只觉的那浪潮越发的汹涌,似要将她淹没一般,她的呼吸越发的急促,眼神也越发的迷离。
“曦儿,曦儿……”
恍惚在梦境之中,似有人在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云曦只记得眼前微荡的红色床幔,那跳动的橘色火焰,还有那染上迷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道:“曦儿,唤我夫君……”
她想要开口,可是那微弱的唤声最终只淹没在了她细微的低吟和他喑哑的喘息声中。
……
“曦儿……”
沉默以待……
“曦儿……”冷凌澈再一次唤道,结果得到却依然是无声的沉默。
他轻轻叹息一声,试图扯下云曦蒙在脸上的被子,然而云曦却是紧紧的抓着,丝毫不肯退让。
两人欢愉之后,云曦便是这副样子,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执意不肯看冷凌澈一眼。
“你这样会闷坏的……”此时的云曦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如何也哄不好。
云曦躲在被子里,刚才两人都有些神志恍惚,尚还不觉得如何,如今两人都已经清醒,云曦却是再也提不起勇气。
想到两人刚才做的事情,她只觉的浑身发烫,恨不得一辈子缩在这被子里。
外面似乎传来了冷凌澈的叹息声,云曦恍若未闻,过了一会儿他似是下床离开,云曦仍不敢轻敌,宁可呼吸着被子里微薄的空气,也不肯将头伸出去。
不过片刻,冷凌澈便重新上了床榻,她正庆幸自己没有出去,却是突然只觉得腿上一凉,云曦惊坐起来,茫然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手里拿着一块湿润的月色锦帕,正轻柔仔细的擦着她的小腿,云曦想抽回脚,可那双清瘦的手却力道极大,容不得她逃脱。
他坦然的望着云曦,手上的动作不停,“刚刚出了些许薄汗,若是不擦干净你定会睡不好……”
“我自己来!”云曦伸手想要去抢冷凌澈手中的锦帕,冷凌澈哪肯放手。
“曦儿刚才定是累极了,为夫帮你便好……”冷凌澈那一向清亮沉寂的眼中闪过戏谑的光,让云曦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再次将自己缩进去。
她是不是上当了,这人真的是那个宛若白芙蓉一般的如玉公子吗?
云曦不敢抬头去看冷凌澈,却又不敢重新缩回去,因为他擦拭的地方已经越发的上移了……
几经周旋,云曦终是做出了让步,她抓住了冷凌澈的手腕,近乎恳求的说道:“将烛火熄了好不好?”
冷凌澈看了一眼燃着的龙凤红烛,轻轻的摇了摇头,“这新婚红烛是要自己燃到最后的,否则不吉利……”
云曦咬了咬唇,便开口道:“那你闭上眼睛好不好,直到明天早上都不许睁开!”
云曦暗恨冷凌澈狡猾,他将自己的中衣好好的放在一边,却随手便将她的衣裳丢掉了,她实在无法适应这种赤果相对。
冷凌澈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他闭上了眼睛,却是掀开了棉被,美曰其名是怕手帕弄湿了锦被。
云曦紧张的挡住了月匈前的春光,闭上眼睛任由他为自己擦拭,突然她轻呼了一声,紧张的质问道:“你擦哪里?”
冷凌澈刚睁开眼睛,云曦便责令他赶紧闭上,他只淡淡一笑,无奈道:“曦儿,我闭着眼睛,难免有失分寸……”
云曦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又一次被人算计了,于是一向算无遗算的冷世子在今晚屡屡失误,最终在云曦的羞愤欲绝中,艰难完成了任务。
云曦盖上被子缩在了床榻内侧,像一只小猫一样紧紧缩着身体,就连冷凌澈撩开被子的轻微动作都让云曦身上一颤。
冷凌澈心疼的抱住了云曦,语气难掩自责和心疼,“曦儿,我可是把你吓坏了?你可是再怪我?”
云曦最是听不得他这样的语气,连忙转过身子,开口道:“不是的……”
然而回头间云曦看见的却是他那温婉的笑容,云曦心知自己上当,可冷凌澈却不肯给她反悔的机会,他将云曦环在怀里,只安分的抱着她,轻声说道:“我不会闹你了,好好睡吧,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起身进宫。”
云曦有些茫然的望着冷凌澈,只见他嘴角微扬,温润的笑中还掺杂着些许邪魅,“难道曦儿尚未知足?”
云曦立刻将头埋进了冷凌澈的怀里,发誓今晚绝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
而云曦也的确累坏了,倒在冷凌澈的怀里不多时便沉沉的睡去了,冷凌澈只含笑的望着云曦,将环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的收了收。
看着云曦恬淡的睡颜,冷凌澈只觉的无比的满足,他终于可以将她守护在自己的臂弯中,终于将她彻底融进了自己的生命。
“曦儿,我绝不会再放任你离开我,绝对不会!”他吻着她的额头,似乎是在与怀中的人儿说话,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然而云曦却只沉沉的睡去了,睡的无比香甜,无比安心。
一夜无话,岁月静好……
因为冷凌澈是皇室宗亲,而他们两人的婚事又是两国联姻,所以天未亮两人就要进宫请安。
云曦打了一个哈欠,由着安华和喜华服侍,冷凌澈拒绝了婢女的服侍,自行穿衣束发,动作熟练而流畅。
云曦透过水晶镜子看着冷凌澈,冷凌澈正巧微微侧头,对着镜中的云曦一笑,云曦立刻避开了眼神,装作不在意般摆弄着梳妆台上的珠钗。
冷凌澈只是浅笑,也不拆穿她,安华见此抿嘴一乐,看云曦虽是有些疲惫,但是面色红润,杏眸含情,想必夫妻之间定是极其融洽。
宫里留下的嬷嬷进屋来拿喜帕,云曦看着那洁白喜帕上的点点红梅,脸色更加的红了,喜华打量着云曦说道:“公主……世子妃的脸色挺好看的,是不是不用涂胭脂了?”
安华掐了喜华一把,忙打岔说道:“世子妃您看这个发髻的样式怎么样?我听闻楚国很流行这样的发髻呢!”
云曦看着镜中的自己,依然是那张略有清冷的容颜,却是已经将长发挽起,梳着她陌生的芙蓉归云髻。
明明是最熟悉的容颜,可是那双眼中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依然明亮皎洁,却是少了一分倔强,多了一分柔媚。
梳洗完毕,冷凌澈看着一身楚国世子妃宫装的云曦,嘴角笑意更深,他伸出手,温柔笑道:“以后还请夫人多加指教!”
云曦笑着将手搭在了冷凌澈的掌心中,亦是浅笑说道:“夫君言重,云曦自应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迈出屋内,两道绝美的身影似乎将天色都映的微亮,而他们的未来亦会是如此,即使眼前一片漆黑,迎接他们的也只会是盛世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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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第十二章 进宫
黎明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马车车轮在空荡的街道上传出阵阵回响,显得街道更加寂寥。
冷凌澈见云曦神色有些许疲态,便开口说道:“你倚着我小憩一会儿吧,宫里的事情不少,一会儿回府也不得安歇。”
云曦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便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没事!倒是你,昨夜喝了那么多酒,又折腾了一日应该很疲惫吧?”
云曦只是觉得冷凌澈要筹备府中的事情,又要迎亲喝酒,他最应该好好休息,可谁知冷凌澈听完之后却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握住了云曦的手,轻声笑道:“累是假的,未尽兴才是真的……”
尽兴?
云曦诧异的抬头看他,直到看见他眼中那戏谑的笑意,云曦才红着脸做恼怒状的将手抽离,垂眸嘟囔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说什么了?”冷凌澈做茫然状,不解道:“我平日里虽是不饮酒,但是酒量尚好,昨日高兴却也未饮的畅快,曦儿以为如何?”
“啊?”云曦有些错愕,更是不能承认自己的心中所想,只局促的说道:“我……我也是这个意思……”
冷凌澈发现逗云曦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她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娇羞无奈的模样,可那模样却真是极美。
这般想着,冷凌澈嘴角的笑意加深,伸手揽住了云曦,希望她能坐得舒服一些。
云曦也没有扭捏,半倚在冷凌澈的怀里,思索着一会儿进宫会发生的事情。
到了宫门,冷凌澈见云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只轻轻的握着她的肩膀,开口说道:“皇祖母很好,她会喜欢你的!”
云曦笑笑,便与冷凌澈一同入了宫,楚帝正在早朝,他们两人便先去拜见殷太后。
殷太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云曦心里有些许的紧张,不知道这个威严的太后娘娘对她印象如何。
她看得出冷凌澈与殷太后关系亲密,所以她自然希望能给殷太后留下一个好印象。
殷太后住在德彰宫内,德彰宫恢弘大气,院内种着些许花草,还摆着各种的武器箭靶,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太后的住所。
见云曦略有惊讶的模样,冷凌澈在云曦耳边说道:“皇祖母以前曾上过战场,即便后来局势安稳也不曾荒废武功……”
云曦闻此更是敬佩,她虽是手不能提,却一直崇拜那些巾帼英雄,只可惜她终究只能在后宫之中与那些女人争夺不休。
殷太后已经坐在殿内候着了,她看见那两道身影携手走来,嘴角弯了弯,她望着冷凌澈的眼神皆是慈爱与喜欢,而看着云曦时却多了一丝打量和探查。
看着两人跪拜在自己脚前,殷太后凤眸微挑,看着冷凌澈说道:“澈儿,你过来……”
云曦心中一顿,看来殷太后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啊!
冷凌澈却是并未起身,只跪拜道:“孙儿带着云曦给皇祖母请安了!”
殷太后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冷凌澈是这番表现,便抬手让两人都平身了。
殷太后赏了些云曦一些见面礼,皆是华贵异常,云曦行礼叩谢,姿容端庄得体,虽然她来楚国未足一月,可是这礼仪规范竟是比许多楚国小姐都要好。
“听闻长公主在夏国地位尊崇,甚至都有权利处置夏帝的妃嫔?”殷太后的语气没有一丝暖意,看着云曦的眼神也尤为不善。
殷太后长得一双漂亮的凤眸,虽是眼角已经布满皱纹,却更显其威严。
殷太后穿的一身玄色宫装,头上戴着点翠九尾赤凤簪,脸上没有一丝妆容,却更能突出殷太后那独一无二的英气。
云曦终于知道冷清落的性情和眼睛像了谁,怪不得殷太后疼冷清落,这对祖孙便是长得都尤为相似。
“太后言重,云曦不过是一个公主,哪里有此权力?”云曦笑着淡淡回道,也不多做解释。
殷太后蹙了一下眉,似乎对云曦的解释并不满意,正想开口询问,谁知却有一道身影甚是随意的跑了进来。
来人正是冷清落,她今日穿着一身楚国宫装,却依然掩不住她眉宇间的英气,她随意的福了一礼,殷太后不但没有怪罪,反而是无奈一笑。
“二嫂嫂,我可把你盼来了!一直在这说话多没意思呀,我带你四处逛逛吧!”冷清落直接走到云曦身边,拉着云曦的手便亲昵的说道。
“这……”
冷清落也不等云曦拒绝,便看着殷太后说道:“皇祖母,就让落儿与二嫂嫂说两句话嘛,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殷太后对这个孙女似乎很是无奈,即便是这般无礼的要求都答应了,冷清落见殷太后答应,立刻欢喜的拉着云曦离开。
殷太后看着两人离开,眼中的笑意收起,冷哼一声说道:“这个长公主果然会收买人心,这才多久的功夫,落儿竟然便与她这般的亲近!”
冷凌澈看了殷太后一眼,开口问道:“皇祖母不喜欢云曦?”
“所有善攻心计的女人我都不喜欢!我宁愿你娶一个身份低些,却率真单纯的女子,心机的深沉的女人怎会是你的良人?”
当年楚国的八王之乱可不仅是那八个王爷的事情,更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捣的鬼,所以殷太后一向偏爱冷清落这样率真的女孩。
更何况云曦的名声的确不怎么好,口口相传,越传越假,再加上云曦近日来的“威风”,殷太后自是更加的不满。
“你性子本就柔和,这长公主却是个骄纵的,我听闻她还在陛下面前给你难看,我不愿意让你受此委屈!”
看着不怒自威的殷太后,冷凌澈并未急于解释,而是开口反问道:“太后觉得落儿如何?”
“率真纯粹,是个真性情的好女孩!”殷太后毫不犹豫的夸赞道。
“那如果没有皇祖母您护着,落儿可还能如此?”
殷太后一时哑言,冷凌澈看着殷太后,微微垂眸道:“我在楚国十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上官皇后故去时她才只有六岁,还要守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弟。夏宫中的人视他们为眼中钉,每个人都想要他们的命。
她在宫中孤立无援,夏帝凉薄至极,若不是云曦一力支撑,夏国早就没有长公主,储君也早就有易位……”
这些事殷太后并不十分清楚,谣言永远都是片面的,就像每个人都说杀人犯罪大恶极,却是没人知道逼迫他们杀人的真相更加的残忍。
“落儿有您护着,云曦却没有,她的外祖母虽然疼她,但是远在宫外,如何能日夜帮衬。
而她的外祖父在夏宫稍安时,又送进了一名女子为妃,更是将云曦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可是从始至终,她从未有过一丝的抱怨,甚至还在努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皇祖母,难道您不觉得孙儿娶到这样的女子,才是孙儿的幸运吗?”
殷太后目光微闪,仿佛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眼眶微有湿润,冷凌澈见此眼眸微颤,眸中带着浓浓的爱怜,“她视太子如生命,却是为了我远离夏国。
皇祖母,云曦选择了我,等同于生生割掉了她一半的心,所以孙儿不想让她本就残缺的心再次流血,今生也惟愿与她共度!”
殷太后有些惊怔的看着他,诧然道:“你是想一夫一妻再无妾室?”
冷凌澈坦然点头,清朗的眸中一片坚决之色,“皇祖母,孙儿之所以愿意率兵攻打夏国,就是为了云曦!
孙儿不愿享什么齐人之乐,我此生绝不会重蹈父王的覆辙,更不会让云曦变成第二个母妃!”
殷太后脸色一白,那威严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悲戚,她捂着心口,似是想起了什么让她极为痛楚之事。
“皇祖母,对我来说,云曦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所以希望皇祖母对她不要再有苛责,若是您真心疼孙儿,便请善待云曦!”冷凌澈一字一顿,字字坚决不容置疑。
殷太后怔怔的看着冷凌澈,这个她最为疼爱的孙儿已经变了,虽然他看起来依然温和,但是那颗曾经柔软的心却已经千疮百孔坚硬如铁,而改变这孩子的竟是她的两个儿子!
殷太后的眼中有悲痛,有悔恨,最终她只是怜惜的看着冷凌澈,叹声道:“只要是你喜欢的,皇祖母就喜欢,你放心吧,皇祖母会好好疼她的!”
……
云曦跟着冷清落漫无目的的走着,云曦心下奇怪,她本以为冷清落是要带她去哪游玩,可看她这副模样,她根本就没有想法。
“落儿,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吧?”
冷清落闻后一笑,开口说道:“二嫂嫂,二哥都已经很聪明了,如今娶了你,你们两个是要逆天不成!”
云曦浅笑未语,冷清落挽着云曦悄悄说道:“二嫂嫂,你别害怕皇祖母,她那个人看起来严肃,相处久了却是最慈爱不过的!”
云曦看了冷清落一眼,眉眼微扬,开口道:“是世子让你来找我的?”
冷清落一怔,漂亮的凤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二嫂嫂,你连这个都能猜出来,你也太厉害了吧!”
云曦心中了然,看来冷凌澈是故意支开她,想趁此与殷太后说些好话吧。
云曦并没抱着太大的希望,像殷太后那样的人最有主见,可是她相信相处时间久了,殷太后一定会慢慢改变对自己偏见。
然而出乎云曦意料的是,当她们再回到德彰宫的时候,殷太后竟是不等她行礼便开口道:“不必多礼,云曦你过来坐!”
语气如沐春风,云曦不觉一怔,却还是连忙走上了前去,殷太后握了握云曦的手,摇头道:“太瘦了!如今你嫁给了澈儿,很多事情便不必自己担着,女人太过要强总是不好的!”
看着云曦微有诧然的模样,殷太后坦率开口道:“刚才是哀家错怪你了,哀家活了这么久竟是忘了三人成虎的故事!
澈儿已经与哀家讲了你的事情,你是个好孩子,若是哀家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太后……”
殷太后立刻蹙眉,冷峻的凤眸微扬,“太后是给外人叫的,以后你和澈儿他们一同唤哀家为皇祖母便好!”
云曦看着殷太后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轻轻的扬了扬嘴角,略有羞意的开口唤道:“皇祖母!”
殷太后的脾气虽是不好,却一向爱憎分明,此时听了云曦的遭遇,心里都是怜惜,刚才看云曦觉得她有些冷傲,现在只觉的这女娃不但长得好,而且颇有个性,怎么看怎么喜欢!
冷清落挑了挑眉,给了云曦一个眼神,意思是我没说错吧!
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对方却只给了她一个清浅的微笑,云曦抿了抿嘴角,敛眉不语。
殷太后是何等眼力,自是看到了两人的交流,心中只觉的欣慰,他们两个的经历太过相像,只愿他们能温暖彼此吧!
这时忽然有景阳宫人前来,说是皇后与各位娘娘皆在景阳宫等候世子和世子妃。
殷太后闻后冷笑一声,眼中瞬间闪过寒光,“她们倒是心急,谁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殷太后看了云曦一眼,随后将头上的九尾点翠凤钗戴在了云曦的头上,冷凌澈见此眸光一闪。
云曦哪里肯收,先不说她一个世子妃没有资格戴九尾凤钗,单看这凤钗就知道绝非凡品,想来定是殷太后的心爱之物。
“让你拿你就拿着,寻常的东西你们也不缺!好了,你们快些去吧,谁知道那些女人要拖多长时间!”殷太后容不得云曦拒绝,便命人领着云曦两人去了景阳宫。
看着两人离开,有一个老嬷嬷才进殿说道:“太后娘娘对世子妃可还满意?”
这老嬷嬷姓金,在殷太后的身边伺候多年,云曦大婚时她便在场,对这个处事不惊的世子妃有些好感。
“看着不错,是个好孩子!其实哀家喜不喜欢不重要,只要她和澈儿能安心过日子就好!”殷太后开口道。
冷清落闻此立刻笑着说道:“皇祖母你就放心吧,他们两个好着呢,二哥那么挑剔的人,选的定是万里挑一的!”
殷太后瞥了冷清落一眼,冷哼一声,“没见几面就开始向着人家了,以后也是个好骗的!”
冷清落莫不在意的一笑,她打了一个哈欠,伸着懒腰说道:“落儿困了,要回去补一觉去啦!”
殷太后无奈摇摇头,金嬷嬷见冷清落走了,才开口道:“只怕世子和世子妃在王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呢!”
殷太后已经听金嬷嬷说了昨日的事情,眼神越发的冷,“西宁侯和宁平侯霸占了后宫还不甘心,还将手伸向了王爷的后院,真是令人厌恶!
可惜皇帝耳根子软,最受不起枕边风!他们已经毁了哀家的两个儿子,别想再来对澈儿动手!你来,哀家有些事吩咐你……”
云曦和冷凌澈两人比肩而行,云曦轻轻摸着头上的凤钗,开口问道:“这凤钗应该是皇祖母的珍视之物吧?”
冷凌澈看了一眼,伸手为她戴的更正一些,“既然是皇祖母给你的,你拿着便好,不必多想。”
云曦笑着点了点头,冷凌澈自然的握住了云曦的手,没有丝毫的避讳,云曦也不拒绝,如今两人已经顺利大婚,再也不用考虑任何人。
两人携手走进景阳宫,宫殿华美富丽,院中竟是有一座纯金雕刻的九尾金凤,甚是奢华,足以见得欧阳皇后在后宫的地位超群。
云曦隐隐有些兴奋起来,或许是因为她太过熟悉宫中的气氛,或许是因为她对那位未曾谋面却已结仇怨的欧阳皇后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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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更完成,浮梦歇会去啦,哈哈……
☆、第十三章 敬茶生故
景阳宫中坐着几位华衣美服、绝色美貌的贵妇人,其中一人坐在金凤主位之上,一身金色的九尾凤凰朝服,极尽尊贵。
她已年近四十,却依然保养得体,脸上是那种久居高位才有的高贵与孤傲,她漠然的听着周围女子的交谈,从始至终没有一丝表情,仿若与她们交谈便会折损了她的风华。
坐在她左手旁的明艳妇人便是二皇子的生母淑妃,她穿着一件玫紫色的宫装,这种颜色极难穿,却是衬得她皮肤光洁如玉,美艳之中又不乏端庄。
淑妃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欧阳皇后,抿嘴一笑,开口说道:“臣妾对这世子妃还真是有几分好奇呢,听闻这世子妃不仅容貌绝美,手腕更是一等一的,在夏国所有人都要避让她的风头呢!”
欧阳皇后那一直冷漠的面容上终是出现了些微的变化,她轻轻蹙了一下眉,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话题。
一旁的湘妃闻此一笑,她的年纪比欧阳皇后和淑妃都要小些,穿着也更为艳丽。
湘妃是淑妃的亲妹妹,育有一对龙凤胎,很得楚帝的偏爱,她用帕子遮住了嘴,眼中含笑的说道:“这世子妃竟是这般厉害?妹妹还真是一点不知情呢!
这里也就皇后娘娘最了解世子妃了吧,世子妃真如传言一般吗?”
这姐妹两人自是都知道皇后与云曦之间的一点小摩擦,一向高傲的欧阳皇后竟是会折在一个小女子身上,想想便可笑!
欧阳皇后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尊贵而威严,“一个小女子竟是会得两位皇妃如此高看,你们还真是越发的没有长进了!”
淑妃最看不得的就是欧阳皇后的这种态度,仿佛在她眼里她们只是一群不入流的妾室!
淑妃还想分辩,只听殿内通“传锦安世子携世子妃到”,众人都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投向前方。
天色已然明亮了起来,两人逆光而来,一时竟是让人看不真切,越是朦胧众人便越是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待两人走出那绚烂的光晕之后,殿内众人的眼中都难掩惊艳之色。
冷凌澈今日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云纹锦衣,上面绣着金色的如意云纹,冷凌澈鲜少穿这般颜色,只见他眉如墨画,目若清泉,即便穿着鲜艳的颜色,仍有着一种超脱物外的淡然。
冷凌澈身上的气质过盛,不论穿什么,哪怕是麻布的衣裳也不会折损他一丝仙气。
云曦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金凤束腰,牡丹拖尾,她的肌肤欺霜赛雪,额间一点鲜红在雍容之中平添妩媚。
欧阳皇后她们都身居高位多年,见过无数的官妇贵女,但是从未有一人能及得上眼前的少女,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和华傲。
那不是目空一切的骄纵,而是站在顶端藐视所有的自信。
看着面前的这对才子佳人,众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他们跪拜出声,才恍然惊觉。
她们都有自己的势力图谋,而冷凌澈对她们来说便是一个让人十分憎恶的变数,如今冷凌澈又娶了夏国的公主,是喜是忧她们一时也看不真切。
欧阳皇后眼神不善的看着云曦,这个云曦居然连她派去的教养嬷嬷都敢责罚,害的她被淑妃两人嘲笑,今日她绝不会轻饶了云曦!
皇后正要开口,淑妃竟是倏然站起了身子,指着云曦头上的凤钗说道:“你戴的可是太后娘娘的九尾凤钗?”
“是!”云曦坦然答道,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众人都目光惊惧的看着云曦,眸中色彩变幻万千,最后还是欧阳皇后身边的嬷嬷提醒,欧阳皇后才声音冷凝的让两人平身赐座。
淑妃和湘妃相视一眼,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错愕,云曦头上的凤钗象征的便是殷太后的权力和地位,如此一来谁敢为难?
一时间气氛虽是尴尬,却总归是平和,皇后几人见了新人自是要送些好东西,如今殷太后送了这般贵重的东西,她们自是也不能吝啬。
淑妃送了一对上好的翠玉镯子,湘妃送了一条红宝石项链,上面的红宝石大小一致,晶莹剔透,一看便不是凡品,就连欧阳皇后也从满头珠翠中拔下一支最为华贵的展翅金凤步摇。
屋内最后剩下的是一个身穿浅碧色宫装的妃子,她的年岁与欧阳皇后相仿,欧阳皇后贵若牡丹,淑妃艳若芍药,而这人却温温婉婉,如同一朵木兰花,虽不夺目却犹自芬芳。
这位便是楚国的瑾妃娘娘,她生有一女是四公主冷清萱,瑾妃送给云曦的是一块双鱼玉佩,白玉雕刻着两只镂空的小鱼,别样的精巧,寓意也很是吉祥。
欧阳皇后她们的礼物都是自己身上的,而这双鱼玉佩却是瑾妃包着手帕带来的,一看便是特意为云曦两人准备的。
瑾妃长得并无倾城之色,眉目间却是温润似水,让人看着便觉得舒服。
对于瑾妃的好意,云曦笑着谢过,瑾妃抬头看了云曦一眼,温柔的脸上轻轻勾起一抹笑容,接着便连忙低下头,仿佛是怕谁注意到自己一般。
楚帝传话过来,说是冷凌澈两人不必前去拜会,只命人准备了丰厚的赏赐。
淑妃看了一眼云曦头上的凤钗,正想开口打探,德彰宫的金嬷嬷却是突然进殿,先是对欧阳皇后她们福了一礼,便轻声笑着说道:“太后娘娘为世子和世子妃准备了些点心,因担心点心凉了,便让老奴过来看看各位娘娘与世子妃聊得可还投机?”
欧阳皇后嘴角一扬,冷笑一声,她的手指上戴着长长的金嵌宝石护甲,她瞥了云曦一眼,拢了拢发髻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们便退下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本宫再另找世子妃说话!”
云曦听出了欧阳皇后的不满,只怕她还因为那教习嬷嬷的事情在怨怪自己,不过云曦也不在意,是浅浅一笑福身离开。
看着云曦两人离开,欧阳皇后她们都各有所思,淑妃泛酸的开口道:“太后娘娘真是偏心,居然一见面就给了这丫头九尾赤金凤钗!”
欧阳皇后看了淑妃一眼,不屑的嘲讽道:“是啊,淑妃常去给太后娘娘尽孝,本宫还以为太后会将金钗赏给你呢!”
淑妃脸色一红,她为了能得到殷太后的喜欢没少往德彰宫跑,可是她就连一片金叶子都没得到过!
淑妃突然一笑,不怀好意的看着欧阳皇后,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谁让太后娘娘最喜欢世子这个孙子呢!
在这么多孙辈中,太后独宠世子,不过话说回来,谁让世子是太后的嫡亲孙子呢,我们自是比不得的!”
淑妃说完,笑着望向了欧阳皇后,欧阳皇后果然脸色难看,她只瞪了淑妃一眼便甩袖离开。
淑妃看着欧阳皇后那气恼的背影,笑意盈盈的说道:“欧阳琴一向自命不凡,可那又如何?
在太后心里,她生的太子就连冷凌澈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嫡子又如何,这就叫同人不同命!”
湘妃闻此一笑,见瑾妃还在一边,便拉着淑妃说道:“走吧姐姐,去妹妹宫里用些点心,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淑妃也扫了瑾妃一眼,两人谁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挽着手臂离开。
瑾妃一直低着头,见众人离开才缓缓抬头,温和的眉眼中似有欢喜似有悲戚,她慌忙的擦了擦眼角,以防被人看见……
冷凌澈两人出了宫,天色早已经大亮,两人刚踏上马车,冷凌澈便打开了食盒,让云曦赶紧吃些点心。
云曦拿起一块芙蓉酥,细细的咀嚼着,冷凌澈也随手拿起一块碧玉般的绿豆糕,吃东西时竟是都别样的清隽。
云曦的头脑里顿时浮现出四个字来——秀色可餐!
云曦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可是冷凌澈就是有一种魔力,他会牢牢的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只要一眼望去便会沉沦。
冷凌澈的余光瞥见了云曦的神色,却只浅笑着没有转头,愉悦的享受着自家夫人的爱慕。
直至冷凌澈将一块绿豆糕吃完,用帕子擦了擦嘴,才无奈的转头看着云曦说道:“夫人可知你这般的眼神是赤裸的撩拨?”
“啊?”云曦恍然惊觉,连忙避开了视线,试图岔开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皇祖母送我的金钗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典故,为何皇后她们见过之后都很是惊诧的模样?”
冷凌澈没有笑她生硬的转换话题,只开口道:“这凤钗是皇祖母还是皇后时便有的,可那时它还不是这般模样。
当年皇祖母带兵平乱,弄丢了这支发簪,这是先皇送给皇祖母的,她一向珍惜。
后来发钗虽是找到了,却已经被马蹄踏扁了,等到皇祖母平定战乱,陛下便将天子金冕与那金钗融为一体,重新打造了一只九尾凤钗和如今的天子金冕。
既是陛下对皇祖母的感念和敬爱,也是皇祖母权利的象征,若是她们早些看到你戴着金钗,今日是不会让你跪安的。”
云曦没想到这凤钗竟是有如此渊源,惊慌道:“这凤钗如此尊贵,我怎能随意佩戴?”
冷凌澈温柔一笑,握着云曦的手轻声道:“皇祖母给你是因为喜欢你,也是为了给你撑腰,你安心收着便好。”
云曦挑了挑眉,开口道:“只怕是爱屋及乌,皇祖母喜欢的自然是你啊……”
冷凌澈将头埋在云曦的肩窝上,似轻叹似软语,“可你我本就是一体,何来屋乌之分?”
云曦莞尔一笑,笑颜如花,她自己都尚未发现,自从她来了楚国之后,她的笑容越发的多了起来。
两人一时无话,直到回了锦安王府,两人才下了马车,一同朝着锦安王的傲松院走去。
临近傲松院门前,冷凌澈突然停住了脚步,那双墨眸泛着微微寒光,“你只要依礼请安就好,不必太过理会她们,更不用隐忍任何的委屈,哪怕是对我父王也一样!”
冷凌澈一向温润,哪怕是在算计别人的生死,他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在谈及锦安王时,云曦清晰的看到了那双墨眸中的杀意。
云曦没有多问,关于冷凌澈母妃的事情云曦更是只字未提,她不敢擅自询问,因为她不知道那道伤口有多深,不知道能否重新揭开,所以她只等着冷凌澈自己开口。
看着云曦那担忧的目光,冷凌澈收起了眼底的冷意,牵着她的手柔声笑道:“走吧……”
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因为云曦昨日一直盖着盖头,所以她一个人也不认得。
其他人也都顺势望来,目光有惊艳,有嫉妒,还有微不可察的敌意。
云曦自动将这些视线忽略,只抬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名中年男子。
不同于夏帝的风流、楚帝的威严,锦安王身上有一种令人不由胆寒的弑杀之气,锦安王也长着一双凌厉的凤眸,再加上脸颊上的那道疤痕,看起来十分的慑人。
锦安王也打量着云曦,他常年杀伐,金陵中的人见他无不畏惧,可是这小女子的眼中不但没有惊恐反而只有清明的探查,不可谓不胆大!
小丫鬟端来了托盘,上面放着茶盏,云曦双膝跪地,双手接过托盘,呈到锦安王身前,清脆开口道:“父王请喝茶!”
锦安王打量着云曦,一双凤眸中闪着别人看不透的寒光,众人见锦安王不接茶盏,幸灾乐祸有之,担忧不安有之,冷凌澈却是站起身,拉着云曦的手腕说道:“不必敬了!”
锦安王瞪了冷凌澈一眼,只见云曦竟是真的要起身,锦安王不由窝气,哪有新妇胆子这般大的?
可是锦安王无法,今日他若是不喝这杯茶,母后还指不定如何罚他,想到此处他只好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将事先备好的荷包递给了云曦。
云曦见今日的主位只坐着锦安王一人,恐怕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没有人再敢坐在主位了。
云曦走到锦安王左手边的夫人身边,只见她正温柔的笑望着她,娴静端庄,想来应该是掌管府中事宜的秦侧妃。
要说这西宁侯府和宁安侯府当真是极为平衡,这种平衡不仅显现在后宫,便是在锦安王府也是一样。
秦侧妃和欧阳侧妃分庭抗礼,秦侧妃是宁平侯府二房的嫡长女,只可惜二老爷是个庶出,所以她也只能屈居侧妃之位多年。
而欧阳侧妃虽是长房之女,可她却是个庶出,两人的身份相当,谁也没比谁差多少。
秦侧妃慈爱的看着云曦,似是在等着云曦敬茶,冷凌澈淡漠的开口道:“世子妃头上戴着太后娘娘的九尾凤钗,不便行礼!”
众人都抬头望去,只见云曦那漆黑如墨的发上正插着一支明晃晃的凤钗,金凤九尾正是殷太后的那支点翠凤钗!
秦侧妃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却是稍纵即逝,连忙开口道:“随意就好,其实今日就是想彼此认识一下,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哪里用得上虚礼呢!”
云曦挑了一下眉,看来这个秦侧妃果然不简单。
云曦本就不想跪她们,锦安王不管怎么说都是冷凌澈的父亲,她理应跪拜,可是这些人说好听的是侧妃,其实不过就是妾室,哪里值得她一拜!
秦侧妃喝了云曦递过的茶,送了云曦一套红珊瑚打造的首饰,十分精美华贵。
云曦笑着接下,便又给欧阳侧妃敬茶,西宁侯府家的女子都一样骄纵,这欧阳侧妃也一样。
她不情不愿的喝了茶,命身后的婢女呈上来一套红宝石打造的首饰。
云曦长眉微挑,嘴角轻扬,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找不痛快了!
那一套红宝石首饰的确是上品,步摇、耳坠、项链、手钏件件华美,却是做成了梅花的式样。
平日里雅致的花样却是并不适合新婚夫妻。
梅花,没花,可真是个好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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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十四章 夫妻齐心
欧阳侧妃见云曦挑眉,便笑着说道:“久闻夏国长公主出生额间便有梅花印记,更是在一夜之间,使得夏国境内所有梅花齐绽,所以我便特意为长公主定做了一套首饰,你可还喜欢?”
欧阳侧妃记恨着昨日的仇,自是要在今日将脸面找回来,她都已经这般说了,云曦便是看了出来也得认下,否则便是不敬长辈!
锦安王朝着她们的方向瞥了一眼,便淡漠的收回了视线,径自举杯啜饮,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冷凌澈,看来他对这个长公主也没有多上心啊!
果然如欧阳侧妃所料,云曦虽是迟疑了一瞬,却立刻绽放了笑颜,双手接过。
欧阳侧妃见此冷笑,都说这长公主如何厉害,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王府里的女人不算多,除了两位侧妃,便只剩下两位夫人,她们自是没有资格喝云曦敬的茶,只起身福礼,算是见过。
锦安王府的长子不是冷凌澈,而是秦侧妃的儿子冷凌弘,其实世家大族长子长女基本都是嫡出,这也是因为出于对嫡妻的尊重。
冷凌弘和冷凌澈年岁相仿,不过只差几月,可即便如此也是折损了王妃的颜面,这般看来也难怪冷凌澈与锦安王有嫌隙了。
冷凌弘长得虽不若冷凌澈这般出众,但也是仪表堂堂,既有文人的清雅,又有将帅的朗朗之气。
“兄长!”云曦敬了一杯茶给冷凌弘,冷凌弘立刻双手接过,命他的妻子严氏送上备好的礼物。
锦安王中只有冷凌澈一名嫡子,秦侧妃育有大公子冷凌弘和五小姐冷清薇,欧阳侧妃育有三小姐冷清芙和四公子冷凌墨。
霞夫人膝下有一女是六小姐冷清蓉,锦夫人膝下则是王府最小的公子冷凌逸,年仅十岁。
除了五小姐、六小姐还有年纪最小的冷凌逸,其他人皆以婚配。
云曦心中暗叹,这般一看,身为帝王的夏帝的确是子嗣单薄!
除了冷凌弘之外,其他人自是都要与云曦见礼,当见过四公子冷凌墨和他的妻子刘氏时,冷凌墨那一双眼睛牢牢的贴在了云曦的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最后还是欧阳侧妃轻轻咳了一声,刘氏又拉了拉冷凌墨的衣袖,冷凌墨才垂下头拱手道:“见过二嫂!”
“四弟不必多礼!”云曦只淡淡的瞥了冷凌墨一眼,便转头笑望着刘氏。
刘氏只觉得云曦这一笑灿若朝阳,即便她是一个女子也不由得怔住了。
云曦送给刘氏一支琉璃月季簪,刘氏笑着双手接过,云曦却是随手拿过那一套红宝石梅花首饰中的发簪和手镯,不由分说的为刘氏戴上了。
在刘氏惊怔错愕之下,云曦嘴角舒缓,荡起一抹浅笑,温柔的望着刘氏,启唇轻语,“虽然四弟妹是在云曦之前嫁入王府,但也总归是新婚。
欧阳侧妃对云曦的一片关怀之心,云曦不敢独享,今日这首饰我们一人一半,就算云曦借花献佛,将欧阳侧妃的祝福转送给四弟妹。
云曦相信有欧阳侧妃的祝福,四弟和四弟妹定会夫妻恩爱,我们王府也定会子嗣繁茂!”
屋内顿时一片沉寂,锦安王似是喝水喝呛了,猛地咳嗦了起来,眼中的神色既冷又深。
冷凌澈的嘴角漾起一抹淡笑,这些小事自是不用他来出手,他的曦儿哪里会受委屈呢!
刘氏无措的站在原地,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欧阳侧妃沉不住气了,立刻开口道:“世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云曦侧头望了欧阳侧妃一眼,嘴角的笑如同芙蓉盛开,越发的华美,而眼中的寒光却是冷的惊人。
她语气柔柔,仿若只是一个最温和不过的女子,“云曦的意思便是欧阳侧妃的意思啊!”
欧阳侧妃身体发颤,却是气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总不能说云曦是不怀好意,那样岂不是将她自己都装进去了!
刘氏有些愤恨的看着云曦,她嫁入王府已将近一年的时间,肚子却是一直没有动静,如今云曦又送她这梅花,岂不是在侮辱她?
秦侧妃看着云曦,眸中光芒闪烁,连忙笑道:“你们妯娌之间互敬友爱是王爷和我们最想看到的了,您说呢王爷?”
锦安王的嘴角略有抽搐,听秦侧妃问他,只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便将视线移开,不再理会她们。
云曦只淡淡一笑,便抬步走向了其他人,一一见过之后,锦夫人身边的那个小男孩睁着一双明亮纯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云曦。
锦夫人推了他一下,他才走上前去,像模像样的行礼说道:“逸儿见过二嫂!”
行礼途中他还偷偷抬头看着云曦,那圆润可爱的模样倒是让云曦发自真心的一笑。
这一笑冷凌逸的胆子倒是大了起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不完整的小牙,“二嫂嫂你长得真好看,和二哥哥一样好看!”
锦夫人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想要向云曦赔罪,云曦却是笑着将礼物递给了冷凌逸,锦夫人见云曦没有怪罪,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
冷凌逸与云泽年岁相仿,他长得十分清秀,笑容更是纯净。
云泽每每换牙的时候,都恨不得不开口说话,更不会咧嘴笑,这孩子倒是十分的坦然单纯。
一一见过众人之后,锦安王不耐烦的挥挥手,正想将众人赶走,却是忽闻宫中来了赏赐。
众人都立刻起身赶往前院,只见院中放着整整六十六个金丝楠木的箱子,众人跪在地上听着殷太后身边的陈公公尖声念道:“太后懿旨,锦安王府世子妃蕙质兰心,温婉贤淑,哀家甚至喜欢,特此东珠百颗,夜明珠……”
接下来便是长长的赏赐礼单,等到这陈公公念完,众人都觉得双腿微麻,当最后一个字念完之后,陈公公才讨好的看着云曦,恭敬的说道:“世子妃接旨吧!”
云曦敛首抬臂,垂目说道:“妾身接旨,叩谢太后恩德!”
众人这才得以起身,看着那满满一院子的箱子神色各异,陈公公笑着愈加恭顺,一张脸像开了花的包子似的,“世子妃,太后娘娘说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让您随便赏玩。
挑喜欢的留着,不喜欢的扔了也无所谓,太后还说啊,让您有时间就多进宫陪陪她,若是在楚国有什么委屈也一并告诉她老人家,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云曦闻后一笑,殷太后这不是怕她在楚国受委屈,而是怕她在这王府中不容易,这才特意来给她撑脸面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份心思云曦都感激在心,她给了陈公公一个沉甸甸的绣包,轻笑道:“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代为转达,云曦定会时常进宫探望!”
众人听到此处,神色更是复杂,殷太后的性子十分刚硬,极难讨好,如今竟是对云曦这般厚爱,这可不是好事。
宫中宣旨的人走了,锦安王看了冷凌澈两人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众人也纷至离开,秦侧妃走到云曦身边,笑意温柔,声音轻缓,“世子妃可能还不熟悉府里的情况,这赏赐和你的嫁妆又实在太多了,不如都先一并放到库房中,改日我派人帮你清点!”
云曦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却只是笑着说道:“好,有劳秦侧妃了!”
……
折腾了一天,两人漫步走向芙蓉阁,冷凌澈见云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道她定是又有了想法,却没有过问,只一直握着云曦柔滑的小手。
两人终是到了芙蓉阁,云曦看着匾额上那笔势如鸿的三个字,不觉一笑,芙蓉花可谓是他们的定情之花,等到芙蓉花开,不知将是何等美景!
“进去看看!”冷凌澈握着云曦的手,两人在一众小丫鬟或惊讶或偷笑的神色下携手迈进。
云曦昨日自是无缘一见,便是今早出门,因着天色暗淡也未能看清院中的美景。
院中铺路的是白色玉砖,干净无尘,主路两旁立着一排翠玉雕刻的水台,水台中间喷溅着汩汩清澈的水流,里面种着含苞待放的莲花,等到花季一到,这里的景致定然别致。
院内有桃李、金桂、海棠、寒梅,小小院落已然包含春夏秋冬四季之景,云曦越看越惊喜,只觉得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甚至比华丽的夏宫更美!
后院的芙蓉丛旁还悬着两个秋千,这倒是出乎了云曦的预料,便侧头看着冷凌澈,冷凌澈抿唇轻笑,开口道:“小孩子都喜欢玩秋千,建院子的时候便一起备下了……”
孩子?
云曦有些尴尬的扬唇笑笑,喃喃道:“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就算他们很快就有了宝宝,那孩子也要到两三岁才能做秋千,他这可真是“未雨绸缪!”
冷凌澈伸手推了推秋千,眼神有些暗淡的说道:“与你分开后,我茫然未知,漫漫长夜我唯有幻想着与你的未来方能度过……”
冷凌澈从后边环住了云曦的腰身,亲吻着她的长发,声音缥缈,“曦儿,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我们容颜迟暮时的生活,而我唯一不敢想象的便是你能够成全我对你的爱意!”
云曦身子一颤,他的每句情话都让她感动沉溺,她将一双柔夷缓缓覆在了腰间的手上,忘我的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愫。
“主子!主子!”一道男声打破了眼前静谧的画面,云曦立刻挣脱开冷凌澈的怀抱,作势荡着秋千,将头低低垂下,借势掩饰自己羞红了的脸。
玄羽也没料到自己会撞见这么一幕,看着冷凌澈那冰冷淡漠的眸子,玄羽的双腿一抖,险些左脚绊右脚摔个彻底。
刚才那中气十足的叫声瞬间没有了底气,他撑着树干,勉强站稳,心虚又可怜的看着冷凌澈,“主子,小侯爷找您有事相商……”
冷凌澈斜睨了玄羽一眼,玄羽险些被那个眼神吓得自尽而死,好在那眼神一瞬即逝,让玄羽得以喘息。
冷凌澈转而温柔的看着云曦,声音更是轻柔,“我先处理些事情,你先休息一下……”
“等等!”云曦起身,蹙眉道:“昨日在驿站有一个小意外,是王府中的婢女……”
冷凌澈闻后淡淡一笑,只开口道:“随你处置,你只需记得在这王府里你不必顾忌任何人!”
云曦闻后点头,知道该如何做了,便开口道:“你快去吧……”
顿了顿,云曦复又补充道:“我等你!”
冷凌澈似是很满意这句话,眼里笑意更浓,可是视线刚一离开云曦,玄羽便险些被那双墨眸中隐藏的杀气吓尿,只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跟在冷凌澈身后,心里只恨自己鲁莽。
书房里,殷钰正百无聊赖的瘫在椅子里,他双手拿着折扇,漫不经心的看着扇面上的仕女图。
他将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看得周围的人都觉得心烦。
“小侯爷,您是不想要这把扇子了吗?要是您不要了,属下帮你折了怎么样?”玄角开口道,只觉得那折扇开开合和合的声音实在刺耳。
殷钰瞥了玄角一眼,他们之间很是熟悉,彼此说话都没有顾忌,“玄角,你若是改不了嘴臭的毛病,以后只怕是要孤独终老啊!”
玄角抽抽嘴角,莫不在意的说道:“彼此彼此!”
殷钰倏的收起了折扇,冷眼看着玄角道:“本侯爷说话那是恰到好处的犀利,不像你只能用嘴巴臭来形容!”
玄宫看着两人煞有介事讨论着谁毒舌的问题,只觉得无奈,现在楚国人都这么无聊吗?
看到冷凌澈迈进书房,殷钰才眼睛一亮,直接奔到冷凌澈身边,开口道:“二哥,你可算来了!”
“什么事?”除了云曦之外,冷凌澈一直惜字如金。
“那件事咱们怎么处理呀?”殷钰眼睛泛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冷凌澈抬眸看了殷钰一眼,淡淡开口:“你可有想法了?”
殷钰咧嘴一笑,将折扇往手心一敲,白色的折扇倏的折合,“那些人敢破坏二哥的婚事,绝对不能姑息!”
原是在昨日,就在冷凌澈迎亲要走的路上,竟是赶上有一家办丧事,若是两家碰上不仅晦气,还会耽误吉时。
冷凌澈早就让玄羽他们注意着,这家出殡一刻不早一刻不晚,偏偏等着冷凌澈要迎亲归回之时,这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情!
而且锦安王府世子大婚人尽皆知的,即便碰巧赶上,普通百姓也一定会将时辰挪开少许。
于是玄羽当机立断,立刻将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拿下,昨日冷凌澈没有心情理会他们,今日却是不能错过。
殷钰缓缓凑近了冷凌澈,却还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他打开折扇,状似暧昧的挡住两人,轻笑道:“那棺材是个空的,我把那带头的人关进去一天了,你猜他是谁?”
“二皇子府中的!”冷凌澈确定的说道,没有一丝犹豫。
殷钰觉得扫兴,坐直了身子,挑眉问道:“可要把人送到京兆尹?”
“不必,这点事情陛下还不会为难他,送去也是无用的。出殡之事不能耽搁,二皇子明日上朝时想必也是个吉时……”
殷钰摇头失笑,“二哥,时隔多年,你果然还是最坏的那个!”
冷凌澈起身要走,殷钰立刻说道:“二哥,改日你带着二嫂一起来慕香阁,弟弟做东如何?”
“改日吧,最近有些忙……”
冷凌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殷钰苦着脸,叹气道:“真是不给面子,你这新婚燕尔的,有什么可忙的!”
冷凌澈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忙的便是新欢燕尔,夫妻恩爱……
------题外话------
第二更……
☆、第十五章 府中立威
云曦回了芙蓉阁,众人见到云曦立刻跪地行礼,云曦只淡淡抬手,让她们起身免礼。
众人对这个新主子自然都十分的好奇,虽是低着头,有许多人却都偷偷抬头看云曦,云曦恍然未察,任由她们打量去。
屋内精致雅然,桌案上摆着一个纯黑色的细长釉瓶,里面插着一枝通体晶莹的玉芙蓉,云曦轻轻的抚摸着层层展开的芙蓉花瓣,嘴角不觉便勾出一抹笑意,荡漾敛华。
这时喜华走近屋内,神色略有严肃,“公……世子妃,奴婢已经将人带来了!”
叫了十多年的公主,突然改口还真是不习惯!
“带进来吧!”云曦的眼神片刻未离开白芙蓉,只淡淡开口道,看起来甚是漫不经心。
喜华闻后点头,不多时乐华便推着一个小丫鬟进了屋内,那小丫鬟被关了一天,滴水未进,脚步一踉直接摔到在地。
云曦移开视线,居高临下的扫了那小丫鬟一眼,那小丫鬟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恭敬的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拜见世……世子妃!”
“可知道为何关你?”云曦直接开口问道。
“知……知道,奴婢做错了事!”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说道,一直将头埋低,不敢去看云曦的眼睛。
“你叫什么?哪里伺候的?”云曦不再看她,仍旧把玩着那枝白玉芙蓉,身上的气势却是凛然。
“奴婢娟儿,是……是王府礼乐处的侍女……”
“礼乐处?王府礼乐处负责的便是王府的各种礼仪事宜,里面的人都应该恭谨有礼,至于你嘛……”云曦话未说完,只轻轻的挑了一下唇角。
娟儿立刻叩头道:“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昨日是奴婢一时疏忽,请世子妃念在奴婢并没有酿成大祸,留奴婢一条性命!”
云曦冷笑出声,那笑声极清极浅,却是让屋内所有人都不由心颤。
“没有酿成大错?那是因为乐华拦住了你,否则你手中的那壶茶便洒在了本宫的嫁衣上!”云曦声音陡然一厉,恰似寒风忽起。
众人都惊诧的看着娟儿,没想到昨日竟是还有这样的事情,若是弄湿了嫁衣,不仅不吉利,更是连大婚之礼都没有办法进行,势必要去寻找另一件嫁衣才可。
可这嫁衣哪里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只怕定会误了吉时,处理不好还会成为全金陵的笑话。
娟儿一哆嗦,不敢抬头,也不敢反驳,云曦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这是同龄女子中所没有的,她红唇轻启,漫不经心道:“你们也都知道本宫是夏国的公主,所以不要试图在本宫面前玩花样!
本宫最不相信的就是意外,若是人人心中无鬼,便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意外了……
昨日不动你,不是因为本宫心善,而是因为本宫不想在大喜的日子见血,今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世子妃,奴婢真的是无意的,世子妃饶命啊!”娟儿泣泪涟涟,哭诉不止。
云曦失了耐性,一挥手,直接命令道:“拉下去,杖毙吧!”
众人都惊诧的看着云曦,没想到她竟是连审都不审就直接要这娟儿的命!
娟儿浑身一颤,似乎被吓坏了一般,连忙爬到云曦脚下,哭求道:“世子妃,奴婢说!奴婢真的是礼乐处的侍女,被秦侧妃派去帮您准备大婚的事情,可是奴婢是因为前夜没有睡好,以至于才犯下了大错啊!”
秦侧妃?
云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她微微俯下身子看着娟儿,意味深长的笑道:“刚才你还如何也不肯承认呢,怎么如今连一个板子都未挨就攀咬秦侧妃了呢?”
娟儿的眼神有些躲闪,云曦挥了挥手,冷声道:“来人,将她送到秦侧妃那,秦侧妃掌管王府,这奴婢自是应该交由秦侧妃处置!”
顿了顿,云曦复又对安华说道:“别忘了将她刚才的话尽数转告秦侧妃!”
娟儿的眼睛瞬间空洞,她猛的磕着头,哀嚎连连:“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
“本宫只是将你交给给秦侧妃,又没有要你的命,你这是做什么?来人,将她拖走,免得本宫看得心烦!”
有两个粗使婆子立刻将娟儿架了起来,不顾她的哭求便向门外拖去。
云曦的嘴角凝起一抹冷笑,虽然她刚进王府,但是在敬茶时,她便大致的了解了每个人。
秦侧妃绝不会做出这种落人口舌之事,这件事反倒是像那个欧阳侧妃所做。
她不但想破坏自己的婚事,还想借此挑拨离间,只可惜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少女,这些事对她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至于秦侧妃为了免人口舌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她既立了威,又免得沾染鲜血留人口舌,何乐不为?
果然,不过一刻钟便传来了娟儿的死讯,芙蓉阁内的众人都吓得微微战栗。
云曦揉了揉眉间,轻声道:“本宫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们若是想留在芙蓉阁,就要知道谁是你们的主子。
你们若是不习惯现在便可以请辞,若是今日未走,以后便不得再生事端,否则如同此人!”
众人都立刻跪地领命,云曦抬手让他们起身,目光落在了几个丫鬟身上,让她们走上前来。
楚国的规矩,王妃身边可有四个大丫鬟,但是世子妃只能有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看这几个丫头的模样,想来应是为她备下的二等丫鬟。
这四个人中青玉和碧珠是王府直接安排在芙蓉阁的,青玉看起来文静沉稳,身上还有一种诗书之气,而碧珠年纪尚小,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长相很是灵动。
新妇进门,婆母会亲自给新妇选几个丫鬟,王府内没有王妃,秦侧妃和欧阳侧妃便一人送了一个来。
青绢是秦侧妃送来的,虽是白皙干净但是相貌很是普通,反而是欧阳侧妃送来的碧莲模样俏丽、身段妖娆、丰胸美臀,的确是个美人。
而碧莲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她穿着粉色的束腰裙,越发显得腰身不盈一握,胸部和臀部却是圆润丰满。
云曦虽然也是玲珑有致,但的确没有碧莲这般火辣,再看碧莲的装扮,食指涂着豆蔻色,脸上还晕染了胭脂水粉,头上戴着一朵粉色的月季绢花,看起来不像是奴婢,倒像是哪家的妾室姨娘。
看着云曦在打量着自己,碧莲也只坦然的淡笑,没有丝毫的不安。
云曦扫了她们一眼,开口道:“本宫身边有三名随嫁婢女,安华和喜华是一等丫鬟,以后她们的命令便是本宫的命令,至于乐华就先为二等丫鬟吧!”
世子妃只能有四个二等丫鬟,说明势必会撤掉碧莲她们其中的一人。
碧莲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早知如此她今日就低调一些了,她的身段这般好,世子妃势必会介意,难道是要将她赶走吗?
正是想着,只听云曦开口道:“碧珠,你年纪最小,就先委屈些做个三等丫鬟吧,不过你也可以进屋侍奉,俸禄本宫会补给你!”
碧珠没有任何的不满,仍旧青稚的小脸上笑的十分灿烂,“不委屈不委屈,奴婢只要能侍奉世子妃就很开心了!”
碧莲长舒了一口气,转念一想,自己是欧阳侧妃送来的人,世子妃怎么样都会给欧阳侧妃一个面子。
“不过,你们不要以为留在了芙蓉阁就万事大吉了,若是有人犯错,即便是安华她们本宫也会一样责罚,知道了吗?”
众人立刻低头附和,正是说着话,冷凌澈正好从外面进来,云曦便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碧莲一看见冷凌澈顿时小脸一红,她其实没怎么见过冷凌澈,冷凌澈未回楚国多久便带兵离开,她是欧阳侧妃身边的人,也只曾远远的见过一个侧影,可那侧影便足以让人仰慕憧憬。
昨日看着冷凌澈那一身红衣俊美无俦的样子,她早就心乱如麻,恨不得昨夜与他恩爱的人是自己。
她故意走慢了片刻,试图引起冷凌澈的注意,可是冷凌澈那含笑的眼却始终落在云曦的身上,不免让她有些嫉妒。
可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毕竟这个世子妃也不是个好性的,便只落寞的抬步离开,却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动作早已经被云曦看在眼里。
“曦儿在看什么?”冷凌澈见云曦竟是没有看他,便蹙眉轻问。
“在看,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云曦摇头笑笑,可是下一刻她的下巴便被人轻轻挑起。
冷凌澈微微附身,似在极其认真的端详云曦,那专注的眼神让云曦一瞬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正想发问,只见冷凌澈眼中的光荡漾开来,布满了脉脉柔情,似赞似叹道:“果然难以消受……”
云曦脸一红,冷凌澈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温柔呢喃道:“人面桃花相映红,曦儿,我有时倒真是希望你能丑上一些……”
云曦歪了歪头,似有不解,冷凌澈轻叹一声,“你若是丑上一些,便只有我才能知道你的好,你便不会再被人觊觎……”
云曦:“……”
被觊觎的人是他好不好?
不过云曦没想与他说这些事,这点小事她自己便可以处理好,不管他做什么,她都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在想什么?”冷凌澈见她出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
云曦摇了摇头,只见冷凌澈嘴角微扬,那一笑如同冬雪消融,皓月如皎,让云曦瞬间望的出神。
“曦儿可饿了?”
云曦失神的摇了摇头,冷凌澈却是贴近在云曦的耳边,低语道:“可我饿了……”
云曦脸一红,看着尚还明亮的天色,局促的说道:“这……这不好吧……”
冷凌澈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嘴角凝结着宠溺的笑意,“如何不好?我们一日都未好好用膳,难道曦儿一点都不饿?”
云曦闻此更是窘迫,心里有些恼了冷凌澈,只是腹中饥饿为何要说的那般暧昧,害的她还以为……
“曦儿以为如何?”冷凌澈故意笑着问道,如同水墨般晕染的眉目间全是缱绻的笑意。
“我……我也以为如此啊……”云曦忙说道,虽然有些心虚但语气仍旧强硬。
冷凌澈见此也只是一笑,只吩咐侍女上菜,又看着云曦说道:“司辰走了!”
“什么?他走了怎么都不与我说一声呢?”云曦没想到司辰会不告而别,一时有些诧异。
“我想他是见你一切安好,便也不想再来打扰你吧……”冷凌澈抬眸看了云曦一眼,见云曦柳眉微蹙,眼角微微下移。
“你可是觉得愧对司辰?”
云曦摇摇头,开口说道:“不是愧对,我只是想与司辰说一声感谢……”
冷凌澈眉目舒缓开来,嘴角笑意重现,看着云曦柔声道:“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道谢,司辰是个明朗的人,我们把感谢记在心里就好……”
“嗯!你说的对,司辰是个君子,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回报司辰便好!”
那“我们”二字让冷凌澈挑起了嘴角,云曦的不分彼此让他很是欢喜,他浅笑应道:“嗯,一切都依曦儿所言……”
……
金陵城外,司辰已经带着夏国皇家卫队踏上了归回夏国的路途,云曦已经完成了大婚,他们夏国的军队自是没有理由再留在金陵。
更何况他身份敏感,若是再逗留,只怕会让人借机生事,他或许没有办法像冷凌澈一般守护云曦,但是至少他不会让云曦因为他而陷入尴尬的境地。
“驾!”一匹银光闪烁的骏马奔出金陵城,在城外的土地上掀起一圈风沙。
“司辰!”
司辰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不觉诧然,转头望去却是只见一个身穿长裙的少女正策马驰来。
司辰眯了眯眼睛,细细望去才看清马上的少女竟是那个七公主冷清落!
司辰命令部队继续行进,自己则策马迎了上去,司辰没有下马,只拱手道:“七公主,不是您可有什么事找在下?”
冷清落熟练的停下了马,她今日本是想去驿站找司辰,谁知却是听闻他已经启程离开了,她便只好穿着宫装跑了出来。
冷清落皮肤莹白,长眉微挑,一双上扬的凤眸在清美中多了一丝飒飒英气,因为策马疾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正如道路两旁的桃花一样,煞是明艳。
“司辰,你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司辰皱了皱眉,他与这公主似乎没什么交情吧,为何要告诉她一声?
“那个发簪我还没修好呢,你不要了?”冷清落与殷钰呆的久了,对于男女大防这种事并不在意。
司辰的双眸暗淡了一瞬,只开口道:“公主不必劳烦,您替在下扔了便好!公主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在下告辞了!”
司辰说完转身欲走,冷清落却是在后面喊道:“站住!司辰,为什么?”
司辰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冷清落,却是只见冷清落也一样茫然的看着他,“司辰,既然你……既然有些事你忘不掉,为什么不躲开呢?”
昨日冷清落看见司辰在桃树下暗自流泪,可是他的悲伤谁又看得到呢,他为何非要苦苦折磨自己呢?
彼时的冷清落尚未识得情滋味,自是也理解不了司辰的折磨割舍。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需要理由,也不是所有事都应该得到一个结果。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也不必陪她走到最后,只要看着她走向了自己的选择,对我而言便已经足矣……”
司辰恍惚的说道,语落之后才惊怔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与一个萍水相逢的公主说这般的多。
“公主保重,在下告辞,还望日后公主能够多多照拂她!”司辰说完便策马追赶夏国的卫队,只留下一道飞起的烟尘。
冷清落心绪微动,坐在马背上思虑许久,最后却只是双手环胸,摇头笑道:“司辰,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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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司辰(神色复杂):我还是文中的男二吗?
浮梦:怎么了?怎么突然有这种疑问?
司辰(苦恼):我好像一直在客串,甚至还没有一个暗卫戏份多!
浮梦:呃……其实暗卫便宜!
玄羽:骂谁贱呢?
玄角:你才便宜!你全家都便宜!
司辰(扬天长叹):就连小剧场我也不是主角!
大家不要急哦,浮梦一定会弥补司辰的,哈哈,小司辰么一个,相信我是爱你的,哈哈……
☆、第十六章 谪仙禽兽
夜深,芙蓉阁内,低吟阵阵,香汗淋漓,不知过了多久,云曦才瘫软无力的倒在了冷凌澈的臂弯之中,近乎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刚才她一度以为自己要窒息而死,她动了动身子,脸色又涨的通红,那种肌肤赤裸相贴的感觉实在让她无法坦然。
云曦将头埋得低低的,即便屋内的烛火已经完全熄灭,她还是不敢直视冷凌澈。
虽然冷凌澈对她仍然很是温柔耐心,已是尽量避免了她的不适,可是云曦还是有一种上当的错觉。
为何白日里冷凌澈看起来便飘逸如仙,俊美温朗,可是一旦褪下衣裳,他就仿佛卸下了伪装,即便再昏暗的室内,她依然可见那双炙热而又让她隐隐恐慌的眸子。
云曦的习惯便是“事后装死”,等到明日清晨穿上衣裳再一切回归如常,可冷凌澈却是不肯再给云曦装死的机会。
夫妻之乐并不只是床笫之欢,但云曦若是一直这般腼腆却也不妥,冷凌澈自是应该义无反顾的帮助云曦尽早适应。
“我带你去沐浴吧……”
“不用了,我困了……”云曦拉了拉身上的锦被,声细如蚊。
“那好,我拿手帕给你擦……”冷凌澈说完便作势要走,云曦却一把抓住了冷凌澈的手腕,终于抬头看向了他。
“不用了,我去沐浴便好!”想起昨夜的“不忍回顾”云曦绝不会再给冷凌澈这样的机会。
冷凌澈的嘴角一杨,昏暗中云曦并没有看见他那得逞的笑意,冷凌澈俯下身子,柔声道:“我抱你去吧!”
“我自己来!”云曦立刻拒绝道,躲在锦被里她还不会那么害羞,若是这样出去,她真是要羞死了!
“你能走?”冷凌澈表示狐疑,云曦动了动腿,的确酸涩的要命,可她还是倔强的咬唇点头。
冷凌澈微有惊喜,抚摸着云曦的长发,开口笑道:“我还以为曦儿一时很难适应,既然曦儿没事,我们不如再来……”
冷凌澈未等说完,云曦便连忙闭着眼睛挽住了冷凌澈的脖颈,无比羞赧的说道:“我好像真的不能走……”
冷凌澈低沉一笑,其实哄骗云曦很简单,只要提出一件她更不想做的事,她便会乖乖听话。
可怜的云曦只得蜷缩在冷凌澈的怀里,从里到外被他算计的彻彻底底却浑然未知。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冷凌澈的外表太有欺瞒性,他的双眼皎洁若明月,澄彻若山巅白雪。
他只需露出那种洁净无尘的笑意,便会让人觉得仿若被他净化了一般,对他的任何怀疑都是对神的亵渎。
云曦一直紧闭着眼睛,她仿若感觉到了水汽的温暖潮湿,下一刻她便被轻缓的放入了温水之中。
温暖的水流夹着淡淡的香气,让云曦舒服的轻吟了一声,她以为冷凌澈走了,可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冷凌澈褪下了衣衫,迈进了浴桶之中。
“啊!”云曦立刻捂上了眼睛,瞬间便转过了身去,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沐浴……”冷凌澈淡淡吐出两字,他将手搭在浴桶的边缘上,露出了白皙劲瘦的胸肌,身体的线条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失了清雅之美,也不会显得柔弱无力。
每一个线条,每一处肌肉的凸起仿佛在雅与力的边缘,他的身姿就如同他的脸庞一般,都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他的嘴角凝结了一抹淡笑,眼神微眯,戏谑的看着云曦捂脸躲藏的模样。
温暖的水汽萦绕在两人左右,潮湿温暖的感觉更显得气氛暧昧,云曦惯不擅长处理这种暧昧的尴尬,便只有没话找话的说道:“这水是你以前备好的吗?”
“嗯……我掐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水温正好,不凉不热,曦儿觉得如何?”冷凌澈微微侧头,声音柔缓如同微动的水流声,魅惑悦耳。
云曦身子一僵,原来这种事还能掐算时间?
云曦轻轻撩动着水流,若有所思,若是这样下次能不能快一些呢?
“曦儿可是嫌快,觉得这水热了些?若是如此,那为夫下次……”
“没有没有!现在就挺好的!”云曦连忙转过身,开口解释道,生怕冷凌澈说出“下次努力”四个字。
可是这一转身,顿时便是满池春光,冷凌澈的眼神微微下移,正落在半浸在水中的胸前美景上。
云曦察觉到冷凌澈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便连忙转过了身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兀自向自己身上撩着水。
可她却是不知道,自己这无意间的动作姿态,是何等的妩媚诱人。
满头长发早已被冷凌澈用发簪束上,露出了纤细洁白的脖颈,肩若削成,腰背纤细。
她正漫不经心的向身上撩着水花,可是她的肌肤凝若玉脂,水珠在她如雪的肌肤上调皮的滚动着,她就如同一株刚刚绽放的白芙蓉,凝结晓露,待人采撷。
冷凌澈那如夜色般沉寂的墨眸突然翻涌起来,似乎是被烈火照亮的苍穹。
他的喉咙微动,眼睑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流光,他转过身,声音略有喑哑,“曦儿,帮我擦背可好……”
云曦偷偷侧脸看去,见冷凌澈果然背过了身子,便应了一声,拿起毛巾浸湿了水,轻轻的擦着冷凌澈劲瘦的后背。
云曦虽是为冷凌澈擦着背,但是她的身体却远远避开,免得惹火上身。
冷凌澈一直安安分分的背对着云曦,这让云曦萌生了出一种自己小人之心的感觉,“好了,擦完……”
云曦刚放下手臂,冷凌澈却是突然转过身,将云曦囚禁在了他和浴桶内壁之间。
身后是坚硬的浴桶,身前是温暖的身体,云曦无处可逃,只得任由两人肌肤相贴。
冷凌澈步步紧逼,彼此的身体比浴桶中的水还要滚烫,云曦不习惯这种亲密,试图用手推拒着,然而冷凌澈却是拿过了云曦手中的毛巾,声音喑哑魅惑的说道:“该我给你擦背了……”
“不必麻烦……”云曦娇不成声,声音娇弱之中还带着一丝轻颤,甚是妩媚妖娆。
“曦儿,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呢?”
冷凌澈不等云曦拒绝,便环着云曦向后退去,冷凌澈倚靠在桶壁上,云曦则如八爪鱼一般的扣在了他的身上。
她那白皙晶莹的后背尽数裸露,冷凌澈轻柔仔细的为她擦着背,温暖的水流落在她的背上,却是让云曦不住的打颤。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她柔嫩细滑的肌肤,让云曦脊背一紧,环抱冷凌澈的手也不由用力起来,偶尔还会难以抑制的低吟出声。
而冷凌澈却似乎爱上了这种折磨,极尽舒缓轻柔,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在撩拨挑逗。
云曦咬唇隐忍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的瘫软,最后便如同这浴桶中的水一般,融化荡漾。
“哗”的一声剧烈的水响,冷凌澈长臂一伸,将云曦从水中捞出,他随手扯下了一旁的浴巾,将云曦细细擦干,耐心轻柔,可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一向平静的冷世子竟是指尖微颤。
云曦茫然无力的依靠在冷凌澈的怀中,此时她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力抵抗。
冷凌澈将她身上的水彻底擦干,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回到了卧房。
他压在了云曦的身上,即便屋内昏暗,却依稀可见她眼中湿漉漉的光泽。
“曦儿……”他的嗓音不复清越,长指一挑,将云曦身上的浴巾扯开,忽来的凉风让云曦下意识的寻找温暖,冷凌澈压上了自己的身体,眼神痴迷而炙热的望着她。
“曦儿……曦儿……”
云曦什么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有人在一直唤着她的名字,只记得自己仿佛被沉没湖底,又瞬间被狂风冲上浪尖。
她时而沉沦,时而清醒,在这真实而又迷离中起起落落,不知今宵何处……
……
十六年来,云曦第一次起晚了,直到阳光照进屋内,穿过红色的纱幔,云曦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对上一双清明皎洁的双眸,那双眼中没有一丝的迷离,看来冷凌澈应是早就已经醒了。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刚睡醒的云曦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如猫儿般的软糯,煞是好听。
“我们正是新婚,我不用上朝,你也不用伺候婆母,扰你做什么……”冷凌澈爱怜的理着她微有凌乱的长发,声音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温暖干净。
云曦也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大胆的与他四目相对,或是因为刚睡醒,云曦的头脑还不是很清明,一时竟是忘了眼前的男人在昨晚刚被自己归为“禽兽!”
“夫君,我在夏国时做过一个梦,我那时生病了,梦见了……你!”云曦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些早晨苏醒的喑哑,甚是悦耳。
冷凌澈吻了吻她的额间,纤长的手伸入她的乌发之中,柔声说道:“我知道!”
云曦抬眼看着他,冷凌澈嘴角轻扬,将他夜入曦华宫抱着她入睡的事情从实招来。
云曦闻后只有短暂的一怔,便笑着缩进了冷凌澈的臂弯中,声音娇糯的说道:“我就知道……”
云曦这次的反应倒是让冷凌澈一怔,他竟是有些手足无措,只的深深的望着她。
云曦半睡半醒,声音也有些迷离,“夫君,你一定是母后派来守护我的神袛……”
冷凌澈眼坠笑意,轻笑一声,抱着云曦说道:“我不是神袛,我只是你的夫君……”
两人正在呢喃软语,外面却是隐约传来了喜华说话的声音,“世子和世子妃还没醒呢,你进去做什么?”
“我看着这个时辰世子和世子妃也该醒了,便想着打盆水给世子和世子妃净面用。”
“你放着吧!一会儿世子醒了我端进去就好!”喜华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王府果然不比宫里,下人真是没有规矩!
与喜华说话的正是盛装打扮的碧莲,昨日冷凌澈和云曦先是进宫请安,而后又要给锦安王敬茶,碧莲不过只见了冷凌澈一眼,今日自是想早早进屋请安。
“这怎么行呢,喜华姑娘是一等侍女,这些事我来做就好!”碧莲瞧不上喜华,但是为了不得罪云曦,她还是好言说道。
喜华更是不满,这碧莲擦脂抹粉的,哪里像个丫鬟?
喜华看起来单纯,但是这里面的弯弯绕,她有什么看不懂的!
喜华正要说什么,里面却是突然传来了云曦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碧莲一喜,端着水盆就走了进去,喜华气得“嘶”了一声,也抬步跟了进去。
“世子,奴婢碧莲给您送水净面来了!”碧莲的嘴角轻扬,露出了一抹娇媚的笑意,声音也带着腻人的甜意。
她这刻意忽略云曦的行为更是让喜华恼怒,可喜华也只是瞪着她,等着看云曦的态度。
喜华跟了云曦这么多年,对云曦的做事风格一向了解,面对挑衅的人,云曦要么直接出手弄死,要么暂时搁置,等着拔起一串萝卜,所以喜华便没有随意开口。
“放那吧!”说话的自然是云曦,云曦实在不习惯热烈的红色,今日便穿了一件淡粉的中衣。
看着云曦脂粉未施,但仍旧光彩夺目的样子,碧莲有些嫉妒艳羡,可又偷偷打量了一下云曦的身材,颇为自信的笑了笑。
就算世子妃长得像天仙似的,这身材还是不如自己的!
云曦径自走到水盆前净面,碧莲有些诧异的看着云曦,开口道:“世子妃,世子他还没……”
云曦却是已经捧起了清水,温热的水洗去了她的困意,使得那双眼睛越发的清冷明亮。
“怎么了?”云曦擦干脸上的水痕,才抬眸看着碧莲。
“没什么……”碧莲赔笑说道,掩饰心中的不痛快。
这时冷凌澈才从屏风后走来,他穿着一身如常的月色锦衣,衣摆袖口只用银线绣着云纹,淡逸若仙。
冷凌澈朝着那盆清水走去,碧莲立刻说道:“奴婢再去给世子打一盆水来!”
“不必!”淡漠的两字却是让碧莲骨头一酥,她只觉得这声音实在是悦耳之至。
看着冷凌澈在用云曦用过的水,碧莲不觉得有些气恼,哪个女子不是伺候完丈夫才能净面,这世子妃还真是没有规矩!
碧莲见冷凌澈净面后,立刻双手呈上一条丝帕,冷凌澈却是没用,只用云曦刚刚用过的那个擦了擦脸,从始至终都没看碧莲一眼。
喜华不由失笑,碧莲觉得有些尴尬,却仍旧没有离开,喜华也不催她,看来公主这次是要拔萝卜的!
云曦神色复杂的站在衣柜前,半天没有动弹,冷凌澈见此抬步走了过去,开口问道:“怎么了?”
“就没有深紫色的衣服吗?”柜子里的裙子的确很美,可都是一些柔美的颜色,她不太习惯。
“为何非要是紫色?”冷凌澈看着云曦那纠结的表情,淡声问道。
为何……
并不是因为她喜欢,因为在夏国紫色是身份的象征,会显得人高贵威严,所以从六岁之后,她就只穿紫色。
“曦儿,选一个你喜欢的颜色……”冷凌澈说完又轻声在云曦耳边说道:“曦华宫内虽是装潢华贵,但是不难看出你仍是喜欢一些鲜艳的颜色,今日不妨试一试!”
冷凌澈还记得云曦那面嵌着粉色水晶的铜镜,知道她心中亦是柔软,却是要刻意坚强。
云曦一时犯了难,冷凌澈见此便从里面抽出了一件浅水粉色的长裙,这粉色并不俗艳,而是桃花嫩瓣那种近乎为白色的粉。
“这……不适合我吧……”云曦蹙眉摇头,不敢去接。
“曦儿,乖……”
冷凌澈轻声哄道,云曦脸一红,看着屋内还有人,特别是喜华正贼眉鼠眼的窃笑着,便赶紧拿着衣裙去屏风后面更换,心里无奈苦叹,看来自己以后是要被他吃的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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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娇宠:枭爷宠妻上瘾/一诺千金
容少将要娶霍明珠,人人道,糟蹋了少将大人。
容霆行事乖张狠辣无情,在军场上说一不二,却对未过门的小妻百般容忍讨好,小娇妻肤白貌美,偶尔耍点小脾气。
容家长辈没一个答应,霍明珠名声太坏了。
“霍明珠犯了事我罩着,我看谁敢动她,嫁入容家我就乐意惯着,我非她不娶!”
容少将铁了心要娶,只要小妻不哭着闹着要离婚,都不是事。
“离婚!离婚!”结婚第一天霍明珠满身青紫的哭着喊着要离婚。
容少将指着地上的空酒瓶控诉,“昨夜你告别单身,把我的衣裳都给撕烂了……”
霍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看了眼破烂衣裳,又看眼一脸幽怨的容少将,“离婚的事当我没说!”
☆、第十七章 宠溺入骨
看着两人之间那甜蜜无间的模样,喜华捂嘴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一定要将这里的事情告诉安华姐,还有公主刚才那娇羞的模样,真是笑死人了!
喜华笑的开心,碧莲却是揉着手,一脸的郁闷,冷凌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哪怕云曦现在去更换衣裙,他那含笑宠溺的视线也依然落在那屏风之上。
碧莲暗暗安慰自己,只想着两人新婚,自是恩爱缠绵,等日子一长,再好的山珍海味也会有吃腻的时候。
众人正是想着,只见云曦扭捏的一点点从屏风后走出,她身着一件通体粉白色的轻纱渐变挑染长裙,衣裙从上至下颜色渐渐加深,从泛着淡粉的白到桃花瓣般的粉,使得云曦看起来正如那开的绚烂的桃花一般。
衣裙上没有复杂华丽的绣纹,只是那轻纱之中掺杂了金银丝线,阳光透过窗子打在这件长裙上,仿佛为云曦度上了一层光华。
而云曦也因为不适应这样的颜色,所以表情有些羞涩不安,不像往日那般高贵清冷,脸颊一点绯红更显得她娇俏柔美,额间一点如血红梅,分外妖娆。
冷凌澈一向淡然的双眸中闪过惊艳之色,他一直都知道云曦很美,可是此时脱去坚硬外壳,露出柔软的她更要美上数倍。
云曦一直微垂着头,见众人都不说话,她也觉得怪的很,便开口道:“我还是换掉吧……”
冷凌澈抓住了云曦的手腕,幽深的眸色掺杂着金色的碎光,仿若夜色中的星河唯美梦幻,“很美,我很喜欢……”、
冷凌澈拉着云曦走到那片水晶镜前,镜中的美人双颊染霞,肌肤似玉,那一双杏眸盈盈含水,就连云曦都觉得惊诧,那镜中含羞带怯的娇俏美人真的是她吗?
“曦儿,就穿着吧,好吗?”
云曦一向无法拒绝冷凌澈,便只好点了点头,冷凌澈见此满意一笑,命喜华过来给云曦挽发。
冷凌澈看着那略有羞涩的云曦,眼中带着一丝爱怜,他想将云曦曾经错过的,失去的东西尽数弥补回来。
从此她不用再坚强独立,他只希望她能活的肆意,只希望她的脸上能多露出一丝笑意。
碧莲转了转眼睛,走到冷凌澈的身边,魅声道:“世子,奴婢给您挽发吧!”
碧莲说完就要上前,却被冷凌澈一个无声却甚是冰冷的眼神所制止,那一直温润的眸中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淡漠冰冷的让碧莲只觉的浑身如同被冰冻了一般。
“不必,去收拾床铺吧!”冷凌澈只冷淡的扫了碧莲一眼,便重新将视线落在了云曦的身上。
好一阵,那种被冰冷侵蚀四肢的感觉才逐渐退去,碧莲咽了咽口水,连忙走到了床榻旁,侧脸偷偷望着冷凌澈。
但见冷凌澈一身白衣似雪,虽然发髻未挽,却不损半分风华,薄唇凝起一抹潋滟的笑意,姿容独绝,世无其二。
碧莲收回视线,只觉得刚才都是自己的错觉,一定是她看错了,这般温柔的世子怎么会有杀意呢!
碧莲看着凌乱的床铺,不由脸色一红,竟是兀自幻想出自己与世子翻云覆雨的场景,若是真有那一日,便是折寿十年也值得啊!
没有人理会碧莲,喜华认真的挽着发,冷凌澈在一旁浅笑看着,偶尔还指点两句。
一个清新别致的发髻终是完成了,喜华让云曦自己挑首饰,云曦还是习惯性的挑自己常戴的发簪,可那盒子却被冷凌澈伸手合上。
冷凌澈随手打开一旁的小匣子,拿出了一支白玉芙蓉簪小心的戴在了云曦的发上,又在鬓间插了一枚小巧的粉色水晶桃花坠,使得云曦着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清丽娇媚。
看着云曦有些茫然的神色,冷凌澈轻笑说道:“曦儿,这里不是夏国……”
云曦抬头看着冷凌澈,神色有些怔然,倏然无奈一笑,是啊,这里不是夏国,她不用再做那个让人生畏的长公主了!
云曦失笑道:“真是习惯了……”
冷凌澈拿起桌上的眉黛,小心翼翼的勾画着,如同执笔作画一般的专注。
他没有上挑云曦的长眉,而是依照云曦本来的眉形描出了三月柳叶,一剪秋瞳含水目,双眉微蹙美人颜。
此时的云曦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用金线勾勒上扬的眼尾,却是更突显出了她本就光润的玉颜。
众人的目光再不会被她华贵的珠翠和冷傲的妆容所分散,只会更加惊艳于她那绝色脱俗的纯美。
喜华含笑的看着冷凌澈为云曦描眉,侧头却是看见碧莲正目露嫉妒的看着,便蹙眉开口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传早膳!”
“是!”碧莲暗暗的瞪了喜华一眼,心里唾骂道:“狐假虎威!”
云曦扫了碧莲一眼,眼里带着些许促狭的光,“都说女子美色误人,其实男子也是一样……”
冷凌澈嘴角笑意不变,待描完最后一笔,冷凌澈才搁置眉黛,浅笑道:“夫人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却偏偏有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着冷凌澈两人都在望着自己,喜华连忙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个……奴婢去厨房看看去,二位主子继续!”
云曦摇头浅笑,却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忙开口道:“你当初是不是派玄羽在夏宫保护我?”
冷凌澈点了点头,云曦立刻笑道:“这样便好,乐华那个丫头当时还以为找不到他了,哭了许久,想必她若知道定然开心!”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提及的好……”冷凌澈却是不赞同的说道。
云曦不解,冷凌澈只言时机未到,云曦还以为他有什么打算,便也没有坚持,只叹气道:“如此倒是可惜了……”
“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我们干涉反而会事与愿违。”
云曦点点头,觉得冷凌澈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乐华和玄羽的相处的确不融洽。
云曦想额了很多,可是她自然想不到这其实不过是冷凌澈的一点“私怨”而已。
用膳时云曦不习惯有人伺候着,便开口赶走了忙前忙后的碧莲,惹得碧莲好一阵白眼。
云曦见安华一直若有所思,眼珠不停的转着,似在算计着什么心事。
“安华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安华看了冷凌澈一眼,欲言又止,冷凌澈仿若未察,云曦开口道:“有什么事直说便好!”
“公……世子妃,您的嫁妆还有太后娘娘的赏赐直到现在还停在王府的库房呢!哪有这般的规矩啊,咱们芙蓉阁又不是没有库房,这算怎么个事啊!”
在殷太后赏赐给云曦六十六箱赏赐时,安华乐得不行,如今却又愁的连觉都睡不着。
那么多的金银财物,她却是看不着摸不到,这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云曦见她竟是在愁这件事,不由一笑,开口道:“你若是因为此事烦心,那么大可不必,我会一样不少的全都拿回来!”
而且,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云曦和冷凌澈两人商议过,府外的事情就交给冷凌澈,而云曦则会保证冷凌澈无后顾之忧。
所以冷凌澈并不参与这些事,看着云曦那璀璨的双目,冷凌澈轻轻挑起嘴角,玄宫他们一直奇怪,为何不把府里处理干净才迎云曦过来。
一是他不愿等,二是因为她不希望云曦对他总有一种亏欠,虽然利用这种亏欠可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可除此之外他还是想守护住云曦的骄傲。
更何况被云曦守护的感觉妙不可言,就让府里这些人做为云曦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吧,他也好放心行事……
这时青绢进来通禀,青绢不愧是秦侧妃手下的人,十分的规矩稳重,“世子妃,大少奶奶、四少奶奶请您过去吃茶。”
“好,本宫知道了,你和喜华随本宫一起去吧!”
青绢领命,依旧沉稳,没有因为自己得主子青眼就喜形于色。
“那我先去了,你等我可好?”
冷凌澈拉着云曦的手,轻声叹息,“十年我都等得,何在于几个时辰……”
云曦面色微凝,却只见冷凌澈轻笑说道:“逗你的,去吧!”
见冷凌澈又拿自己玩笑,云曦嘴角一扬,看着外面某个晃荡的身影,开口说道:“独留空房,关好门窗……”
“谨遵夫人之命!”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如同相识数载之人,青绢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便连忙将视线收回。
云曦走后,冷凌澈也抬步而出,一直在院中晃荡的碧莲见云曦走了,本以为会有机会,谁知冷凌澈竟是起身离开了。
碧莲想追上去问问,正被安华看个正着,“碧莲,你干什么去!世子妃的书你都摆好了吗?”
碧莲脚步顿时僵住,她见是安华,自是不敢多言,只暗暗咬牙朝着书房走去。
她来芙蓉阁可不是为了做奴婢的,上天给了她做主子的本钱,她如何能浪费?
看着书房中堆积如山的书籍,碧莲那一张俏脸更是拉的老长,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只要把男人伺候好就成,看这么多的书做什么,白白给她找活干!
另一边,冷凌澈出了王府便去了慕香阁,华美的包间中,殷钰正在闭目品茶,见到冷凌澈来了,桃花眼中华光一闪,连忙笑盈盈的招手说道:“二哥快来坐!”
冷凌澈坐在离他稍远的位置上,殷钰也不在意,自己主动挪了过去,眉目之间难掩幸灾乐祸之色,“二哥,今日冷凌洵可是被陛下好一番责备呢,皇子上朝迟到虽不是大罪但总归有够丢脸的。
偏偏冷凌洵还不敢说自己是被出殡的队伍阻拦,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
而我只给那些人吃了一些泥丸子,他们就真的以为是毒药,玩命似的阻拦冷凌洵,那场景真是要笑死人啊,哈哈……”
看冷凌澈面无表情的模样,殷钰只觉得无趣,敲着折扇说道:“本以为娶了二嫂,你这脾性能好一些,怎么还是这般模样,真是可怜了我那国色天香的二嫂呦!”
“若你艳羡,我明日便进宫为你求一门好亲事如何?”冷凌澈抬眸扫了殷钰一眼,抿茶说道。
“哎呦!我的好二哥呦,你可千万别提这件事啊!太后和我母亲刚把这件事放下,你若是再提可真就是要逼死我了!”殷钰的脸瞬间苦了,仿若冷凌澈提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看冷凌澈仍旧没有反应,殷钰桃花眼一眯,立刻狗腿的笑道:“二哥,小弟这辈子都是以二哥为榜样,二哥和二嫂是天作之合,小弟以后自然也要找一个像二嫂这般惊艳绝色、蕙质兰心的奇女子!”
冷凌澈挑了一下眉,嘴角微微舒缓,却是淡淡说道:“你找不到的!”
殷钰一愣,随即会意,连忙说道:“二哥说的是,像二嫂这样的奇女子世上只有一个,二哥好福气!”
看着冷凌澈似是浅笑的模样,殷钰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他这个神仙一般的二哥竟是也有喜欢被人吹嘘的时候!
“太子什么时候回来?”冷凌澈放下杯盏,似是随口一问。
殷钰立刻正了脸色,开口道:“太子此时正在军中,听闻不日便会启程回金陵。”
顿了顿,殷钰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神色,开口说道:“二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对你可是积怨颇深,之前你在夏国倒是还好,如今你得了世子之位,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啊!”
“如此甚好,我和他之间早就该有个了断了!”冷凌澈那温润的眸中渐渐浮现冰霜,仿若寒潭凝结,布满了墨色的寒冰。
“唉……”殷钰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冷凌澈,“当初不过是南国使臣的一句戏言,却是没想到竟酿成了后来的祸事!”
当年南国派使臣来楚,正巧他们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正在一处玩乐,南国使臣正好看见,只问楚帝哪个是楚国太子,偏生楚帝玩性大发,让南国使臣来猜。
可那南国使臣不但猜测冷凌澈为太子,还坦言冷凌澈有君临之风,以后甚至还可平定天下!
而就是这么一句话,让皇后和太子将冷凌澈记恨在心,便是楚帝对锦安王府也多有顾及,否则当年的左丞相府也不会……
“二哥,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殷钰觉得自己这句话真是煽情,想必冷凌澈也一定会十分感动。
冷凌澈起身瞥了殷钰一眼,淡声道:“你管好自己就好……”
“二哥,你这就不地道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啊!”殷钰不悦的打开折扇,目光幽怨的看着冷凌澈。
“我说的也是真的!”冷凌澈墨眸微寒,未见一丝促狭之意。
殷钰坐正了身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是转瞬即逝,他收拢折扇,面带笑意,桃花眼中甚是冷清。“二哥你放心就好,我就是个不成器的,不过一个纨绔侯爷,哪里有你这个锦安世子树大招风呢!”
“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如此,便看是风能折树,亦或是树能灭风……”冷凌澈轻轻扬唇,神色轻松,仿若这不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哥这就要走?”殷钰见冷凌澈抬步离开,不觉奇怪,就这么两句话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吧!
“准备给你二嫂要道菜……”冷凌澈轻描淡写的说道,表情一如既往的清淡。
“没问题啊,别说一道,十道都行啊!”殷钰煞是大方的说道。
“一道即可,就要红珊白笋尖就好!”
殷钰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真是他的亲二哥啊,这一道菜足足可以抵得过二十道菜啊!
“怎么,舍不得?”冷凌澈挑眉道。
“舍得舍得,可是二哥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辣吗?”殷钰心头滴血,却仍只能赔笑。
“你二嫂喜欢!”
一句话就让殷钰哑口无言,只得吩咐人赶紧去准备,心理却是一直在打着小算盘,今日吃的亏他定要想办法找回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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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十八章 宴无好宴
云曦在青绢的带领下来到了锦安王的谢水楼,虽名为楼阁,实际上却是一座建在湖中的小岛。
粼粼湖面上有一座人造的小岛,上面建着一座绿植环绕的小岛,穿过一条长长的汉白玉通道便可到达小岛的凉亭之中。
在夏日之中这倒是一个绝好的去处,锦安王府虽是不偏好奢华,却也甚至恢宏,便如这湖中小岛看似简单,却是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远远便可望到凉亭之中已有四个华服美人落座,她们看到云曦前来,都盈盈起身。
“大嫂!”云曦微微福身,对严氏行了一礼,严氏连忙托起云曦,示意她不必多礼。
严映秋是冷凌弘之妻,其父是内阁大学士严清明,严映秋出自诗书礼仪世家,气质婉约,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柔美。
“二嫂可真让我们好等呀,可是世子不舍得让二嫂出来?”刘氏掩嘴一笑,虽是玩笑话,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云曦将视线落在了刘氏身上,这刘氏是四公子冷凌墨之妻,可她的身世就有些让人玩味了。
云曦早就了解过这府中的情况,大少爷娶的是内阁学士的嫡长女,三小姐嫁的是御史大夫的小儿子,皆是清流之家,可这刘氏却是皇商之女!
刘氏名唤刘宝珠,家中是楚帝亲封的皇商,主要做绫罗绸缎的买卖,宫里的大半锦缎都是刘家提供的。
刘父很有经商头脑,首饰铺子、成衣铺子,甚至是酒楼客栈都有涉猎,被称为金陵第一商,可想其身家富贵。
云曦对商人没有什么偏见,可是各国贵族对商人都很是歧视,但凡是在朝为官都不屑与商家联亲,更何况是金陵最为高贵的锦安王府呢!
冷凌墨虽然不是嫡子,但其母是王爷侧妃,娘家还有一个当朝皇后,这样的身份便是娶大家嫡女也是绰绰有余的,谁知竟是娶了刘宝珠。
云曦起初以为是锦安王不喜欢冷凌墨才会这般做,后来才知道锦安王对这桩婚事极其不赞成,欧阳侧妃却是执意坚持,甚至后来还闹出了一些丑闻,锦安王才不得不做出让步。
云曦嘴角微挑,欧阳侧妃看上的自然不是刘宝珠这个人,而是她家的钱!
西宁侯府手握重兵,这军队的花销自是需要银钱的,不过他们高兴了,上面那位可就未必了,所以说这欧阳侧妃不是个聪明的,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被秦侧妃压在身下。
因为欧阳侧妃,云曦给了刘宝珠难堪,所以面对刘宝珠的话中有话,云曦便没有计较,只笑道:“劳各位久等了,本宫命婢女做了一些夏国的点心,还请各位尝试一下。”
众人都不由蹙起了眉,六小姐冷清蓉是个嘴快的,直接开口道:“二嫂,世子妃是不可自称”本宫“的!”
云曦浅浅一下,淡声道:“可本宫虽为世子妃,亦是夏国长公主不是吗?”
众人一时哑言,严氏见此立刻说道:“大家快坐吧,这茶若是煮的久了,就不好喝了!”
众人也不再多语,纷纷落座,冷清蓉年纪小,今年不过才十三岁,就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
冷清蓉的生母是霞夫人,霞夫人是楚帝御赐给锦安王的一名舞女,长相甚是妖娆艳丽,这冷清蓉年纪虽小,却是已有艳色,模样极其俊俏。
她看着云曦头上的芙蓉玉簪,眼中一亮,不由叹道:“二嫂,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蓉儿很喜欢呢!”
云曦伸手摸了一下,看着冷清蓉浅笑道:“六妹头上珠花也很是娇俏!”
冷清蓉小嘴一砸,有些不高兴了,只觉的这云曦也太小气了,不就一根破簪子嘛,居然都不舍得给她!
刘宝珠见此一笑,抿嘴道:“蓉儿若是喜欢,改天四嫂给你打一个去!”
冷清蓉眼睛一亮,立刻欣喜的笑道:“多谢四嫂,还是四嫂大方!”
冷清蓉这句话说得就有些尴尬了,严映秋正想着该如何解围,一直淡笑不语的冷清薇开口道:“这发簪一看就是二哥送的,芙蓉园中有美人,美人髻上芙蓉开,这定情之物二嫂自是不能给你呀!”
冷清薇长得与秦侧妃有几分神似,皆是那种善解人意的温柔美人。
面对冷清薇的善意解围,云曦点头一笑,算是领情回应,严映秋命人斟茶,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般的错开。
云曦饮了一口茶,目光流转,对这些人的性情已是有了了解,众人随意聊起了诗词人文,云曦平日虽是不喜欢与人闲谈,但她阅书无数,这些事自是手到擒来。
严映秋微微有些吃惊,每每与云曦谈及什么,她皆是能引经据典,她声音虽是清冷,却是引人入胜,让严映秋一时心生亲近之意,两人相谈甚欢。
冷清薇只淡笑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刘宝珠和冷清蓉都没有兴趣,可见严映秋和云曦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刘宝珠便开口打断道:“咱们一直饮茶多无趣啊,大嫂,你前些日子不是得了一壶桃花酿嘛,咱们喝酒助兴吧!”
夏国好乐,楚国好酒,见这些闺中女子竟是在白日都可以随意饮酒,看来所传不假。
严映秋略有迟疑的看了云曦一眼,开口问道:“二弟妹可能饮酒?”
“大嫂,你是不是舍不得呀!”刘宝珠闻后一笑,促狭道。
云曦笑着点点头,严映秋见此才放心,命人将那桃花酿端了上来,酒坛打开便闻到一股扑鼻的桃花香气,还有清冽醇厚的酒香,甚是醉人。
刘宝珠一看便是个好酒之人,立刻起身为大家斟酒,竟是还直接越过严映秋举杯说道:“来,宝珠敬大家一杯,也算是祝福二嫂新婚之礼!”
刘宝珠说完便仰头畅饮,喝完之后还沉醉的赞叹道:“真是好酒!”
冷清薇和冷清蓉也饮了一口,云曦拿起酒杯,以袖覆面,仰头饮酒,单单一个饮酒的姿势便是极尽风华。
“二嫂好酒量,我们再饮一杯!”刘宝珠还要给云曦斟酒,云曦却是以手遮杯,笑道:“本宫酒量不好,一杯足矣!”
刘宝珠也没有多劝,又给其他人倒了酒,可这酒大部分都进了她自己的腹中,冷清蓉见此逗趣道:“四嫂你可别喝多了,不然四哥下朝回来还不得罚你啊!”
“不碍事不碍事,我的酒量怎么可能会喝醉,再说了就算是我喝多了,不是还有侍妾照顾你四哥嘛!”
刘宝珠的确酒量颇好,半坛子酒下肚竟是脸都未红半分,她抬头了一眼云曦身边的喜华,开口叹道:“真是个标志的丫头,可是二嫂为世子准备的屋里人?”
喜华脸一红,气得小脸鼓鼓的,却又不好说什么,云曦闻后一笑,不动声色的说道:“四弟妹说笑了,本宫与世子成婚不过三日,四弟妹想的未免有些太过长远了。
再则,世子爷不是那糊涂人,如何也做不出与本宫抢婢女的事情来啊……”
云曦这句话真是无心,却是让刘宝珠僵了脸色,她家那位便是这种糊涂人,成亲不过几日便相中了她身边的大丫鬟,弄的她都成了金陵的笑话。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正好碧珠此时赶来,与众人行礼之后,轻声与云曦说道:“世子妃,世子请您回去呢,说是给您买了吃的,不能耽搁呢!”
严映秋和刘宝珠眼中都有些艳羡,严映秋连忙说道:“如此二弟妹就快去吧,不要让世子多等!”
云曦起身离开,刘宝珠看了云曦的背影一眼,起身说道:“客人都走了,我们还在这干什么?真是可惜了大嫂的一番情意!”
冷清蓉见刘宝珠离开,心里惦记着自己的发簪,便连忙追了过去,亭中便只剩下严映秋和冷清薇了。
冷清薇喝了一口桃花酿,嘴角微扬,笑道:“挑拨离间,大嫂不必在意!”
“自然!这些我还是晓得的,五妹放心!”严映秋并不在意的笑道,两人也不再多留,都起身离开了。
……
云曦回到芙蓉阁时,冷凌澈已经将饭菜摆好,见到云曦回来,立刻伸出手笑着拉过云曦,待闻到云曦身上的酒味时,远山般的眉立刻紧蹙,一向温润的他竟是带着些冷意,“你喝酒了?”
云曦连忙拿出一方帕子,开口解释道:“我没喝,我把酒都洒在了这方帕子上!”
冷凌澈脸上愠色稍减,看着那湿了的帕子开口问道:“这酒有问题?”
“白玉指环微微变了颜色,虽然很是轻微,我还是多留了心,想着带回来让人看看。”
看着云曦这般谨慎,冷凌澈很是满意,随口命人去传玄徵,云曦没见过这个人,她所知道的不过是玄羽和玄宫,便开口笑道:“宫商角徵羽?”
“曦儿聪慧!”冷凌澈不惜赞赏,让云曦微微脸红,不过一件小事,冷凌澈也太过夸张了。
宫商角徵羽是五个基本音阶,想到冷凌澈乐艺之高,云曦抬头笑道:“我们改日再来一首琴箫和唱如何?”
“甚好!”冷凌澈倏然一笑,笑意如絮,缠绵缱绻。
“你尝尝这菜可合口味?”冷凌澈夹了一个笋尖放在云曦的瓷盘中,柔声说道。
白色的笋尖上挂着一层红色的辣椒油汁,看着便很有食欲,放入口中,只觉的味道绝妙。
有笋的清香,有辣椒的浓香,还有说不出的花香和一种甚是浓郁的肉汁香。
冷凌澈闻后,扬唇一笑,看着云曦说道:“猜的不错,这笋尖要先与百花花瓣在冰中放置一日,待笋尖有了百花之香,便放在鸡汤之中入味,之后才可烹制。
而这鸡从小只食用鲜花花瓣做成的饲料,所以这一道看似简单的笋尖,却是慕香阁的极品菜式,每日只有一份!”
云曦闻后简直是叹为观止,没想到一道菜竟是如此复杂,便开口问道:“能发明此菜之人定是一奇人也,莫非便是那位殷小侯爷?”
“正是……”
能有如此闲情雅致之人,自是非殷钰莫属。
早在夏国,云曦便觉得那殷小侯爷很是特别,如今想来当初他为自己解围,自然不是巧合,定是眼前之人的安排。
想到此处,云曦眸色愈暖,他竟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守护了自己这么久,想想便觉得既感动又惭愧,如今便换她来守他吧!
“喜欢吃吗?”冷凌澈柔声问道。
“嗯!喜欢!”云曦笑着答道,却是没想过因为自己的这个回答有些人就要掩面痛哭了!
不多时玄徵就躬身而进,玄徵穿着一身干净的淡青色的长袍,他的皮肤白皙的如同女子一般,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药香,与宁华身上的味道很像。
想到宁华,云曦的眸色微微暗淡,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属下参加世子,参见世子妃!”玄徵的声音很小很轻,若是不仔细来听甚至都听不清楚。
云曦将手帕递给喜华,喜华拿给玄徵,喜华本就性子活泼,见玄徵一直低着头,便探头去看玄徵,谁知玄徵仿若受到了惊吓一般,连连后退。
喜华也被玄徵这反应吓了一跳,“你太夸张了吧,我有那么吓人吗?”
玄徵脸色泛红,显得十分慌张无措,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噙了一层水雾,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对……对不起……”玄徵小声嘟囔道,喜华不敢再逗他,连忙将帕子给了他。
玄徵小心翼翼的接过,似乎是害怕会接触到喜华一般,喜华撇嘴摇了摇头,她最怕和这种人相处了,不爱说话,还这么腼腆。
玄徵接过后轻轻闻了闻,便很是肯定的小声说道:“这是黄珏草……”
“这黄珏草有什么害处吗?”云曦蹙了一下眉,果然有猫腻!
玄徵听到云曦问话,仿佛更是紧张了,如雪般的脸红的仿若染上了彩霞,冷凌澈淡声道:“尽管来说!”
冷凌澈清冷的嗓音似乎让玄徵冷静了下来,他低着头,小声说道:“会影响女子有孕!”
冷凌澈和云曦皆是眸光一寒,冷凌澈立刻问道:“你真的一点未用?”
见云曦肯定的点头,冷凌澈才放下心来,看着玄徵问道:“药性很强?”
玄徵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按照这种药量,不过半年之内难以有孕!”
见云曦微微挑眉,冷凌澈开口问道:“知道是谁了吗?”
云曦点点头,冷凌澈挥手让玄徵离开,玄徵如释重负,近乎逃命一般的离开。
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见他眸色忧虑,便笑问道:“你猜猜是谁做的?”
冷凌澈见她故意活跃气氛,也不拆穿,只答道:“刘氏!”
“夫君果然是天纵之才!”
看着云曦并不走心的奉承,冷凌澈无奈宠溺一笑,“今日是严氏设宴,即便严氏有心,秦侧妃也绝不会同意。”
云曦点点头,的确如此,她本以为刘宝珠是个冲动直性之人,如此看来倒是小瞧了她!
若刘宝珠真的下了猛药,届时云曦身体不适,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势必会严查。
而这黄珏草只不过是让人在半年内难以有孕,若不是她机敏根本就不会探查。
可是王府中的半年足可以发生太多的事情,如今严氏已经有了子嗣,而身为世子的冷凌澈却才刚刚娶亲,子嗣问题自是重要。
若是自己半年之内仍无消息,只怕届时各方势力都会以此为借口往冷凌澈身边塞人,倒也是一个毒计!
看着云曦悠然浅笑的模样,冷凌澈眉目舒缓,笑问道:“曦儿可是有了妙计?”
云曦轻挑柳眉,婉儿一笑,瞬间迷醉了冷凌澈的眼,“夫君面前不敢妄称妙计……”
“顽皮!”冷凌澈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邃而痴迷,薄唇轻语,吐字如兰,出口的话却都带着一抹暧昧,让云曦瞬间羞红了脸颊,无奈败退……
------题外话------
第二更……
☆、第十九章 请君入瓮
玉霜院中。
秦侧妃翻阅着府中的账本,冷清薇则坐在一旁帮她整理,直到秦侧妃处理好了事务,才开口问道:“今日你们玩的可还开心?”
冷清薇扬唇一笑,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寒意,“刘宝珠太过自以为是,不但想算计云曦,还想挑拨离间,女儿都看出的事情,那云曦自然也不会上当!”
秦侧妃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揉了揉眉心说道:“这刘宝珠与她婆母是一般的性子,都是聪明外露,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
“母妃不必担心,女儿已经提醒过大嫂了,大嫂不会记在心里的!”
听冷清薇谈及严映秋,秦侧妃的脸上浮现出了莫明的复杂,“你大嫂性子好,即便想不出这里的算计,也不会与人为难。
她是个好女子,只是可惜并不适合生活在我们王府,也不适合你大哥!”
冷清薇知道秦侧妃对严映秋有些不满,便连忙劝道:“大嫂纵使性子软弱了一些,但是她毕竟为大哥生下了楠姐啊,楠姐可是我们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啊!
虽然世子之位暂时旁落,可是等到大嫂为王府诞下长孙,父王又一向最疼母妃,结局到底如何可真是说不好呢!”
秦侧妃郁色舒缓,嘴角微扬,想起锦安王对她的温柔体贴,眸中漾起脉脉柔光。
转而却是又叹了一口气,轻叹道:“话虽如此,可是你父王也有为难之处,在太后的眼中世子一人抵得过所有的皇孙,否则母妃为何多年仍旧只是一个侧妃?
再则这云曦的出现打乱了我很多的计划,我本想为世子挑一门省心的婚事,如今却是都乱了。
云曦能在夏国生活的风生水起,其手腕自是了得,我们不可轻视!”
“是!女儿知道!”
看着冷清薇聪慧乖巧的模样,秦侧妃温柔的笑道:“薇儿,你与殷小侯爷相处的可还好?”
冷清薇脸色一红,低头娇声道:“母妃,你说什么呢呀!”
秦侧妃拉过冷清薇的手,眼里全是笑意,“傻孩子,你真以为你能瞒得过母妃啊!
殷小侯爷相貌出众,家世又好,若是你们的好事能成,母妃自是欢喜!”
冷清薇咬了咬嘴唇,却是有些忧愁的说道:“小侯爷性子好,一直都笑眯眯的,可对女儿的心意不知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懂,女儿也没有信心……”
殷钰对谁都很亲近,从未见过他和人争吵过,可也正是这样她才猜不透殷钰的心思。
“薇儿,男人都是这样,享受着女人的仰慕,却是不肯透露半点心绪,可是柔能化钢,只要你不放弃,他早晚都会是你的!”
秦侧妃笑着说道,就算当年锦安王和王妃是金陵人人称赞的天作之合那又能怎样?
她还是在玉婉清之前进了王府,还是在她之前生下了长子,便是如今玉婉清红颜枯骨,她却是掌管着整个锦安王府,虽无王妃之名,却有王妃之实,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秦侧妃那温婉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裂痕,冷清薇见秦侧妃一直未语,抬头正看到这陌生的一幕,不由低低唤了一声,“母妃!”
秦侧妃收起了脸上的阴郁之色,重新露出了娴静恬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瞬间不过是冷清薇的幻觉。
“薇儿你不要担心,殷小侯爷现在玩心颇重,等他有成家之心时,自会明白你的好!”
冷清薇低头浅笑,虽是羞赧,眼中亦有势在必得的野心!
……
冷凌澈两人过了几日平稳舒服的日子,这般说也不尽然,应该是冷凌澈过了几日甚是舒服的日子,而云曦每到晚上都会在提心吊胆之中,在某人柔声暖语之下连连败退,每日只得与他“赤诚相见”……
而某人二十岁初知情滋味,自是乐此不疲,看着冷凌澈白日如仙,夜晚如妖的模样,云曦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道貌岸然”!
这日,冷凌澈刚与云曦说冷清落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如今忍了这么久,这几天想必就会来找她。
结果冷清落果然不禁念道,这日午时便来了锦安王府,随行还有两位小姐,一位她不识得,一位却是秦盼兮!
冷清落拉着身边的小姐便亲昵的与云曦说道:“这是陆琼羽,是右丞相的孙女,我早就想带她来见二嫂嫂,可是皇祖母总说你和二哥刚成亲,不让我来打扰!”
冷清落最亲近的人就是殷钰和冷凌澈,如今冷凌澈成亲,冷清落自是对这个二嫂又是好奇又是想要亲近,好不容易得了殷太后的首肯,冷清落便立刻带着好友赶来。
“见过世子妃!”陆琼羽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宛若黄鹂轻鸣,甚是悦耳。
云曦扶起陆琼羽,在陆琼羽抬眸的瞬间,只觉的无比惊艳,陆琼羽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有些瘦,下巴尖尖的,不但不显刻薄,反是有一种让人发自内心怜惜的感觉。
她长着一双含情美目,未语生情,眸光熠熠,双眸仿若是两颗琥珀石,粉唇轻挑羞煞百花。
她的脸色过于白皙,却是没有血色,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腰身不盈一握,仿若迎风柳条,让人不由心中生怜。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陆小姐的名字真是极美!”自古英雄都是惺惺相惜,美人其实亦是如此。
陆琼羽眼中一亮,嘴角那有些拘谨的笑容也变得轻松起来,“公主谬赞,琼羽愧不敢当!”
冷清落看不得她们这般客套的样子,凤眸微扬,启唇笑道:“琼羽,你不是说只有你兄长一人吟得出这首诗吗,还说若是谁吟得出,你便要嫁给谁呢!”
陆琼羽小脸一红,她的脸色本就苍白,如此一来倒是多了几分血色,看起来更是极美。
“小时候的玩笑话你也当真,没的说出来羞我!”陆琼羽看起来与冷清落是十分熟悉的,说话也很是亲昵随意。
“可惜呀可惜,我二嫂名花有主,你是没这个机会了!”冷清落故作惆怅,她这一番胡闹倒是拉进了众人的距离。
云曦侧头看着秦盼兮,淡笑道:“秦小姐,好久不见!”
“世子妃,别来无恙!”秦盼兮笑着打量着云曦,只开口笑道:“只要世子妃不要嫌弃盼兮不请自来便好!”
看着冷清落那有些淡漠的脸色,云曦心中了然,陆琼羽有些局促的说道:“世子妃,盼兮姐姐刚才在我府中,正好清落来找我,我就想着……”
“没事,秦小姐不过一句玩笑,倒是让陆小姐当真了,人多一点才热闹,众位里面请吧!”
看着云曦真的毫无芥蒂,陆琼羽才又露出了笑意,几人到了芙蓉阁,冷凌澈自是避嫌离开,去了他的寒竹院。
秦盼兮打量着云曦,不由叹道:“第一次相见世子妃,便觉得世子妃惊为天人,但总是让人感觉有些高不可攀的疏离。
如今世子妃与世子成婚,倒是越发的柔媚明艳了,想来世子定对世子妃十分珍重。”
云曦笑而未语,没有谦虚也没有彰显,只招呼着几人吃茶用点心。
冷清落不是冷场之人,秦盼兮更是左右逢源,倒是弥补了陆琼羽的腼腆和云曦的清冷。
几人正是闲话之中,有小丫鬟禀告说是四少奶奶来了,云曦眉头一挑,她还没去找刘宝珠,这刘宝珠竟是自己来了!
“请进来吧!”云曦面上未露分毫,只笑着命人请刘宝珠进来。
刘宝珠与众人都见过之后,便自然而然的落座,冷清落扫了她一眼,未给她一分好脸色。
刘宝珠也不在意,看见了陆琼羽,有些惊喜的说道:“前断时间听闻陆小姐身子不好,如今可已经大好了?”
“多谢四少夫人关心,琼羽一切安好。”
刘宝珠嘴角一挑,似是无意间感叹道:“我曾听闻秦侧妃最初为世子相看的婚事就是右丞相府呢,本以为陆小姐会成我的二嫂呢,没想到世子另有一段天赐的因缘!”
刘宝珠语落,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陆琼羽的脸羞得通红,胸口起伏的有些剧烈,秦盼兮见此立刻轻抚着陆琼羽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琼羽你不要激动,四少夫人只是一句玩笑,你别当真!”
刘宝珠似是没想到如此,连忙打了自己的嘴,赔礼道:“陆小姐别恼,我真是有口无心的!二嫂,你知道我的,对不对……”
云曦眯了眯眼睛,这个刘宝珠真当自己是好欺负了的不成?
云曦命人斟茶,喜华拿着茶壶给每人都添了茶,云曦只看着陆琼羽,柔声安慰着:“四弟妹有何失礼之处,还请陆小姐不要见怪!”
冷清落有些惊诧云曦的态度,不过一个皇商之女,何必给她颜面?
刘宝珠却是笑着喝了一口茶,入口都是桃花的清香,看来应是桃花茶。
她嘴角轻扬,都说这世子妃如何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云曦见她将茶尽数喝下,眼中寒光大盛,开口问道:“四弟妹觉得这茶的味道可还好?”
“不错,很是清香!”刘宝珠笑道,心情甚好。
“四弟妹喜欢就好,本宫觉得前几日四弟妹敬的酒也甚是美味,今日便也添了一位佐料,叫黄……”云曦似乎如何也想不起来了,只看着刘宝珠,嘴角的笑显得意味深长,“四弟妹可还记得?”
刘宝珠豁然起身,脸色瞬间有些苍白,她连忙弯着腰,抠着自己的喉咙,不住的干呕起来,看着冷清落几人都不由蹙起了眉。
云曦却是怡然自得的抿了一口茶,看那刘宝珠干呕半晌,却只是徒劳,嘴角笑意更深。
“云曦,你竟敢害我,你真是蛇蝎心肠!”刘宝珠本就为子嗣发愁,如今若是喝了黄珏草少则半年无孕,冷凌墨现在就已经妻妾成堆,若是自己再没动静,岂不是得被那些妾室羞辱!
“你给本宫闭嘴!世子妃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商人之女果真是没有教养!”冷清落与殷太后一样,都是个护短的,此时见刘宝珠冲撞云曦,第一个就不答应了!
“那也好得过她心思歹毒!”刘宝珠随手拿起了自己刚才用的杯盏,这是云曦的罪证,她必须握住。
虽说之前是她趁着倒酒时偷偷给云曦下了药,可那已经是多日之前的事情,如今又查无对症,可云曦却是别想翻身!
给弟妹下无子之药,这种歹毒的心思自是天理不容,想必便是殷太后都不会站在云曦这边!
喜华脸色一白,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抖,眼睛不停的瞄着云曦,刘宝珠见此更是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看着云曦便说道:“你等着,我这便去找秦侧妃评理,看她如何决断!”
喜华作势要追,那刘宝珠却是和她的婢女飞奔似的离开,云曦见此缓缓起身,看着陆琼羽几人说道:“今日府中有些事情,云曦只怕招呼不周了,改日定当弥补。”
秦盼兮和陆琼羽见此哪里还敢多留,都连忙请辞离开,冷清落却是不肯走,开口说道:“二嫂,我留下来,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云曦没有拒绝,与冷清落抬步去了秦侧妃的院子,中途正碰见秦侧妃命人来唤她,云曦不禁浅笑,这刘宝珠的脚程还挺快的!
一进玉霜院便见锦安王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云曦挑了挑眉,没想到锦安王也在,转而一想嘴角微扬,如此更好!
锦安王见云曦不但没有惧色,反而还意味深长的一笑,顿时便眯了眯眼睛,眼中全是冰冷的打量。
云曦和冷清落与锦安王见了礼,扫了一眼正兀自啜泣的刘宝珠,挑唇笑道:“四弟妹这是怎么了,我们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开了?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父王和秦侧妃了,随我回去吧!”
刘宝珠却是泣泪涟涟的看着秦侧妃,连忙开口说道:“秦侧妃,您救救宝珠吧,若是宝珠与她回去,指不定就要被她害死了啊!”
“有话快说,不要哭哭啼啼的!”锦安王显然没有耐性,他本就不怒自威,此时皱着眉,看起来更是慑人。
刘宝珠咽了咽口水,吓得身子一抖,连忙说道:“是她说在妾身喝的茶里加了佐料,当时七公主也是看见了的!”
锦安王抬头看向了冷清落,冷清落不知道这刘宝珠想做什么,只摇头道:“没听到!”
“七公主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啊!”刘宝珠咬牙说道,还兀自流着眼泪。
冷清落冷哼了一声,将头避开,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刘宝珠本就没指着冷清落帮她,便只开口道:“父王,秦侧妃,真相如何只要找人一验这杯子便知!”
锦安王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眸,瞳孔与冷凌澈的双眼一般漆黑,只比冷凌澈多了一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你可承认?”
云曦不卑不亢,只淡淡说道:“那便看父王是相信云曦,还是欲闹得满城风雨了!”
锦安王一拍桌子,双眸怒睁,就连秦侧妃都被锦安王这一身气势所慑,然而云曦只略略挑眉,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淡笑,眼神竟还带着一分挑衅。
锦安王见云曦没有丝毫的畏惧,不觉气怒,开口道:“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云曦不敢,一切全凭父王做主!”
刘宝珠见云曦出言威胁,连忙说道:“父王,今日的事情秦小姐和陆小姐也是看见了的,还请父王秉公处理!”
“啪”的一声,锦安王摔了一个杯子,刘宝珠被吓得瑟瑟发抖,云曦却仍旧脊背挺直,坦然直视着锦安王。
锦安王身居高位,除了楚帝哪个人对他不是毕恭毕敬,可先有冷凌澈这个不孝子在前,如今又有云曦这个小丫头忤逆他,他若是没有些做为岂不是要被小辈儿看了笑话!
秦侧妃听闻还有外人知晓,不由蹙了蹙眉,有些忧虑的说道:“王爷,此事已经被外人所知,甚至还有右丞相家的小姐,只怕……”
“查!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府中生事!”
锦安王凤眸一挑,凌厉威严,云曦却是微微扬唇,怕的就是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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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二十章 自食其果
刘宝珠又是愤恨又是幸灾乐祸,恨的是云曦给她下了黄珏草,她本就一直无所出,即便这黄珏草不会彻底损伤女子的身体,但总归会耽搁受孕。
她院子里的那些莺莺燕燕牟足了劲的要生出一个长子,若是半年无孕,只怕还没等她有自己的孩子,便有一堆的庶子庶女叫她母亲了!
可若是能凭借此事拉下云曦,冷凌澈的名声也一定会受到损害,王爷本就不喜欢他,若是因为此事废了冷凌澈的世子位又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云曦只淡然的站在一旁,看着刘宝珠脸上那不断变换的神色,嘴角缓缓凝结一抹冷笑。
秦侧妃看见了这样的一抹笑意,目光闪了闪,正在此时府医已经赶来了。
这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姓李,在王府任职十多年了。
刘宝珠立刻将手里的杯子递给李大夫,仿佛这就是能拉下冷凌澈的东西,一刻都不能耽误。
李大夫看了锦安王一眼,锦安王脸色沉郁,一见便是心情不好,李大夫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锦安王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臭,他可不敢有半点违逆。
“你看看这杯子里可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秦侧妃看了一眼锦安王,见他不作表态,便开口说道。
李大夫接过刘宝珠的递过来的杯子,放在鼻下细嗅,又伸出手指沾了沾里面残留的水珠,放在嘴里轻轻品味。
云曦记得那个叫玄徵的少年只闻了一下便能判断帕子上的酒水里有黄珏草,看来他的医术是要比这李大夫高明许多的。
李大夫细细检查了之后,微微蹙眉,刘宝珠一看李大夫皱眉,立刻笑着说道:“怎么样?这里面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锦安王蹙了蹙眉,他本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对刘宝珠本就没有好感,此时看着她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就觉得厌烦。
锦安王又看了看云曦,只见她脊背挺直,淡然风轻,仿佛她不过是在看一场闹剧,而这场闹剧还是她亲自促成的……
锦安王不得不承认,在同辈人当中,没有一人能与云曦的气质相比,即便是太子妃也远没有云曦身上的贵气。
锦安王眯了眯眼睛,这个小丫头难以预料,不知道她会给锦安王府带来福泽还是祸患!
“这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桃花茶而已……”李大夫皱眉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刘宝珠不肯相信,逼着李大夫再检查一番。
这老李大夫惧怕锦安王,可这不代表他连一个少夫人都害怕,便神色冷淡的说道:“四少夫人,这里面的确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刘宝珠斩钉截铁的说道,看李大夫神色不悦,便提醒道:“比如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是额外加上的东西?”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眼睛亮了一下,似是刚刚想起的模样,开口说道:“这般说来还真有!”
“什么?”刘宝珠睁大了双眼,满脸期待的看着李大夫。
秦侧妃看了锦安王一眼,见锦安王似是在闭目养神,对屋内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便将视线落在了云曦的身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这里面的确是加了一味药,叫黄……”
“黄珏草!”
“黄芩!”
那黄珏草是刘宝珠喊出来的,而李大夫说的则是黄芩,李大夫狐疑的看着刘宝珠,皱眉说道:“黄芩又叫山茶根,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夏日饮上一些最好不过。
而且这黄芩还有止血安胎的功效,便是孕妇也可以用,可那黄珏草却是微有毒性,虽不致命却会影响女子有孕,两者简直是天差地别!”
锦安王在听闻那句“影响女子有孕”时,倏然睁开双眼,那双凤眸之中闪过清冷凌厉的光,虽然他没有看刘宝珠,却仍是将她吓得瑟瑟发抖。
云曦见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嘴角微微一挑,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道:“看本宫这记性,可不就是黄芩嘛,一时却是忘记了……”
听到云曦的自称,锦安王眉头更蹙,却没有多说什么,秦侧妃的视线在云曦和刘宝珠身上划过,看着刘宝珠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怜悯,这次她输的还真是彻底啊!
“父王,云曦有些疑惑未解,还请父王为云曦解疑!
云曦一时忘了黄芩的名字,只说了与昨日桃花酒里放的应该是一样的东西,四弟妹便面露惊骇,便说云曦用黄珏草害她。
可是云曦今日也是第一次听到黄珏草的名字,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锦安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秦侧妃脸色微僵,那日毕竟还有严映秋的参与,虽说此事与她们无关,可若是因此让王爷怀疑也实在是不值得!
云曦看了冷清落一眼,只见冷清落的那双眼睛不停的转动着,想来也是猜透了这里的事情。
见云曦朝她眨了眨眼睛,冷清落会意一笑,面露愁色不解的问道:“二嫂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云曦淡笑未语,冷清落故意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开口说道:“好二嫂你就告诉落儿嘛!落儿最受不了有事猜不透了,你要是不告诉落儿,落儿就只能去问皇祖母了,反正皇祖母聪明,她是一定会告诉落儿的!”
秦侧妃听闻之后更是有些着急,虽说此事不是她的责任,可是殷太后一向偏心,若是借着此事来整治自己,那她这次还真是委屈!
“七公主别急,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去烦扰太后年娘娘的。若是惹得太后老人家担忧,反而是我们这些小辈不对了!
宝珠,你怎么回事?没弄清楚事情就胡言乱语,若是被旁人知晓,指不定会传出我们锦安王府家门不合呢!
还有你整日里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什么黄珏草,这等腌臜东西也是你能胡言乱语的?”
秦侧妃怒其不争的斥责着刘宝珠,刘宝珠先是一脸的怔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了。
她也不是傻的,若是顺着秦侧妃的话说,她最多不过是行事冲动,可若真的被云曦揪着不放,一旦查出那日的事情,她可就全完了!
“父王,秦侧妃,是宝珠错了,宝珠不该冲动,不该随意就污蔑二嫂,都是我不对!”
刘宝珠立刻换上了一副愧疚难过的模样,她复又看了云曦,泪光盈盈的说道:“二嫂,是宝珠错了,你原谅宝珠好不好?”
云曦瞥了刘宝珠一眼,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本宫也不想责怪你,可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也不是本宫一人说的算的!
更何况今日之事被陆小姐和秦小姐看到了,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有损王府的名誉。本宫不懂府里的规矩,这件事还是全权交由秦侧妃处理吧!”
秦侧妃暗叹这云曦说话滴水不露,她虽是将事情交给了自己,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自己再不处置刘宝珠,便是枉顾家法了!
秦侧妃又看了一眼不言不语的冷清落,有这七公主在,今日的事情势必会传到太后耳中,今日这刘宝珠必须责罚!
秦侧妃望向了锦安王,试探着开口问道:“王爷,宝珠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不如让她抄写女戒静静心如何?”
锦安王刚想点头,冷清落侧头看着云曦,疑惑的开口问道:“二嫂嫂,你笑什么呢?”
云曦用帕子抿了抿嘴,眉目舒展,似笑非笑的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感叹楚国法律之宽厚,心中甚是感念。
想我夏国真是律法森严,最忌以下犯上,不顾尊卑,可是我也觉得这样有些严苛,显得不近人情了!”
“哪里有啊!咱们楚国其实也都是一样的,自古以来尊卑贵贱不容僭越,君臣,嫡庶,长幼这些都是不可违背的!”冷清落一字一顿说道,无视屋内几人晦暗的脸色,只与云曦两人一唱一和,甚是默契。
云曦嘴角微扬,一双杏眸清冷明亮,额间一点红梅似乎随着她的微笑而变得越发的明艳,“哦?原来是这样吗?”
锦安王的眼神十分不善,秦侧妃想了一会儿,复又补充道:“王爷,云曦毕竟是世子妃,是有诰命在身的,宝珠今日的确是忤逆了!
不如就罚她十板子,再禁足一月,抄女戒二十遍,如何?”
“凭什么?凭什么打我的板子,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打我啊?”打板子是最丢脸的一件事了,她宁愿抄一百遍女戒,也不想挨板子。
特别还是因为云曦,这让府里人以后如何看她?以后岂不是人人都会笑她不及云曦?
“四弟妹,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说辞比较好,在长辈面前大声叫嚷,这责罚可是要加倍的!”
云曦似是在好心劝慰,然而她嘴角的笑意却是让刘宝珠看得心生怒火,她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本就是云曦给她设的套!
“云曦,你害我!”刘宝珠狠狠的瞪着云曦,眼里全是恨意。
“本宫如何害你了?”云曦轻描淡写的说道,对于刘宝珠的指责显得毫不在意。
若不是刘宝珠做贼心虚,又存了害人的心思,哪里会这么容易上套?
她本也没想一下就除掉刘宝珠,刘宝珠并不重要,可是这朝局的平衡却是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于这刘宝珠小惩大诫就好,免得府中人以为她好欺负,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们周旋!
刘宝珠还想说什么,锦安王却是已然没有听下去的耐性了,一挥手直接让人拖走刘宝珠。
刘宝珠张嘴就要哭诉,却是被锦安王一记眼刀吓得一声不响,只一边咬牙流泪,一边狠狠的瞪着云曦。
云曦没有看刘宝珠,只微微垂首,安静的站着,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一样。
锦安王眼神不善的看着云曦,冷哼一声,只淡漠的说道:“真是不得安宁!”
云曦抬头看了锦安王一眼,嘴角一扬,笑得温淡有礼,声音更是轻灵悦耳,“父王息怒,此次之后四弟妹定会吸取教训,欧阳侧妃也一定会多加管教的!”
锦安王抽了抽嘴角,他明明是在说云曦,却是被她轻描淡写就略过了,他总不能再去指责,反而显得他没有风度!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传话来,说是世子身边的人求见,锦安王不言语,秦侧妃便命人进来。
进来的是玄羽,他先是对云曦一笑,随即拱手与锦安王见礼道:“王爷,世子说若是世子妃已帮您处理好了事情,就请世子妃回去呢!”
“帮本王?”锦安王一直压抑的不悦终是在听到这句话后爆发了出来,他拍案而起,身上的戾气让冷清落都有些害怕。
玄羽却是恭敬的拱手道:“世子便是这般说的,属下只负责传话!”
说完玄羽看了云曦一眼,嘴角一扬,笑着说道:“世子妃,世子说在书房等您,若是您没有别的事,便请随属下去吧!”
“好!这里的事情也都处理完了,云曦便先行告辞了!”云曦与锦安王两人福了一礼,便款款离开,只气的锦安王兀自喘着粗气。
冷清落正要抬步跟上,锦安王冷冰冰的开口道:“清落,今日的事就不要与你皇祖母说了!”
冷清落转了转眼睛,福身道:“是!清落告辞了!”
冷清落说完便抬步追着云曦离开,秦侧妃看着锦安王怒不可遏的样子,连忙伸手轻抚着锦安王的后背,柔声细语的劝慰着。
然而锦安王却只是恼怒的吼了两声“逆子”便大步离开,那背影都带着凌冽的煞气,一看便是真的动了怒。
秦侧妃没有追上去,只缓缓落座,揉了揉眉心,今日她责罚了刘宝珠,欧阳侧妃势必会记恨她,依她的性子想来一会儿便会来讨要说法。
秦侧妃眼眸微转,抿了抿嘴唇,这个云曦果然是个难对付的!
刘宝珠刚被打完了十板子,哀叫连连的被下人搀扶起身。
秦侧妃不愿得罪欧阳侧妃,这十板子自然也不会太狠,可对于娇滴滴的小女子也的确够受的了。
刘宝珠看云曦缓步离开,立刻开口唤她,可是一动便牵扯到了臀部的伤口,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云曦你别得意!我们走着瞧!”
云曦只侧脸给了刘宝珠一个极尽讽刺的眼神,这种女人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根本就值不得让她放在心上。
看着云曦淡漠离开,刘宝珠更是恨的牙根痒痒,冷清落走到刘宝珠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淡傲慢的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若是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这挨板子不过是最轻的事了!”
刘宝珠正欲发怒,转头一看是冷清落,便只咬了咬牙,不敢分辩,谁不知道七公主是殷太后的心头宝,没有必要得罪她!
冷清落冷笑一声,斜睨了她一眼便大步离开,那种高高在上,冷傲尊贵的样子竟是与云曦如出一辙,刘宝珠恼得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晕了过去。
一众下人立刻手忙脚乱的抬着刘宝珠离开,她的昏厥倒是免去了转移时的皮肉之苦。
云曦随着玄羽走向了冷凌澈的书房,看着玄羽的身影,云曦便不由得想起那个不会说话的“大黑”!
可想到冷凌澈的提醒,云曦还是决定闭口不言,只希望他和乐华能够早些和好。
冷凌澈的书房十分的简单,只有一排排的书架,没有任何的玉石摆件,看着反倒是让人觉得清爽文雅。
“曦儿,过来……”冷凌澈没有抬头,仍旧执笔写着什么,只轻声唤道。
玄羽有眼力的一闪消失,云曦走上前去,侧头一看,却是面露惊诧,白纸上是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更是关乎整个楚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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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二十一章
“记住这些,然后烧掉它吧……”冷凌澈搁置毛笔,侧身拉着云曦走到自己身边,柔声说道。
“这些……”
“这些便是楚国所有世家权贵们的关系,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至少你要知道他们为何要接近你。”冷凌澈看着那仿佛一张大网般的关系脉络,墨眸之中闪着点点诡谲的光彩。
云曦从上到下略略看了一眼,上面有王宫贵胄,甚至还有一些偏远之地的官员,不可谓不尽详细!
云曦抬头看了冷凌澈一眼,画这样的一幅图得需要花费多少心血,她抚摸着图纸,喃喃自语道:“这副图只用来防身实在是可惜,我们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啊!”
冷凌澈那双深不可测的墨眸中泛起点点暖意,他从后面环抱住云曦,让她的后背紧紧的贴在自己胸前,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曦儿……”他吐气如兰,这两个字眼从他的齿缝中念出,有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暧昧。
云曦脸颊泛红,不安的想要挣扎出冷凌澈的怀抱,声音娇媚的呢喃道:“别闹,这里是书房……”
冷凌澈本只是想要抱着她,可是听到这般娇柔妩媚的声音,他更是想要逗一逗她,他故意含咬着云曦的耳垂,暧昧的说道:“无事,这里有床……”
云曦的脸更红了,她晚上做这种事都够害羞的了,若是在白日里这般,她真是要羞死了!
“不行!白日里不行……”云曦想要挣脱离开,却是被冷凌澈翻转了身子,将她抱在了怀里。
云曦坐在冷凌澈的身上,更是局促不安,偏偏纤纤柳腰间的那只手不安分的移动着,冷凌澈的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缓缓低头,在云曦的耳边小声问道:“那夜里便可以了吗?”
云曦想要点头,却又觉得不对劲,看着云曦羞得脸色绯红,冷凌澈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低声问道:“曦儿若是不说话,为夫可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冷凌澈便作势要解开云曦的腰带,云曦立刻告饶道:“我们,晚上再做……”
最后那几个字轻若银针落地,让人听不真切,冷凌澈却是已经听得一清二楚,只勾起嘴角说道:“如此,为夫便只得从命了!”
云曦脸色更红,只好将头贴在冷凌澈的怀里,借此掩饰自己的羞窘,她也不知道冷凌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还是那如仙人一般的模样,可是说起话来却是一点不知道羞,哪里还是曾今那个淡若清风一般的冷公子,简直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还是个色中饿狼!
“曦儿可是觉得被为夫欺骗了?”
云曦身子一僵,只听冷凌澈那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只可惜曦儿已经被我叼回了狼窝,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冷凌澈的声音明明很轻很柔,就像外面初夏的清风,含着花香和暖意,可是云曦却分明听出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云曦想着,自从冷凌澈再次回到夏国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霸道”了,倒不是说冷凌澈非要她顺从,而是他偶尔流露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让云曦有一种错觉,仿佛谁若是抢走了她,他便会颠覆天下,彻底疯狂!
云曦心里有感动亦有心疼,她怜惜得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冷凌澈,向他的怀里缩了缩,嘴角微扬的轻声说道:“我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
冷凌澈深深的望着她,仿佛要将她吸入那墨色的漩涡,他缓缓俯身,正欲一亲芳泽,门外却是传来了玄羽的声音,“主子,世子妃,太后娘娘给世子妃送赏赐来了!”
粉红色的暧昧氛围倏然破碎,云曦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道:“好,我们这就去!”
冷凌澈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悦,玄羽曾发誓绝不会去芙蓉阁找冷凌澈,可是他想着这是书房,又是朗朗白日的,主子和世子妃怎么也不能卿卿我我吧!
再说了,就算是主子想,世子妃也一定不会答应呀!
玄羽正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窃喜,却是只觉得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玄羽抬头望去,只见冷凌澈正牵着云曦的手,面容温柔,玄羽暗暗松了一口气,只以为是自己误会了,却是不知自己的情路只会越来越坎坷……
刘宝珠因为冲撞云曦而被责打禁闭一事迅速传遍了整个锦安王府,其速度便是云曦也觉得有些惊讶,可有玄羽和玄角两人的配合,有人不知道才是奇事!
这等事情不但折损了刘宝珠的脸面,便是对冷凌墨和欧阳侧妃也是一种屈辱,欧阳侧妃自然不甘心,当即便来了玉霜院,与秦侧妃讨要说法。
秦侧妃与她解释这是王爷的意思,但欧阳侧妃就是不肯相信,只说是秦侧妃故意落井下石。
秦侧妃有些头疼,若不是有她帮着周旋,刘宝珠的罪名只会越来越大。
“宝珠今日顶撞了世子妃,还是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王爷当时就在此,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哼!王爷又不喜欢世子,怎么会给她做主,我看就是有人在故意为难!”欧阳侧妃虽是没有指名道姓,但也说的很是露骨了。
秦侧妃只觉心中无奈,却也不愿和欧阳侧妃这种人动怒,只淡声说道:“信不信由你,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尽管去问王爷!”
欧阳侧妃撇了撇嘴,王爷最是偏疼这个秦侧妃,她问也没有用!
这么多年,秦侧妃先是生了长子,之后又一直掌管王府中馈,一直压她一头,若不是她有皇后撑腰,很难和秦侧妃平分秋色。
欧阳侧妃正是愤恨难平,还欲与秦侧妃分辩一二之时,却是只听太后的赏赐到了,命众人出去跪迎。
欧阳侧妃闻后冷哼一声,满是酸味的说道:“又是赏赐,还用问是给谁的吗?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孙子,真是有够偏心的!”
秦侧妃蹙了蹙眉,云曦今日没有进宫,太后突然送了来赏赐,难道是因为……
锦安王府众人都连忙上前领懿旨,陈公公洋洋洒洒念了一堆的礼单,而赏赐云曦的理由只有四个字“恭谦守礼”。
云曦坦然接下了,可这四个字落在别人耳朵里就不好听了。
秦侧妃若有所思,欧阳侧妃则是面色难堪,锦安王的脸色更是难看,他刚与冷清落说完不要跟太后说,结果她嘴上应的好好的,转身就告诉了太后。
太后赏的这些东西明面上是奖励云曦,实则又何尝不是在打他的脸,云曦守礼恭谦,那么是谁不守礼?谁不恭谦?
陈公公笑呵呵的看着云曦,恭敬的说道:“世子妃,七公主今日回去与太后娘娘闲聊了一些事,太后娘娘可是一个劲的夸您呢!
说您不愧是夏国的长公主,行事稳重得体,与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世子和世子妃若是有空,便进宫陪她老人家用膳,太后娘娘可是十分惦念世子妃您呢!”
云曦望向了冷凌澈,冷凌澈淡笑开口道:“有劳陈公公了,请您转告皇祖母,凌澈和云曦定然前往!”
送走了陈公公,锦安王只瞪了冷凌澈一眼,自觉脸上无光,便转身离开,欧阳侧妃心情更是不好,随着锦安王一同离开了。
霞夫人和锦夫人身份低微,没有资格跪接太后懿旨,而冷清蓉却是来了,她眼睛泛光的看着那些绫罗绸缎金玉珠宝,讨好云曦道:“二嫂嫂真是有福气,太后娘娘真是疼爱你!”
云曦只扬唇笑笑,抬头瞥了秦侧妃一眼,只见秦侧妃笑盈盈的和善说道:“云曦,这些东西便都暂时放在大库房吧,等你哪日想要学着理家了,我便派人两个嬷嬷教你如何?”
云曦暗暗挑了挑嘴角,秦侧妃真是会说话,哪有新媳妇主动要管家的,若是有婆母带着,婆母自然会教,可这位秦侧妃只怕是想一拖再拖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侧妃,若是云曦真的接手了府中中馈,那时秦侧妃便没有理由把持了。
“好,有劳秦侧妃了!”
云曦显然并不在意,随即便与冷凌澈携手离开。
冷清薇看着云曦的背影,轻声说道:“看来二嫂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不过想来也是,一国公主学的是礼仪端庄,哪里需要学习管理中馈之事呢!”
谁家娶了公主不得千宠万宠的,即便是到了嫁人为妇,享受的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但愿如此吧!”秦侧妃若有所思的说道,侧头蹙眉看着一旁低眉顺眼,毫无心机的严映秋,温柔的眸中有寒光闪过。
……
四少夫人受了责罚,世子妃却是得到了太后的赏赐,这等天差地别的对待让刚刚清醒的刘宝珠瞬间怒火中烧。
可是奈何她身上有伤,只能无力躺着干哼哼,“四爷呢?”
小丫鬟巧儿神色复杂,最后看刘宝珠要发火,才开口说道:“四爷,四爷去了后院馨姨娘处!”
“什么?他不知道我受伤了吗?”刘宝珠今日本就羞怒交加,可是自己的丈夫不但不陪着自己,反而去了姨娘处,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四爷……知道!”不仅知道,还骂刘宝珠丢脸来着,可是这些巧儿自然不会与刘宝珠来说。
“都是一群贱人!等本夫人伤好了以后,绝不会放过她们!”刘宝珠怒气沉沉的咬牙说道,心里已经将云曦恨上了,却是不知她对云曦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芙蓉阁中一片宁静,院中有一颗高大的杨树,枝干浓密,是夏季时分暗卫最喜欢的聚集点之一。
院内有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婢女,穿着虽是简单,但是材质都是一等一的,便是比起一些小户的嫡女也是绰绰有余。
少女的五官犹如刀削,透着如匕首一般的冷芒,她紧紧的抿着嘴角,步伐飞快,行走如风。
而他的身后正跟着一个俊秀的男子,男子的脸上挂着犹如三春一般的笑意,一路跟着一路嘟囔道:“乐华,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吧,我知道一个可好玩的地方了……”
乐华倏然驻足,玄羽心下一喜,以为乐华终是愿意与自己说话了,脸上笑意更盛,谁知乐华猛地转身,那漂亮的面孔上全是怒容,嘴唇轻抿,毫无羞涩之意的吐出了一个字来,“滚!”
“你不喜欢玩,那我就带你去吃好东西吧!”
“滚!”
“你不喜欢吃,那我带你去买东西吧!”
“滚!”
“噗嗤”一声,树上的几人笑出声来,只见玄宫、玄角和玄徵正坐在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郎有情妾无意的戏码来。
“我靠!玄羽也太贱了!人家都这么骂他了,他还喋喋不休呢!”喜欢这般骂人的自然是玄角了,他笑的最欢,若不是身手好,只怕早就掉在了树下。
玄宫自是知道这里的内情,可他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对别人是只字未提。
玄徵有些脸红,更是因为位置太高而有些慌张,他牢牢的抱着树干,祈求的看着玄宫两人,“我想下去……”
玄徵即便是与最熟悉不过的玄宫他们说话依然细弱蚊蝇,他那副欲言又止,欲哭无泪的模样看的玄宫都有一些罪恶感。
玄宫正想答应,玄角却是挥手说道:“玄徵,你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这是老天赐给你的好东西啊!
可是你啊,唇红齿白却是没有男人味,若是碰见山贼啊,那些山贼定会扔下一众女子,单单绑你一个人,回去做个压寨的!”
玄徵脸色绯红,嘴唇紧紧抿着,看起来委屈不已,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玄宫是个老实人,自然看不下去,准备将玄徵放下去,玄角却是眯着眼睛说道:“怎么,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上的?”
“你会不会说话?若是不会便闭上嘴!”玄宫真想一巴掌拍过去,这玄角的嘴巴真是臭的要命!
“你没看上他管他做什么?我这是为了他好啊!”玄角大言不惭,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玄宫气得倏然起身,指着玄角的鼻子说道:“你早晚口舌生疮,这辈子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玄角莫不在意的一笑,悠悠开口道:“咱们五个里,玄商爱财如命,玄羽是个话痨,玄徵是个娘的,你嘛,是个傻的!
我自认为比你们还好上一些,有你们陪着我,我可不怕!”
玄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玄宫气得身子抖了抖,只觉的与玄角呼吸同一处的空气都是臭的。
看着玄宫离开,玄徵委屈的都要哭了,喃喃喊道:“玄宫……”
“好了少年!哥哥我这是在帮你啊,你要是这副样子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听话!”
玄徵别过脸,只牢牢的抱着树干,玄角却是更加开心,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看着玄羽吃瘪。
正在这时只见有两道身影从不同的地方匆匆走来,女子一身藕荷色的长裙,模样秀美,看起来精明干练。
男子一身灰色长衫,手里还拿着一个纯金的算盘,一边走一边算计着什么。
两人皆是快步朝着屋内走去,险些在门前撞个正着,两人微微点头颔首,一同迈进了屋内。
屋内冷凌澈正和云曦烹茶下棋,好不悠闲,然而刚刚迈进屋内的玄商和安华却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急切模样。
“怎么了?”云曦的视线未离开棋盘,只随意开口问道。
“主子……”
“世子妃……”
两人一怔,随即两人又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尴尬一笑,复又一同开口道:“您准备何时夺回中馈?”
☆、第二十二章 世子无良
安华和玄商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人皆是亟不可待,然而云曦两人却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不急!”
玄商还是有些顾忌冷凌澈的,然而安华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只与云曦说道:“世子妃,奴婢知道您是新妇,一下子便夺权会落人口舌。
您和世子根基未稳,若是妄动,只会引来各方的猜忌和打压,反是不妥……”
玄商有些诧异,没想到安华一个小女子竟是如此心思透彻,只听安华继续说道:“这人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可是我们芙蓉阁的大权总归要交由您来管吧!”
云曦见棋盘胜负已分,便转移了视线,看着安华轻笑道:“你关心的是我那些的嫁妆和太后的赏赐吧?”
安华也不窘迫,只坦然道:“世子妃,不管什么时候银子都是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才最安全,就算是王府的库房,也不及咱们芙蓉阁啊!”
安华说话自知失言,有些尴尬的看了冷凌澈一眼,她信不着王府的库房,岂不是在打冷凌澈的脸面?
玄商清了清嗓子,拨动着手中的算盘说道:“世子,安华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有再多的钱,可是揣不进自己的口袋也没有用啊!
王府中每位公子的月银是五百两,其实每个府中都是如此,这月银是给外人看的,在这金陵五百两够干什么的?
可您是世子,这月银照理是要翻倍的,可是王府拨给寒竹院的月银依然是五百两,您咽的下这口气吗?”
玄商继续拨动着自己手中的算盘,安华看着那翻飞的手指心里不由暗暗感叹,她的算盘已经打的很好了,却是远不如这玄商。
“虽然各院的膳食都由王府提供,但是只要单开小灶便是要花钱,还有日常打点,还有玄宫他们几人的饷银……”玄商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最后将那小巧的纯金算盘一拨,面色顿时忧愁难看。
“若是依照如此来算,我们每个月不但没有剩余,反而还要亏空银子,难道世子您想用世子妃的嫁妆来填补吗?更何况就连世子妃的嫁妆也拿不回来啊!”
听玄商说了这么一通,冷凌澈淡淡挑眉,开口问道:“你管着那么多铺子,难道还会让本世子动世子妃的嫁妆?”
“一码归一码啊,王府的生活怎么能用铺子里的钱呢?”玄商一听冷凌澈惦记着他手里的铺子,立刻摆手说道。
冷凌澈摇头苦笑,一脸无奈的看着云曦,云曦深有感触,安华便是如此,将曦华宫的库房看得就连一只小虫都飞不进去。
玄商和安华都一脸严肃的望着冷凌澈两人,似乎两人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就不会离开。
云曦想了想,开口说道:“你手里的铺子还是不要过早暴露的好,其实便是夏国也一样,小姐公子都是需要母亲补贴的。”
玄商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安华却是有些不满的蹙起了眉,总不能真的动公主的嫁妆吧!
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试探着开口问道:“夫君,母妃当年的嫁妆应该有铺子庄园一类的东西吧!”
冷凌澈轻轻扬起了嘴角,明白云曦想做什么,“自是有的,可是当年母妃逝去之后,这些东西就都被锦安王交给了秦侧妃……”
这“锦安王”三字从冷凌澈的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淡漠凉薄,冷凌澈与她说了很多事,却是唯独对他们父子反目一时忌讳莫深,云曦也从来没有询问过。
云曦这般听闻,便转身对安华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先不用急,嫁妆我会夺回来,这院中的大权我也会夺回来。
至于玄商所说的入不敷出的问题,若是王妃的铺子在我们手上,这个问题是不是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玄商连忙点头,只要不动他手里的铺子就好,世子这几年待在夏国,简直都要将他掏空了,他手里这些王牌可不是作为日常开销来用的!
“世子妃英明,那些铺子本就是世子和您的,早就该物归原主了!”玄商立刻赞成道,安华也点了点头。
云曦毕竟是夏国人,陪嫁的东西自然没有店面地契一类的东西,嫁妆再多也是个死钱,手里总归是要有些营生的。
两人都点点头,算是满意的离开了,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冷凌澈握住了云曦的手,浅笑道:“曦儿觉得我们是幸还是不幸呢?”
云曦自是知道他在促狭什么,有这两个人管家,他们虽是省心,却也是束缚的很。
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冷凌澈瞥了她一眼,接过后却是未饮,反而含笑的望着云曦说道:“曦儿可是有事要求为夫?”
云曦被人看穿心事,只得尴尬的赔笑,笑着说道:“因为今日我本是与七公主、陆小姐和秦小姐在吃茶,却是因为刘宝珠而闹得不愉快。
她们是来拜会我,所以我想着应该赔礼才好。”
“嗯,的确应该!”冷凌澈抿了一口茶,点头应道。
“既然你要宴请好友,自是要择一个清静高雅之地,便去殷钰的慕香阁吧,钱记在我账上就好。”冷凌澈随口说道,云曦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她请人吃饭,却是还要记在冷凌澈的账上。
“没事,你若是客气,殷钰才会伤心!”冷凌澈清浅一下笑,犹如疏影横斜,仿有暗香浮动。
云曦点点头,便颔首垂眸,只觉得冷凌澈容颜太盛,每次望去都会让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冷凌澈嘴角扬起,轻轻拉起云曦,将她环在怀里,轻声道:“你明日又将我一人留下,今夜可该好好补偿我?”
云曦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冷凌澈舒朗一笑,眼中坠满了柔光,云曦有些动容,她喜欢冷凌澈这样的笑,没有压抑没有掩饰,只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的抱着彼此,享受着他们难得的安逸时光。
一夜无话,不是因为安静,而是因为云曦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任由冷凌澈环抱着她。
看着藏在被子里的云曦,冷凌澈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心里也知她一实难以适应,便一直迁就,两人虽是已经成婚有些时日,冷凌澈还是一样顾及着分寸,唯恐给她留下不好的阴影。
不过冷凌澈一向最有耐心,他可以等云曦十年,还有什么是等不得的?
云曦已经落入了他的狼窝,如何吃掉她,还不是由他来掌控吗?
冷凌澈想到此处,又想到自己心里酝酿已久的计划,嘴角清清浅浅的勾起一抹笑意,他俯身轻吻了云曦的额头,便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两人用完早膳,云曦正准备要出门,却是只见冷凌澈也穿戴整齐,要与她一同出府。
看着云曦狐疑的目光,冷凌澈开口解释道:“我刚想起来,今日殷钰正好唤我去慕香阁……”
云曦闻后有些气恼,“你不是说今日无事可做,只能在家里等我,所以昨夜……”
“所以如何?”冷凌澈促狭的笑望着云曦,屋内的喜华也望着云曦,一脸的好奇,一副在等着云曦说出下话的模样。
云曦咬了咬嘴唇,杏眸晶莹含水,波光粼粼,昨夜就是眼前这个宛若谪仙的男人与她轻语诉苦,她心中不舍,便只好任由着他胡闹。
昨夜,两人竟是两番缠绵,若不是今日她不能晚到,她真是不愿起床,就算现在她的身上还是一些酸痛。
看着云曦这副委屈的模样,冷凌澈连忙笑着解释道:“我逗你的,我只是想着你今日去慕香阁,我等你也是等着,不如与你一同去……”
云曦没有抬头看他,仍旧有些负气,而喜华最怕听一半的话,便探头问道:“昨夜怎么了?”
云曦想到两人昨夜颠龙倒凤,一跺脚,转身便走,只留下喜华一脸茫然,不解的望着冷凌澈:“世子,世子妃她与谁生气了吗?”
冷凌澈的脸上只漫着一抹淡笑,墨色的眼眸不再深邃幽寒,而是泛着点点橘色的暖光,看着疑惑的喜华启唇轻语道:“应是与你生气了吧……”
冷凌澈说完便抬步离开,而喜华更是一头雾水,她才刚说了一句话啊,怎么就惹公主生气了呢?
“世子妃!等等奴婢呀!”喜华回过神的时候,两人已经走远了,喜华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碧莲见冷凌澈与云曦一同出门了,连忙拉住喜华开口问道:“世子和世子妃这是要出门吗?他们去哪了?”
喜华不悦的甩开胳臂,不善的看着碧莲,不留情面的说道:“你问这干什么?世子妃又不带你去!”
碧莲的脸色有些难堪,勉强笑道:“我这不是想着万一王爷有事找世子,我好知道世子的去处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
喜华恍然大悟,碧莲轻蔑一笑,只觉得喜华好骗,却是只听喜华继续说道:“你就说出去了,反正就算知道去哪也回不来!”
喜华说完就跑开了,生怕云曦不等她,她最喜欢出去玩了,好不容易公主答应带着她,若是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碧莲气的怒不可遏,只恼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给骗了,等她做了姨娘,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小蹄子!
云曦和冷凌澈已经踏上了马车,喜华不好进马车打扰,便只好坐在了外面,她打量着车夫惊喜的说道:“哎,你不是世子的那个侍卫吗?你怎么还当车夫啊?”
“嗯!”玄宫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玄商是为了省一份钱,让他们身兼数职吧!
“你是不是很穷?”喜华一脸同情的说道,眼里全是对弱者的怜悯。
侍卫是个体面的职位,可这车夫就差的远了,若不是缺钱哪个侍卫会来做这种事?
“呃……算是吧……”他们中除了玄商,也的确没人喜欢攒银子!
“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马车内传来了清冷淡漠的声音,玄宫打了一个寒颤,立刻驾车驰骋。
冷凌澈看着云曦一直将头避开,轻声叹了一口气,语气幽怨哀愁,轻轻呢喃在云曦的耳边,“曦儿这般便恼了我?可是我就这么喜欢你该怎么办呢?”
云曦一回头,便对那双仿佛凝结了天下所有光辉的眸子,心中暗叹,她不敢看冷凌澈就是因为这般。
有些时候她恼他促狭自己,逗弄自己,可是每每看见他的眼眸,心里的那点羞怒就瞬间烟消云散。
云曦也轻叹了一口气,所谓美色误国或许就是因为这般吧,在他面前她没有原则,不分对错,有的只有无限的爱慕,“我倒希望自己不那么喜欢你……”
听着云曦的低语声,冷凌澈笑着揽她入怀,语气轻柔脉脉,只轻轻吟出两字,“晚了……”
马车一路吱悠悠的前行,当停到慕香阁门前时,云曦正欲下车,冷凌澈却是突然拉住了云曦,云曦正觉奇怪,便只感到脸上拂过轻柔淡香的薄纱。
这是一条月白色的面杀,可上面却是洒满了各色细碎的宝石粉,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仿若在她的脸上覆了一层琉璃珠光,让人看不见她的容貌。
“曦儿如此姿色还是藏起来的好!”冷凌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率先跳下马车,伸手将云曦扶下来。
马车上有锦安王府的标志,众人一边避让,一边纷纷抬头眺望,只想看是王府中的哪位主子。
待众人看清是冷凌澈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众少女甚至是已婚的夫人都纷纷挤到前面,只为了看冷凌澈一眼。
白衣黑发,修长清雅,肌肤如玉,在阳光下泛着灼目的光泽,他的眉眼薄唇,所有的所有都让人不由得痴迷尖叫。
他伸手浅笑,从马车里扶下了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月黄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银枝流花,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就垂云髻,头上插着一支镂空云烟金步摇。
她的脸上覆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兀自遐想。
可那双宛若宝石般的双眸和眉间一点殷红印记,美的那般清尘绝俗,两人皆是一身素色衣衫,遥遥望去仿若天上的一对璧人。
众人都由刚才的喧闹变成了寂静,没有人嫉妒云曦,众人都只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倾城美人才配得上那如仙的公子。
两人挽手迈进屋内,众人都如痴如醉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人不由赞叹道:“久闻夏国长公主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有人打笑道:“说的好像你看到了一般!”
那人立刻辩解道:“难道你们没看到世子妃的那双眼睛吗?那样的眼睛可会长在平淡无奇的脸上?”
众人都沉默不语,刚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那倾城容貌已经烙在他们的脑海中。
两人刚一踏上二楼,殷钰就笑盈盈的迎了出来,看着冷凌澈便感叹道:“我在二楼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大多还都是女子的尖叫声,一想就是二哥来了!”
殷钰说完又转头看着云曦,手持折扇拱手说道:“见过二嫂!”
“小侯爷客气了!”云曦福了福身,回了这一礼。
殷钰笑眯眯的打量着云曦,欢快的笑道:“不知二嫂可还记得小弟呢?”
云曦抿嘴一笑,点头启唇道:“钰心慧婉品如兰,云曦不敢忘!”
殷钰一愣,眼中浮现了笑意,畅快的大笑道:“二嫂,当初弟弟可是被二哥逼迫的,不得以才做出一副轻率的模样,还请二嫂不要怪罪!”
“哪里,殷小侯爷眼神清澈明朗,云曦从来都没有误会过小侯爷!”
殷钰一听心中更乐,一敲折扇,笑着说道:“还是二嫂慧眼识人,今日这顿饭就记在弟弟账下了!”
云曦正想拒绝,一直沉默的冷凌澈却是开口说道:“殷钰一片心意,你收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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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二十三章 醉翁之意
云曦轻轻眨了眨眼,意思是这样真的好吗,毕竟不是她一人吃呀!
冷凌澈嘴角扬了扬,示意她尽管放心就好。
殷钰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无奈的叹道:“你们新婚燕尔却是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大秀恩爱,这样好吗?”
冷凌澈也不理会他,牵着云曦的手便向包间中走去,殷钰郁闷的跟了进去,命人上了最好的茶水点心。
“二哥,今日我本是宴请了几个好友,可是弟弟为了陪二哥,决定将酒局全都推掉!弟弟是不是很够义气啊?”
冷凌澈喝了一口茶,扫了殷钰一眼,便开口说道:“不必,一会儿你二嫂要宴请好友,我随你过去!”
殷钰一下子苦了脸,委屈的看着冷凌澈,“二哥,你是故意的对吧?”
“无事,你若是心疼,便记在我的账上。”冷凌澈云淡风轻的说道。
殷钰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哪里会在云曦面前丢脸,只很大方的说道:“怎么会呢,弟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瞧二哥这认真的样子!”
“我也是开玩笑的……”冷凌澈不论何时都是这样一幅淡然处之的模样,殷钰咂咂嘴,放弃与冷凌澈分辩。
“二嫂,你一会儿都要请哪家的姑娘啊?”殷钰将视线落在了云曦的身上,自动屏蔽冷凌澈。
待云曦说完之后,又用扇子敲了敲桌面,笑着说道:“那还真是巧,弟弟今日宴请的人里有一人正是陆小姐的兄长陆流君……”
说完之后殷钰便自言自语的感叹道:“丞相府是个什么地方,规矩森严,堪比王府皇宫啊!
不过这陆流君还好,没有读书读傻了,依然和我们一起遛鸟斗鱼,肆意畅饮,是个不错的人!”
云曦失笑,依照殷钰这描述,这为陆公子岂不是与他一样是个纨绔子弟?
殷钰敲着折扇,桃花眼眯成了一道绝美的弧度,“这流君也是金陵数一数二的风流才子,学识比我好一点点,模样嘛可比我差上一点点!”
看着云曦轻笑的模样,殷钰更是来了兴致,自来熟的说道:“二嫂,在二哥回来之前,弟弟才是这金陵第一美男,如今却是名利双失,真是可悲啊……”
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轻轻挑眉,冷凌澈却是淡笑道:“莫听他胡说,我可不是什么金陵第一美男,但却是真的娶了天下第一美人……”
云曦有些羞恼的瞪了冷凌澈一眼,示意冷凌澈注意一下分寸,毕竟殷钰还在呢!
殷钰看得一愣,随即仰天叹息,“果然,孤家寡人最是可怜啊!”
“那你就早些娶亲呗,省的皇祖母为你的婚事发愁!”说话的正是冷清落,一张精致的小脸上长着一双冷傲的凤眸,清丽中带着一分英气。
“最愁的应该是你吧,整个金陵谁不知道七公主的威名,真想知道以后是那个不长眼的敢娶你!”殷钰毫不客气的说道,两人虽然话都说的不好听,但一看便是极其亲近的。
冷清落的身后还跟着病弱西子的陆琼羽,她的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一双含情美目让人一望便心中生怜,只想将她好好呵护。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姿修长挺拔的男子,他穿着一件苍蓝色的云锦袍子,腰间系着一条玄色苍玉腰带,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条浅蓝色的发带松松系上,显得随意又潇洒。
他不若冷凌澈一般清逸如仙,也不像殷钰那样自成风流,他身上有一种浸透书香之气,却不显死板,反有一种江湖少侠之风。
他亦长着一双含情美目,笑起来甚是随意洒脱,当真是神采英拔,清新俊逸!
听殷钰形容之后,云曦只以为这陆流君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优秀。
他相貌虽是不及冷凌澈,但足可以与殷钰平分秋色!
云曦早已经摘下了面纱,陆流君与冷凌澈几人一一见过,在看见云曦时眼中只有最正常不过的赞赏,也一瞬便收回了视线,没有一丝的唐突。
云曦对这陆流君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果然出身书香之家,言行举止无不失礼。
云曦感觉自己的手倏的一痛,冷凌澈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知为何突然用力,云曦侧头看去,却是只见冷凌澈神色如常的与众人说话,并没有什么异样。
云曦也没有多想,将视线落在了冷清落两人身上,陆琼羽没想到冷凌澈会在,想到刘宝珠之前的话,不免脸色通红,连头都不敢抬。
冷凌澈缓缓起身,看着殷钰说道:“我们去隔壁吧!”
毕竟这里还有女眷,三人便起身而出,陆琼羽这才松了一口气,见云曦正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世子妃,昨日四少夫人的话琼羽真是不知,而且琼羽也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陆小姐不必解释,是非对错云曦心中清楚,四弟妹已经得了惩罚,想来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云曦柔声解释道,陆琼羽这才敢抬头看云曦,如释重负的露出了笑意。
“对呀!我二嫂嫂可不是小心眼的女人,琼羽你就放心吧!”冷清落坐在两人中间,与谁都很是亲昵。
“多谢世子妃谅解!”陆琼羽也是柔柔一笑,仿若天边的软云,绵软却不觉腻人。
“哎呀,你们就不要一口一个世子妃,一口一个陆小姐的叫着了,听着多别扭啊!”冷清落挑眉笑望着两人,一副甚是期待的模样。
云曦无奈一笑,冷清落时而是个骄纵高傲的公主,时而却又开朗温暖,她不拂冷清落的好意,率先开口道:“那以后我便唤你为琼羽吧!”
陆琼羽笑意涟涟,连忙笑着点头,开口道:“那琼羽以后便唤您为曦姐姐!”
云曦点头答应,她年长陆琼羽一岁,陆琼羽这般唤她既显得亲昵,又不会失了礼数,果然是个行事得体的女孩。
“你们来的颇早,我还以为你们三个会一起来呢!”秦盼兮虽然是宁平侯府的人,但是昨日她毕竟前来拜访,也不好单独落下她一人。
“她若是来了我们可还能说知心话?”冷清落冷声说道,一脸不悦。
云曦早就发现她似乎对西宁侯府和宁平侯府敌意很深,只要涉及这两个府邸,冷清落便会满身戾气。
“清落,盼兮姐人也挺好的,她与宁平侯府其他人不一样的。”陆琼羽柔声细语的解释道,换来的却不过是冷清落的无奈。
“我的傻琼羽,那你告诉我,你觉得谁才是坏人啊?”
陆琼羽轻轻蹙眉,她本就十分清瘦,皮肤白若飞雪,如今这一蹙眉更是让人无比的心疼怜惜。
冷清落见陆琼羽说不出话来,便叹声道:“你呀,就是太单纯,太善良!秦盼兮为何和你交好,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她不是一心喜欢你兄长吗?”
“清落,这种事可不能胡说的!盼兮姐从未与我说过这件事,也没有利用我做过什么,甚至有一次我意外发病,还是她救了我呢!”陆琼羽只希望她身边的人都能和平共处,便耐心的解释着。
“也就你会信吧,反正我是不信!”冷清落的原则很简单,就是远离那两个府中的人,管她是谁通通一棒子打死!
见两人争执不下,云曦开口岔开了这个话题,聊起了其他事,直到秦盼兮到了,众人才都起身相迎。
“可是我迟了?”秦盼兮巧笑嫣然,声音悦耳动听。
“没有,我们也是刚刚才到。”云曦笑道,不论这秦盼兮到底如何,今日她是主人,自是要让她们宾至如归。
冷清落虽是不喜欢秦盼兮,却也不愿让陆琼羽难做,一时间气氛也算是其乐融融。
几人正是饮茶闲聊,喜华突然开门进来,面色有些复杂,云曦见此略略蹙眉,开口问道:“怎么了?”
“世子妃,太子妃和欧阳小姐求见!”
喜华话音下,屋内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便是陆琼羽也隐隐觉得不对劲,有些担忧的看着云曦。
“她们怎么来了?”冷清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对秦盼兮是不喜欢,而对欧阳若就是赤裸的厌恶了。
“请进来吧!”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太子妃亲自前来,她总不能避之不见。
秦盼兮眼眸微转,若只是欧阳若尚且还好说,太子妃陪她一同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众人心中各有所思,却都纷纷起身,不多时便只见一个身着金妆花鸾尾裙的女子缓步而来,她长着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嘴角溢满了笑容,一双微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坠满了温和的笑意。
她虽然不若身后的欧阳若那般绝美,但也是面若牡丹,是个姿形秀丽的美人。
“拜见太子妃!”众人福身行礼,不管心中如何作想,礼数却是不能少。
太子妃名唤蓝玉柳,其父是户部尚书,这蓝玉柳一看便是个精明聪慧的女子,她笑盈盈的向前几步,伸手扶住了云曦,又命众人不要多礼。
“今日不是在宫中,各位小姐千万不要多礼!”蓝玉柳复又看着云曦,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心里明白了为何欧阳若会对云曦有如此深的敌意。
欧阳若的姿色在金陵是无人可及的,可是今日看到云曦方才知道人外有人。
“久闻长公主美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年长你几岁,以后就唤你为云曦可好?”蓝玉柳温柔有礼,云曦淡笑点头,没有排斥蓝玉柳的亲近。
“其实我一直记挂着你呢,早就想去府中拜访,可又为恐耽误了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这才一拖再拖呢……”蓝玉柳十分亲昵的说道,仿佛云曦就是他的亲弟妹一般。
云曦扬唇一笑,亦是有礼的回道:“多谢太子妃挂念,今日有缘遇见,还请太子妃不要嫌弃酒薄。”
正常的回答自是要请蓝玉柳无事去府中一聚,可是云曦却偏偏不这般接话,王府里已经够热闹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真正想去锦安王府只怕不是这蓝玉柳,而是她身后的欧阳若吧!
果然,云曦说完之后,蓝玉柳微有讶色,似是也没有想到云曦竟会丝毫不让,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任何的不满流露。
“世子妃还真是性情凉薄,看来并不欢迎我们啊!”欧阳若走上前来,下巴微扬,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样。
“哦?原来欧阳小姐竟也在此?”云曦扬唇浅笑,一双美目清冷明亮。
云曦仍旧自称“本宫”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楚帝和殷太后都未有说辞,别人自然也无权干涉。
欧阳若眯了眯眼睛,显然十分不悦,“世子妃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一直站在这,难道你看不见我?”
冷清落突然冷笑出声,眼神不善的看着欧阳若,“这就怪不得我二嫂了,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与我二嫂行礼,谁又能注意到你呢?”
欧阳若抬起下巴,肆意打量着冷清落,别人都怕这个七公主,她可不怕,她是堂堂西宁侯家的嫡小姐,虽然不是公主,地位却也与公主无异。
“二嫂?只怕七公主的称呼不合适吧,公主的二嫂难道不该是二皇子妃吗?”欧阳若依旧高傲,与云曦的那种高贵不同,欧阳若是一种无礼的骄纵,仿佛天下谁都不及她一人。
“本宫喜欢,你管得着吗?一个小小臣女见到本宫和世子妃竟不知行礼,你们西宁侯是没有规矩还是胆大包天啊?”
冷清落看起来是个率真开朗的少女,可是生在皇室的女子,哪个是真傻的?
“你!”欧阳若可以不在意冷清落,却是不能放任冷清落这般污蔑西宁侯府。
蓝玉柳莞尔一笑,温善的说道:“看来若儿是太开心了呢,一见到世子妃竟是连行礼都忘了!”
蓝玉柳说完看了欧阳若一眼,欧阳若抿了抿唇,虽是不情愿,还是装装样子福了一礼。
两人刚见面火药味便如此之浓,秦盼兮看了陆琼羽一眼,意思是问陆琼羽要不要离开。
陆琼羽摇了摇头,她们尚未离开云曦和欧阳若便这般对峙,若是她们走了,云曦岂不是更加尴尬?
陆琼羽与云曦虽是相交不深,但她与冷清落是自小玩到大的好友,冷清落对云曦的重视她看在眼里,自然不希望云曦为难。
秦盼兮见此便也不坚持,她知道陆琼羽心软,而她也正想看看蓝玉柳和欧阳若到底想做什么!
几人落座,蓝玉柳是个极会做人的,与在场的每个人都相聊甚欢,便是不愿理会她的冷清落都无法冷漠以待。
欧阳若一声未语,只傲慢的坐在一旁,无声的饮茶,她进屋时四下打量了一下,眼神却是有些失落。
云曦只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看来欧阳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次突然出现只怕是另有目的。
云曦不动声色,至于蓝玉柳周旋,未过多久欧阳若便显然失了耐性,径自开口道:“我们这样坐着有什么意思,听闻殷小侯爷他们在此处,我们不如玩行酒令吧!”
“钰哥哥?”冷清落提防的打量着欧阳若,冷冰冰的说道:“我们这么多人都陪不了欧阳小姐吗,难道还非要男子作陪不成?”
“并非如此,今日我们闲来无事便来这里小坐,碰巧听到有人说世子和世子妃来了,便想着前来拜见。
这慕香阁是殷小侯爷的产业,见一见主人也是已经应该的!”蓝玉柳打着圆场说道。
“真是有趣,难道你们去哪家酒楼吃饭都要见一见东家不成?”冷清落直接奚落道,蓝玉柳也自知是在狡辩,一时也无法辩解,只尴尬的赔笑两声。
话正说着,房门突然打开,欧阳若顺势望去,眼睛瞬间一亮,是他!
☆、第二十四章 世子怒
冷凌澈几人本是在隔壁吃茶,殷钰知道冷凌澈一向不喜欢吵闹,便推了之前的酒局,只剩下冷凌澈、殷钰和陆流君三人。
殷钰是个坐不住的,只叹今日风光正好,不如出去游玩一番,反正里面也没有外人,两个妹子一个嫂子,都是自家人,也不用避讳。
陆流君与殷钰是一拍即合,冷凌澈想到云曦也没有出去玩乐过,便点头答应了。
可谁知当他们敲开房门时,蓝玉柳和欧阳若却是也在里面!
三人都微微蹙眉,却还是先与蓝玉柳见过,蓝玉柳立刻起身回礼,这三人的身份都不低,她哪能坦然受礼。
“冷世子!”欧阳若起身款款走到冷凌澈的身前,屈膝福了一礼,声音也不像刚才那般傲慢,有着少女独有的甜美。
冷清落气的直咬牙,当着二嫂的面就敢与二哥眉目传情,当她冷清落不在是不是!
冷清落正欲开口,殷钰却是早已跳了出来,雪白的折扇倏然展开,露出了扇面上的仕女图,一双桃花眼中含满了笑意,似有艳光流过。
“欧阳小姐这就厚此薄彼了吧,本侯爷和流君也在这站着呢,欧阳小姐难道是嫌我们两个丑不成?”殷钰一脸的委屈,看起来伤心欲绝。
欧阳若看了殷钰一眼,这殷小侯爷是金陵贵胄争相讨好的对象,便是太子对殷钰也十分的包容,欧阳若不敢得罪他,便只好又福了福身与殷钰和陆流君都见了礼。
秦盼兮的目光在陆流君进来的一瞬间倏然变得明亮起来,她与三人依次行礼,落在陆流君身上的目光虽只是一瞬,却甚是温柔。
“久闻冷世子惊艳才绝,若儿不知今日可有幸与世子攀谈?”一向目中无人的欧阳若此时却很是得体,她轻轻抬眸,长睫微颤,眼中流露出憧憬仰望的光彩。
可是当她将视线落在冷凌澈脸上时,笑容顿时一僵,他的脸上挂着温和宠溺的笑,脉脉含情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
“抱歉,我们要离开了……”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可任谁都能听得出里面的冷漠和疏离。
欧阳若狠狠的攥着拳,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拒绝!
蓝玉柳见此,嘴角扬笑,十分亲昵的说道:“今日真是有缘,我们自家人竟是都碰在了一起,既然机会难得我们不如坐下用杯茶吧!”
太子妃是储君之妻,也是以后的六宫之主,众人自是不好拒绝,否则若是传了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们不把太子放在眼里,只怕还会有人借机生事。
陆流君并不想介入此事,可看陆琼羽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也只好留了下来。
一众人纷纷落座,冷凌澈自然的拿起茶盏给云曦倒了一杯茶,云曦抿嘴浅笑,本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在欧阳若眼中却是异常刺眼。
蓝玉柳看着冷凌澈两人恩爱温馨的样子,不由一乐,开口道:“我本还担心云曦来楚国会不适应呢,如今看来你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倒是我们多虑了!”
蓝玉柳的话听起来没什么,可是细细品来却有些不对味,众人都以为冷凌澈和云曦是被一道圣旨绑在一起的,就连楚帝也曾经试探过。
云曦正想着该如何回应,冷凌澈却是直接开口道:“得妻如此,是我之幸事,一切还要感念陛下恩德。”
云曦微有诧异,似是没想到冷凌澈会这般直白,冷凌澈侧头一笑,以前隐瞒是为了让婚事顺利,如今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蓝玉柳怔了怔,打量了冷凌澈和云曦一眼,笑着敬两人喝茶,一双眼睛却是在不停的转动着,似在品味冷凌澈刚才的答复。
欧阳若闻后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此时云曦那略有羞涩的笑意在她眼里都成了炫耀与挑衅!
她若是知道冷凌澈出战之后就会迎娶云曦,那么她一定会在他出战前便求皇后为他们定下婚事。
可事到如今,再想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云曦的确是个美人,可是她一向不以美貌自居,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她一会让冷凌澈看到她的特别之处!
“我们这样枯坐实在无趣,不如玩行酒令吧!”欧阳若突然开口提议道,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冷凌澈,即便得不到回应,也丝毫不会失落。
蓝玉柳也笑着附和道:“如此甚好,在座的都是风雅之人,玉柳也可以趁机请教一番,免得太子总是斥责我胸无点墨……”
蓝玉柳自嘲的笑道,她说的如此虚怀若谷,众人也不好回绝。
既然事情是欧阳若提出来的,规矩自然是由她来定,欧阳若想了想,便笑道:“吟诗作对实在无趣,我们今日不如来玩些其他的!”
“欧阳小姐可有什么新鲜的主意?”一听到玩乐,殷钰面含春色,无视冷清落那杀人般的眼神,笑眯眯的看着欧阳若说道。
“我们来玩猜子令吧!”
殷钰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欧阳若却是继续说道:“但是猜棋子什么的更是无趣,我们抽签来定上下家。
上家任意藏起一件自己身上的东西,由下家来猜,哪家输了不但要罚酒还要完成另一家的安排,如何?”
“好!这个有趣!”殷钰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一边笑着一边用眼神的余光看着冷凌澈。
这个欧阳若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二哥是如何处理烂桃花的!
冷清落瞪了殷钰好几眼,奈何殷钰就是一副看不到的模样,蓝玉柳轻轻拍手,笑着说道:“这个的确有趣,我们便来试试吧!”
场内一共有九个人,殷钰做为东道主很爽快的负责做签,众人纷纷上前去抽竹签,秦盼兮的竹签上写着一上,便询问何人抽了一下的签。
“秦小姐,是在下!”
秦盼兮目光一亮,惊喜的转身看着陆流君,陆流君长身玉立,气质清雅又不乏俊朗英气,秦盼兮脸颊微红,心中虽是欣喜,却仍没有失了分寸。
“那便还请陆公子手下留情了!”秦盼兮微微福礼,脸若晚霞,声若黄鹂。
陆流君翩翩有礼,语气温和中又保留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欧阳若和蓝玉柳是一组,蓝玉柳是上家,欧阳若是下家。
欧阳若一脸失望,向冷凌澈的方向望了一眼,恨不得与和他同组的冷清落对换一下,可欧阳若自然做不出这么出阁的事情,只好兴致寥寥的收回了视线。
唯有云曦和陆琼羽两人相视一笑,很是轻松,冷凌澈瞄了云曦一眼,眸光微闪未有言语。
秦盼兮藏了头上的一颗珠子,陆流君不知是因为谦让还是真的没看出,自罚了一杯。
秦盼兮微有失望,若是他能看得出,便可证明他是有仔细端望过她的,可他却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有看出来。
可秦盼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只复又敬了陆流君一杯。
陆琼羽和冷清落都小饮了一杯,每人做了一首诗算是了事,蓝玉柳和欧阳若是最后一组,众人自是都将视线落在了她们两人身上。
但见蓝玉柳发髻整齐,耳环戒指一个不少,欧阳若打量了半晌,终是摇摇头,苦笑道:“我真是猜不出了!”
蓝玉柳笑着将手掌摊平,只见掌心内是一小条金色的丝线,那是她香包璎珞垂下的流苏。
欧阳若见此一笑,摇头说道:“太子妃为了罚我吃酒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欧阳若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蓝玉柳双眼弯弯,笑着说道:“我今日既是存心为难你,自是不能让你这轻易就过关。
诗词什么的自是难不住你,不如若儿就给我们表演一段剑舞如何?”
欧阳若也不矫情,爽快答应,殷钰闻后便命人去取了他的剑来。
云曦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蓝玉柳,这个女人从进来开始便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如论是对谁都十分的亲近热情。
她明显是为了让欧阳若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艺,却又不能让欧阳若输的太过明显,可谓是用尽心机,这个蓝玉柳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发觉云曦在打量自己,蓝玉柳歪头望了云曦一眼,嘴角轻扬,莞尔一笑,云曦亦与她点头浅笑,才各自收回了视线。
乐声忽起,欧阳若拔出佩剑,银光闪过,映的那张小脸宛若花树堆雪明丽难言。
欧阳若身姿修长,美艳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此时手持银剑,便是云曦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欧阳若随着乐声旋转跳跃,她的剑舞不显绵软,脚步有力,手腕灵活,银剑在她的手中仿若一条灵活的银蛇。
欧阳若不仅被是金陵第一美人,更是文武双全,是个难得的佳人。
这一点云曦是自愧不如的,武艺什么的她真是学不来,其他的苦她都可以吃,唯有这个她真的只能望洋兴叹。
她以前也曾心血来潮,与乐华学过几下,可第二日醒来却是浑身酸疼难忍,从此她便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感觉到冷凌澈在轻轻握着自己的手,云曦侧头望去,只见冷凌澈正温柔脉脉的望着她,云曦小声问道:“你怎么不看剑舞呢?”
便是云曦也不得不承认欧阳若的剑舞的确堪称一绝,而冷凌澈却是低头在云曦耳边轻语道:“没有夫人好看,我不喜欢……”
云曦扫了冷凌澈一眼,脸颊微红,顾及到周围还有别人,云曦只轻轻的垂下了头,嘴角却是不可抑制的微微扬起。
两人的小小互动尽数落在了欧阳若眼中,她这曲剑舞本就是为了冷凌澈特意准备的,可是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眼神冷戾的望着云曦,定是她故意扰乱冷凌澈的注意,否则哪个男子会忽视掉她?
欧阳若一直都是骄傲的,从来没有任何人违逆过她,她心中一直压抑的怒火忽然喷薄而出,她嘴角一扬,脚步翩然一跃,竟是挥剑刺向了端坐的云曦。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惊,云曦因为冷凌澈的调笑仍旧低着头,并未注意到突然刺向她的寒光。
“二嫂!”冷清落一拍桌案而起,神色惊慌。
而正在此时,冷凌澈突然伸出手,用十指和中指瞬间夹住了刺来的银剑,冰冷的剑刃停留在距离云曦不过分寸的地方!
云曦诧然抬头,看着那距离自己不过分寸的剑尖,微微眯了眯眼睛。
冷凌澈那一向温润的面容上瞬间凝结成冰,那双始终含笑的墨眸骤然阴沉,似萦绕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戾气,拥有着可以湮灭一切的力量。
欧阳若震惊的看着冷凌澈,她身体微僵,被冷凌澈那冰冷幽深的眼神刺痛,她没想伤害云曦,不过是想看她出丑,想让冷凌澈看到她们之间的差别。
“冷世子……”
欧阳若想要开口解释,冷凌澈却是突然嘴角一抿,未见用力便将银剑折断,发出了凄鸣之声。
殷钰一愣,没想到冷凌澈会暴露自己会武,看着蓝玉柳那惊诧忧思的模样,殷钰心中暗叹,只怕以后就更热闹了!
众人都知道冷凌澈腹有才学,有治国之智,可是没有人知道看起来宛若清风皓月的冷凌澈竟是会有这般的身手。
只用两根手指便折断了银剑,没有一定的内力修为根本就无法做到这样的事。
云曦虽是知道他身手颇好,但是她从未见过冷凌澈出手,之前也不过曾带着她飞檐走壁而已,如今看他一身凌厉之气,宛若一个上古的战神,俊美的令人叹服。
欧阳若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被折断的银剑,她脸色有些发白,抬头看着冷凌澈,即便他目光冷淡疏离,她却依然解释道:“我不过是想与世子妃开个玩笑,没想到世子妃竟是一点武艺都没有……”
欧阳若还是不甘心,一个空有其表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
“本世子不喜欢这种玩笑!”冷凌澈声音幽冷如冰,众人只觉得屋内温度骤降,仿若从初夏变成了寒冬。
蓝玉柳也没想到欧阳若会突然出手,一时也有些怨怪她生事,却只得打圆场说道:“世子妃不要见怪,若儿就是这种小孩子脾性,生性贪玩,但还是有分寸的……”
“是吗?本宫可没看出来!”云曦冷声说道,她微微抬起下巴,扫了蓝玉柳一眼,那华傲的气质让蓝玉柳自愧不如。
“若不是世子及时出手,那利剑只怕就要刺伤了本宫的脸。
本宫不但是夏国公主,还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今日居然被一个臣女如此羞辱,难道是一句玩笑能带过的吗?”
蓝玉柳心中苦叹,之前她与云曦交谈,虽然感觉这云曦有些清冷,但也未料到她竟会如此咄咄逼人,可偏偏却又无从反驳。
“云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有分寸的,根本就伤不了你!”欧阳若身子微颤,咬牙说道。
“谁能保证呢?”云曦淡漠开口,冷冷的看了欧阳若一眼。
“就是,本宫刚才也看见了,那剑距离二嫂嫂不过分毫,若不是二哥手疾眼快,我二嫂的倾城容貌只怕就要被毁了!
你西宁侯府是不把锦安王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我们楚国皇室放在眼里啊?”冷清落适时开口,一句话便将问题搅得更为严重。
蓝玉柳的指尖有些冷,这里还有殷钰和陆流君,都是太子想要拉拢之人,若是今日处理不当,不仅太后不会放过她,便是皇后和太子爷一样会责备她。
看着欧阳若那仍是愤恨的表情,蓝玉柳只恨自己不该答应她了请求,她是想来打探一番,却没料到事情竟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她握了握拳,冷声说道:“若儿,还不跪求世子妃原谅?”
☆、第二十五章 怒砸侯府
“若儿,还不跪求世子妃原谅?”
“什么?让我跪她?凭什么?”她跪过皇帝太后、皇后妃嫔,可除此之外谁又有资格受她一拜?
“你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蓝玉柳也收起了温和的笑,警告着欧阳若。
蓝玉柳是个圆滑之人,她更在意的是大局,可偏偏这个欧阳若自小便被人宠坏了,骄纵傲慢太过任性。
“我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又没有伤到她,凭什么让我跪?”欧阳若看向了冷凌澈,倔强的眼中隐隐有着泪光,“冷世子,你应该知道我那剑根本不会伤了她!”
冷凌澈抬起眼帘,双眸是世间最为幽深的漆黑之色,可融进世间万物,唯独无情。
“我只知有人对我的世子妃刀剑相向,我娶她,便要护她,任何的危险我都绝不允许!”
冷凌澈的话便是否认了欧阳若的辩解,欧阳若身子微颤,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退让半步。
冷凌澈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只拉起云曦的手,看着蓝玉柳说道:“这件事锦安王府不会善罢甘休!”
蓝玉柳心一凉,冷凌澈说的是锦安王府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真将此事闹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儿!”蓝玉柳近乎恳求的看着欧阳若,可欧阳若却是始终咬牙站着,绝不肯跪求那个她最讨厌的女人。
“唉!本宫也该回宫了,皇祖母最怕无聊,正巧今日有事可说!”冷清落叹了一口气,阴阳怪气的冷声说道。
她看了殷钰一眼,开口笑道:“钰哥哥你去不去啊?”
“去!怎么不去?我这剑可贵着呢,如今断了,本侯爷也得求太后娘娘给我添银子啊!”殷钰和冷清落一拍即合,蓝玉柳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一分。
陆流君几人不好多说什么,也都请辞离开,秦盼兮若有所思,不知道西宁侯府这次会不会受到牵连呢?
陆流君看着冷凌澈前行的背影,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冷世子看来也是个有趣的人啊!
屋内的人已经散尽,蓝玉柳怒其不争的看着欧阳若,一向挂着笑意的脸上此时乌云密布,“若儿,你都做了什么啊?
你不是说只想来见一见冷世子吗?为什么要对云曦动手?
冷世子身后有太后做主,那锦安王又一向是个脾气暴躁的,最恨被人拂他的脸面,这次只怕西宁侯府都会跟着倒霉!”
“那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去跪那个女人?她不过是一个战败国的公主,不过是一个世子妃,凭什么让我跪她?
与其让我受辱,莫不如要了我的命,我倒要看看云曦有没有那个本事!”欧阳若咬牙说道,仍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蓝玉柳气的跺了跺脚,不欲再与欧阳若说下去,脚步匆忙的离开,只想赶紧进宫与皇后商量一番。
马车里,冷凌澈虽是环着云曦,可是云曦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云曦坐直身子,看着冷凌澈那双幽深沉寂的眸子,轻轻的挠了挠冷凌澈的掌心,“夫君,那欧阳若的确不敢伤我,她不过是想看我出丑而已。
你不要因为她影响了心情,这次咱们没有任何的损失,反倒是要让他们出点血!”
冷凌澈看着云曦嘴角的笑意,眸色更深了一分,他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低沉,“云曦,你还是不懂我……”
云曦一怔,有些不解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清淡如水,却有一种刺骨的冷意,“我容不得你有半点闪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不容许!绝不!”
冷凌澈的眼神有些迷离,不现往日清明,而是萦绕着一种别人无法体会的恐慌。
“云曦,我只有你,只有你……”冷凌澈紧紧的抱着云曦,云曦没有想到欧阳若一个玩笑的动作竟会让他如此恐慌,就好像自己可能会因此离他而去一般。
云曦双手捧着冷凌澈的脸,缓缓抬头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吻,那温软的触感让冷凌澈眼中的晦暗淡淡退却。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那般的美,那般的灵动鲜活,他的墨眸中渐渐恢复了光亮,阴霾散尽,华曦重现。
“云曦……”他轻声呢喃,将云曦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声音缥缈虚无,“我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冷凌澈和云曦像没事人一般直接回了芙蓉阁,可是外面却是因为今日之事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殷太后听闻之后立即唤来了欧阳皇后,不由分说便命欧阳皇后一直跪着。
欧阳皇后贵为六宫之主,平日里殷太后对她也算是客气,就算冷淡也从未打过她的脸面,可是今日欧阳皇后就这般跪着,直到双膝酸麻,也没有得到殷太后的怜悯。
欧阳皇后恨的咬牙,若是往日她定然不受,可是蓝玉柳已经将事情告诉给了她,她自知理亏,不敢忤逆。
西宁侯府只有欧阳若一个嫡女,自小备受宠爱,欧阳皇后也一直很疼爱她,可没想到她竟会这般糊涂!
淑妃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看着欧阳皇后隐隐发抖的身体,拍着胸口说道:“还好今日世子反应的快,不然世子妃那张花容月貌的小脸就可惜了!”
殷太后扫了淑妃一眼,冷声道:“你若是来看笑话的便给哀家滚出去!”
淑妃吓得一激灵,揉了揉帕子,不敢再说话,只狠狠的瞪了欧阳皇后一眼,她今日就是来看热闹的,哪里能走?
冷清落和殷钰坐在殷太后左右,两人皆是好声好气的哄着,殷钰环着殷太后的手臂,安稳道:“太后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那时就不是咱们楚国第一美人了!”
殷太后气的一笑,掐了一把殷钰的耳朵,叱道:“没大没小的猴崽子,连哀家都敢排遣是吧!”
这边正是说闹着,楚帝大步迈了进来,欧阳皇后求救的望着楚帝,楚帝只看了她一眼,便去给殷太后请安。
“陛下起来吧,您日理万机的,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楚帝脸一红,殷太后的不满他何尝听不出来,冷清落自觉的回避视线,楚帝看了冷清落一眼,指着殷钰便骂道:“什么事都来烦太后,你们不知道太后年纪大了,需要静养吗?”
“陛下,您这么说臣可委屈啊!微臣那把剑贵的要命呢,难道不该让西宁侯赔臣一把吗?”殷钰苦着脸说道。
“你那慕香阁日进斗金,还会在意一把剑吗?”楚帝瞪着殷钰,胡子气得一颤一颤的。
“陛下,臣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臣每日都要研究菜谱,还要想着如何省钱,那银子挣得可不容易呢!”殷钰贵为侯爷,整日都在金银中打转,却是连一篇像样的文章都写不出。
“不思进取!”楚帝叱骂道。
“好了!陛下这是骂谁呢?依您说,这回反而是钰儿他们错了?”殷太后抬眸看了楚帝一眼,凤眸中光芒凌厉冰冷。
“儿臣不敢!”楚帝立刻低头说道,他和锦安王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是手握重兵的王爷,却仍经常被殷太后责骂。
“堂堂一国皇后居然纵容娘家欺辱王府,这是哀家还在,若是哀家去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抄了锦安王府啊?”殷太后横眉冷眼,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后明察,臣妾不敢啊!今日是小辈们玩乐失礼,臣妾也是不知情的啊!”欧阳皇后见楚帝来了,便连忙露出了委屈可怜的表情。
“小辈玩乐?皇后还真是能言善辩啊!”殷太后冷笑道,转头对殷钰说道:“你将今日的事情讲给陛下!”
殷钰说话一向抑扬顿挫,如说书先生一般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楚帝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那欧阳若早些认错,也就不会有这番麻烦了,楚帝一时对欧阳若很是不喜。
“不过一个臣女,居然敢对有诰命在身的锦安世子妃动手,西宁侯家真是好教养啊!”殷太后怒声说道,一身威严让众人都望而生畏。
欧阳皇后无可辩解,只得不甘的咬了咬牙,正在殿内对峙之时,突然有小太监进殿禀报,说是锦安王带人把西宁侯府砸了。
“什么?”楚帝不可置信的说道,便是欧阳皇后也诧异抬头,没想到锦安王会这般大胆。
“陛下,太后,西宁侯正在御书房门前候着呢,说是要求见陛下……”
楚帝正想去看看,殷太后却是冷笑一声,“砸的好!今日锦安王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哀家连他一起罚了!
还算他有点血性,堂堂一个王爷,陛下的亲弟弟还能被外人欺负了?
将那西宁侯赶走,还好意思进宫诉苦,白活了一把年纪!”
殷太后这话就是说给楚帝和欧阳皇后听的,楚帝脸色讪讪,只好赔笑说是,欧阳皇后却是险些气的晕过去。
殷太后一口一个外人的排挤她,真是可恶!
“母后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呢?”楚帝试探着问道。
“一个是陛下的亲弟弟,一个是皇后的母家,事情闹大也不好看。
你弟弟脾气不好,发泄过了也就好了,就让那欧阳若给云曦磕头认错便算了!”
楚帝似是没想到殷太后竟不再追究了,自是欢喜的应下,“这是应该的,云曦身份尊贵,此次受了惊吓,那欧阳若理应赔罪!
儿臣一会儿再挑些好东西,命人给云曦送去压惊,母后也就不要再为此事动怒了!”
“嗯!”殷太后淡淡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欧阳皇后,开口道:“你也起来吧,哀家今日就是想给你提个醒,身为皇后更是要注意自家的一言一行,切莫再逾越了!”
欧阳皇后心里恨的不行,殷太后打了一圈人的脸面,最后她反而做了好人!
可即便如此欧阳皇后也不敢露出一丝的不满,只恭敬的说道:“臣妾叩谢太后指点,以后定当以身作则!”
“嗯,起来吧!”殷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人搀扶欧阳皇后起身。
淑妃见这般容易就放过了欧阳皇后,觉得有些可惜,可想到西宁侯府丢了脸面,又有些欢喜。
殷钰突然探头,赔笑道:“臣那把剑……”
楚帝瞪了殷钰一眼,吓得殷钰缩了缩脖子,殷太后开口说道:“西宁侯世代为将,府里最多的就是剑,改日你挑一把算了!”
“谢太后!”殷钰像捡了多大便宜一样,立刻喜笑颜开。
“你就知道敛财,你那一手破字写的像五岁孩童一般,也不知道丢人!”楚帝指着殷钰厉声斥责道,殷钰却只吐了吐舌头,脸上毫无愧疚之色。
楚帝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愿多说,只开口道:“没事与澈儿学学,看看人家的字怎么写的!”
顿了顿,楚帝看了殷太后一眼,复又说道:“儿臣一直知道澈儿的学问是好的,却是没想到澈儿还会武艺……”
殷太后抿了一口茶,莫不在意的说道:“澈儿是个好孩子,没有荒废了这十年,不然手无缚鸡之力,那才真是丢人!”
楚帝见殷太后神色如常,想到年轻男子多少都有些功夫,冷凌澈又一向聪慧,心里虽是多少有些狐疑,却也不再追问,行礼告辞了。
殷太后抬眸扫了一眼楚帝的背影,凤眸幽暗,无力的叹息了一声。
“皇祖母您别生气了,事情解决了就好!”冷清落撒娇劝慰着殷太后。
殷太后扬唇笑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殷钰,一直嬉皮笑脸的殷钰眸色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殷钰本就相貌极佳,不过因为他性子太过活跃,总是没有个正经,与那些纨绔子弟别无二致。
可是当殷钰收起了脸上那略显轻浮的笑意,总是微微眯着的桃花眼中流转着璀璨的华光,使得那双风流的桃花眼看起来甚是幽深。
殷太后有一瞬的恍惚,殷钰这番模样让她记起了当年兄长的英姿,若是他没有早逝,这楚国只怕又会是另一番风景!
罢了,她已经老了,如今的天下是他们年轻人的,也许他们能完成她这一辈无法实现的愿望……
冷凌澈和云曦回到芙蓉阁时,外面的事情还没有传回锦安王府。
碧莲一直在院子里晃荡,见到冷凌澈两人回来立刻笑着迎了过去,“世子!世子妃!”
冷凌澈送云曦回到芙蓉阁,便开口说道:“我先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你先歇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云曦点点头,乖巧的应下,夫妻之间的脉脉柔情让碧莲的双眼嫉妒的泛光,恨不得冲上去握住冷凌澈的手。
目送冷凌澈离开后,云曦发现碧莲的眼神仍痴迷的落在冷凌澈的背影上,这种沉醉的眼神让云曦很是不喜。
“可看够了?”云曦冷声说道,吓得碧莲缩了一下脖子。
碧莲收回视线,尴尬赔笑,转了转眼睛,开口道:“世子妃今日玩的可还愉快?”
“非常愉快!”云曦嘴角一扬,转身翩然离开,碧莲在背后暗暗翻了一个白眼,才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云曦拿了一本书,侧倚在软塌上,安静的翻阅着书册,碧莲站在一旁候着,只觉得实在无趣,眼神便一直飞向门外,似是在等着某人出现。
过了一个多时辰,碧莲只觉得站的腰酸背痛,埋怨的看了一眼云曦,正在此时喜华小跑进屋,脸上带着难掩的喜悦。
喜华看了碧莲一眼,云曦开口道:“没事,说吧!”
喜华嘴角一扬,笑得极尽欢喜,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世子妃,王爷带人把西宁侯府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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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二十六章 吃醋
“世子妃,王爷带人把西宁侯府给砸了!”喜华满眼喜色,幸灾乐祸的说道。
“什么?”云曦虽也惊讶,但是碧莲却在云曦之前叫出声来了。
喜华看了碧莲一眼,碧莲自知失态,赔笑道:“奴婢也是太惊讶了,王爷为何会突然砸了西宁侯府呢?”
喜华冷哼了一声,想到今日的事情仍是忿忿不平,“还不是那个欧阳小姐,居然敢对我们世子妃不敬,不砸她家砸谁去?”
碧莲闻后更是诧异,不可置信的看了云曦一眼,王爷是在为她出头?
这怎么可能呢?
王爷对世子都不甚亲近,又如何会为世子妃打抱不平?
碧莲转了转眼睛,小心翼翼的打探问道:“那欧阳小姐竟是敢对世子妃不敬,不知世子打算如何处理呢?”
云曦并不回答,喜华却是直接开口说道:“早就处理了啊,世子骂了那欧阳若一顿,还让欧阳若给世子妃跪下认错。
那欧阳若实在是傲慢,居然不肯,世子便说此事咱们锦安王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怎么可能?”
碧莲直接出口质疑,见云曦打量着她,才开口解释道:“奴婢只是觉得世子是个温润的人,怎么可能会责骂别人呢,更何况欧阳小姐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
“那又如何?咱家世子说了,只要有人敢对世子妃不利,哪怕是碧落黄泉,他也非要杀了那人不可!”
云曦不由失笑,喜华这丫头是话本子看多了,说出的话也不嫌肉麻!
碧莲撇了撇嘴,虽是不再说什么,却显然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那欧阳小姐是金陵第一美人,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世子怎么可能辣手摧花呢?
而正在此时,锦安王府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回来了,却是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迈进了冷凌澈的书房。
玄商正与冷凌澈说着什么,冷凌澈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见到锦安王进来,也不过淡淡的抬了一下眼睑。
玄商立刻行礼,他打量了一下这父子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氛围,找个借口便溜了。
锦安王看着冷凌澈,一张俊脸上满是怒气,“外面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
外面人人皆传锦安世子妃被西宁侯家的小姐用剑所指,险些伤了性命,上午发生的事情瞬间便传遍了金陵,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西宁侯府自知理亏,藏还来不及,哪里会传消息,有理由这般做的自是只有冷凌澈一人!
“你将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不就是为了看本王的反应吗?”
看着锦安王那怒气沉沉的脸色,冷凌澈却是倏然一笑,如同冰雪消融,温暖如春,“看来父王志气未减,凌澈甚是欣慰!”
冷凌澈那不动声色的嘲讽瞬间让锦安王暴跳如雷,“本王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我也不知……”冷凌澈仍旧是那般清清淡淡的回答,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你……你……”锦安王气的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半晌,才开口说道:“本王告诉你,本王今日砸了那西宁侯府是为了本王自己的面子,可不是为了你!
你以后少丢我锦安王府的脸面,还有,让你家那位长公主安分一些,少给本王惹麻烦!”
冷凌澈挑了一下眉,嘴角悠然勾起,他抬起眼眸看了锦安王一眼,轻笑道:“父王若是能管好自己的后院,云曦定不会生事。”
锦安王只觉的自己的心口积着一团火气,他若是再呆在这,一定会被这个逆子活活气死。
锦安王狠狠的瞪了冷凌澈一眼,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冷凌澈嘴角的笑缓缓落下,看着锦安王的背影,眼中浮现了幽冷的寒光。
此时芙蓉阁内,碧莲在院子里做点这做点那,眼睛一直向院外瞄着,可冷凌澈却是一直没有回来,让她只觉得无比的失落。
正在此时忽有人来传报,说是宫里赏东西下来了,原来是楚帝知道云曦今日受了惊吓,特送些好东西来给云曦压惊。
殷太后身边的金嬷嬷也一起来了,对着云曦嘘寒问暖,好一番安慰,云曦虽是笑着回应,心里却是有些奇怪。
未过片刻,西宁侯夫人和欧阳小姐求见,碧莲觉得有些惊诧,心里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便借着给云曦端茶伺候在她身边。
西宁侯夫人和欧阳若的脸色都十分难看,锦安王府前脚刚砸了侯府,西宁侯本是进宫请陛下做主,谁知道竟是连面都没见到。
楚帝不但赏赐了云曦不少珍宝,更是下了口谕让欧阳若给云曦赔礼。
帝王的口谕便是圣旨,即便他们不甘心,却是也不敢违背。
西宁侯自是不能来,他若是来了这张脸就彻底丢尽了,便只让西宁侯夫人带着欧阳若前来。
欧阳若那张绝色的小脸上此时满是恨意,她的一双美目盈着波光,却是隐忍着不肯落下,将一双眼睛憋得通红。
西宁侯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们西宁侯府地位尊贵,何曾受到过如此羞辱?
欧阳若又是她捧在手心的珍宝,从未受过一丝委屈,今日让欧阳若给云曦跪下,真是委屈了她。
西宁侯夫人总归是要比欧阳若沉稳许多,两人见过礼之后,云曦并不搭话,态度十分的冷淡,西宁侯夫人只好勉强笑道:“世子妃,今日是若儿不懂事,玩的过火了,她也自知犯错,心里十分后悔呢!”
云曦看了欧阳若一眼,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哪里有一丝悔意,“是这样吗?本宫还真是没看出来呢!”
西宁侯夫人推了欧阳若一下,欧阳若抿抿嘴,将那一直高抬的下巴收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世子妃,今日是我错了……”
西宁侯夫人也笑着打哈哈,开口说道:“你们年岁差不多,我们两家还有亲缘在,以后自是要多加亲近才是!”
西宁侯夫人只想着先与云曦服个软,这样云曦总不能还要求若儿下跪吧,若是她还不肯让步便是她苛刻凉薄了。
“本宫是不敢亲近了,直到现在本宫还记得那柄剑是如何横在本宫眼前的,这么多年本宫都从未受到过如此的羞辱!”云曦冷声说道,显然是不肯原谅。
“云曦,我都已经道歉了,你别欺人太甚!”欧阳若抬起头,双目微红,眼眸怒睁,哪里有一丝的愧色。
“本宫欺人太甚?欧阳小姐以剑横指本宫,此乃以下犯上之罪,难道一句道歉就可一笔带过吗?没想到楚国的律法竟是这般宽和!”云曦杏眸冷寒,说出的话更是冷凝如冰。
“你!”欧阳若一看云曦那张脸就恨不得上前撕了她,可是她还存着一些理智,若是她此时再与云曦动手,那罪名便更是大了。
西宁侯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正在考虑着如何周旋,一直静默不语的金嬷嬷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开口说道:“侯夫人,世子妃!”
西宁侯夫人这才注意到金嬷嬷,顿时眼睛一跳,这可是殷太后身边的红人,她此时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老奴是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着的,今日特奉太后旨令前来探望世子妃!”金嬷嬷毕恭毕敬的说道。
“金嬷嬷无须多礼!”西宁侯夫人连忙虚扶了一下,淡笑说道,只是那笑很是勉强,看起来更显怪异。
“老奴一直在太后身边伺候,今日正好听闻了世子妃受惊一事,太后十分震怒。
但是考虑到西宁侯府毕竟是皇后的母族,若是太过责罚对皇后和太子的名声都不好,便只言让欧阳小姐给世子妃下跪赔礼,便算是了结!
太后仁慈,这等以下犯上之事轻则重打五十宫棍,重则充军杀头,太后却是只让欧阳小姐赔礼就好,夫人可觉得太后罚的重了?”
西宁侯夫人的嘴角抽动着,一张脸似哭似笑,连忙说道:“金嬷嬷哪里的话,太后仁慈,我等感激不尽,哪里还会有不满!”
太后的人就在这,她们便是不愿也不能再有所违背,若是因为此事惹恼了殷太后,岂不是主动将脑袋伸给殷太后吗?
西宁侯夫人看着欧阳若,见她双眸泛泪,心中虽是不舍,却还是咬牙说道:“若儿,今日是你不对,快给世子妃叩头道歉!”
“母亲!”欧阳若紧咬着嘴唇,眼里的泪光不停的流转着,似乎只要西宁侯夫人一句话,那些泪珠便会滚滚落下。
西宁侯夫人含泪的避开眼神,冷声说道:“还不跪下!”
欧阳若看了金嬷嬷和云曦一眼,狠狠的咬了咬牙,她知道这是殷太后的意思,她别无选择!
可是,她怎么能甘心呢?
云曦有什么资格受她这一拜!
云曦轻轻抬起下巴,神色倨傲的看着欧阳若,这一幕看得欧阳若更是心中滴血。
往日里只有她蔑视别人的权力,谁有资格这般来看她?
看着西宁侯夫人的无可奈何,金嬷嬷的冷眼以对,还有云曦冷傲嘲讽,欧阳若狠狠的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弥漫着血腥之气依然不肯松开。
她缓缓屈膝,眼泪倏然滑落,当膝盖碰到坚硬的地面,她只觉的自己的尊严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碎。
她颤抖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抠着地面,瘦弱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欧阳小姐的礼数并不周全,侯夫人应该严格教导!”金嬷嬷看了一眼欧阳若,冷声开口道。
欧阳若深吸了一口气,她端正了身子,双眼之中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却是规规矩矩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却一字一顿道:“世子妃,臣女做错了,还请世子妃宽容!”
她叩了三个头,每一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折磨,那种屈辱和仇恨几乎要让欧阳若窒息过去。
“念在欧阳小姐是初犯,这次便算了,本宫不希望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云曦收回视线,轻描淡写的说道,那漠视冷淡的语气让欧阳若憎恨而恼怒。
“是!臣女谨记!”欧阳若咬牙说道,她一直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的砸在了地面,眼中是无法磨灭的怨毒。
西宁侯夫人连忙将欧阳若扶了起来,眼中也含着泪花,心疼的看着欧阳若。
欧阳若颤抖起身,她看了云曦一眼,那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匕首,闪着阴冷的幽光,“母亲,我们走吧!”
今日的耻辱她一定会让云曦加倍偿还,她一定要让云曦尝尽世间所有的屈辱,让她痛不欲生!
金嬷嬷见两人走后,也不再谈及此事,便笑着说道:“不知世子和世子妃明日可有空,太后想请你们进宫一叙呢!”
“应是无事的,云曦一会儿再问问世子,若是世子无事,云曦便派人进宫送拜帖!”
金嬷嬷见云曦安排妥当,笑着点点头,说了两句闲话便也离开了。
云曦瞥了碧莲一眼,碧莲此时已是呆若木鸡,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喜华也瞧见了,上前推了碧莲一把,开口说道:“你想什么呢,怎么总是发呆?”
碧莲神色恍惚,被喜华推了一下才恢复了清明,欧阳小姐是金陵最尊贵的小姐,竟是也要给云曦叩头赔礼,那若是其他人,岂不是定会没了性命……
碧莲的表情十分凝重纠结,她看了云曦一眼,找个借口便连忙离开了。
喜华瞥了碧莲一眼,不屑的说道:“这年头想飞上枝头的野鸡还真是多!”
云曦被喜华这形容逗得一笑,开口应道:“若是飞个低些的枝头也还好些,可这些人却偏偏瞄准了树顶的枝干。
上面的风景的确好,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那这碧莲什么时候才能摔死?”喜华望着云曦眨眼,她觉得这碧莲实在是讨厌,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她摔死了!
“且看着吧,她想飞总得有人帮她才行!”云曦说完一笑,拿过茶盏抿了一口茶,复又问道:“世子怎么还没回来?”
“曦儿可是想我了?”门外传来了含笑的温润声音,在这夏日里犹如一道夹杂花香的凉风,甚是悦耳。
喜华促狭的看着云曦,转身看着冷凌澈俏皮的说道:“可不嘛,世子妃可想死您啦!”
喜华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对云曦的怒视视而不见,冷凌澈清浅笑着,开口问道:“喜华说的也没错,曦儿何必恼羞成怒呢?”
云曦不想与他纠缠此事,便开口说道:“皇祖母想让我们明日进宫,你可有时间?”
“嗯,这一月我都是安闲的,只要陪着曦儿便好……”
云曦心中无奈叹气,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冷凌澈这么会花言巧语!
冷凌澈忽然靠近了云曦,开口问道:“曦儿觉得陆流君如何?”
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云曦也没有多想,回忆了一下陆流君便开口说道:“风姿特秀,气质淡雅,是个翩翩佳君子……”
云曦还未等说完,冷凌澈便张嘴咬在了云曦的嘴唇上,云曦吃痛,捂着嘴唇疑惑不解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眼神微冷,墨眸暗淡,他伸手抬起云曦的下巴,贴近问道:“那为夫与他谁美?”
云曦正想回答,突然便推开了冷凌澈,一脸的不可置信,表情古怪的说道:“你不是在吃醋吧?”
冷凌澈眨了眨眼,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云曦更觉无奈,“可这问题是你主动问我的啊!”
“所以你便对他多有赞赏?”
两人四目相对,云曦一脸茫然,不知道冷凌澈为何会醋意横生,冷凌澈叹了一口气,无奈又无力,他托着云曦的下巴,目光深邃缠绵,“曦儿,你的笑合该只能为夫一人来看……”
冷凌澈说完便将云曦拥进怀中,云曦努力回想,终是记起之前在慕香阁她好似对陆流君笑了一下……
云曦只觉的好笑,没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冷公子竟是这样一个人,便环住了冷凌澈的腰肢,促狭笑道:“好好,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笑,我的醋坛子夫君……”
两人皆是一笑,拥抱彼此,倾诉衷肠……
☆、第二十七章 十一皇子
云曦和冷凌澈正准备进宫,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飞扬的声音,接着便传来一道宛若明珠滴落的声音,“二哥,二嫂等等我!”
不用看便知道这声音的主人便是那位殷小侯爷,殷钰策马奔来,他翻身下马,先是给云曦请了安才开口道:“二哥,我和你们一起进宫吧!”
“皇祖母请你的?”冷凌澈抬眸问道。
“对啊,我可不敢一个人先去,我若是去了太后一定会和我谈婚事,我可真是怕她老人家了!”殷钰一脸无奈的说道,好似成婚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随你!”冷凌澈淡淡开口道,小心的将云曦扶上了马车。
“多谢二哥!”殷钰眯眼一笑,便欲抬腿上马车。
冷凌澈却是眯了眯眼睛,冷声道:“站住!”
殷钰一条腿都已经迈到了马车上,见冷凌澈制止自己不由有些茫然。
冷凌澈瞄了一眼殷钰的那匹马,开口道:“你骑马!”
殷钰可怜兮兮的望着冷凌澈,讨好道:“二哥,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骑马吗?”
“那你成亲便好!”冷凌澈说完便径自钻进马车,丝毫不顾及殷钰那委屈的表情。
“成婚了不起啊,真是……”殷钰委屈的拉过自己的马,苦着一张脸坐在马背上。
“你这样对殷小侯爷不好吧……”云曦以前一直觉得冷凌澈是个十分温润的人,至少对她和泽儿都是一样的温柔。
可是相处的时间越久,云曦便发现他其实是个十分冷淡的人,即便他在与人交谈时眼中凝笑,却也无法遮掩那种疏离和冷漠。
“没事,他性子就这样,不用处处依着他……”冷凌澈说完便将头枕在云曦的肩窝处,抬眼看着,云曦轻声说道:“昨夜太累了,为夫要小憩一会儿……”
云曦脸色一红,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又不是她让他累的,还不是他自愿的!
见她羞红了脸,冷凌澈得逞的扬起了嘴角,轻轻笑着,逗弄云曦害羞是冷凌澈每日的必备功课,他要好好磨砺云曦,争取让云曦的接受尺度能够与他平齐。
听到马车里传来冷凌澈那低沉的笑声,殷钰故意在外面喊道:“哎呦,知道你娶亲了啊,不用和我们炫耀了,是不是玄宫?”
玄宫不敢接话,只安分的驾车,殷钰觉得无趣,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进了皇宫,早有人在宫门候着,带着云曦几人前往殷太后的德彰宫。
殷钰热情的为云曦讲解着宫里的一草一木,就好像这楚宫是他亲手造的一般。
几人正是走着,突然听到有宫人急切的喊叫声,“十一皇子,您快下来啊!”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高大的杨树上挂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他脚踩着一根正在不停颤动的树枝,他伸出手臂,正试图捡回挂在树上的风筝。
可是他脚下的树枝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感觉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云曦只觉的心下一紧,可她还未等出声,那树枝“啪”的一声折断,树上的十一皇子还未等抓到风筝,便瞬间跌落下来。
云曦害怕的捂上了眼睛,树下的那些宫人竟是尖叫着跑开,殷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用自己的身子接住了落下的十一皇子。
殷钰闷哼一声,面露痛楚之色,云曦两人连忙走了过去,只见十一皇子趴在殷钰的胸前,似乎是摔懵了,一动未动。
殷钰的脸都皱成一团了,看着冷凌澈伸出了手,可怜兮兮的呻吟道:“二哥……”
冷凌澈挑一下眉,没有理会他,凭借殷钰的身手不过只会受些皮外伤,哪有这般严重。
殷钰又转头看着云曦,撇嘴说道:“二嫂……”
云曦命宫人将十一皇子和殷钰扶起来,十一皇子还有些发懵,背对着云曦她们不停的晃着头。
“十一皇子,是殷小侯爷救了您啊!”有宫人提醒道,十一皇子仍旧坐在地上,只茫然的转头看着他们。
可就这一个转身,冷凌澈和云曦却都顿时愣在原地,特别的云曦,她不可置信的走上前去,仔细的打量着十一皇子,嘴唇轻颤的说道:“泽儿……”
云曦正想走上前去,冷凌澈却是拉住了她,低声说道:“这是十一皇子——冷凌泽!”
云曦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压制住了心里的震惊和激动,复又重新打量着冷凌泽。
眼前的十一皇子的确不是她的弟弟,他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已然是个少年的模样,他的身材也要更修长,更清瘦一些。
可是这张面孔实在是太像了,或者说冷凌泽的模样便是云泽长大后的样子。
可是云泽的那双眼睛总是清澈明亮,而冷凌泽的眼型虽然很美,却暗淡无光,就仿佛是一颗蒙尘的宝石,失去了本应有的光彩。
云曦对云泽很是尽心,可是因为云泽是早产,又染上了一些胎毒,所以云泽的身体不是很好,即便胖了一些,小脸也总是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所以云泽虽然很勤勉,可是终究还是被身体所拖累,每每习武用不了多久便会筋疲力尽。
而冷凌泽虽是更瘦一些,但是一看便是个身体健康的人,即便刚才从高处跌落,也不过只一瞬的恍惚,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曦,歪了歪头,突然张开双臂笑着喊道:“娘亲……”
云曦十分惊诧,一时竟愣住了,冷凌澈将云曦拉到自己身后,冷淡的看着冷凌泽。
冷凌泽看了看冷凌澈,似乎有些害怕,竟是撇嘴哭了,“呜呜……还我娘亲,我要娘亲……”
一众宫人更是束手无措,不知该如何劝慰,云曦走上了前去,蹲下身子,温柔的给冷凌泽擦着眼泪,“我不是娘亲,我是嫂嫂……”
冷凌泽停止了哭声,歪头看着云曦,似乎嫂嫂这个词已经超脱了他的认知,他喃喃说道:“不是娘亲……”
忽然冷凌泽咧嘴一笑,这笑容更是像极了云泽,“不是娘亲,那是姐姐!”
云曦的心头一颤,心中似是受到了触碰,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挑冷凌泽的错处。
殷钰见无人理他,也不再装下去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冷凌泽身边,指着那些跪着的宫人说道:“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十一皇子的?”
“回小侯爷,是十一皇子要去摘风筝啊!”那些宫人们还觉得有些委屈,他们都已经劝过了,可这个傻子不肯听,他们有什么办法!
“十一皇子要风筝你们为什么不给他摘?他从树上掉下来,你们不但不接着他,反而一哄而散,你们就是这样照顾主子的?”
殷钰平时嬉皮笑脸的,可他的怒火也不是几个宫人能承担的。
一众宫人顿时闭嘴不言,身为奴才自是要将主人放在第一位,可他们的主子是个傻子,谁会真心待他?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主子是个皇子,若是他真的出事,他们也逃脱不了干系!
“带十一皇子下去休息,你们的事自有太后决断!”殷钰语落,众人都苦着脸,却也不敢再分辩,连忙拉着十一皇子离开。
冷凌泽却一直回头看着云曦,带着哭腔喊着:“姐姐……姐姐……”
冷凌澈见云曦眸中泛泪,知道她定是在思念云泽,便走过去拉了拉云曦的手,轻声说道:“走吧……”
云曦点点头,任由冷凌澈拉着她,殷钰见到云曦闷闷不乐,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门,惊诧说道:“十一皇子长得好像夏国太子啊!”
看着云曦疑惑的眼神,殷钰尴尬笑道:“其实十一皇子一向不出席任何的宫宴,我虽然知道十一皇子,但是几乎就没有见过。”
他刚才便觉得冷凌泽看起来似有些面熟,一想到云曦刚才脱口而出的“泽儿”,他才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像二嫂的弟弟云泽嘛!
“说来真巧,他们不仅长得像,便是连名字都像,这太有缘了……”殷钰未等说完,冷凌澈便抬腿一扫,若不是殷钰身手好,只怕就会吃了个狗啃屎。
“二哥,你干什么?”殷钰怒目而视,冷凌澈一记眼刀望来,殷钰立刻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云曦若有所思,看着冷凌澈问道:“十一皇子他,是真的……”
皇宫阴暗,弱肉强食,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啃噬殆尽,所以弱小的人要么寻求掩护,要么就需让别人不会忌惮。
冷凌澈明白云曦的意思,只叹声道:“十一皇子出生时便开始发热,损伤了大脑,之后便……”
云曦有些失落,那般俊秀的少年,她倒是希望这些不过是他为求自保的障眼法,却没想到他自出生便是如此……
冷凌澈也有些意外,他离开时冷凌泽不过三岁稚龄,他哪里会知道冷凌泽长大后的模样。
而当他归回楚国后,便一直谋划各种事情,更是没再见过冷凌泽,所以今日他与云曦是一样的震惊,没想到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几人各有所思,刚到德彰宫冷清落便一溜烟的跑了出来,挽着云曦的手臂说道:“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皇祖母念道死了!”
“是哀家要被你烦死了吧!”殷太后瞪了冷清落一眼,冷声开口说道。
冷清落莫不在意的一笑,只亲昵的挽着云曦,完全无视殷钰和冷凌澈。
殷钰一挥折扇,笑着说道:“有了嫂子,就不要哥哥们了啊!”
冷清落看着殷钰一笑,俏皮着说道:“那钰哥哥也给落儿找个嫂子啊,落儿保证对两个嫂子一样好!”
殷钰瞪了冷清落一眼,但是为时已晚,殷太后点头说道:“不错,钰儿也该成家了,你若是再不娶亲,你母亲就要把哀家这德彰宫踏平了!
其实哀家和你母亲为你相看了几个,有御史台大夫之女……”
殷太后滔滔不绝的说着,殷钰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青,连忙岔开这个话题说道:“太后娘娘,您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为何啊?”
殷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给了殷太后,殷太后瞬间勃然大怒,“这些大胆刁奴,竟是敢对如此轻视皇子!
来人,将十一皇子身边的刁奴皆杖责二十,全都贬入辛者库!”
金嬷嬷点头称是,殷太后想了想又说道:“你再去内务府挑些乖巧能干的,就算十一皇子与常人有异,那也是我们冷家的血脉,岂能容奴才们欺辱!
也不知道皇后是如何管理后宫的,居然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你们今日没碰上,十一皇子岂不就危险了?”
殷太后虽是脾气火爆,却是非分明,更心疼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的母亲出身低,不过是一个小小秀女,楚帝临幸她之后竟是连楚帝自己都忘了。
而后这秀女十月怀胎,竟是诞下了龙儿,这本应是个好事,谁是那秀女是个没有福气的,竟难产而死,而十一皇子出生便烧坏了脑子,被楚帝扔在一边不闻不问。
殷钰见殷太后将自己的事情忘在了一边,正是窃喜之际,冷凌澈却是突然开口道:“皇祖母息怒,这些刁奴处置了就好,您还是再说说殷钰的婚事吧……”
“二哥!”殷钰气得跳脚,他好不容易让太后忘记了此事,二哥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冷凌澈扫了殷钰一眼,嘴角微微挑起,殷钰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暗暗琢磨,难道自己又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可哪有不当时发作算后账的道理!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西太后如数家珍一般,将金陵中国的好女子尽数给殷钰讲了一遍,殷钰的眼神越发的暗淡空洞,最后仿佛变成了两个小黑点,一点光亮也无。
“你听清没有,这些姑娘也喜欢哪个?”殷太后说完之后便开口问道,有些期待的看着殷钰。
殷钰长叹了一口气,麻木的转身看着殷太后,开口说道:“太后娘娘,您有没有讨厌的姑娘?您若是讨厌哪家小姐便把谁许给殷钰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堂堂侯府难道还会亏待了哪家不成?”对于殷钰的自贬,殷太后明显不高兴了。
“侯府不会亏待,但是殷钰会啊,全金陵都知道殷钰就是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只希望摸鱼遛鸟,实在非女子良人啊……”殷钰摇头说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看着殷太后要骂人了,终究还是冷清落向着殷钰,便连忙开口说道:“皇祖母,钰哥哥的婚事也不是一下子就成的,可是我们再饿下去就是要命的了!
饿坏了落儿您不心疼,可要是二嫂嫂饿了,二哥指不定如何心疼呢!”
“都怪这猴崽子,让哀家把正事都忘了!”殷太后将事情一股脑的推给了殷钰,殷钰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殷太后侧头看着云曦,温和的笑道:“云曦,前两日哀家找了两位夏国的大厨,想试试你们夏国菜的口味,正巧你帮哀家尝尝!”
云曦心里动容,殷太后自然不会闲着要尝试夏国的饭菜,这两个夏国的大厨自然是为她准备的。
“多谢皇祖母怜爱!”云曦福礼说道,看着云曦懂事的模样,殷太后心里也很是疼惜。
“你不必与哀家多礼,哀家听澈儿说你在夏国还有一个外祖母,你就把哀家当成你的外祖母就行!”
殷太后一开始对云曦是有些意见的,可是随着后来的相处,她依稀在云曦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而且云曦可要比她当年还要年轻。
所以她可以理解云曦的不容易,对她也多了一丝怜惜,如今看着冷凌澈他们感情甚好,她更是无比的欣慰。
饭菜摆了上来,众人围坐一圈,正是其乐融融之时,忽有人传报,说是曹婉仪和三公主求见。
殷太后脸色一沉,不悦的说道:“一群烦人的东西!”
冷清落看了殷钰一笑,挑眉笑着说道:“谁让咱们这有一块肥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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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二十八章 侯爷婚事
曹婉仪曾是欧阳皇后的贴身宫女,在欧阳皇后有孕不方便侍寝时,便将曹婉仪送给了楚帝。
曹婉仪虽是风姿绰约,但是在美人环绕的宫中也并未得到楚帝太多的偏宠,她膝下又只有三公主一个女儿,所以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婉仪,所幸有皇后为她撑腰,过得也还算风生水起。
云曦发现殷太后对西宁侯和宁平侯府的人都没有好态度,似乎对他们很是厌恶,甚至从来都不曾掩饰。
不多时便只见曹婉仪和三公主款款进殿,母女两人的长相都算是明艳,但与云曦和冷清落的姿色相比都相要差上许多。
曹婉仪有些惊诧的看了一眼屋内众人,有些窘迫的说道:“嫔妾不知道太后这里有贵客,真是鲁莽了!”
“哼!那还真是巧啊!”殷太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听得曹婉仪不禁红了脸,却还是只得赔笑。
“不过这样也好,正巧让三公主认识一下世子妃,以后都是自家人,自是应该熟识一下才对!”曹婉仪抿嘴笑着,侧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三公主。
三公主心领会神,款款走到云曦面前,柔声说道:“清荧见过世子妃!”
云曦打量了一下冷清荧,冷清荧是那种长的很明艳的女子,她张着一双吊凤眼,下巴有些尖,看面相并不是个温柔的,可至少她此时还是十分柔媚。
云曦虚扶了冷清荧一下,笑着说道:“三公主不要多礼!”
说罢,云曦便从头上摘下一支卷叶金簪,十分的别致精巧,冷清荧欣喜的接过,对云曦的笑容也更盛了一分。
冷清荧又见过冷凌澈,最后才走到殷钰身边,嘴角的笑明媚可人,眼中更是含着脉脉柔光,“参加殷侯爷!”
那声音甜若蜜糖,蚀骨销魂,冷清落看了云曦一眼,冲着云曦挑了挑眉,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云曦也心下了然,看冷清荧这般模样,应是对殷钰有意。
“客气客气!”殷钰笑着打着哈哈,那双桃花眼未说话便自带三分笑意,的确很容易打动少女的芳心。
曹婉仪也笑得欢喜,这殷钰虽是贪玩了一些,但是家境殷实,人也长的甚好,若是清荧能嫁给殷钰,那么她以后的好日子就来了!
曹婉仪听闻殷钰进宫,这便迫不及待的带冷清荧赶来,只希望殷钰能对冷清荧动些心意。
曹婉仪的小心思殷太后如何看不出来,她也不给曹婉仪留面子,径自开口问道:“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曹婉仪有些尴尬,心里又有些埋怨殷太后,难道就不能让她们两个坐下来一起用膳吗?
然而曹婉仪的一颗心都在殷钰身上,自然不会被殷太后的三言两语所打击,便笑着说道:“三公主亲自抄了一本金刚经,便想着来送给太后娘娘。
既然正好赶上太后娘娘用膳,便让嫔妾在一旁伺候可好?也好让嫔妾尽一尽心意!”
云曦和冷清落两人相视一笑,两人都很佩服曹婉仪的百折不挠,殷太后冷哼一声,却是也不好赶她们离开,便只好任由她们坐下,只是场面一时冷了不少。
冷清荧总是会若无其事的与殷钰闲聊片刻,不管殷钰说什么她都能接上两句。
冷凌澈和云曦则是旁若无人的用膳,曹婉仪泽一直尽心的给殷太后布菜,殷太后冷着一张脸,显然十分的不悦。
她满怀欣喜的将疼爱的小辈们聚到一起,本是想着可以可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谁曾想到这母女两人这般的没有眼力。
照这个架势,以后只要她找殷钰,这两人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
另一边殷钰也是不堪其扰,冷清荧眼神一挑,抿嘴笑问道:“不知小侯爷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喝花酒,赌赌钱!”殷钰一边吃着饭,一边随意说道。
冷清荧的笑僵了一瞬,却很快掩饰好,开口说道:“小侯果然随性自然,清荧平日就单调的多,不过是读些诗词歌赋,学习女工琴艺……”
殷钰的手顿了一下,冷清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冷清荧这种趁机的自我介绍也真是有趣呢!
殷太后瞪了冷清落一眼,斥责道:“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
殷钰突然目光一亮,连忙开口说道:“太后娘娘,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个李小姐不错呀!”
殷太后一怔,随即面露喜色,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仿佛是心头的石头终于移开,一派轻松之色,“你有兴趣吗?”
殷钰点点头,冷清荧的脸色难看了一分,殷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李小姐不错,张小姐也不错,一个能文,一个会武,还真是哪个都舍不得呢!太后娘娘,钰儿可不可以两个都要啊?”
“你这猴崽子还真是贪心,哪有一起娶两个的?你若是都喜欢,哀家便安排你们见见,你选一个你最喜欢的!”只要殷钰肯见,殷太后便已是谢天谢地了。
“那还真是可惜,那钰儿便选一个最漂亮的吧!钰儿最喜欢那种长的干干净净,像是小白兔一样的女子了,看着便让人想要守护呢!”
殷钰风流的说道,冷清荧却是已经泪萦眼眶,看起来委屈不已,冷清荧打扮的很是华丽,但是与清纯干净绝对沾不上边。
曹婉仪见此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太后娘娘是想要给小侯爷择亲事吗?太后娘娘可与皇后娘娘商议了,皇后娘娘也十分关心小侯爷呢!”
“殷钰是哀家的侄孙,与她有什么关系?殷钰的婚事哀家做主就好,还用不到别人来插手!”殷太后冷哼一声,不容置疑。
曹婉仪不甘心,仍旧赔笑道:“皇后娘娘曾经还与嫔妾说想要给小侯爷准备一场桃花宴……”
话未说完,殷太后突然就发了脾气,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厉声吼道:“皇后!皇后!你们眼里只有皇后,没有哀家这个太后了是不是!”
曹婉仪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冷清荧看见曹婉仪跪着,一时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殷太后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之前忍耐着也是不想太拂了楚帝的脸面,毕竟这曹婉仪是楚帝的女人,可是如今她却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把你们那些腌臜的心思都给哀家收起来,哀家进宫的时候你们都还没生出来呢!
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还想欺瞒哀家吗?回去转告皇后,殷钰的婚事便由哀家做主了,若是哀家不愿,她便是找个仙女来也没用!”
殷太后一怒,其气势威压丝毫不输于帝王,曹婉仪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称是。
殷太后居高临下的看了曹婉仪一眼,冷声道:“滚出去!”
殷太后说完,曹婉仪连忙躬身退出,冷清荧也跟着灰溜溜的走了。
冷清落吃了一口肉,开怀道:“每次看皇祖母骂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下次骂你试试?”殷太后抬眸瞥了冷清落一眼,冷冷说道。
冷清落立刻挽着殷太后的手臂,讨好的笑道:“皇祖母才不舍得呢,落儿多乖啊!”
“你乖?你得亏是个女儿家,不然咱们金陵就会再多一个纨绔子弟!”殷太后掐了一把冷清落的脸蛋,无奈笑道。
“别掐了,落儿本就不如二嫂嫂长的好看,皇祖母若是再掐下去,落儿就更丑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刚才不愉快的气氛尽数消散,殷太后看着云曦,笑眯眯的说道:“这些饭菜可还合你胃口?”
“很好吃,多谢皇祖母关心!可是云曦也很喜欢楚国的菜肴,如今也已经适应了。”
适应吃食事小,云曦想表达的是她已经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和楚国的生活。
果然,殷太后面露满意之色,笑着说道:“咱们家的孩子果然是最好的!”
……
曹婉仪和冷清荧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冷清荧忍不住愤愤开口道:“皇祖母真是太过分了,这些话分明是说给我们听的!”
“我自然也听得出来!这个老太婆真是可恶!”曹婉仪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如今看来却是不好办了。
看着曹婉仪那纠结的神色,冷清荧立刻拉着曹婉仪说道:“母妃,我想嫁给小侯爷,我想做侯爷夫人!”
虽然她贵为公主,但是她不是嫡出公主,曹婉仪的身份也不算高,锦阳侯夫人可比这个公主好多了!
曹婉仪如何不愿,她转了转眼珠,拍了拍冷清荧的手,开口说道:“荧儿你先别急,皇后娘娘可不会让太后一个人做主小侯爷的婚事!我们去给皇后请安,共同商量此事!”
……
出了德彰宫,殷钰一直跟在冷凌澈和云曦身边,直到快走到宫门了,冷凌澈才侧头看着殷钰说道:“你确定不去与皇祖母解释一下?那二位小姐你真的喜欢?”
殷钰一怔,随即一拍脑袋,面露惊恐,“坏了!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光想着气走冷清荧了,可不想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啊!
看着殷钰狂奔的背影,云曦看着冷凌澈说道:“你其实一直记得此事吧?这时才说就是为了多折腾他几步?”
被人揭露坏事,冷凌澈竟还笑得清淡风雅,仿佛云曦是在夸赞他一般,“曦儿真是越发的了解为夫了呢……”
云曦瞥了他一眼,只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
冷凌澈低头看了云曦一眼,拉着她的手说道:“时间尚早,我们走走可好?”
云曦点头答应,冷凌澈给云曦戴上了面纱,拉着她沿着金陵大街漫无目的的走着。
云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一下没一下的应着,冷凌澈见她如此便也不多说什么,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未有片刻的放松。
忽然,冷凌澈停住脚步,云曦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走到了一家书铺,冷凌澈笑着说道:“我们进去逛逛?”
两人走了店内,掌柜的正在柜台后算着账,一看见冷凌澈和云曦两人,眼睛顿时一亮。
这两人的相貌气度都十分出色,不仅衣着华丽,更是有一种贵气。
“二位需要点什么?”掌柜的笑着说道,态度十分恭敬。
“你去选些你喜欢用的纸墨,我去选两本书。”冷凌澈笑着说道,云曦虽是有些疑惑,却还是走到店铺中间的台子处,认真的挑选了起来。
云曦选了玉版纸和徽墨,掌柜的面露赞叹,开口道:“夫人好眼力,这玉版纸莹润如玉,洁白坚致,书写起来最是流畅。”
但是玉版纸看起来平淡无奇,若是不用手抚摸,与寻常宣纸别无二致,所以女子们更是喜欢买薛涛签,里面有各色花瓣,色泽更为鲜艳。
便是男子也多喜欢用白鹿纸,白鹿纸莹白若雪,且有异香,备受文人墨客追捧。
云曦淡淡一笑,算是应下了掌柜的奉承,冷凌澈挑了两本书,云曦又挑了一些小东西,便交给的掌柜的结算。
冷凌澈扫了一眼,笑着说道:“曦儿也喜欢玉版纸?果然与为夫的喜好一致……”
掌柜的立刻笑道:“可不是,夫人是唯一一个买玉版纸的女子,真是有品位!”
冷凌澈坦然应下,笑道:“自是!”
云曦越发的了解冷凌澈,冷凌澈说她有品位指的应是她选了一个好夫君吧!
掌柜的见两人这恩爱的模样,竟是想起了他与自己夫人年轻的时候,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两个小瓷狗,是用来压纸用的,“这个便送给二位吧,二位拿回去赏玩!”
这两只小瓷狗憨态可掬,十分惹人喜爱,云曦有些惊喜的接过,她自六岁之后便也没有玩过任何的玩具,此时看着这一对小瓷狗,心里自是喜欢的紧。
冷凌澈见云曦如此喜欢,嘴角轻轻扬起,眼里也终于浮起了笑意。
冷凌澈付了银钱,轻声道:“不必找了……”
“哎呦,这也太多了……”
掌柜的一脸不好意思,冷凌澈却是笑道:“换我夫人一笑,无价!”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掌柜的笑开了花,果然是高贵的客人,出手就是阔绰!
两人回了芙蓉阁,冷凌澈拉着云曦走到桌案旁,将玉版纸铺好,又用那个小瓷狗将纸张压住,递给云曦一支笔,便开始研磨。
云曦诧然接过,冷凌澈只笑而不语,直到将墨汁研磨好,才开口说道:“你到楚国已经有些时候了,也该给太子写一封信了……”
云曦怔了怔,随即惊喜的看着他,“可以吗?方便的吗?”
两国之间极难通信,特别是她这种身份,很有可能会惹人怀疑,所以她从未与冷凌澈提过此事,便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当然,太子的信我也会派人拿来给你!”云曦为何闷闷不乐,冷凌澈自是明白。
她一直担心云泽,今日见到了冷凌泽,只怕更是触动了相思。
云曦突然扑进了冷凌澈的怀中,冷凌澈身子一僵,两人虽是已经有夫妻恩爱,但是云曦一向羞涩,从不主动。
“夫君,你真好,谢谢你!”云曦踮起脚尖,在冷凌澈的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那双杏眸泛着粼粼波光,绝美诱人。
看着云曦执笔写字的模样,冷凌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虽然更深入的他都已经尝试过,不过这清淡的吻味道依然很好!
冷凌澈坐在一旁,直到云曦将一封信写完,冷凌澈才将云曦的信封入了信封之中。
“这信何时能寄出去?”云曦有些迫不及待,她现在恨不得立刻看到云泽的回信。
冷凌澈将信收好,抬头看着云曦,嘴角的笑从容矜贵,平时这般的笑只是温润俊美,可只有他们两人时,云曦却是觉得这笑里更透着撩人和危险……
☆、第二十九章 新婚燕尔成双对
看着冷凌澈那温和的笑颜,云曦竟是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襟。
冷凌澈站起身,长身逼近,深情缠绵却让云曦觉得莫名心惊,他撩起云曦耳边的一缕碎发,低沉魅惑的说道:“夫人之所急,便是为夫之所急……”
云曦细品着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冷凌澈的话她从不敢想的太过单纯。
冷凌澈一点点逼近,云曦的身后是桌案,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双腿虽是移动不了,但是身子却仍不由自主的后退着。
冷凌澈将自己的手覆在云曦的玉手上,轻柔而暧昧的抚摸着,肌肤相贴之处让云曦觉得有些酥麻。
云曦避无可避,冷凌澈低头在云曦的脖颈上吹着温热的气流,惊得云曦不由得战栗起来,而就在下一瞬,冷凌澈竟张嘴含住了云曦小巧的耳垂,还用舌尖轻轻挑了一下。
云曦只觉得脑袋里面嗡的响了一下,身体迅速瘫软,仿佛被人点了穴道,再不会动弹。
恍惚之中,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攀至她的腰间,她的喉咙动了动,不会回应,也忘了拒绝。
突然,云曦感到腰间的带子一松,她低头一看,衣襟竟是不知道何时被人挑开,露出了粉色内衣的一角。
云曦正要开口,胸前突然传来了如玉般冰凉的触感,犹如五根细腻的白玉,让她在这夏日的傍晚打了一个激灵。
云曦一把按住了冷凌澈的手,脸颊已经红的仿若打翻了整盒的胭脂,娇不成声的说道:“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云曦不知道她在说这句话时有多么的魅惑,那娇柔之声足以使任何意志坚定的男人失去理智。
冷凌澈一把将云曦抱起,大步走到了床榻上,他的眸中虽是闪着炙热疯狂的光,却还是将云曦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榻上,唯恐弄痛了她。
云曦的眼神迷离恍惚,盈盈水光宛若琉璃,她下意识的轻咬着嘴唇,更显妩媚妖娆,额间绽放的红梅使她看起来仿若花树堆雪,绝色无双。
“曦儿……”
他总是喜欢在床笫之间念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似是永远也不知道厌烦。
云曦皱了一下眉,虽然每次她都有些怕,却已不再像两人洞房之夜时那般的痛楚。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他却是捧着她的脸颊,深情而强势的说道:“唤我!”
“凌澈……夫君……”声音时断时续,在他耳中却胜过所有靡靡之音,她的声音让他沉醉疯狂而又欲罢不能。
初夏的晚风十分凉爽,芙蓉阁的大门却是紧紧闭着,阻绝了微风荡过。
玄角几人坐在梧桐树下,吃着瓜子,喝着小酒。
玄徵没有与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双手环膝,靠着树干坐在地上,眼神一直瞄着玄角,似乎是在防备他会对自己下手。
玄宫看着那禁闭的房门,竟是有些微微脸红,刚才主子随手关门可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里面自是不可描述……
玄角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在地上,看着自己有些发黑的手指,正想往衣服上蹭,却又有些下不去手,便转身蹭在了玄徵的身上。
学医的人都很爱干净,玄徵虽不像冷凌澈那样不喜别人触碰,却也容不得衣衫脏乱。
他立刻站起了身,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狠狠瞪着玄角。
玄角阴柔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坏笑,开口说道:“生气了?那你来打我吧!”
玄徵紧紧的咬着嘴唇,那一双大眼睛里盈满了泪光,对峙半晌,玄徵委屈的蹙眉转身跑开了。
玄宫无奈,开口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欺负玄徵,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玄徵了!”
“哎呀,没事的,我们好兄弟闹着玩呢!玄徵脾气好着呢,才不会真的与我生气呢!”
玄宫冷冷的瞥了玄角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那可是玄徵!”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哎你们说,主子的房门紧关着,他在里面干什么呢……”玄角一脸坏笑,搓了搓手,一脸好奇的模样。
玄角语落,就连一直打着算盘的玄商也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敢去,我算你工伤!”
“靠!那老子要是死了呢?”
玄商认真想了一下,开口道:“兄弟一场,我自己出钱给你买一副最好的棺材!”
玄宫闻后一笑,玄角瞪了他一眼,忿忿不平的说道:“你们怎么不去?老子也给你们买棺材!”
“没兴趣!”玄商和玄宫两人异口同声道,气的玄角直跳脚。
玄商站起身,拨了一下算盘,看着桌上的瓜子和酒水开口道:“这些不能算在府里,从你的月银里扣!”
“凭什么?玄宫也吃了啊!”
玄角说完侧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玄宫的影子,顿时便破口大骂道:“玄宫!你个畜生!”
“玄羽呢?最近咱们好像都没看见他!”玄商突然记起每次他们小聚都缺玄羽一人。
“他忙着求爱呢,可惜喜欢的是一朵铁花,扎的满身刺,哈哈……”
“求爱?他喜欢上谁了?”玄商疑惑问道。
“乐华吧!就是世子妃身边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丫头!”
“嘶!”玄宫嘶了一声,目光凝结,看起来十分的严肃。
玄角贼兮兮的一笑,挑眉道:“怎么?你也喜欢那个妹子?”
玄商却是不理会她,转眸算计了一会儿,突然笑道:“这个好!这个好!
如果世子妃身边的丫鬟嫁给别人,世子妃自是要准备嫁妆,可那嫁妆却是给了外人!
可若是玄羽,都是自家人,以后还要在一个府里,这些虚礼自是就可以免了,咱们不就省了一份嫁妆和一份聘礼吗?”
“靠!”玄角甩袖而去,他还以为会看到一段三角恋,谁想到这个玄商满脑子里都是钱!
看着玄角离开,玄商仍在背后高声喊道:“你也一样,就在这府里挑,否则我可不给你批!”
……
外面的吵闹屋内的两人自是不知,恩爱之后云曦香汗淋漓,娇喘阵阵。
红被翻浪之后,云曦便一如既往的钻进了被子里,除了发丝,便是连一个脚趾都没有露出来。
冷凌澈无奈,琢磨着他下次要不要事先将被子都扔掉,免得她总把自己藏起来。
冷凌澈穿上衣衫,随意的挽了挽长发,推开房门,一直盯着动静的碧莲立刻冲了上去,“世子有何吩咐?”
但见冷凌澈衣衫微有凌乱,长发也只随意束上,这一番模样比起那飘逸高贵的模样,更显魅惑诱人。
碧莲咽了咽口水,眼睛扫到了冷凌澈性感的喉结,更是觉得春心荡漾,恨不得伸手抚摸。
“去打洗澡水来!”冷凌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默然的转身离开。
碧莲还有什么不懂,此时要洗澡水还不是因为两人刚才……
碧莲狠狠攥拳,心里唾骂云曦不知廉耻,竟是未到深夜就敢勾引世子,却是全然忘了她刚才想把冷凌澈扑倒的心思。
碧莲打好了洗澡水,走到内室回复道:“世子,热水已经打好了,奴婢服侍您沐浴吧!”
碧莲想想就觉得激动,不知世子的身材可否与他的脸一样完美。
“嗯!出去吧!”冷凌澈淡淡开口,未看碧莲一眼。
碧莲有些诧异,因为所有少爷小姐都是由侍女服侍沐浴的,“世子,奴婢很会擦背的……”
“出去!”不同于刚才的冷淡,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厌恶和不耐却是清晰无比。
碧莲有些委屈,想她面容姣好,虽是不及世子妃,身材却是丰傲玲珑,绝不是世子妃那样干瘪的身材可比!
以前她一直在欧阳侧妃身前伺候着,便是四公子也对她垂涎已久,可是这世子却如此对她!
可即便她心中委屈不已,却只好红着眼眶躬身退出,不敢再有任何的违背。
她将此事尽数怪在了云曦的身上,一定是那个云曦太过强硬,世子才不敢纳妾,有这样这一个主母,她何时才能出头?
这般想着,碧莲眸色一寒,她才不要做一辈子奴婢!
若是以前她还会甘心做四公子的妾室,可是在看见世子那如仙的面孔时,她的心里已是再容不下任何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绝不会放弃!
屋内云曦已经穿好了中衣,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开口问道:“刚才那声音可是碧莲?”
“嗯!”
“这个碧莲整日里晃来晃去的,看着便让人头晕,本以为出了欧阳若的事情会让她安分些时日,谁想到她竟然更迫不及待了!”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着来的眼线总归比暗中的要好许多,所以她对秦侧妃和欧阳侧妃送来的人都还算是宽容。
那青绢是个稳重的,相貌也不出色,干活却任劳任怨,让人挑不出一掉毛病,这碧莲却是上蹿下跳,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的那点小心思。
虽说冷凌澈从没有正眼瞧过碧莲,可是想到碧莲每日那赤裸裸的眼神,云曦便觉得心烦。
“曦儿可是吃醋了?”冷凌澈打笑道。
云曦看了他一眼,想到他刚才将自己吃干抹净,便没好气的说道:“是啊,她们都觊觎你的美色,我若是不管,只怕你就要被她们活吞了!”
云曦的话不乏促狭之意,因为男人都不喜欢被人说美,可是冷凌澈却显然不在意,反而轻笑道:“如此便有劳夫人了!”
云曦无奈叹气,冷凌澈的弱点到底在哪啊?
看来她当时的预感果然是对的,嫁给扶君的女子绝对是“可悲”的!
“夫人既然这般辛苦,为夫便亲自为夫人擦背可好?”冷凌澈眼含笑意,那温润深情的光一度险些让云曦失了心神。
“绝对不要!我要让喜华进来伺候!”想到上次两人洗鸳鸯浴的风光,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冷凌澈今日也不想闹她,只笑道:“好,我叫喜华进来!”
他又拿起了那封信,嘴角的笑意味深长,“念及夫人极尽配合,解为夫之所急,为夫亦不负夫人所望!”
看着冷凌澈那纯净的笑,云曦羞愤,她真是佩服冷凌澈,他是如何把那些荤话说的宛若清风皓月的?
看来她以后还真是有的受了……
冷凌澈十分珍惜自己休沐的这段时间,几乎每日都带着云曦出去游玩,带着她在金陵附近赏景游湖,两人过得十分惬意。
冷凌澈和云曦总是早出晚归,院子里的事全权交给了安华,两人玩的不亦乐乎,大有玩物丧志之势。
自从冷凌澈和云曦成婚以来,一家人从未坐在一起吃过饭,秦侧妃几次想叫两人一起来,最后得到的消息却都是“世子和世子妃未归!”
锦安王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最后还是有一日下雨,天气不好,两人才没有出府,晚上一家人才坐在一起用了晚膳。
雨不算大,两人没有穿蓑衣,冷凌澈打着一把油纸伞,两人漫步走在九曲回廊之下。
正堂内,众人早已经落坐,除了被禁足的刘宝珠,还有两位夫人,府内的人聚的颇齐。
锦安王一见到两人便冷哼了一声,不悦的将脸别开,似乎一看见两人就很烦。
严映秋对云曦和善一笑,伸手招呼着云曦坐下,严映秋长的温柔似水,眉眼一弯更是娴静如临花照水。
六小姐冷清蓉心里还怨怪着云曦小气,便撇撇嘴说道:“二哥二嫂真是难请,一连几天都看不到人影!”
云曦只扫了冷清蓉一眼,她真是佩服霞夫人,到底是如何将王府千金养成了这般见钱眼开的性子!
秦侧妃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世子和世子妃新婚燕尔,应酬也自是多些,今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就不要再说这些了!”
云曦扬唇笑了笑,柔声开口道:“世子最近带云曦领略了一下金陵风光,也好让云曦早日适应,却是没想到反让大家空等,这倒是世子和云曦的过错了!
若是云曦知道父王想让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我们自是会早早归回!”
若是诚心请他们早些说不就好了,如今反倒是将事情怪在他们身上,这个罪名她可不受!
秦侧妃脸色微僵,心里只叹这云曦真是不好说话,锦安王看了一眼云曦,冷哼道:“巧舌如簧!”
“好了好了,一家人凑在一起就好,咱们快些用膳吧!”今日打圆场的竟然是欧阳侧妃,依照她的性子应该落井下石才对。
一段饭用的还算是安静,除了冷凌墨总是时不时偷看云曦,每次都被冷凌澈那平淡却冷寒的目光所逼视,心惊的收回了视线。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大哥斗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怕过一点,可是对于这个十年未见的二哥,他总觉得探不到底。
不过随即冷凌墨又有些嫉妒,刘宝珠的姿色只算是中上等,远不如云曦绝色,又不如严映秋温柔娴静。
当初娶她便是为了她家的银子,可是现在他却是觉得刘宝珠丢了他的脸面,若不是因为刘宝珠不合父王的心意,也许这世子之位早就是他的了,也许这云曦也是他的!
一顿饭众人心思各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纠葛,即便大家生活在一个院子里,也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
用过晚膳,一直甚是安静的欧阳侧妃突然开口道:“云曦,宝珠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妯娌之间要和平相处才是,你就原谅她吧!”
云曦笑笑未语,欧阳侧妃见云曦不接话,便继续说道:“咱们都是锦安王府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咱们自是要团结一心才好。
再过几日便是迎接太子回朝的宫宴,咱们府中缺人总是不好的……”
云曦闻后一笑,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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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三十章 一树梨花压海棠
云曦自然听闻了太子冷凌衍要归回的消息,冷凌衍前去边境代替君王慰问边境将士,如今归来自是要摆宴接风。
届时刘宝珠若是不去折损的不仅是欧阳侧妃的脸,便是太子的脸面也不好看。
是以听闻欧阳侧妃的话,云曦并不意外,欧阳侧妃今日没有与她为难,也正是想要借她的嘴放出刘宝珠。
众人看向了云曦,都在等着她的答复,云曦却是擦了擦嘴角,有些不解的看着欧阳侧妃,“四弟妹犯错是父王和秦侧妃惩罚的,这件事云曦不敢质疑!”
冷凌澈闻后挑唇一笑,他家曦儿可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
锦安王也在看着云曦,听闻了云曦的回答,又看到了冷凌澈那宠溺的笑意,顿时脸色铁青。
欧阳侧妃见云曦装糊涂,心里不由恼怒,她后来才知道那日的事情都是云曦一手挑起来的,如今她倒是将自己摘的干净!
欧阳侧妃深吸了一口气,耐心的说道:“宝珠她是因为冲撞了你才被责罚的,你若是肯原谅她,你父王和秦侧妃才会宽恕她啊!”
欧阳侧妃将事情挑明,不给云曦装糊涂的机会,只眸色微寒的看着云曦。
云曦更是面露不解,开口说道:“是这样吗?这倒是云曦不知情了,因为在夏国犯错便要接受惩罚,不论谁求情都是一样。
都是一家人,云曦从来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若是父王和秦侧妃想要宽恕四弟妹,云曦自是没有意见的!”
云曦一番话将众人说的都微微怔愣,欧阳侧妃呆了半晌,才看着云曦,胸口剧烈起伏的说道:“你……”
云曦挑唇浅笑,柳眉轻扬,那一双墨色的瞳仁寒光烁烁,想利用她放了刘宝珠,还真是异想天开!
锦安王一拍桌案,豁然起身,脸色阴沉的十分难看,欧阳侧妃立刻委屈的说道:“王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
锦安王却是没有理会欧阳侧妃,只一甩衣袖,冷声道:“你们女人间的事情少来烦本王!”
“王爷!”欧阳侧妃的哀求声也未能阻止锦安王的脚步,云曦能感觉到锦安王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甚是冰冷,却恍若未察,仍旧淡然的坐着。
欧阳侧妃可以无视规矩礼法,但是锦安王这么好面子的人,却绝不会在云曦这个夏国人面前丢脸,虽然他说不理会,但是已经表态了!
秦侧妃是何等聪明,她自是理解锦安王的用意,心里一阵无奈,看来她又要得罪欧阳侧妃了。
“宝珠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况且这件事便是太后她老人家也是知道的,若是无故宽恕,太后也会怨怪咱们这些做长辈的……”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安的是什么居心!你们不就想看着我们出丑吗?”欧阳侧妃狠狠的瞪着云曦,咬牙说道:“咱们走着瞧!”
欧阳侧妃和冷凌墨一同离开,冷凌墨瞥了云曦和冷凌澈一眼,眸色晦暗。
秦侧妃看着云曦也觉得头痛,正欲离开,突然传来了一道小女娃娇滴滴的声音:“娘亲……”
云曦回头望去,只见侍女正扶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娃向她们这边走来。
云曦知道严映秋有一女,今年已经三岁了,但是身子弱,时不时就会发热,所以云曦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娃。
“楠姐,来,到娘亲这里来!”严映秋本就温柔的眼中更是化作了春水,她伸出手臂,柔声唤着那个小女娃。
楠姐伸手自己小小的手臂,咿咿呀呀的朝着严映秋跑过来,侍女却是不敢放手,仍旧在后边托着她的小身子。
“娘亲!”楠姐得偿所愿的扑进了严映秋的怀里,搂着她的脖颈亲吻着她的脸。
冷凌弘看着妻女这番模样,眼里也不由得含满了笑意。
云曦看着这小小的女娃,她长的甚是可爱,一双大眼睛圆溜溜、水灵灵的,只是她不像一般的小孩子那样圆滚滚的,脸蛋也不是粉粉嫩嫩的,一看便是身体不好。
出生便体弱的孩子很难调理好身体,就像泽儿即便用了无数珍贵的药材,身子也要比别人差上一些。
楠姐也转身看着云曦,她歪了歪头,一双眼睛清澈纯净,她突然咧嘴一笑,挥着手臂,开心的喊道:“姐姐抱,姐姐抱!”
严映秋有些尴尬,搂着楠姐说道:“乖孩子,不要叨扰婶婶,娘亲抱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可是小孩子从不讲道理,他们只想做自己认定的事情,“不嘛!我就要姐姐抱!”
看着楠姐要哭闹起来,严映秋一脸无奈,因为楠姐身子弱,她一向娇惯,从不舍得打骂。
正在严映秋无奈之际,云曦却是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大嫂,我可以抱抱楠姐吗?”
严映秋有些惊讶,因为她一直以为云曦性情冷,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抱楠姐,严映秋点点头,将楠姐送进了云曦的怀中。
严映秋以为云曦不会抱孩子,正想教她,谁知道云曦竟是十分有经验,楠姐待在她的怀里也甚是安静。
看着严映秋惊讶的模样,云曦一边抱着楠姐,一边笑着说道:“我弟弟自小便是我照料的,所以我还是很会哄小孩子的!”
楠姐心满意足的待在了云曦的怀里,咧着小嘴开口笑道:“姐姐真香……”
云曦不由失笑,这辈分可差多了,她突然心生了促狭之意,她让楠姐看着冷凌澈,开口问道:“你叫他什么?”
楠姐歪了歪头,她想了想,从自己有限的记忆库中终于想出了两个字,“叔叔!”
这一声干脆的“叔叔”让一向淡然的冷凌澈不由蹙了蹙眉,她叫云曦姐姐,却是叫他叔叔,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毒,难道他真的比云曦老很多?
冷凌澈今年二十岁,大了云曦整整四岁,男女成婚要么是年岁相仿,要么多会选择女子稍大一两岁的,这么一想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像是有些“悬殊”!
楠姐说完,冷凌弘和严映秋也都不由得笑了起来,仿若在这一刻他们是真的家人,而不是彼此敌对的势力。
秦侧妃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有些刺眼郁闷,她扫了严映秋她们一眼,声音微冷的开口道:“薇儿,咱们先回吧!”
冷清薇看出秦侧妃心情不好,便连忙搀着秦侧妃,两人一同离开。
刚一回玉霜院,秦侧妃就头疼的说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大嫂不聪明,可没想到她这么拎不清!
我们和冷凌澈他们是什么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看看她,可有一点觉悟?”
“母妃,大嫂一向性情单纯,她本就不像是云曦那种善工心计的人!”冷清薇对自己那个温柔的嫂子还算是亲近,便开口劝慰道。
“若是宅院安定,她这样的性情很好,很适合相夫教子。可是咱们王府现在确实容不得这样柔软的心性,你看那个云曦,出手狠辣,若是你大嫂有她一半,我也就不必这般操心了!”
秦侧妃叹气说道,她斗了一辈子,斗倒了王妃,如今却又来了个世子妃,只可惜自己的儿媳却是个借不到力的!
“母妃!大嫂有大嫂的好处,父王很看好大嫂,以前父王也挺喜华四哥的,可是自从他娶了刘宝珠,父王对他便冷落了许多。
大嫂这样的性情也好,也免去了婆媳不和是不是?”
看着冷清薇劝慰她的模样,秦侧妃摇头一笑,“就你惯会哄人,你这张小嘴若是嫁到夫家,真是让人无法不喜欢!”
冷清薇脸一红,只抿嘴一乐,秦侧妃看她这副模样,笑着开口道:“母妃会帮你达成所愿的!”
冷清薇脸色更红,娇羞的低下了头,嘴角却是扬起了欢喜的笑意。
……
芙蓉阁中。
冷凌澈自从用完晚膳之后,便一直坐在云曦的梳妆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许久。
云曦沐浴之后,见冷凌澈还在那坐着,不由开口问道:“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冷凌澈转过身,目光有些幽怨,语气更是低沉,“曦儿,我真的比你老很多?”
云曦怔了怔,不由失笑,本想开口解释,可是想到自己平时被冷凌澈欺负的那么惨,便正色道:“还好吧,我看习惯了倒不觉得,但想必楠姐的眼力是不错的!”
整整差了一个辈分,让云曦一想就觉得好笑,她是姐姐,他是叔叔,没想到一向俊美的冷凌澈竟是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冷凌澈挑眉一笑,温润的脸上竟是浮现了一丝邪佞的笑,不等云曦闪开,一个天旋地转间,云曦便被冷凌澈压倒在了床榻上。
“曦儿,我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冷凌澈突然说道,让云曦一时摸不清头脑。
“什么?”云曦下意识的开口问道,却是只见冷凌澈嘴角的笑越发的绚烂迷醉,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轻轻俯身,在云曦耳边略有喑哑的说道:“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云曦的脸被羞得通红,她双目怒睁,瞪着冷凌澈说道:“这等淫词你也乱说……”
冷凌澈却是将食指压在了云曦的薄唇上,目光幽深的望着她,浅笑道:“否则为夫如何被称为博古通今呢?”
冷凌澈卷起云曦耳边的碎发,他最喜欢这样,看着她的那缕黑发缠在他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纠缠的越来越紧,就像他们两人一般再也无法分开。
冷凌澈随手一扯,将锦被倏然覆在了两人的身上,红色的锦被遮住了橘色的烛光,隐隐透过的光线都泛着暧昧的红色,将冷凌澈那如仙的容貌都变得朦胧起来。
冷凌澈双手撑在云曦身体两侧,云曦能隐约看见他嘴角有些邪魅的笑意,他那清越的声音在锦被里都变得低沉喑哑起来,“我们现在便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下一步……”
冷凌澈缓缓俯下身子,垂落下的发丝划过云曦的脸畔,酥酥麻麻……
“现在,便是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云曦来不及开口,出口的声音就变成了破碎的低吟,烛火微荡,红被翻浪,一夜,无话……
……
碧莲最近连见冷凌澈的机会都没有,云曦出门只带着喜华和乐华,安华在芙蓉阁里又管的甚严,今日好不容见到冷凌澈,可是两人一回来便关上了房门,她根本就没有进去的机会!
碧莲只觉得委屈不已,她这般妩媚魅惑,可奈何云曦太过霸道,世子竟是一眼都不敢看她!
“狐狸精!不要脸!”碧莲一边走,一边唾骂道。
这该死的云曦就知道天天缠着世子,真是浪荡!
碧莲抹着眼泪,兀自神伤,感叹自己命运不好,白白长了这般一副好容颜。
“美人为何暗自垂泪啊,看着真是让人心疼……”背后传来了轻浮的调笑声,碧莲诧异回头,只见她身后站着的竟是冷凌墨。
碧莲连忙擦了擦眼泪,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四公子!”
冷凌墨握住了碧莲的手腕,将她搀扶了起来,他的手肆无忌惮的抚摸着碧莲的手臂,碧莲脸一红,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
冷凌墨的神色有些不悦,这个小贱人,以前还总是对他暗送秋波,如今在冷凌澈身边伺候几日,竟是也学会了装清高!
不过只是一瞬,冷凌墨便重新浮现了笑容,笑呵呵的看着碧莲,关心的问道:“你与我还用这般客气吗?你在我母妃身边伺候那么多年,看着你暗自啜泣,我这心里真是不好受呢……”
碧莲脸色更红,她抬头看了一眼冷凌墨,冷凌墨长的也很英俊,谈笑间便有一种风流之气,碧莲以前对冷凌墨也挺有好感的,可是自从见到冷凌澈,她这心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多谢四公子关心,奴婢还要回去伺候着!”碧莲说完就要走,却被冷凌墨一把抓住。
“这么急做什么?看你这委屈的模样,想来是在芙蓉阁过得不好吧!
我那二嫂高高在上的,一看就是个容不得妾室的,你就算心里惦记着我二哥,只怕也是一场空梦啊……”
“四公子,您……您说什么呢?”碧莲虽然的确是有这样的心思,但她也是一个姑娘家,被人揭穿心事自然十分羞涩。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只是,就算碧莲你长的美艳如此,只怕也只能屈做奴婢,最后被分给一个小厮,了此一生……”冷凌墨笑着打量碧莲,将她的表情的尽收眼底。
碧莲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恨意和不甘,她要过上等人的日子,才不要嫁给低贱的小厮!
“你想让我那二嫂同意收你做妾室是绝不可能的,你想让她同意,除非抓得住她的把柄!”冷凌墨阴冷的说道,声音在昏暗的夜色中尤显森然。
碧莲诧异的看着冷凌墨,冷凌墨附耳在碧莲耳边一一道来,碧莲的表情越发的震惊,最后只狐疑的打量着冷凌墨,开口问道:“四公子为何要这么帮碧莲……”
碧莲也不是傻的,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冷凌墨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最近可是因为她丢尽了脸面,这口气我可忍不下!
而且这件事对你来说更是有利无害,抓住了她的把柄,难道你还会怕她吗?”
碧莲只迟疑了片刻,便冷笑起来,她点头笑道:“好!奴婢愿意与四公子合作!”
冷凌墨闻后一笑,看着碧莲要走,却是一把拉住了碧莲,笑道:“碧莲,你这走的也太快了,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难道你不该犒劳我一下吗?”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三十一章 黄雀在后
碧莲一怔,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她的手腕被冷凌墨禁锢的动弹不得。
冷凌墨明明在笑,可碧莲却是觉得手腕上的那只手仿佛是一条冰凉的毒蛇,正对她吐着黑色的蛇信,露出了锋利的毒牙。
“四公子,这件事不是咱们双赢的吗?”
“呵呵……”冷凌墨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眼神让碧莲看不透彻,“想要报复云曦,我有一万个办法,为何非要用这个最危险的办法呢?”
冷凌墨贴近了碧莲,在她耳边开口说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难道你不懂我的一番心意吗?”
碧莲面红耳赤,摇头说道:“四公子,请你自重……”
“自重?碧莲,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般冷淡啊,你这样我会难过,我一难过就不想帮你了……”
冷凌墨一把环住了碧莲的腰,吓得碧莲险些叫出声来,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颤抖说道:“四公子,这样于理不合啊!”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哪里违背了礼法?”
“可若是让世子知道,可还会要奴婢?”碧莲急的都要哭了,试图推拒着冷凌墨。
冷凌墨却是笑道:“放心吧,到时候点点催情香,我二哥他是不会发现的。
你若是想做我二哥的妾室,就得先让我得偿所愿啊……”
碧莲纠结挣扎半晌,最后只得点头答应,冷凌墨见此满意一笑,拉着碧莲走向了假山处。
“四公子!”碧莲一脸惊恐,双手冰凉。
“难道你还想被人发现不成?我若是领着你回了院子,岂不是天下皆知了?”冷凌墨冷眼看着碧莲,近乎强硬的将碧莲拉进了假山之中。
半晌之后,冷凌墨一脸满足的甩袖离开,眼中却满是厌恶,碧莲这种的庸脂俗粉哪里能与云曦那种倾城的美人相比?
不过他先占了碧莲的身子,留给冷凌澈一个破烂,想想便觉得心情舒爽!
什么貌若谪仙?什么经世之才?
他最是看不得冷凌澈那虚伪的样子,听着身后传来了女子轻轻的啜泣声,冷凌墨阴冷一笑,碧莲不过是一道开胃小菜,不知道哪位倾城绝色的长公主是何等滋味呢?
假山之中,碧莲悲伤的啜泣着,她委屈的整理着衣衫,心里一片凄苦,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动。
女子的第一次是何等的宝贵,她却是在这假山之中被人毫不怜惜的侵犯。
而云曦却是红罗软帐,受尽夫君的疼爱,明明都是女子,她凭什么就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碧莲扶着假山艰难的站起身,眼中是无边的憎恨,她一定要让云曦也尝尽她所受的屈辱!
……
第二日清晨,云曦仍是沉沉的睡着,只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不悦的伸手拂了一下,娇嗔了一声,便翻过身继续睡着。
可是那种酥麻感竟是沿着她的脊背渐渐的爬上了她的胸前,云曦猛地睁开了双眼,一把抓住了攀至胸前的玉手,语气有些喑哑的说道:“你做什么?”
冷凌澈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只眨着眼睛看着云曦,开口说道:“唤你起床啊……”
鬼才信好不好?
叫人起床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何必非要调戏呢?
云曦埋怨的看了冷凌澈一眼,最初几日冷凌澈对她很是温柔体贴,可是最近他越发的胡闹了,每次都将她折腾的倒头就睡。
看着冷凌澈那谪仙一般的面孔,那温润矜贵的笑意,心里苦叹,谁会想到这样美好的男子实则却是腹黑霸道的可怕!
每每她暗自腹诽,都会被他将心思看透,仿佛她就是一个透明人,什么都无法隐藏。
她又有些幽怨自己不会武艺,若是她有武功,至少还有反抗的可能……
冷凌澈今日罕见的没有她占便宜,只亲吻了一下云曦额间的红梅,开口道:“我今日要进宫一趟,暂时不能陪你出去了,你若是想去哪,一定要带上玄羽他们……”
“为何要进宫?你不是还在休沐吗?”云曦有些诧异,不由开口问道。
“舍不得我?”冷凌澈的眼里全是笑意,复又在她的额头上深印一吻。
云曦抿嘴不语,冷凌澈也不闹她,只开口道:“太子要回来了,陛下让我进宫应该是与这件事有关……”
云曦点点头,转了转眼眸,开口道:“我今日想出去逛逛,买些首饰什么的。”
冷凌澈目光微闪,笑道:“好,我让玄宫陪你去……”
“玄宫陪着你吧,我让玄羽陪着就好!”云曦与玄羽还算熟悉,对玄羽的性格也比较了解。
冷凌澈闻后一笑,点头道:“好!”
两人用过早膳,冷凌澈便进宫去了,碧莲少见的没有跟着冷凌澈,而是跟在云曦身边伺候着。
王府不像夏宫,曦华宫已经不需要云曦再费力打理,可是这锦安王府她们刚刚落脚,事情自然不少,安华忙着府里的事情已经很忙了,云曦的日常起居便只能由喜华打理。
乐华指不上,云曦便决定在二等丫鬟里培养个听话懂事的,碧莲毛遂自荐,云曦也不拂她的脸面,点头默认了。
碧莲与喜华学着云曦的喜好,她看着喜华为云曦挽上发髻,插着漂亮的发簪,心里全是嫉妒。
若是这些发簪插在她的头上也一定很美,想到昨夜的事情,碧莲越发的憎恨。
“喜华,一会儿你收拾一下,我准备去买些新的首饰。”云曦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整理了一下发髻。
碧莲眼睛一转,讨好的说道:“世子妃也带奴婢出去吧!”
云曦侧头看了碧莲一眼,碧莲小声说道:“世子妃,奴婢想买些女子用的东西……”
云曦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羞赧,便淡声开口道:“那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碧莲面露喜色,连忙福身笑道:“多谢世子妃!”
喜华看着碧莲那乐不可支离开的模样,啐了一口道:“平时可没见她这么恭敬,看她那妖妖调调的模样,真是恶心!”
“好了!你这抱怨怎么越来越多,管她作甚,我们开心就好!”
喜华点了点头,看着云曦额间的红梅,开口说道:“世子妃,还是给您带一个额坠吧,免得被人看破了身份!”
“好!”云曦随手从匣子里拿出了一条垂心水晶额坠,遮住了那如血般妖冶的红梅。
云曦带着喜华和碧莲出了府,云曦和喜华对金陵都不了解,碧莲便主动开口道:“世子妃,咱们金陵城最有名的首饰铺子就是金华阁,咱们去那看看?”
云曦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没有目的,随便逛逛也好。
几人来了金华阁,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身后跟着两个个漂亮的丫头,自然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云曦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套比较简单的蝶恋花纯金头面,正与掌柜的交钱时,突然听到一道略显傲慢的女声,“没想到世子妃也喜欢这套蝶恋花的头面!”
云曦侧头望去,只见站在门口的正是那欧阳若,她的目光很冷,衬得她嘴角的那抹笑更显阴森。
“欧阳小姐也喜欢?本宫让给你如何?”
欧阳若却是一笑,摆手道:“不必了,若是再传出我抢世子妃东西的传闻,可就不好了!”
云曦莫不在意的挑眉一笑,欧阳若竟是开口道:“直接给世子妃包起来就好,这头面算是我送给世子妃的!”
掌柜的竟是直接点头称是,将那套首饰给云曦包了起来,看着云曦略有惊诧的模样,欧阳若笑说道:“这铺子本就是西宁侯府的,这头面便送给世子妃,算是你我不打不相识的见证!”
“无功不受禄,本宫不能随便收欧阳小姐的东西……”
“怎么?难道世子妃还记着仇?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忘不了吗?”欧阳若打断道,笑着瞥了云曦一眼。
“你是第一个让我受辱的人,不过不得不承认,你比其他那些奉承我的人有意思多了,我傲慢,你也傲慢,咱们倒是可以做个朋友!”
云曦挑眉一笑,显然是不信欧阳若的说辞,欧阳若也不在意,只开口道:“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太子是我表哥,我想西宁侯府和锦安王府的关系还是亲近一些才好!”
云曦垂眸不语,似在思虑着欧阳若的话,欧阳若继续开口道:“这里不远处有一家茶馆不错,我送了世子妃一副头面,世子妃请我喝点茶可好?”
这金华阁的人也不少,若是云曦表现的太过小家子气,对锦安王府的名声也不好。
想到此处,云曦便点头应下,喜华却是有些担忧的看着,这欧阳若傲慢无礼,会想与世子妃和好,她才不信!
今日没有世子在,她们会不会吃亏呢?
喜华边想边走,不觉便已经到了茶楼,两人点了一间雅间落座,雅间很大,屋内的布置很是典雅。
喜华几人站在门外候着,喜华束起耳朵听着,若是里面有一点不对,她便冲进去!
正在这时,端着清水的小二正要进门,他的胳膊突然被谁碰了一下,托盘上的清水全都洒在了喜华的身上。
所幸这不是热水,并没有伤到喜华,却是将喜华的衣裳全都弄湿了,喜华不悦的怒斥道:“你怎么回事?”
那小二也被吓傻了,刚才也不知道谁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才一个不稳将水弄洒了。
夏日里她们穿的都不多,喜华双手环在胸前,气的不行,碧莲忙开口说道:“咱们的马车就在下面,你去下面换一件吧,这里有我看着呢!”
喜华虽是不放心碧莲,可是再等下去她的衣裳就全湿透了,只好嘱咐道:“你守好世子妃,我马上就回来!”
喜华说完便匆匆跑下茶楼,碧莲和欧阳若的侍女赤芍相视一眼,笑意深沉。
包间里,欧阳若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复又为云曦斟了一杯,云曦见她饮下后,才仰头抿了一口。
欧阳若放下茶杯,开口笑道:“世子妃还是在防着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云曦淡淡说了一句,抬眸冷冷的看着欧阳若。
欧阳若闻后掩嘴浅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若是寻常闺秀说我还会信,世子妃说这些话就有些可笑了!
世子妃从夏国一路走来,难道就没有染过鲜血吗?”
“有!”云曦没有回避,坦然应道:“有很多,每一条人命本宫都记得,可本宫杀她们是因为那些人威胁到了本宫。
即便是现在,为了守护本宫所珍惜的东西,本宫也一样不惧手染鲜血!”
欧阳若眯眼打量着云曦,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可其实你不也一样是为了占有吗?”
“随你如何说吧,本宫一向霸道,本宫的东西便不许别人染指,包括本宫的夫君!”云曦杏眸冷凝,声音冷若寒霜,一字一词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欧阳若却是突然笑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来,“云曦,你的意思是你不会与任何人分享世子?”
“不错!”云曦吐出两字,直视着欧阳若。
“男人自古以来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世子那般尊贵完美的男人,你凭什么让他守着你一个人?”欧阳若的嗓音尖锐起来,之前那勉强露出的笑意全然不见。
“选择男人要凭眼力,守住男人要凭本事,欧阳小姐眼力不错,只可惜你终究不及本宫!”
云曦的话自信张狂,欧阳若狂傲惯了,瞬间被云曦那嚣张的气焰气得身体发颤,她正想起身,却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云曦蹙眉看着欧阳若,直到欧阳若笑够了,才讽刺的看着云曦,“就算世子对你宠爱有加,可你若是一个残花败柳,他可还会接受你?”
“你什么意思?”云曦冷声逼问,欧阳若却是悠然啜饮,十分惬意的打量着云曦。
云曦突然脚步一踉,虚弱的扶着桌子,痛苦的揉捏着自己的头,她晃了晃头,眼神迷离的看着欧阳若,无力的说道:“你下了毒……”
“放心吧,不是毒!好好睡一觉,保证你欲仙欲死!”欧阳若得意的看着云曦缓缓倒下,嘴角的弧度扬到了极致。
她站起身,冷眼看着云曦,阴森的笑道:“我不如你?这世上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今日之后,她要让云曦主动下堂,让冷凌澈明媒正娶她欧阳若!
“进来吧!”
门外候着的碧莲听到声音,连忙推开了房门,看着瘫倒的云曦,脸上不受控制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将你家世子妃扶去休息吧!”欧阳若冷冷说道,明艳的脸上一片阴冷。
碧莲连忙去扶云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她今日也要让云曦好好尝尝屈辱的滋味,等欧阳若做了世子妃,自己就是最大的功臣,还用担心未来的人生吗?
碧莲扶着云曦走到了一处隐秘的包间,她看着昏沉的云曦,冷笑道:“叔嫂通奸,真是有够恶心的!云曦,你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吗?一会儿我看你如何涕泪横流!”
碧莲推开房门,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发觉云曦似乎变沉了,正疑惑着侧脸望去,却只见云曦早已睁开了那双清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冷冷的看着她。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熟睡之中,睁眼之际突然在房梁上看到了一个可怖的厉鬼,而那厉鬼正用一双古井般幽深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碧莲瞬间甩开了云曦,而云曦却是稳稳的站着,她拂了拂微微凌乱的发髻,淡然风轻的看着碧莲。
“你……你没晕?”
云曦给了她一个当然了的眼神,碧莲有些恐慌,转瞬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头喊道:“四公子,奴婢把云曦带来了,您可以随意享用了!”
“四公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四肢越来越凉,因为无论她如何喊,等待她的都只有可怕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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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三十二章 人生在世,惟愿痛快(很爽)
“怎么会这样……”碧莲的腿有些发软,舌头也开始打结。
她从没有惧怕过云曦,因为云曦在府中无权,而她却是府中的家生子,府中关系纵横,可不是她一个外来的公主能够摆平的。
可是今日她怕了,云曦嘴角的微笑,还有那双清冷的眼睛,都让她想起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那种从恐惧从她的心中蔓延,直至爬满全身,她就像被带刺的荆棘缠绕住了身子,每一次挣扎都扎的鲜血淋漓。
“从本宫在慕香阁见到欧阳若开始,本宫便知道有人将我们的行踪透露了出去。
你是欧阳侧妃身边的人,本宫还真是没有理由不怀疑你!不过你也没让本宫失望,居然将四公子都牵扯进来了,这还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云曦今日本只是想找碧莲的错处,想借着此事将芙蓉阁的眼线都挖出来,可是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好事,今日她便要让锦安王府更热闹起来!
碧莲在极度恐慌之后,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正想大声尖叫,最后只闷哼一声,“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碧莲身后站的是玄羽,玄羽搓着手,也是一脸的兴奋,“世子妃,没想到这次竟是抓住了四公子这条大鱼,这回可有热闹看了!”
云曦看着地上躺着的碧莲,冷冷一笑,玄羽讨好的说道:“世子妃,咱们府中有五个玄字暗卫,您为什么只选属下呢?”
其实本来他不愿意离开乐华,可是没想到今日的事情这么有趣,世子妃真是疼他啊!
“呃……我觉得你比较聪明……”云曦只与玄宫和玄羽熟悉,玄宫一看就是老实人,做这种事应该不及玄羽。
而玄羽却是不知情,哪里想得到自己给云曦留下了个“不正经”的恶名,只喜不自胜的说道:“世子妃真是太有眼力了,您简直就是伯乐啊,玄羽太感动了……”
云曦看着玄羽滔滔不绝的表达着欣喜之情,那模样若是插上尾巴还真有些像狗。
想到乐华对他那天差地别的态度,云曦心中苦叹,只怕玄羽情路艰难了!
“将她扔到床上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云曦嫌恶的看了碧莲一眼,还真是心比天高!
“放心吧世子妃,一切交给属下就好!属下从看见四公子进了茶楼开始,便隐隐猜到了世子妃的计划,还特意取了些好东西呢!”
玄羽说完贼兮兮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云曦瞬间了然,真是有些佩服起玄羽的智商来了。
“会不会被人发现?”
“世子妃放心便好,只要一点点就好,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
欧阳若掐算着时间差不过了,走到门口问道:“那个碧莲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呢,也不知道去了哪!”欧阳若的婢女赤芍开口说道,对碧莲有些不满。
“这等货色也想爬冷世子的床?等我除掉了云曦,下一个便弄死她!”欧阳若狠狠说道,神色狰狞可怖。
“不过一个贱婢,哪里值得小姐动怒,她的生死还不是小姐一句话的事!”欧阳若傲慢,就连她的婢女也是一样,同为婢女,却是将其他人的生命视为草芥。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真是期待云曦那泣泪横流的模样呢!”欧阳若得意的扬起了嘴角,缓步迈了出去。
云曦给她的屈辱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次有四表哥相帮,想必定会精彩万分啊!
“哎呦,这不是欧阳小姐吗?本侯爷还真是命犯桃花,竟然一出门就碰到咱们金陵第一美人啊!”殷钰摇着折扇,桃花眼微微眯着,眼中流转的华光绚烂夺目,却反是让人看不真切。
欧阳若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在这里遇见殷钰,她福了一礼,试探问道:“殷侯爷今日怎么有雅兴来了茶楼?”
“我慕香阁的饭菜虽是金陵一绝,但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总要换换口味……”殷钰倏然一笑,轻声道:“而且这里新来的说书先生真是不错,我们都喜欢的紧!”
殷钰的好友都是金陵城中的一群纨绔子弟,基本都是家境殷实,却都不务正业的。
欧阳若转了转眼睛,若是被殷钰看到今日之事岂不更是妙吗?
一来可以让殷钰见证今日之事,有他做人证,云曦定然知道怕!
二来,这位小侯爷嘴上没个把门的,若是在太后面前说漏了嘴,殷太后以后只会厌烦云曦,即便为了冷凌澈的脸面不会宣扬此事,也会找个借口休了云曦!
这般想来,欧阳若莞尔一笑,看着殷钰轻声开口道:“今日我巧遇世子妃,本是在与世子妃喝茶,她却突然说有些头晕,要去休息片刻。
可是我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心里有些担忧,便想着去找找看……”
“哦?你说的可是我那二嫂?”
欧阳若点点头,殷钰忽的凑近,一脸八卦的问道:“你们和好了?不会吧,这种事就算是我们男人也很难释怀啊,你们……”
欧阳若扬唇一笑,只淡淡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和好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啊!
我现在还是比较担心世子妃的身体,我们快去看看吧!”
“也好!本侯爷最喜欢做护花使者了!”殷钰一开折扇,冲着欧阳若抛了一个媚眼,那眼神绝对比女子还要妩媚。
欧阳若不失礼数的笑了笑,心里对这位殷小侯爷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他身家富贵,也配不上她。
她的男人一定要是万中无一,想到那日被冷凌澈折断了长剑,她虽是有些伤感,却是更加的爱慕冷凌澈,这样完美的男子理应属于她欧阳若!
茶馆的客房并不多,因为很少有人在茶馆留宿。
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一个牌子,没有人的时候,那牌子上便写着“无”字,若是有人便可以将牌子翻过去,露出背面的“有”字,这样便可防止有人唐突。
他们一间间的走过,直到走到了最里面的包间,门口的牌子上是唯一一个“有”字。
“想来世子妃就在里面吧?”欧阳若明知故问道,嘴角的笑容越发的阴冷。
“看来应是吧……”殷钰随口附和道。
正在此时,里面突然传来了那不可描述,却是一听便很是分明的声音,殷钰脸色一僵,正欲阻止,欧阳若却是直接推开了门笑着说道:“世子妃,您怎么样了?”
欧阳若哪里会给殷钰阻止的机会,仿若听不到里面那男子的声音,大步迈了进去。
可是欧阳若嘴角的笑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床榻上那女子的容貌所惊,这哪是云曦,分明是碧莲!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欧阳若惊诧转身,只见喜华尖叫一声,捂着眼睛不敢抬头,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一脸浅笑的云曦!
床榻上的两人恍若大梦初醒,碧莲大叫一声,钻进了被子里,冷凌墨更是尴尬无比,连忙将衣衫匆匆穿上。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本是在房里等着美人,也让不知怎么就昏沉了过去。
却是在恍惚之间,有女子柔软的身体慢慢贴近了他,他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云曦,只以为身边的女子就是她,直到被人闯进房门,他才看清眼前的女子!
“碧莲,本宫待你不薄,更是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云曦厉声说道,眉目之间都是愠色。
云曦扫了一眼冷凌墨,虽是未语,但那嘲讽厌恶的眼神却是清晰无比。
冷凌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今日是上了云曦的套!
他转了转眼睛,反正今日只有欧阳若一人,还算是好糊弄,冷凌墨正想开口,却是突然听到一道惊讶中略带兴奋的声音,“哎呦喂!这是怎么个事啊?四公子和世子妃的侍女,这算怎么个事啊!”
冷凌墨一怔,只见一直在后面的殷钰突然就跳了进来,他同情的看着冷凌墨,摇头说道:“四公子,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就算你欲火焚身,找个青楼不就好了,你这不是分明要将王爷气死吗?”
殷钰掩面叹息,仿佛很为冷凌墨担心,“王爷那脾气真是要吓死人,四公子自求多福吧,唉……”
冷凌墨狠狠的咬着牙,这殷钰说的仿佛父王已经知道了一般,他不说不就好了?
欧阳若狠狠瞪着那哭泣不止的碧莲,这个蠢货将好好的事都给毁了,如今反而让云曦占了上风!
“世子妃,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
云曦扫了欧阳若一眼,声音冰冷刺骨,“欧阳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此事还是回避的好吧?”
欧阳若脸色一寒,眸中隐隐现了怒气,云曦复又开口说道:“而且这是我锦安王府的家事,与西宁侯府也没有关系!”
“云曦!你自己想清楚,此事若是传开,你也一样讨不到便宜,你的婢女勾引王府公子,难道听起来就好了吗?”欧阳若不再掩饰她对云曦的憎恶,声音尖锐刺耳。
“呵!”云曦冷笑一声,她垂眸浅笑,有些好笑的看着欧阳若,“欧阳小姐只怕是不了解本宫,本宫向来不在乎名声一词,人生在世,惟愿痛快!”
殷钰赞赏的看着云曦,眼中骤然一亮,一挥折扇,朗声道:“好一个人生在世,惟愿痛快,弟弟回去要将这几个字写在折扇上,不知二嫂可愿意割爱?”
“侯爷随意!”云曦点头一笑,嘴角轻扬。
两人这轻松的气氛让冷凌墨和欧阳若都不由气恼,欧阳若不肯放过,紧咬着云曦不放,“世子妃刚才失踪不见,去做了什么?
碧莲是搀扶着你离开的,现在却是与四公子在此处,我不得不怀疑这里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什么阴谋呀?我家世子妃有些血气亏空,有时难免会头晕,可这碧莲却将世子妃一个人留在包间内,还是我回来后才照顾着!”
喜华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都说了出来,她最喜欢这种事了,她才没那么傻会被碧莲给算计了!
欲擒故纵,她的演技好着呢!
“你一个贱婢,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欧阳若将脾气发在了喜华身上,不过喜华可不是普通的小婢女,她以前见的都是皇帝和太后,岂会害怕一个小姐?
“奴婢是世子妃的奴婢,此事事关世子妃的命运,奴婢不得不言语!”喜华躬身福礼,规矩的让人挑不出错处,语气却又十分强硬,不肯有丝毫的妥协。
欧阳若气的微喘,这一个小婢女竟是与云曦一样傲慢,真是可恶!
喜华规矩的站在云曦身后,突然眼尖的喊道:“世子妃,您看!”
众人的视线顺着喜华的指尖望去,只见碧莲的乌发上插着一支发簪,那垂落而下的流苏上分明坠着红宝石,那可不是碧莲一个婢女能用的。
而且那分明是云曦刚买的那套蝶恋花头面其中的一支,喜华啐了一口,“呸!真不要脸!勾引四公子不说,还偷用世子妃的首饰,真是胆大包天!”
碧莲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她茫然的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发髻,触手的发簪冰冷陌生,她伸手摘下,看着手中那华光溢彩的发簪,眼中露出了恐惧,尖叫着将发簪扔在了地上。
“不是我!我没有,是你们害我!你们害我!”碧莲声泪俱下,她分明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云曦做的。
可即便碧莲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她根本就没有辩解的余地,人证物证,每一条罪名都足够要了她的性命!
云曦看了一眼四公子,冷声开口道:“四公子还要留在这吗,不若先回府等着吧!”
冷凌墨看着云曦那清冷淡漠的模样,心里窝着一团火,却只好整理好衣衫落荒而逃。
云曦看了一眼哀嚎不止的碧莲,看着殷钰开口道:“不知小侯爷能否帮我将这贱婢押回王府?”
“好说!好说!刚才得了二嫂的词,小弟自是要做些回报!”殷钰笑着说道,他心里清楚,只有他去了,这件事才会变得更大!
云曦不再理会怒不可遏的欧阳若,转身抬步迈出,欧阳若咬着嘴唇,身子隐隐发颤。
“云曦!”欧阳若喊了一声,抬步追了出去,而云曦并没有走,而是在茶楼门前等着。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欧阳若不甘心的问道,今日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漏洞,云曦是怎么逃脱的?
云曦清浅的笑了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抬眸轻笑,一双眼睛宛若黑曜石,明亮夺目,“鸳鸯转香壶,酒壶中有两个隔层,一边是正常的茶水,可是只要触碰机关,便可以倒出有毒的水来……”
欧阳若惊诧的看着云曦,难道从那时开始她便已经暴露了吗?
云曦微微贴近了欧阳若,嘴角凝笑,淡声说道:“这都是本宫玩剩下的了,希望下次欧阳小姐能给本宫一些惊喜!”
云曦说完巧笑嫣然,脸上的神色温和无双,那双美目却是寒光熠熠。
云曦复又补充道:“那套头面暂时还是个罪证,等到本宫将事情处理好了,便会派人将头面送回金华阁……”
欧阳若气的大口的喘着气,看着云曦那张可恶的笑脸,她恨不得撕了云曦,“好你个云曦,你给我等着!”
欧阳若钻进了马车,溃不成军落荒而逃,她又一次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毫无回手的余地!
“云曦!你等着!我欧阳若绝不会放过你!”欧阳若双目赤红的嘶吼道,美艳的眸子里爬满了憎恨与杀意。
她不但要将云曦踩入泥中,还要取了她的性命,否则此恨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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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咱们小曦儿太帅了有没有,我靠,我感觉我都要被掰弯了……
经典语录1选择男人要凭眼力,守住男人要凭本事,欧阳小姐眼力不错,只可惜你终究不及本宫!
2这都是本宫玩剩下的了,希望下次欧阳小姐能给本宫一些惊喜!
☆、第三十三章 太子归来
“世子妃,咱们回去吧!”喜华只觉得出来一趟,天朗气清,心情舒爽,果然还是吊打这些小人最有意思了!
殷钰摇着扇子从茶楼中走出,笑眯眯的看着云曦,小声说道:“二嫂不觉得很巧吗?”
云曦浅笑,答道:“是世子让您来的吧?”
“哈哈,二嫂真是睿智!毕竟王府的事情有一个外人在最好不过了……”殷钰笑得自成风流,眼神却十分清澈明亮。
“那今日便有劳小侯爷了!”
“二嫂这么说就见外了,以后您就直接唤弟弟的名字就好,小弟最不习惯客套了!”殷钰是那种让人很容易亲近的人,若说冷凌澈是白芙蓉,那殷钰就是那牡丹,华贵无双。
“好!”云曦挑唇一笑,突然觉得有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她猛然转身望去,却是一片宁静,没有一丝异样。
“怎么了二嫂,可是有何不对?”
云曦摇摇头,她也不确定,只笑着说道:“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二嫂上车吧,锦安王府还等着我们回去呢!”殷钰隐隐有些期待,语气里难掩兴奋。
茶楼西侧的酒楼客房中,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站在窗边,他将身子贴在墙上,向下瞄了一眼,那女子的反应竟是这般敏锐,若不是他所处的位置好,只怕就要被她发现了。
刚才那惊鸿一瞥下,她因为快速转身,脸上的面纱被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了那惊为天人的面容,便是他也不由得被惊艳到了。
他怎么不知道金陵有这般的女子,竟是比起金陵第一美人欧阳若也不差上半点。
想到她身边站着的人是殷钰,莫非是他的意中人?
“太子!”一男子跪在地上,恭敬的垂头唤道。
男子缓缓转身,他的相貌英俊硬朗,气质高贵如华,只是眼眸却有些阴鸷幽深,正是楚国太子冷凌衍!
“平身!”声音淡漠,他随意落座,神色冷肃。
冷凌衍是楚国的太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更是品行端正,不好声色,不喜奢华,很受楚帝的重视。
虽然冷凌洵可与冷凌衍平分秋色,实则在百官心中,冷凌洵终究还是要差上一分的。
“太子过两日才会随亲兵入城,怎么今日率先回来了?”说话的正是太子妃之弟——蓝怀如。
“本宫不久便要见到他了,十年未见,总要先回来打探一番!”
冷凌衍语落,蓝怀如一怔,没想到他会这般看重冷凌澈,可他却是没有开口,不敢妄自揣测。
“本宫这位堂弟离国十年,不但能平安归来,还能一举登上世子之位,更是迎娶了夏国长公主,还真是了不得啊!”冷凌衍开口说道,神色晦暗难明,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回太子,他能登上世子之位,还不是仰仗了太后娘娘的偏疼,那长公主却真是个厉害的。
虽说是个绝色美人,但是手段十分凌厉,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蓝怀如开口说道。
“那是因为你们都不了解他,他绝不像你们看的那般简单!能被称为有君临之风的男人,如何会是个绣花枕头?”冷凌衍的语气很是怪异,虽然他神色未变,但是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股阴冷之意。
“你与本宫详细说说他的事,本宫一会儿还要出城,与大军回合后再回金陵!”不管是十年以前,还是如今,他从没有轻看过冷凌澈。
相比那个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的二皇子,他更在意的是这位不言不语,浅笑温润的二堂弟!
“是!”蓝怀如不敢怠慢,立刻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
当云曦和殷钰赶到锦安王府时,殷钰本是应该先行拜见锦安王,却是听闻锦安王正与秦侧妃在一起,两人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殷钰挥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脸,低声与云曦说道:“王爷还真是看重秦侧妃是不是?”
云曦笑笑未语,两人直接去了玉霜院,锦安王一见到云曦就脑仁疼,看着殷钰那贼笑的模样,更是觉得心神不宁。
“云曦还请父王和秦侧妃为云曦做主!”虽是请求,姿态却是一如既往的清贵。
“你还需要别人为你做主吗?”锦安王冷冷说道,语气很是不满,这句话听起来更是别有深意。
在锦安王心里,云曦是强势刁蛮的,就算她刚进王府,可她一进府便给了刘宝珠一个下马威,谁还敢轻视她?
“王爷,今日这件事真的挺气人的,便是殷钰看见了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呢!”殷钰自然的坐在一旁,完全无视锦安王那警告的眼神。
云曦命人将碧莲押了进来,碧莲的嘴被人堵上,五花大绑的被压跪在了地上,她的脸上全是泪痕,胭脂水粉花了一脸,很是可笑。
“这是怎么回事啊?”秦侧妃自是认识碧莲的,碧莲以前在欧阳侧妃身边伺候着,后来被欧阳侧妃赐给了云曦。
这碧莲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欧阳侧妃的那点小心思她看得明白,却没愿意理会,只静观其变,没想到今日却是被云曦给绑了!
这种事云曦不愿出口,这时便体现了殷钰的存在价值,只听殷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所讲之事甚是详尽,就差将冷凌墨和碧莲的艳事过程讲了出来。
锦安王的脸色更沉了,小叔子惦记上了嫂子的婢女,简直是莫大的耻辱,“逆子!”
锦安王正咆哮着要命人将冷凌墨唤来,欧阳侧妃却是与冷凌墨双双赶来,两人跪在地上,冷凌墨神色惭愧,欧阳侧妃却是泣泪涟涟。
“王爷,您要为墨儿做主啊!”
锦安王不怒反笑,他抬头看了云曦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今日让本王做主的人还真是多啊!”
欧阳侧妃抹着眼泪,好不可怜的说道:“王爷,这碧莲以前一直在妾身身边伺候着,却是与墨儿没有半点牵扯。
为何她进了芙蓉阁不到一月,便与墨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被人当场发现,这里面难道没有阴谋吗?”
锦安王眯了眯眼睛,欧阳侧妃继续说道:“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反正妾身是不信!”
“欧阳侧妃的意思是今日的事情是本宫自编自演,就是为了陷害四公子?”云曦冷笑道,这倒打一耙做的还真好!
“我没那么说!可是有些人不最是擅长自编自演了吗?”欧阳侧妃冷哼一声,咬牙说道。
“欧阳侧妃,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今日带人捉奸的人可是欧阳小姐啊,难道她还会与人合谋陷四公子不成?”殷钰开口道,一脸正色。
锦安王看了殷钰一眼,冷声开口道:“事情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
“没事没事!殷钰无所事事,哪有事情可忙,既然殷钰见到了,为王爷分忧也是应该的!”殷钰笑眯眯的说道,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锦安王气的胡子动了动,可殷钰毕竟是堂堂侯爷,又是殷太后的心尖子,他若是打了殷钰,只怕太后那关也不好过,只好忍气无视殷钰。
欧阳侧妃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却是咬牙强词夺理到底,“若儿很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的确!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云曦冷声应道。
欧阳侧妃指着云曦,立刻尖声喊道:“王爷您看见了吧,她承认了!这样狠毒的女人,咱们王府不能留啊!”
欧阳侧妃立刻将污水泼到了云曦的身上,恨不得叫锦安王立刻杀了云曦,接收到锦安王警告的眼神,欧阳侧妃才自知失态,咬牙不语。
“云曦今日要买首饰的事情只有喜华和碧莲知道,金华阁是碧莲带云曦去的,欧阳小姐突然出现,又带着云曦去了茶楼……
若说这些事都是凑巧,便是云曦也不信呢!”
欧阳侧妃脸色更僵,眼睛一直转来转去,仿佛在思虑着如何辩解。
“所有的地方都不是云曦主导的,试问欧阳侧妃,云曦是如何做到掌控所有人的心思的?”云曦含笑问道,相比脸色纠结的欧阳侧妃,一身风华的云曦更让人信服。
“来人!将东西拿上来!”云曦开口吩咐道。
云曦命人拿进来了一席被褥,又命人全部展开铺好,被褥上有斑斑点点的痕迹,看起来很是可疑。
“这是什么?”锦安王疑惑问道。
“被褥。”云曦轻声答道。
锦安王:“……”
他还不知道这是被褥吗?
看着锦安王那要杀人的眼神,云曦才开口解释道:“这是茶楼里的被褥……”
众人瞬间了然,既然是茶楼里的被褥,那么上面的斑痕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一众小丫鬟羞红了脸,就连秦侧妃也觉得有些尴尬,锦安王脸色晦暗不明,嘴角抽动着说道:“不知廉耻!”
“父王先别责骂四弟了,还是先将事情真相还原吧!”云曦淡淡应声道。
锦安王脸色难看,像吃了苍蝇一般,他明明说的是云曦,一个女子竟然……
殷钰忍不住笑了起来,直到锦安王用阴冷的眼神警告着他,他才捂住了嘴,不敢再正大光明的笑。
若是真的惹怒了这位锦安王,他真的会把自己打出去,热闹还没看完,他才不想走呢!
“云曦,你拿这东西做什么?”秦侧妃蹙眉说道,正想命人拿出去,却是被云曦制止。
“慢着,难道大家没有察觉有何不对吗?”
众人一时都怔住了,锦安王心口淤积着怒火,正想喝一口茶水压一压,只听云曦毫不犹豫的吐出了两个字“落红!”
锦安王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欧阳侧妃正跪在锦安王身边,不小心被喷了一脸的水,看起来很是狼狈。
云曦没有一点的忸怩,她无视锦安王那要吃人的眼神,只开口说道:“这褥子上没有落红,可是四弟和碧莲的事情却是真实发生了的……”
“对!我可以证明!”殷钰举手说道,却是没有人理会他。
欧阳侧妃刚要张嘴,云曦便先行开口道:“世子和云曦整日在一起,碧莲根本就没有机会近身!”
锦安王扫了云曦一眼,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还好意思说出口!
“欧阳侧妃,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处处针对云曦?从云曦敬茶的那天开始,您便用梅花首饰诅咒云曦,这些云曦可以不在乎。
可是你给送来芙蓉阁的丫头竟不是清白之身,你是在折辱本宫,还是在折辱锦安世子?”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是清白之身?”欧阳侧妃也没想到还有这种转折,一时有些茫然。
她忽然抬头看向了冷凌墨,见他一直低着头,顿时明白了大概,只恨他多事!
“父王,云曦无法不多想,也许这碧莲与四弟早有首尾,欧阳侧妃却将这样的女人送到了云曦的芙蓉阁,其心,可诛!”云曦咬重了最后四个字,将欧阳侧妃吓得浑身一抖,如坠冰窟。
“王爷,妾身没有,妾身没有啊!”欧阳侧妃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她是想让碧莲勾引冷凌澈,可是她没想牵扯冷凌墨啊!
“你还想说什么?”锦安王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的砸在地上,屋内众人都立刻跪下,身子都颤抖不已。
欧阳侧妃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能言善辩,身子不停的抖动着,看着锦安王的眼神也只有畏惧和惊恐。
“还有你!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可恶!”锦安王踢了冷凌墨一脚,将冷凌墨踢翻在地。
冷凌墨闷哼一声,却是不敢言痛,只皱着眉立即爬了起来,身子不可抑制的轻颤起来,看起来对锦安王十分的畏惧。
欧阳侧妃虽是心疼,却是也不敢求情,只怕让锦安王更加的恼怒。
“来人!将这逆子拉下去打四十大板,生死不论!”锦安王是真的气急了,怒声开口叱道。
“王爷息怒啊,四十大板会要了墨儿的命啊,王爷……”欧阳侧妃跪在锦安王的脚下,拉扯着锦安王的衣摆。
冷凌墨是她的宝贝,她连打一下都不舍得,怎么忍心看着他被打板子呢!
锦安王不耐烦的甩开欧阳侧妃,冷着脸说道:“若是区区四十板子就能打死他,那他也就不配做我冷奕的儿子!
谁若是再敢求情,每求一句,本王就多罚他十板子!”
“王爷息怒啊,您就饶过四公子把,他也知道错了,又是初犯,以后绝对不会了……”殷钰大发善心,面露不忍的开口劝慰道。
冷凌墨险些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殷钰若是再求下去,他就真要被活活打死了!
“父王,这次是儿子的错,儿子甘愿认罚!”冷凌墨说完便站起身主动领罚去了,只在途中狠狠的瞪了云曦和殷钰一眼。
锦安王又看了一眼被堵上嘴的碧莲,一挥手冷冷说道:“杖毙!”
碧莲发不出声音,摇着头不甘的呜咽着,明明不是这样的,是冷凌墨和欧阳若策划的,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为什么要杖毙她?
云曦只扫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一点怜悯,这种人死不足惜,谁让她存了害人之心。
至于事情的真相她并不想揭露,毕竟真相揭开对她和冷凌澈的名声都不好听,而且即便是冷凌墨对她心怀不轨,锦安王也不会因此杀了冷凌墨。
锦安王沉了口气,脸色阴郁难堪,他看了云曦一眼,冷着声音问道:“你们怎么还不离开?还有事?”
“父王睿智,云曦的确还有事!”
锦安王气的要跳脚,他终于明白夏帝为何不喜欢云曦了,若是他也不喜欢这样的女儿,简直是忤逆!
云曦抬眸看了秦侧妃一眼,秦侧妃的眼角挑了挑,心里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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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三十四章 一锅端
锦安王的脑仁有些疼,他看着云曦那清冷淡然却又咄咄逼人的样子,脑袋里只有“家门不幸”几个字!
严映秋是个温柔识礼的,刘宝珠虽然小家子气,但是刘宝珠一向畏惧他,偏偏这个云曦却是油盐不进,自她嫁进来,锦安王府就没有安静过!
“你还有什么事?”锦安王不悦的开口问道,那上扬的凤眸满是凌厉。
云曦微微垂眸,抿了抿嘴角,柳眉微动,一看便是委屈。
锦安王冷眼看着,她还委屈?
整个王府都因为她一个人而鸡犬不宁,怎么都轮不到她委屈吧!
云曦抬眸看着锦安王和秦侧妃,眸中明明有委屈无助,却还是倔强的隐忍着,“父王,秦侧妃,云曦初到王府,一向谨小慎微,生怕触了府中规矩……”
锦安王冷哼一声,将头别开,还谨小慎微,是要笑死人吗?
顿了顿,云曦复又说道:“芙蓉阁中伺候着的侍女们,云曦虽为主子却是也不敢太过苛责,唯恐让人觉得云曦不顾及秦侧妃的脸面……”
亲侧妃脸色一僵,嘴角一直挂着的浅笑都凝结住了,“云曦,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是主子自然可以随意管教下人。咱们王府岂会出现奴大欺主的事情,传出去丢的不还是咱们王府的脸面吗?”
秦侧妃不动神色的将事情又推给了云曦,话里行间的意思无不是说今日的丑闻便是因为云曦的纵容所导致的!
云曦点头称是,神色也有些愧疚,“秦侧妃说的是,云曦以前只想着家中以和为贵,却是未料竟是出了今日这等事情。
此事都是云曦思虑不周,竟是被这婢女欺瞒至此,纵容她不但敢偷盗主子财物,还敢行不轨之事……”
秦侧妃心口一跳,未等她反应过来,云曦便直接开口说道:“有了今日的前车之鉴,云曦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错事,今日云曦便要整顿芙蓉阁,还请秦侧妃助云曦一臂之力!”
秦侧妃眯了眯眼睛,怪不得云曦会服软,她这分明是要借此事挖出眼线!
“云曦啊,这是你芙蓉阁的事情,我不好插手,若是被别外人知道总归不好……”
“秦侧妃多虑了,云曦初来乍到请教秦侧妃也是应该的,秦侧妃是云曦的长辈,若是有那不明事理之人胡言乱语,云曦便第一个不同意!”
云曦打断了秦侧妃的话,嘴角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而且此事云曦心里已经有了大概,不会劳烦秦侧妃的,只请秦侧妃为云曦做主便好!
王府中有三位公子,若是日后再出现此事,那才真是贻笑大方了!”
秦侧妃的气息有些紊乱,她看了一眼锦安王,锦安王虽是莫不在意,但是也并未出口回绝,云曦又句句在理,若是她再执意不肯,难免会让王爷多心,以为自己容不下冷凌澈,反倒是不妙。
得了秦侧妃的首肯,云曦便吩咐了喜华几句,喜华点头连忙小跑离开。
殷钰摆弄着自己手中的扇子,偷偷打量着云曦,他这个二嫂这是又要做什么呢?
不但除掉了居心不轨的碧莲,还责罚了冷凌墨,没想到还有余兴节目,真是精彩纷呈不断啊!
殷钰又看了一眼锦安王,他以扇掩面,不地道的笑了起来,看来这位人人畏惧的锦安王也碰到克星了呢!
锦安王闭目眼神,只用手指一下下的敲击着桌面,而秦侧妃则不安的坐着,不知道云曦还有什么手段。
最难熬的就要数欧阳侧妃,她一直跪在地上,锦安王没有开口,她不敢起来,此时跪的久了,双腿又痛又麻,更是恨死了云曦。
过了半晌,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哭泣喊冤声。
锦安王漫不经心的抬起了眼皮,只见屋子里跪了十多个人,有丫鬟也有婆子,此时皆是痛哭流泪,纷纷喊冤。
秦侧妃和欧阳侧妃都望向了那些人,脸色瞬间都变得难看起来,因为这些人本都是她们安插进去的,她们安插的人手竟是无一例外都被挑了出来!
秦侧妃收起眼中的讶色,将眼神又重新落在了云曦的身上,云曦的嫁妆还有太后的赏赐至今还放在大库房里,云曦从来都没有提过。
她还以为云曦身为公主,对府中中馈之事并不擅长,也无兴趣,可是她安插进芙蓉阁的人,除了青绢之外无一不被发现,这绝不会是偶然!
秦侧妃微微气凝,没想到这个云曦竟这般厉害,冷凌澈这次还真是娶到了宝!
“侧妃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啊,奴婢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世子妃却是派人将奴婢抓了起来,还请侧妃娘娘做主啊!”这些人大多是府中的家生子,并不惧怕云曦这个外来的世子妃。
云曦看了跟来的安华一眼,安华点点头,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开口念道:“五月二十五日,七公主、陆小姐、秦小姐亲往府中,探望世子妃。
三等丫鬟翠莲偷潜四夫人院中,与婢女巧儿传递消息,得赏银五两……”
翠莲脸色一白,身子瘫软无力,再也爬不起来了。
安华一页页的念着,这些丫鬟婆子有偷懒耍滑的,有在小厨房私吞财物的,还有与外院之人互递消息的……
总之这一屋子跪着的人里就没有一个清白的,有些人还想嘴硬不认,结果却被揭发出来更多的错处。
顿时,刚才还哀嚎不止的人都停止了哭泣,脸上都浮现了一层死气,身体抖若筛糠,已经没有再审问的必要了。
锦安王看着满屋跪着的丫鬟婆子,只觉得老脸发烫,一个芙蓉阁居然查出了这么多胆大的奴婢,真是丢人至极!
“真是可恶!这些大胆的奴婢竟是敢如此欺瞒主子,皆应杖毙!”秦侧妃眉目冷寒,咬牙说道,那些人一时更是惊恐,更有胆小的已经被吓晕了。
“何必多添杀戮呢,这些人虽是犯了错,但罪不至死,秦侧妃一向宽和,怎么反倒这般恼怒?
芙蓉阁若是一日之内死了十多个人,外面不知情的还以为云曦是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女子呢!还请秦侧妃手下留情,宽恕她们一二……”
云曦轻声开口道,秦侧妃想给她扣个狠辣的名声,她便转手送还回去!
秦侧妃语凝,脸颊一红,连忙转头看向了锦安王,锦安王也在看着她,眼中满是打量。
秦侧妃心中惊恐,连忙解释道:“我这也是担心你啊,想到你一人远离夏国嫁给了世子,结果却是被这些刁奴欺负,我这心里就难受的很!”
“多谢秦侧妃关怀!这些人虽罪不至死,但是云曦却也不会再用,云曦只有一个请求,还望秦侧妃允准!”云曦扬唇笑笑,柔声说道。
“什么事?”秦侧妃只觉得甚是疲累,一看见云曦这模样就眼皮直跳。
“云曦想自己挑选芙蓉阁的人手,以后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也是云曦识人不明,免得折损了两位侧妃的名声!”
云曦站在屋内,身姿清瘦娇弱,宛若一株娇媚的花,可在众人眼中,却只能看见她那满身的尖刺!
秦侧妃的嘴唇有些哆嗦,她气的说不出话来,锦安王却是突然开口道:“来人!将这些刁奴都给本王打了板子发卖了!”
锦安王又看了云曦一眼,复又冷声开口道:“以后芙蓉阁的事情你自己做主,若是再出现纰漏,本王拿你是问!”
“王爷!”秦侧妃惊讶开口,这样岂不是给了云曦实权,以后芙蓉阁可还有她插手的余地?
锦安王侧眸看了秦侧妃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温柔,冷戾的凤眸闪着寒光,如同一柄染过无数鲜血的利剑,阴冷残酷。
秦侧妃被那眼神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一声。
她知道,王爷虽然不喜欢冷凌澈,但是更不喜欢家宅不宁,他最讨厌的便是府内之人勾心斗角,她暂时不能再针对云曦了!
秦侧妃衣袖下的指尖轻轻颤抖着,她掌管王府中馈多年,还是第一次败的这么惨,还是输给了一个十几岁的丫头!
既然云曦想玩,她便奉陪到底,让她好好尝尝自己的手腕!
欧阳侧妃更是忿恨不平,她本想借着这些人好好监视云曦,等待时机好除掉冷凌澈两人,如今看来只怕是不可能了!
这个云曦还真是可恶,居然敢三番两次算计她,她一定要云曦不得好死!
殷钰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早就没有了摆弄扇子的闲心,他看着屋内静静伫立的云曦,眼里既是赞叹和惊诧。
之前在夏国他便见识过云曦的手腕,可夏宫毕竟有云曦的势力,可是她刚到楚国便已然可以风生水起,还真是让人佩服!
二哥本就已经慧智若妖了,如今二嫂又是这般模样,以后只怕有的是好戏看了!
锦安王瞥了一眼殷钰,脸色沉的仿若染墨了一般,他看着殷钰,冷声开口道:“你还待着做什么?还等着本王请你吃饭不成?”
殷钰连忙站了起来,连忙笑着说道:“这哪敢呀,若是王爷哪天有时间,可以来殷钰的慕香阁,殷钰一定好好宴请王爷!”
察觉到锦安王那欲杀人的眼神,殷钰连忙躬身行礼,又对云曦眨了眨眼睛,才抬步离开。
“父王,那云曦也告辞了!”云曦福身就要离开,却被锦安王唤住。
“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锦安王征战多年,他不愿理会后宅争斗,不代表他看不出这里面的勾当。
云曦看了欧阳侧妃一眼,挑唇笑道:“欧阳侧妃想必应该很清楚吧……”
欧阳侧妃抬头瞪了云曦一眼,咬牙狠狠说道:“谁知道你玩的什么花样?”
云曦冷冷一笑,看着锦安王说道:“父王,今日这几人里有西宁侯府的小姐,有咱们王府的四公子,便是那碧莲也是欧阳侧妃的婢女,到底是谁算计谁,只怕是不言而喻了吧?
对了,欧阳小姐今日还让云曦见识到了一个好东西,那便是鸳鸯转香壶,想必父王定不会陌生。云曦先行告退了,父王若是还想知道更多的事,便请去询问四弟吧,他可要比云曦清楚多了!”
云曦走后便听到里面传来了锦安王的咆哮之声,有欧阳侧妃的哭诉辩解声,还有秦侧妃软侬细语的劝慰声。
云曦冷然一笑,这王府还真有点意思!
“公主,这次之后芙蓉阁便彻底安静了!”安华笑着说道,她们一直隐忍不发,那些人以为她们性软好欺,这次之后看谁还敢!
这次不仅拔掉了各方安排的钉子,也算是敲山震虎,警告一番芙蓉阁里其他的人,让她们勿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我们已经夺了芙蓉阁的权,下一步是不是该……”安华最在意的事情自然还是那些被封存“冷宫”的嫁妆。
云曦看着安华盈盈浅笑,语气十分的轻松,“不会很远了,到时候有你忙的,那时可不要来与我抱怨!”
“世子妃你就放心吧,安华姐宁愿累死在金银玉器中,也不愿意每天闲着!”喜华吐了吐舌头,调笑说道。
“那是世子妃的东西,我必须要看住了!”安华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只坦然说道。
“过些日子的宫宴定是十分热闹的,宫宴之后我们也就要忙碌起来了。”云曦笑着说道,墨眸中闪过一缕冰冷的锋芒。
“世子妃是要在宫宴上下手吗?”安华眉目一扬,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云曦看了安华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笑,只开口道:“我这也折腾一天了,我们回去歇着吧!”
芙蓉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时间自是人人自危,一下子少了十多个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满是不安。
云曦只淡淡说了两句,只命她们做好自己的事,只要不背主,她不会过多苛责。
那“背主”两个字让众人都不紧抽起了冷气,都想明白了那十多人倒霉的原因。
云曦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青绢,嘴角轻挑,她单单只留下了青绢,一是因为青绢没有错处,二也是因为这青绢是把双刃剑,若是用好了,对谁有利也是说不好的。
碧莲不在了,云曦便将碧珠提了上来,碧珠年纪虽小,但很是机灵,安华和喜华对她的印象也还算可以,便提为了二等丫鬟,随身伺候着。
云曦忙完了,只觉得有些疲惫,看着冷凌澈还没有回来,便躺在外间的小榻上小憩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恍恍惚惚中感觉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覆,鼻中萦绕着一种淡雅如兰的香气。
云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冷凌澈那俊美无俦的脸庞,便悠悠然的扬起了嘴角。
有些人,一看见他便忍不住要扬唇浅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愉。
“你回来了……”刚睡醒的云曦声音带着一丝喑哑,软糯娇憨,那声音让人迷醉沉沦。
“嗯!”他抱起了云曦,将细碎的吻落在云曦光洁的额头上,吻虽轻,爱却重。
云曦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陛下找你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
“世子,王爷唤你过去!”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冷凌澈的话,冷凌澈冷然的勾起了嘴角,看着云曦的目光却依然柔和。
“看来我还要先离开一会儿了……”语气温和如风,吹过云曦的耳畔带着暧昧的酥麻。
“你才刚回来父王就叫你,可是有什么事?”云曦蹙眉道,神色有些担忧。
“没什么,不过是打断了冷凌墨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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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三十五章 夫妻默契,唯在床笫之间尔
“没什么,不过是让玄宫打断了冷凌墨的双臂……”
冷凌澈轻扬嘴角,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那双墨眸却闪过一抹云曦从未见过的戾气。
云曦有一瞬的怔然,他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温和儒雅的,即便面露伤感,也是俊美矜贵,可是刚才那一抹冷戾却让人心寒。
那仿佛是藏在冷凌澈墨眸中的嗜血恶魔,若是有一日它冲破禁制,便会卷起腥风血雨,覆灭整个天下!
云曦柳眉紧锁,她伸手抚摸着他的双眼,似乎想借此来抚平他眼中出现的裂痕,将刚才的狠戾挥散而去。
冷凌澈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她粉嫩的指尖,他眼中泛着脉脉情波,那是最暖的阳,最清的月,最亮的星。
这一刻他还是那个如白芙蓉般干净的俊美公子,刚才的一瞬快的仿佛只是云曦的错觉。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语气里的轻柔宠溺,足以让任何人沉沦其中。
云曦摇了摇头,只伸手揽住了冷凌澈的脖颈,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让玄宫去打他,这岂不是白白让人家拿咱们的错处吗?”
这种冲动的事情,怎么也不像冷凌澈做出来的!
“我没杀他,已是手下留情了……”冷凌澈环住云曦的腰,在她的耳边低声轻语道,仿佛只是夫妻间互诉情语。
“可是我没有让他得逞啊,反而还得了不少好处呢!”这件事他们才是受益者,何必多此一举呢?
“曦儿,我说过要护着你,所任何敢伤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冷凌澈的声音依旧清淡,却是让云曦打了一个寒颤。
冷凌澈如此对她,她感动珍惜,却也难免顾虑担忧,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失了分寸,她想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变数!
“曦儿,你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有分寸的,你先歇着,我马上回来……”
冷凌澈在她的唇瓣上印上一吻,有些不舍的离开了她温暖的怀抱。
云曦看着冷凌澈离开,心绪久久无法平静,他还有多少是她所不知道的?
云曦只觉得,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对他却是至关重要,甚至是影响了他一生的!
想到他眼中的狠绝和弑杀,她只觉得有些害怕,不是害怕他会伤害自己,而是害怕那阴霾和黑暗会吞噬了他……
她希望他此生无忧,就如那白芙蓉一般永远高洁清华,只沐浴在阳光月色下,不染半分尘埃……
……
此时锦安王的书房中,欧阳侧妃坐在一旁嚎啕大哭,锦安王在屋内背手踱着步,越听越觉得心烦,怒声吼道:“派人去叫了没?那个逆子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抹雪白的衣摆便飘进屋内,仿若飞雪流霜,白的刺人眼目。
“父王急着见我,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声音淡若柳絮,不掺杂一丝感情,甚至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什么事?世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墨儿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将他的双手打断啊?”
欧阳侧妃哭的伤心欲绝,冷凌墨挨了板子她已经很心疼了,可是如今竟是被冷凌澈打断了手臂,她恨不得杀了冷凌澈泄愤!
“不是我做的……”
冷凌澈淡漠的开口,锦安王蹙了一下眉,疑惑开口道:“不是你?”
“是我让侍卫打的……”还是那般轻飘飘的语气,风过无痕,却是险些将锦安王气死。
“逆子!你是想气死本王吗?你说,你为什么要派人打墨儿?”锦安王指着冷凌澈的鼻子便破口大骂道。
冷凌澈毫不在意,便是眉都没蹙一下,欧阳侧妃那尖锐的哭声又上扬了一瞬,听得人耳朵疼。
“这个问题有必要吗?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父王不是比我清楚吗?”冷凌澈开口说道,看着锦安王的眼神有冷淡还有嘲弄。
“世子,你若是喜欢那个碧莲早些与世子妃说就好了,也不至于会发生今日的事情了!
更何况那碧莲不过是一个婢女,世子竟是因为她而殴打兄弟,这简直是有违纲常!”欧阳侧妃将脏水一股脑泼向了冷凌澈,甚至将冷凌墨与碧莲的丑事也怪在了他的身上。
“碧莲?是谁?”
冷凌澈冷漠的开口,欧阳侧妃的哭声都降了一分,冷凌澈抬眼睨了欧阳侧妃一眼,嘴角忽的扬起,笑容深不可测,“至于侧妃说的纲常,倒是有必要谈论几句……”
看着那深不见底却甚是清明的眸子,欧阳侧妃竟是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只小声的啜泣着。
“事情真相如何,只怕父王不想再听一遍了,冷凌墨罪有应得,我没取他性命便已是宽恕。
父王若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便管好你的儿女们,谁动云曦一分,我不在意屠他满门!”
这个清风皓月般的男子,在这一刻如同乌云蔽月,狂风肆虐,之前的美好被瞬间席卷撕破,即便一身白衣也无法压制他身上那冷戾幽寒的气势。
欧阳侧妃咽了咽口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锦安王勃然大怒,他抬起手便欲狠狠打下去,可是在对上那双冷淡无情的眼睛时,他犹豫了……
只因为这双眼睛和他梦中的那双绝望悲痛的眼渐渐重合,即便冷凌澈的眼中有的只是冰冷,却还是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婉清……
在想到这名字时,他的心骤然一痛,可锦安王一向骄傲,怎么能容忍自己露出脆弱犹疑?
他提高了嗓音,近乎咆哮的吼道:“孽障!你要屠谁满门?难道你还要噬父吗?”
冷凌澈就那般静默的站着,淡淡的看着锦安王,就像在看一个形同陌路之人,他的视线落在了锦安王脸上的刀疤处。
锦安王有着不输于冷凌澈的俊美容貌,只可惜他的脸上有一道横贯的刀疤,生生的破坏了这张堪称完美的脸!
冷凌澈看着那道刀疤,漆黑的眸沉若深夜,他忽的扬起了嘴角,可那抹笑不再温润清浅,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显得诡谲邪佞。
他笑着启唇,低低轻语道:“那又如何?我,又不是没做过……”
锦安王身子一颤,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他双手撑在桌案上,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古怪,让人看不懂那纠缠的情绪。
这个楚国人人生畏的锦安王在这一刻竟仿佛苍老了十岁,脸上覆着的手指颤抖不止,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冷凌澈见此只讽刺的收回了视线,嘴角嘲讽的笑如同匕首一般插在了锦安王的心口。
看着冷凌澈飘逸的背影,锦安王狠狠的咬着牙齿,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欧阳侧妃扑到了锦安王身边,环着锦安王的胳膊开口哭求道:“王爷!您看看世子啊,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墨儿!他当着您的面都敢如此忤逆,他若是做了王爷,可还有墨儿他们的活路了?”
锦安王一把甩开欧阳侧妃,任由欧阳侧妃狠狠的摔倒在地,欧阳侧妃抬眼惊恐的看着锦安王,眼泪自顾自的落下。
锦安王伸手指着欧阳侧妃,本就冷峻的脸变得更加阴森,“本王还没死呢,你就想着本王的身后事了?”
欧阳侧妃自知失言,连忙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的叩头道:“妾身不敢,妾身没有这个意思!”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都盼着本王死!滚出去!滚!”锦安王厉声吼道,欧阳侧妃哪里敢留,连忙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走了。
“等等!”锦安王冷冷开,欧阳侧妃身体僵直,不安的转身看着锦安王。
“今日的事情外面若是传出一句,本王定休了你!”
欧阳侧妃心里委屈极了,明明她才是苦主,为什么到最后挨骂的反而是她?
可即便她心里不甘,却是也不敢再有任何的说辞,连忙称是,忙不迭的离开了。
欧阳侧妃离开后,锦安王才瘫软了身子,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喃喃说道:“逆子……逆子啊……”
欧阳侧妃转着眼睛,思索着冷凌澈刚才的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欧阳侧妃没有琢磨清楚,一想到锦安王那可怕的神情,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想刚才的事情,只抹着眼泪走向了冷凌墨的院子。
里面乱成一团,远远的就能听到冷凌墨哀嚎和咒骂声,欧阳侧妃加快了脚步,听到这声音就觉得心痛如绞。
府医正在给冷凌墨正骨,冷凌墨屁股受了伤,只能趴在床上,府医每动一下,冷凌墨就疼的要打滚。
冷凌墨一动,就会牵扯到身后的伤口,哀嚎声此起彼伏,听得欧阳侧妃不忍直视。
府医将错位的骨头扶正,又为他固定之后,便交代了些要注意的事情,欧阳侧妃立刻走了过来,开口问道:“四公子的手臂可会完全恢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吗?”
“回侧妃,若是四公子好好休养,并不会影响以后的日常起居!”
府医的回答让欧阳侧妃心口一跳,立刻追问道:“那可会影响用剑骑马?”
府医面露难色,开口回道:“若是养的好,短时间骑马不会有影响,但是射箭之类的事情……”
府医摇了摇头,欧阳侧妃面如死灰,一下子瘫坐了下来,府医见此叹了口气,拿着药箱离开了。
欧阳侧妃却是掩面哭了起来,墨儿不能骑马射箭以后岂不是如同废人?
锦安王府虽是皇亲国戚,可是威名却是依靠军功打出的,墨儿无法行军打仗,以后想做这个世子就更难了!
冷凌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欧阳侧妃的哭声,她转身看着欧阳侧妃,咬牙问道:“母妃,父王有没有打断冷凌澈的手?”
欧阳侧妃走到冷凌墨的身边,她止住哭声,出声安抚道:“墨儿你别急,母妃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冷凌墨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什么?父王竟没有处置他?为什么?他将我害成这个样子,父王为什么不要了他的命!”
欧阳侧妃轻抚着冷凌墨的后背,一双美艳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却是紧咬牙关,阴森的说道:“墨儿你好好养伤,母妃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母子两人的表情是一样的狠毒怨憎,冷凌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恨的说道:“还有那个云曦!那个小贱人竟然敢算计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
看着冷凌墨怒不可遏的样子,欧阳侧妃担心会影响他的伤势,连忙开口劝道:“放心墨儿,母妃绝不会看着你受委屈的,冷凌澈和云曦母妃一个都不会放过,母妃还会让你登上世子之位,成为以后的锦安王!”
听到欧阳侧妃的承诺,冷凌墨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先后两次受伤,早就没有了精力,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了。
欧阳侧妃小心的为他盖上被子,看着冷凌墨憔悴的睡颜,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舍。
如果不是冷凌澈和云曦,她的墨儿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冷凌澈就应该待在夏国,他一回来就夺了墨儿的世子之位,如今更是害的墨儿双臂伤残,此仇此怨若是不报,她枉为人母!
……
冷世子打残四公子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众人都没想到一向温润如玉的男子竟也会有这般狠戾的时候。
锦安王勃然大怒,将冷凌澈和云曦双双禁足,这可不是小事,府里一时传的沸沸扬扬,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四公子因为刘宝珠一事而为难了世子妃,世子知道后便带人打了四公子。
也有人说是王爷因为四少夫人的事情责备了世子妃,世子心疼便顶撞了王爷。
总之不管府中下人如何议论,这禁足一事是真的了。
王府中人都知道世子不得王爷的宠爱,否则当年也不会将他送去夏国,如今一看更是如此,否则哪里有禁足世子的道理?
云曦闻后心中有些气恼,虽说冷凌澈做的有些过火,但是冷凌墨的行为更是恶劣!
若不是她早有防备,如今只怕都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
看着云曦那恼怒的模样,冷凌澈却是浅浅一笑,笑容微荡,宛若幽兰。
“你怎么还有心情笑啊?你身为世子,却都被人禁足了!”云曦无奈说道,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冷凌澈揽过云曦,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柳眉,将她紧蹙的眉抚平,“其实这样也好……”
“哪里好?”
看着云曦生气的模样,冷凌澈忍不住一乐,虽说这样有些不厚道,但是云曦这副模样真的甚是可爱。
“曦儿,为夫已经为你出气了,你怎么反而更生气了呢?”
云曦无法皱眉,便抿了抿嘴角,将本就微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冷凌澈见她真的恼了,便开口解释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禁足也好……
陛下唤我进宫就是为了迎接太子一事,陛下想让我带百官出城迎接。
迎接太子自是要行跪拜大礼,如今我被禁足,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
“真的?”
看冷凌澈那云淡风轻甚至还有些开心的模样,云曦才终是放下了心,也不由得扬唇笑道:“那你还能多歇息些时日了!”
“曦儿可是很享受与我在一起的时光?”他揽云曦入怀,笑意温柔潋滟。
云曦瞥了他一眼,淡淡启唇道:“公子你想多了!”
冷凌澈欺身而上,俯身压住云曦,他眉如远山眸若星,唇边一抹浅笑更是入骨缠绵,“是否是我想多了,还要试过才知道!”
“试什么?”美人不解,启唇轻语。
美人在怀,温香暖玉,公子一笑,但曰:“夫妻默契,唯在床笫之间尔……”
☆、第三十六章 撩
冷凌澈纵容手下打伤冷凌墨一事迅速传遍了金陵,锦安王震怒不但将整个书房都砸了,更是将冷凌澈和云曦彻底禁足。
众人议论纷纷,就连御史都纷纷上奏弹劾,只言冷凌澈不友爱兄弟,甚至还有言辞激烈者上奏冷凌澈愧为世子之位,应该废嫡立贤。
但是王府世子与国之储君一样重要,岂是说废就废的,夏帝见锦安王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他这位王弟最好面子,若是这些御史再说下去,只怕他就要拍案而起了。
“好了!朕都知道了,这件事的确是世子不对。但这件事也是王府家事,锦安王定会严加管教的!”楚帝出来打圆场,众人也都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多语。
“陛下放心,臣弟一定会严加管教这逆子的!”锦安王仍旧脸色阴沉,声音喑哑的说道。
“朕本还打算让澈儿带百官去迎接太子归回……”
锦安王冷声打断道:“陛下抬爱,那逆子哪有这份尊荣,目无尊长,苛待手足,他有什么资格带百官前去!”
顿了顿,锦安王看了看身边安静站立的冷凌弘,便躬身说道:“陛下,凌弘性情稳重,又是臣弟长子,此事可交给他来做!”
冷凌弘有些惊讶,楚帝转了转眼睛,挑唇一笑,开口道:“也好!凌弘成熟稳重,就让他去吧!”
冷凌弘领旨谢恩,众人无事可禀,楚帝便退朝离开了。
众人纷纷上前恭贺冷凌弘,冷凌弘笑着应和着众人,锦安王冷哼一声,黑着一张脸拂袖离开。
回到寝殿,楚帝无奈笑道:“冷奕还是这么偏心,在他心里果然还是最喜欢凌弘!”
韦喜德为楚帝倒了一杯茶,恭敬的双手呈给夏帝,声音略微尖锐的说道:“没想到世子那般温和的性子竟是也会做这样的事,倒是可惜了出城迎接太子的这份荣耀!”
韦喜德别有深意的说道,用那双狭长的眼睛偷偷的瞄着楚帝,楚帝却是没有多想,反而摇头说道:“果然都是年轻人,为情冲动虽是鲁莽了些,但也是情有可原……”
夏帝略感欣慰,他不恼冷凌澈胡闹,反而会担心他过于优秀,其实他做这个世子也好,毕竟他身后没有母族势力,与朝中的联系也不深。
不论是冷凌弘还是冷凌墨,他们背后的关系都错综复杂,谁也不适合当这个世子,至少现在还不行!
更何况他最近也听闻了不少锦安王府的事,那位长公主是个狠角色,就连一向脾气暴躁的锦安王都对她毫无办法。
唯一出乎他预料的就是,没想到冷凌澈会这么快就痴迷上云曦,甚至为了她还敢忤逆锦安王。
不过随即一想,那云曦长得的确是天人之姿,能得冷凌澈如此喜欢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毕竟哪个男人不贪恋美色呢!
看着楚帝龙心甚悦的模样,韦喜德垂首站在一边,他微微敛眉垂头,那细长的眼睛里泛着精明的寒光。
这件事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为何他觉得这位冷世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秦侧妃听闻锦安王将恭迎太子的事情交给了冷凌弘时,脸上是难掩的欣喜,这可是一份尊荣,也会成为冷凌弘竞争世子之位的一大助力!
冷清薇笑着说道:“父王最疼大哥了,从小便将大哥带在身边教导,这点便是二哥也比不上!”
冷凌弘能得锦安王如此爱惜,心里自然也高兴,可是随即又面露忧色,叹气道:“这本应是二弟的差事,我却是捡了一个便宜。”
“话不能这么说,是他自己犯了错,这可怨不得旁人!”秦侧妃笑着说道,一想到冷凌弘会在百官之前露脸便觉得十分欣慰。
冷凌弘虽是开心自己得了差事,却是也没有幸灾乐祸,他是想要这个世子之位,他曾经以为世子会是他和冷凌墨其中的一人,却没想到离开十年的冷凌澈竟回来了!
他的心里是不好受,也不甘心,男儿都想建功立业,更何况他是长子,又一直被父王带在身边教养,也希望能继承父王的衣钵,成为守卫楚国的锦安王!
可是他心里却又希望他所有的弟妹都能平安,若是他当了世子,他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人,他想要的是尊荣,却不是自己兄弟姐妹的性命!
冷凌弘离开后,秦侧妃才摇头叹息道:“你大哥总有些妇人之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
“母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父王才喜欢大哥呢,四哥的确够狠,可是父王只会对他越来越失望!”冷清薇开口劝道,她觉得冷凌弘的良善,严映秋的纯真都挺好的。
人若是没有了人性,又与野兽有何区别?
秦侧妃点了点头,她也不希望冷凌弘冷心冷肺,她只是担心他的善意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母妃,芙蓉阁最近动静很大,可要敲打敲打?”云曦一下子就给了所有人一个巴掌,若是放任她这样,以后只怕还会变本加厉。
“不必管她!恨她的人大有人在,咱们何必趟这趟浑水呢?”秦侧妃抿嘴一乐,看着冷清薇淡笑说道。
冷清薇瞬间了然,点头笑道:“母妃说的是,那位只怕定坐不住了!”
母女两人不再多语,两人笑着饮茶,一派和乐之景。
冷凌澈和云曦被人禁足,不管别人是幸灾乐祸还是冷眼旁观,而芙蓉阁中的两人却过得甚是舒坦。
反正也不出门,两人的穿着都很是随意,冷凌澈饶有兴致的要为云曦挽发,他每日看喜华挽发都很简单,可是当把那顺滑的长发握在手中时,他才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喜华。
最后摆弄了半天,冷凌澈只得用一支白玉簪将云曦的乌发松松挽成了一个发髻,看着水晶镜中云曦促狭的笑意,冷凌澈浅笑吟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曦儿的风姿无需多加点缀,这样便刚刚好……”
云曦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他还擅长一本正经的说谎,“主要是世子的手艺好,便是平淡无奇的脸也会美上几分……”
“噗嗤”一声,屋内传来了笑声,冷凌澈和云曦两人顺势望去,只见是年纪最小的碧珠低头忍笑,喜华一直用胳臂捅她,提醒她注意点。
这小丫头怎么比她还爱笑,而且还这么不分场合!
云曦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便让安华带着青玉,喜华带着碧珠,看看她们是否能为她所用。
至于那个青绢,云曦没有冷落她,却也没有重用她的打算。
“碧珠,你笑什么?”难得今日喜华都没笑,这个丫头却是笑个不停。
待得时间长了,碧珠渐渐摸清了云曦两人的性格,世子本就是个宽和的,世子妃看起来性情冷,实则也从不与人为难,碧珠也不怕,只咧嘴笑道:“奴婢就是觉得世子和世子妃太有趣了!”
冷凌澈和云曦相视一眼,又都望向了碧珠,碧珠不慌不忙的笑着说道:“世子想夸世子妃美,世子妃想夸世子厉害,却偏偏要绕这么一大圈,难道不是有趣吗?”
两人相视无奈一笑,云曦摇头道:“你倒是个聪明的……”
“谢世子妃夸赞!”碧珠笑着福身,却没看见喜华那鄙视的眼神。
世子妃那哪是夸你啊,你这个傻孩子!
“世子,世子妃,七公子求见!”
两人都微微有些惊讶,云曦开口让人将冷凌逸请进来,两人一起走向了外间。
冷凌逸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起路来感觉都有些吃力。
“喜华,你们怎么也不帮七公子拿一下!”
“奴婢是想帮啊,可是七公子不让啊!”喜华撇撇嘴,表示委屈。
“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冷凌逸说完费力的将食篮放在了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里面装着几盘精致的点心。
冷凌逸看这点心完好无损,才笑着说道:“二哥二嫂,这是我母亲做的,你们快吃吧!”
便是睿智如冷凌澈也没有看出冷凌逸这是在做什么,冷凌逸小脸一苦,挠挠头说道:“我看父王将二哥二嫂禁足,怕你们饿着肚子,就央求母亲给你们做了点心……”
云曦不由得失笑,开口说道:“我们只是被禁足,没有不让我们吃饭啊!”
“是这样吗?可我之前被禁足都没人给我吃饭啊,饿的我可难受了!”冷凌逸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疑惑。
“你也被禁足过?为什么?”云曦开口问道,或许是因为冷凌逸和云泽年岁相仿,所以她对冷凌逸会多了一些莫名的耐心。
“我有一次弄脏了三姐姐的裙子,她说那裙子好贵,让我母亲赔,可是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便被关了禁闭,还饿了整整一天呢!”
冷凌逸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就觉得很怕,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所以他一听冷凌澈他们被禁足,就赶紧拿来了点心。
云曦的眸色深了一瞬,却仍旧温柔的笑着,“那父王没有帮你解围吗?”
冷凌逸闻后撅了撅嘴,鼓捣着自己的手指说道:“父王不喜欢逸儿,最后是母亲去求秦侧妃,秦侧妃才答应放逸儿出来的!”
冷凌逸的母亲是锦夫人,她曾经是王妃的贴身婢女,不但得了锦安王的宠幸,还得了一个儿子。
甚至在王妃去世后,这锦夫人依然能安然的存于王府,若说一点本事都没有,云曦是不信的。
云曦只扬唇笑了笑,看着冷凌逸那天真的笑脸,云曦轻声问道:“锦夫人和秦侧妃关系很好吗?”
冷凌逸摇了摇头,眨着一双大眼睛,一字一顿答道:“我和母亲平时都不出门的,也没有人愿意和逸儿玩……”
冷凌逸不过十岁,年纪相仿的也就只有六小姐冷清蓉,两人自是玩不到一处。
冷凌逸长的十分漂亮,他长的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睛,鼻子、嘴巴无一不精致,现在便是穿上小裙子说他是女孩也断不会有人怀疑。
云曦想起了云泽,云泽在宫内也没有玩伴,只有司明一人和他亲近,虽然云泽从来不说,可是她也知道云泽心里是孤单的。
想到此处,云曦的眼神更加的温柔了起来,命喜华去泡一些果茶来,又拿出了喜华做的夏国独有的雪片糖给他吃。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食,冷凌逸没吃过雪片糖,一时自是开心的不行。
云曦打量着那几盘点心,有芙蓉桂花糕、绿豆方糕、核桃酥,每一样都做的很精致,就连摆盘也很特别。
每一盘的中间都摆着一块心形的糕点,云曦扫了两眼便看向了冷凌澈,冷凌澈也一样抬头看着云曦,两人相视一笑,静默不语。
“二哥二嫂,你们笑什么呢?”冷凌逸一边吃着雪片糖,一边舔着手指,歪着头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锦夫人的糕点做的很精美!”云曦笑道,伸手为冷凌逸倒了一杯果茶。
这果茶里面放着苹果、白梨、樱桃等新鲜水果,味道微酸,在夏日喝是最好不过的。
冷凌逸捧着茶盏大口的喝了起来,味道酸酸的,正好可以中和雪片糖的甜腻,十分清爽可口。
“我母亲的手艺是很好的,就连这摆盘也弄了许久,还嘱咐我千万不要弄乱了摆盘呢!”也正是因为如此冷凌逸才不肯假手于人,生怕弄乱了。
云曦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一笑,却并未说什么,只与冷凌逸随意闲聊着。
冷凌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喜欢冷凌澈和云曦,只觉得他们比府中其他人都要好,从刚见到他们时就发自内心的想要亲近。
可是想到母亲对他的嘱咐,他虽是不舍得离开,却也只好起身,依依不舍的与云曦两人请辞。
云曦让喜华将剩下的雪片糖都给冷凌逸带走了,冷凌逸眨着一双大眼睛,眼汪汪的看着云曦,小声的嘟囔道:“以后逸儿还能来找二哥二嫂吗?”
“当然可以,你若是喜欢你二哥,可以随时来!”
“嗯!”得了云曦的应允,冷凌逸显得十分开心,即便冷凌澈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也觉得他们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七公子还挺可爱的……”看着冷凌逸的背影,云曦开口说道。
冷凌澈神色淡淡,看不出好恶,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云曦将视线转移到那些精美的点心上,嘴角一扬,缓缓开口道:“中间为心意为”忠“,这锦夫人倒是还挺有趣的!”
冷凌澈并未说话,只抬眸看了一眼,神色淡漠如初。
云曦明白他心中的隔阂,这锦夫人毕竟是王妃身边的婢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当了锦安王的夫人总归是不好听的。
锦安王妃去世十年,这冷凌逸正好十岁,那一年是冷凌澈最痛苦的一年,却是锦安王和锦夫人喜得贵子的一年,冷凌澈心里不舒服也在所难免……
“你觉得这锦夫人可信否?”
云曦开口问道,冷凌澈眼眸微动,漫不经心的说道:“人心易变,最是难测,可不可信并不重要……”
云曦点点头,明白了冷凌澈的意思,就算她曾经是忠心的,可是十年过去了,那份初心有没有变动,谁又能说的准呢?
“夫人可否饿了?”冷凌澈突兀的问了一句,听得云曦心中一惊。
与冷凌澈待得久了,“饿”这个最普通的字眼都变的暧昧不清了,云曦立刻摇头,不给冷凌澈得逞的机会。
冷凌澈见此无奈一笑,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做什么?”
云曦诧异问道,冷凌澈回头浅笑,启唇轻语,“虽然夫人秀色可餐,但是腹中饥饿还是要需要五谷杂粮……”
云曦脸色微窘,冷凌澈笑意更深,眼神暧昧缠绵,“夫人之色,膳后可用!”
云曦气凝,看着冷凌澈那一本正经说荤话的样子,只想骂一句“世子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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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小冷越来越会撩了有没有,(*^▽^*)
☆、第三十七章 公子善厨
云曦一个人窝在屋子里看书,懒得再去理会冷凌澈,不知不觉书已经翻了一半,云曦才将书合上,向外张望着,他是不是去的有些久了?
他既然饿了唤人准备饭菜就好,怎么一去不回了呢?
云曦心中狐疑,正准备出去看看,却在门口看见了那抹白色身影,便立刻窝回小榻上,继续翻着手中的书。
待冷凌澈迈进屋内,云曦仍是恍然未察,却是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菜香。
云曦抬眸一看,只见冷凌澈的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样菜,有麻辣豆腐、有水煮鱼,看着上面那满满一层的红色辣椒,让人只觉得食欲大开。
云曦放下了手里的书,有些惊喜的看着托盘上的菜,“可是小厨房做的?”
“嗯!过来尝尝!”冷凌澈摆好了碗筷,递给云曦一双筷子,示意她快些尝尝。
冷凌澈和云曦平日里吃的都是大厨房分过来的饭菜,虽然楚国的口味很重,但是并不喜辣。
也或许是因为锦安王不喜欢吃辣,毕竟每个府中的饭菜都要依照主人的口味来。
云曦刚才并不觉得饿,可是看着那水煮鱼上满满的一层辣椒便觉得腹中空空,食欲大开。
云曦夹了一块鱼肉放入了口中,那种麻辣酥麻的感觉流过唇齿之间,让云曦忍不住赞叹出声,“小厨房的厨娘手艺竟然如此之好,与我们在夏国吃的那间饭馆竟是相差无几!”
云曦吃得十分欢喜,喜华却是看不下去了,打抱不平的说道:“世子妃,这些菜可都是世子辛辛苦苦做的!”
“是你?”云曦诧异的看着冷凌澈,不可置信的惊诧问道。
“你喜欢就好,不管是谁做的,为的都是让你喜欢……”冷凌澈又为云曦夹了一块嫩滑的豆腐,柔声道:“再试试这个!”
云曦却是没有吃,而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冷凌澈,看着桌上这几道虽是不多,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比最初知道冷凌澈是扶君时还要震惊。
“这真的是你做的?”
冷凌澈眨了眨眼睛,云曦仿佛第一天认识冷凌澈一般,她如何也想不出冷凌澈手持菜刀、锅铲的模样,她有些后悔,她应该早些出去找冷凌澈,这样就能看到他在厨房时的模样了!
喜华感叹道:“世子妃,你刚才是没看到啊,奴婢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做菜像作画似的!
天哪,那场面也太美了!直到现在想起来,奴婢还觉得跟做梦似的,油盐酱醋就是世子手中的各色彩墨,而您面前的这些菜就是世子的作品……”
喜华一脸崇拜的说道,却反是说的云曦更加好奇,心里就像有一条小虫似的,让云曦的心里痒痒的。
“你真的与那对夫妻学了菜的秘方?”云曦之前并没有放在心里,也只以为冷凌澈即便学了也是交代别人来做,却没想到他会亲力亲为!
“为夫说过我手艺很好的,看来曦儿并不信任我啊……”冷凌澈语气微有幽怨,云曦不自然的回避了眼神,将嫩滑的豆腐吃入口中。
哪怕冷凌澈说他要覆灭天下,云曦也绝对不会有半分的怀疑,可她真的想不出冷凌澈居然会做菜!
冷凌澈那一身白衣依然不染尘埃,身上也还是那种如兰的清香,这便更是诡异了!
厨房里油烟味道甚浓,就算不会弄脏了衣衫,但总是会不可避免的沾染味道,难道他还能屏蔽油烟味不成?
云曦心中思绪万千,但却一点没有影响她吃东西的速度,喜华也知道云曦喜欢吃辣的,但是为了云泽,云曦早就戒掉了。
看着那被云曦吃的只剩三分之一的鱼肉,还有另两盘已经不见一半的菜食,喜华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小声说道:“世子妃,你吃的太多了些吧!”
云曦刚才一直在想事情,并未注意,此时一看餐桌上的几道菜已经如风卷残云一般,而冷凌澈只吃了两口菜,用了小半碗的饭,剩下的东西全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云曦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也没想到一不留神,她竟是吃了这么多。
看着云曦那羞涩的模样,冷凌澈伸出筷子,仔细的为云曦挑着鱼刺,又将几大块鱼肉放在了云曦面前的小碟子上,“曦儿可以尽管吃,为夫还是养得起的!
最惨的情况就是为夫可以开一家餐馆,总归是不会让曦儿饿到肚子的……”
喜华捂嘴一乐,只觉得世子两人实在是让人意外,一个飘逸若云,一个清冷如月,腻歪起来却像是裹了蜜沾了糖,真是要甜死人啊!
待两人吃好,喜华和碧珠将桌子收拾干净,云曦正喝着清茶,冷凌澈的双眸含满了笑意,宠溺的开口问道:“吃饱了吗?”
云曦点点头,冷凌澈笑着拿下云曦手中的茶杯,嘴角微扬,“既是吃饱了,那便来干活吧……”
“什么活?”
冷凌澈眼中的笑意很深,有他独有的温润淡雅,还有着别人未见过的撩人魅惑,他拉起云曦的手,在云曦迷离至极,邪魅一笑:“自然是夫妻之间,床笫之上的力气活……”
云曦:“……”
果然!
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不管中间的过程是什么样的,最后的结局都是不可避免的!
云曦心中暗叹,她一定是上当了,这哪是天下第一公子,分明是天下第一色魔,她后悔了,想退货可不可以?
……
太子归城,百官在金陵城外列队而迎,因为冷凌衍这次是替楚帝犒劳三军,所以冷凌衍归回楚帝自是重视。
亲率百官的是锦安王府的长子冷凌弘,冷凌弘与冷凌澈年岁相仿,样貌虽远不如冷凌澈,但是冷凌弘成熟稳重,有文人之儒雅亦有武人之爽朗。
众人都不由打探这位王府庶长子,虽然冷凌澈现在贵为世子,但是冷凌弘身后有宁平侯府,王府的中馈又都在秦侧妃手中,只怕还是胜负难料啊!
冷凌衍身穿赤金战甲,比起那日多了一分皇室的尊贵和威严,他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俯视众人的眼神是上位者独有的凉薄和骄傲。
冷凌弘率百官跪拜,冷凌衍的目光冷冷的在众人身上划过,最后才定格在冷凌弘的身上。
冷凌衍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了冷凌弘,冷凌弘跪拜颔首道:“臣奉陛下之命恭迎太子殿下归回金陵!”
“有劳众位!”冷凌衍搀扶起冷凌弘,又抬手命众人平身,态度有礼却又不减尊贵傲气。
“今日怎么没看见凌澈呢?”冷凌衍开口问道,他巡视了一圈都没有见到冷凌澈的身影,觉得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今日一定会在这看到冷凌澈,毕竟冷凌澈现在是锦安王世子,他率百官前来才是理所应当。
他和冷凌澈年岁相仿,他幼年便机敏好学,很得楚帝喜欢,五岁时便被封为太子,地位自是要比冷凌澈尊贵的多。
可是他却一直活在冷凌澈的阴影下,冷凌澈自小就长的好,人人都说冷凌澈的容貌是万众无一的。
他并不在意此事,男子的相貌并不重要,可是冷凌澈四岁便熟读四书五经,五岁可提笔作诗,六岁可论国策,七岁文章惊艳朝堂,他的光芒完全压下了他这个太子,所有人都在夸赞冷凌澈,仿佛他才是整个楚国的希望。
可明明他冷凌衍才是楚国的太子,他才应该是楚国最夺目的存在,可是冷凌澈永远要压他一头。
他背书要比自己快,写的诗也要比自己好,就连射箭也要比自己准,他讨厌这样的冷凌澈,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是父皇与他说,君王不需要比自己的臣子强,因为无论多厉害的人才都是要为天子所用,那时他便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让自己那不甘的心得以虚假的安宁。
可是直到那南国使臣一句的“君临之势”让他再也无力欺骗自己,他对冷凌澈的嫉妒变成了忌惮。
可好在此时左丞相府犯了大错,冷凌澈的外家满门抄斩,而冷凌澈也被锦安王厌弃送去夏国做了质子。
十年的时间让他淡忘了曾经活在冷凌澈光芒之下的不甘和怨恨,他是楚国太子,是天纵之才,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可是,冷凌澈竟然回来了,那种压抑的记忆重新席卷而来,光芒万丈的冷凌澈却是他挥之不散的噩梦。
他本想着能在今日看到冷凌澈跪拜在他脚下的场景,在两人阔别十年的第一次相见给冷凌澈一个屈辱的下马威,可是今日竟是没有他?
冷凌弘脸色略显尴尬,他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二弟他犯了些错……”
冷凌衍挑眉,有些不可置信,那个聪慧的冷凌澈会轻易犯错?
看着冷凌衍探究的目光,冷凌弘只好继续开口说道:“二弟和四弟之间有些不愉快,二弟将四弟给打了……”
“他会打人?”
在冷凌衍的记忆中,他喜欢穿素色的衣裳,虽然总是面带点点笑意,眼中却总显疏离,仿佛对谁都不放在心上,这样的冷凌澈会冲动的与人动手?
“不是……二弟是让身边的侍卫动手做的,四弟被打断了双臂,父王一时气怒便将二弟禁足了……”这种事毕竟算是丑闻,冷凌弘也觉得面上无光。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冷凌衍还是觉得难以相信,难道十年足以让一个人改变性格?
“这……这些微臣也不清楚……”冷凌弘虽然略有耳闻,但这件事毕竟与云曦有关,涉及王府女眷,这些话不得乱说。
冷凌衍扫了冷凌弘一眼,知道从冷凌弘嘴里也套不出什么,他若想知道以后问别人就好。
想到此处冷凌衍收回了视线抬步离开,既然冷凌澈回来了,他便要好好会会他。
毕竟这十年他没有一日松懈,每一日他都勤勉好学,楚帝和楚国大臣都赞他有储君风范,实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输给冷凌澈!
如今便来看看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楚国的天纵之才!
冷凌衍与冷凌弘虽为堂亲,但毕竟他们身后是两种不同的势力,是以冷凌衍对冷凌弘甚是冷淡。
“别理会他,不就是代替父皇犒劳三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冷凌洵走到冷凌弘身边,不屑的轻声道。
二皇子冷凌洵虽不若冷凌衍那般出众,但是他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冷凌洵又是个笑面皇子很会说话,楚帝也很喜欢他。
冷凌洵对冷凌衍和冷凌澈都是一样的不喜,不过想到他们即将要针锋相对,心里一时又十分的期待。
冷凌弘未语,冷凌衍归回之后,只怕这金陵就更是乱了!
冷凌衍回了太子府,蓝玉柳带着府中众人在二门守着,一看见冷凌衍归来,众人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冷凌衍不好女色,府内不过蓝玉柳和两名侧妃,冷凌衍与她们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去了书房。
蓝玉柳神色复杂,有那种难以掩饰的骄傲自豪,也有一丝淡淡的忧戚。
她的男人是楚国最好的男儿,他却从未骄纵过,每日的精力都放在了读书习武上,冷凌衍这般上进勤勉她自是感到欣慰骄傲。
可是,他的心里装的都是天下之事,却从未放过一丝的儿女私情,哪怕是对她这个结发妻子,有的也只是敬重。
甚至在两人恩爱之事上,他的眼神也是那般的清明,这样的他又让蓝玉柳有些伤感,毕竟哪个女子不希望有一个体贴温柔的丈夫呢?
看着冷凌衍消失的背影,蓝玉柳也转身离开,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只要能看着他得偿所愿,即便这样她也甘之如饴。
……
太子府的书房里,冷凌衍正在翻阅太子幕僚为他记录的各项事宜,他离开金陵已有几月,他要确保自己知道金陵所有的事情,不能有任何的遗漏!
正在此时突然有一道身影迈进了书房,冷凌衍蹙眉抬头,只略略抿了抿唇角。
“皇兄你终于回来了!”来人正是五皇子冷凌淮,冷凌淮的相貌略微阴鸷,远不如冷凌衍俊美。
他的眼底还有些青色的痕迹,一看便是肆意纵欲之人,他的眉宇间都是戾气,更是折损了他的外在。
“进来也不知道通报?”冷凌衍蹙眉斥责道,冷凌淮却并不在意,只笑着赔罪。
冷凌衍和冷凌淮是一母所生,都是皇后所出,关系自是亲近,可冷凌淮却是恶名在外,人人谈之色变。
与殷钰的纨绔不同,冷凌淮性格恶劣,欺男霸女之事都不值一提,他手下无辜屈死之人数都数不过来,每次都是冷凌衍为他遮掩。
“皇兄,你总算回来了,我早就看那个冷凌澈不顺眼了,母后却是不让我妄动,不过一个小白脸动了又能怎么样?
还有,这个小白脸还真是娶了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听闻那简直是倾城之姿,甚至比起若表妹也不差上半点。”
“你看到了?”冷凌衍莫不在意的开口,若不是事关冷凌澈,他一句话都不会多问。
“没有!但是外面人都那么说,冷凌澈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娶那么漂亮的女人?
皇兄可想好如何收拾冷凌澈了?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看着冷凌淮那不怀好意的嘴脸,冷凌衍只觉无力,冷冷警告道:“你不要胡来,事情都是要一点点做的,你在外面胡闹也就罢了,你若是敢拖我的后腿,我绝不会饶了你!”
冷凌淮耸了耸肩,面上应和着,心里却很是不忿,皇兄和母后都太过小心翼翼了,就让他先来会一会这冷凌澈,好好的羞辱他一番!
皇兄一向不喜欢冷凌澈,这次就算他给皇兄的贺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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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三十八章 宫宴始
今日是冷凌澈最后的一个休沐之日,明日就是宫宴了,宫宴之后冷凌澈便要每日上朝,而云曦也会彻底忙碌起来。
所以今日两人都过得甚是安逸,用过早膳后,两人便饮茶闲聊,被迫的听喜华讲着自己听到的八卦。
“世子妃,奴婢前两日去大厨房,大厨房有一个小侍女叫翠儿,长的挺好看的,她家……”
喜华叭叭的说了一通,甚至将人家翠儿嫂子家有几个人都打探到了。
对于这点云曦一向很佩服,不管是在夏宫还是在王府,喜华总是能很快的适应环境,迅速与周围打成一片。
至于她是如何知道那么多的消息的,就算是云曦也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可以让人自愿说出自己的私事,这也算是一种能力。
除了碧珠在认真的听着,冷凌澈和云曦早就开始对弈了,对于喜华的话也都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应着。
“然后呢,这翠儿有什么故事吗?”云曦落下一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世子妃你可真逗,一个小丫鬟有什么故事啊!”喜华略带嘲笑的说道。
云曦:“……”
她讲了那么久翠儿的事,换做是谁都会以为翠儿很重要吧!
“翠儿的姐姐红儿是三小姐的陪嫁侍女,虽然不是大丫头,但也在身边伺候着。
三小姐嫁的是御史台左都御史的小儿子曹霁,其实这桩婚事已经很好了,听着也很风光。
但是这御史台虽然听着好听,可油水少啊,曹御史家又都不喜欢奢靡,给他们的月银也不算多,所以呀……”
喜华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可是看冷凌澈和云曦谁也不理会她,只有碧珠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喜华便只好继续说道:“所以呢三小姐就会经常回王府,每次都要拿走不少的东西。
而且听翠儿说,三小姐今日还要回府呢,因为明日是宫宴,她肯定会来从欧阳侧妃要好东西!”
一子落下,云曦抬眸瞄了喜华一眼,那双墨眸看得喜华不由心虚,“所以,你用什么换到这些消息的呢?”
喜华有些心虚,眼神躲闪,“没……没用什么呀!”
云曦不语,只抬眸看着喜华,喜华低着头,看着脚尖嘟囔道:“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说世子给你描眉挽发,还亲自下厨给你做饭……”
在云曦发怒之前,喜华又连忙说道:“想得到消息总是要有所付出的啊,奴婢是有分寸的,自然不会乱说话!
这些事她们爱听,又对世子和世子妃没什么影响,还会让别人都知道世子看重世子妃,不是两全其美吗?您说呢,世子?”
冷凌澈落下一子,棋盘胜负已分,他抬头看着喜华,嘴角轻挑,温润笑道:“不错!”
云曦无奈的看了冷凌澈一眼,叹气说道:“这个丫头不能惯着,否则只会得寸进尺!”
“不会不会!奴婢可有分寸啦!”喜华拍着胸脯保证道,云曦却是一句不信。
看着碧珠一脸受教的模样,云曦无奈扶额,或许让喜华带碧珠真是个错误!
云曦正想让喜华离开,他们也好享受一下最后的安宁时光,却是突然听到一道惊慌失措,有些尖锐的女声,“世子妃!”
那声音满是慌乱,语气轻颤,仿若是在面对着生死大事,云曦的手抖了抖,只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是安华。
若是喜华大声尖叫,云曦一点都不会在意,可是能让安华这般慌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安华的叫声也惊到了正想来找冷凌澈的玄商,他只感觉到有一阵风从自己的身边飘过,快到让人都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世子妃!不好了!出事了!”
听到安华的声音,玄商眉头一蹙,立刻抬步跟了上去,王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华走的有些急,累的气喘吁吁,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喜华连忙轻抚着安华的后背,关切的问道:“安华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世子妃……您的嫁妆丢了!”安华喘着粗气,勉强将话说匀。
“什么?”
屋内众人闻后都不由惊诧,便是冷凌澈都挑了挑眉,玄商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都丢了?”
安华仍旧喘着粗气,她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摆手说道:“没……没全丢!丢了一对龙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一支赤金累丝蝴蝶簪,一条蟠纹足金项圈,还有一千两银子和十个金元宝!”
众人收回了眼中的震惊之色,冷凌澈神色淡然的收着棋子,玄商咂咂嘴,开口问道:“世子妃的嫁妆一共有二百五十六抬,你是怎么看出丢了这些东西的?”
安华看了玄商一眼,终于将气喘匀了,“那有什么难的,那些嫁妆和宫里的赏赐我都已经熟记在心,就是丢一个铜板我也知道!”
这时青玉也匆匆赶了回来,今日安华带着青玉去了库房,想必安华是一路跑回来,才落下青玉这么多。
青玉也是香汗淋漓,她眼神略有佩服的看了安华一眼,才转身与云曦说道:“世子妃,安华姐今日带着奴婢一起去库房清点您的嫁妆。
不但少了几样首饰,便是装金银的箱子里也有人在底下偷偷拿了钱,又用木块塞上,而且还是在每个箱子里只偷两锭,若不是安华姐心细,根本就看不出来!”
玄商的脸上讶色更重,他一直管着冷凌澈的银钱,最擅长赚钱和省钱,可若说让他在一堆财物中找出丢失了的,那他真是做不到!
更何况那些银锭和金元宝都是整整齐齐码成一摞的,谁会想到层层检查?
玄商眼中的震惊渐渐转变为赞赏,竟是有如此精明的女人,真是厉害!
“那二百八十六抬嫁妆都是我分门别类重新装好的,每个箱子里面有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至于那些银子和金子,若是有人偷盗自然不会傻到在第一层拿,肯定会从下面抠出来,我每日检查都会去看一遍!
虽然这几样首饰都不是世子妃喜欢的,但是也不能随意丢了呀!”
那些嫁妆安华是按照云曦的喜好整理的,为的便是以后抬回芙蓉阁时能更快的找出云曦喜欢的东西。
那些首饰被堆在了最后,而且还被压在了其他的箱子底下,或许偷盗的人觉得这样很隐秘,不会被人发现,只可惜他断想不到安华会细心至此!
“你连世子妃不喜欢的东西都记得这么清楚?”玄商闻后更是惊讶,这简直可以算是过目不忘了!
“就算不喜欢也是世子妃的东西啊!以后赏人或是融了金子重新打造都是可以的,就算是一文钱也不能不明不白的丢了!”
丢的那些东西云曦虽然不喜欢,但也都是好东西,安华现在只觉得心口在流血,若是找不回来她真是会心疼而死!
“你上一次去库房是什么时候?”云曦开口问道,微微蹙眉。
“三日前!”安华肯定的说道。
“三日前……”云曦喃喃自语道,三日前正是他们教训冷凌墨的日子,那天……
云曦突然灵光一闪,转身看向了喜华,嘴角轻轻扬起的笑容让喜华兀自打了一个哆嗦。
“世子妃,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做,我们绝不能白白吃这个亏!”安华咬牙启齿的说道,安华不是那种小性子的人。
可在钱财上,偷她一文钱比骂她一句更让安华难以接受!
“我们自然不能吃亏,你放心,我不但会让他们将偷出来的东西吐出来,还会让他们付出应得的代价,咱们只需要……”
云曦说完,众人都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云曦,只有冷凌澈淡淡笑着,一脸的具有荣焉。
玄商抽了抽嘴角,看了看云曦,又看看了冷凌澈,心里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越是阴损的人,模样长的越俊,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安华听完之后,怔了怔,随即就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奴婢这就去做!”
安华的行动力一向很强,玄商看着安华快到要消失的身影,开口道:“属下跟上去看看!”
冷凌澈瞥了玄商一眼,伸手为云曦斟了一杯茶,两人捧着茶杯,一片岁月安好。
冷凌澈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的说道:“若是玄商和安华在一起,两人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有意思……”
众人都点了点头,两个守财奴凑在一起,两人最后会不会活活饿死?
……
宫宴当日!
云曦穿上了紫色束腰广袖垂绦世子妃宫装,宽广的衣袖上用金线绣着牡丹花纹,尊贵无双,风华绝代。
轻拢慢捻的发髻上插着牡丹纯金步摇,脚上穿着一双紫色云纹绣鞋,般般入画举世无双。
云曦照着水晶镜,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一笑,她果然还是习惯这个样子。
虽然她也喜欢粉嫩的颜色,可是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做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了,若是突然让她变成一个柔弱的小女子,一时还真不适应!
冷凌澈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云曦,云曦转过身来歪头问道:“怎么了?”
冷凌澈抬手扶额,语气略带无奈,“虽然不想承认,但你果然更适合紫色!”
冷凌澈因为之前见过云曦的寝殿,知道她很喜欢浅淡粉嫩的颜色,所以为她做的衣裙也都是很柔美的色彩。
云曦穿白色,清丽宛若仙姝;穿碧色,温婉仿若青莲;穿蓝色,则好似广寒仙子,缥缈绝尘。
可是最衬云曦的还是正紫色,只有这高贵清冷的紫色才更能衬托出云曦的尊华和雍容。
云曦莞尔一笑,巧笑说道:“云曦没有夫君的姿色,自然不像夫君什么颜色都衬得起!”
冷凌澈起身走到云曦身边,单手揽过云曦的腰身,居高临下的将唇压在云曦的唇瓣上,还不忘用柔软的舌轻轻扫过,“曦儿的嘴唇果然甜,怪不得出口的话都那么悦耳……”
云曦瞪了他一眼,这人果然可以用各种无耻的借口占她的便宜!
今日宫宴,王府众人自是都要一同前行,众人都已经在门前聚齐,就只等着冷凌澈和云曦了。
欧阳侧妃一看到云曦两人,便阴阳怪气的说道:“世子和世子妃的架子还真是大,居然还要让王爷等着!”
其实两人本是在禁闭中,只因殷太后的一纸令下,让锦安王之前的命令都变成了空话。
看着冷凌澈和云曦两人漫步而来的模样,那样子就像是在与他示威一样,锦安王冷了脸色,冷哼一声,抬步径自迈上了马车。
云曦抬眼看了欧阳侧妃一眼,但看她衣着光鲜,便笑着说道:“四弟受了伤,云曦以为欧阳侧妃今日定要留下照顾着呢,不过今日看来欧阳侧妃兴致很是不错……”
“你!”欧阳侧妃只恨这云曦牙尖嘴利,每次与她说话都讨不得半点便宜!
冷凌澈扶着云曦踏上了马车,云曦侧身看着欧阳侧妃,嘴角凝笑的说道:“宫宴不得晚到,欧阳侧妃还是快着点吧!”
云曦说完便走进了马车,冷凌澈也仿若未闻的抬步跟进,秦侧妃和冷清薇两人一句未说,相继上了马车,只剩下欧阳侧妃一人在地上跳脚。
锦安王侧头瞪了欧阳侧妃一眼,沉声叱道“还不快点!”
欧阳侧妃咬着嘴唇,虽然一肚子委屈但还是抬步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行至楚宫,锦安王府的车驾众人自是都要避让,更何况锦安王就骑马走在最前面,那张阴沉的脸谁都不敢抬眼看。
车驾一路顺利的行到了楚宫,一见到锦安王,宫门前候着的所有大臣家眷都无不行礼。
但是锦安王傲慢惯了,连眼神都懒得浪费,直接迈进了宫中。
除了受伤的冷凌墨,就只有冷清蓉和冷凌逸未来,他们是夫人所生,虽然都是庶子庶女,但地位亦是相差颇多。
锦安王带着冷凌澈和冷凌弘先去与拜见楚帝,秦侧妃则带着女眷去给殷太后行礼。
秦侧妃抿了抿唇,衣袖下的手不由紧握,其实她最不愿意参加宫宴,在王府的时候所有人都敬畏她,她就是王府正经的主子。
可是每次进宫拜见殷太后,她得到的都是侮辱和鄙夷,即便她曾经暗示过锦安王,可锦安王也只说让她多担待殷太后。
秦侧妃知道他们母子感情甚笃,也不敢多说什么,唯恐惹得锦安王不快。
秦侧妃抬头看着视线前方的德彰宫,缓缓垂下了眼眸,但愿今日不要再生事端了……
……
殷太后坐在德彰宫的主位上,皇后、淑妃、湘妃依次坐下殷太后两侧。
秦侧妃和欧阳侧妃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与云曦和严映秋。
云曦见严映秋的脸色有些白,便小声问道:“大嫂,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严映秋摇了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德彰宫,严映秋侧首与云曦说道:“没有!我只是很害怕太后!”
云曦心下了然,殷太后和锦安王都是那种长得十分威严冷厉的,特别是那双凤眸更是会看得人心惊。
“没事的,太后其实很温和的,大嫂这么娴静,太后心里定是喜欢你的!”
严映秋扬唇笑笑,只是笑意十分勉强,显然云曦的劝慰并没有用处。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德彰宫,屋内的气氛十分冷肃,每个人都正襟危坐,一时间很是压抑。
秦侧妃带领众人跪拜殷太后,秦侧妃将头深深埋下,礼数周全端正,挑不出一点错处。
众人只觉得如芒在背,虽然她们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殷太后那狠厉冰冷的眼神在她们身上划过。
这一刻的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一瞬的时间都过得无比漫长,最后殷太后终于开了口,却只听她说道:“云曦,你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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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三十九章 收网
“云曦,你坐到哀家身边来!”
殷太后语落,众人皆是一愣,不仅是因为殷太后对云曦的另眼相待,更是因为她们几乎从未听过殷太后这般柔缓的语气。
殷太后的性子暴烈,便是对楚帝有时也会斥责一番,语气这么柔和的时真是少有。
云曦起身款款走到了殷太后的身边,殷太后不让她福礼,直接拉着她坐了下来。
“这几日可在府里闷坏了?你那父王是个头脑不灵光的,分不清好赖是非,你和澈儿多担待一些!”如今整个楚国敢这么说锦安王的恐怕就只有殷太后一个人了。
云曦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低头听着,殷太后可以责骂锦安王,但她却是一句不满都不能表露。
云曦看了秦侧妃她们一眼,她们在府中如何斗都可以,但是出来后她们的利益便是交叉在一起的,云曦不能眼看着她们跪着。
“云曦不觉得闷,秦侧妃对云曦很照顾,云曦在王府里挺自在的!”
秦侧妃微有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云曦是个聪明的,锦安王府的脸面就是云曦的脸面,她自然有分寸。
云曦给了秦侧妃她们一个台阶,殷太后也乐得让云曦来做这个好人,便开口说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纷纷起身落座了。
可殷太后也不理会她们,只拉着云曦的手说话。
冷清薇抬头看了一眼,眼中略有羡慕,她也曾试着讨好过殷太后,但是不论她做什么殷太后都是冷眼以对。
若是殷太后对她有对云曦一半的好,母妃以后也就不会如此难做了。
真不知道云曦给殷太后吃了什么药,竟是能得她如此偏爱!
一直沉默不语,脸色甚是冷寒的欧阳皇后突然开口了,“云曦,本宫一直听人说你蕙质兰心,秀婉明理,可是你怎么能纵容世子殴打四公子呢?”
欧阳皇后与云曦早就有些旧怨,在云曦和冷凌澈未成婚时,便因为那教养嬷嬷惹了不快。
之后云曦又与欧阳若屡屡发生冲突,更是害的冷凌墨名声扫地,欧阳皇后对云曦可谓是厌恶至极。
“打他又怎么样?活该!”这话自然是殷太后说的,殷太后这近乎不讲道理的回答,一时噎的欧阳皇后说不出话来。
“依哀家看,打他的都是轻的,你们看他像是个什么样子?还有那刘氏,哀家最看不上的就是她,粗鲁无礼,也配做王府的儿媳?”
殷太后瞪了欧阳侧妃一眼,欧阳侧妃面露委屈的看着欧阳皇后,可是见欧阳皇后也不敢分辩,便只好垂头听骂。
“太后娘娘,不过只是因为一个婢女,世子下手是不是有些太狠了……”欧阳皇后抿抿嘴,继续开口说道。
“那贱婢是小事,可这件事却是在给我楚国皇室抹黑!天下女人这么多,他偏偏就看上兄嫂身边的侍女,难道还不该打吗?”
殷太后将事情提到了皇室颜面的问题上,欧阳皇后沉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了。
淑妃见欧阳皇后吃瘪,心里沾沾自喜,立刻掩唇笑道:“太后说的是,这件事若传出去对锦安王府可是很不好听的呢,弄不好还会影响世子妃的名声!”
殷太后淡淡的“嗯”了一声,只这一声便足以让淑妃欣喜若狂,淑妃挑眉看着欧阳皇后,一脸的得意张扬。
欧阳皇后瞪了淑妃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流处仿佛有刀光剑影,甚是激烈。
淑妃看了一眼严映秋,抿嘴笑道:“映秋怎么没带楠姐进宫,那个小丫头可真是招人喜欢呢!”
严映秋立刻恭敬的回道:“楠姐身子不好,恐会哭闹吵到陛下和太后。”
“小孩子哭闹是正常的,可是现在锦安王府还有没有长孙呢,你们谁若是能先给太后生个曾孙出来,太后一定会好好赏你们的!”
淑妃笑得灿烂生花,一双眼里全是笑意,却藏着让人看不真切的锋芒。
秦侧妃和欧阳侧妃也抬头看向了殷太后,锦安王府尚未有男丁,若是谁能诞下长孙,必定是个夺取世子之位的助力!
锦安王不喜欢冷凌澈,若是谁能先生出长孙,也许这世子之位也就手到擒来了!
殷太后抬眸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声音淡漠冷寒,“子嗣有什么可稀奇的,哪个女人不会生?”
殷太后说完转而看了云曦一眼,慈爱的笑道:“不过云曦,你和澈儿的确应该早些给哀家生个胖曾孙才是!
嫡庶有别,长子终究还是嫡亲的好,你说呢皇后?”
皇后自然希望刘宝珠先生出个男娃来,但是殷太后的质问她只能应是,否则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面?
看着淑妃那僵硬了的神色,欧阳皇后只觉得心情舒爽,便顺着殷太后说道:“太后说的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应该是嫡子继承家业!”
欧阳皇后说完看了淑妃一眼,一副胜者的姿态,而淑妃则是咬了咬牙,愤恨的转过头去。
云曦打量着下面那些女人的争吵,心里却是愈发的钦佩殷太后,殷太后随便两句话便可以让她们争吵不止,与殷太后相比,这些女人明显是不够看的!
云曦忽的察觉到一道探查的视线,她顺势望去,打量她的正是淑妃的亲妹妹湘妃。
湘妃对云曦友善的笑了笑,云曦点头回应,心里对这这位湘妃倒是有些兴趣。
云曦正是想着,殿外传来了珠玉轻撞发出的清脆声,还有轻快的脚步声,“二嫂,你可来了!”
敢在德彰宫无法无天的自然只有冷清落一人,她裙摆飞扬,头上的步摇珠玉相碰,越发衬得冷清落的声音悦耳动听。
冷清落随便给殷太后福了一礼,便挽着云曦的手坐在了一旁,众人见此都蹙了蹙眉,却是没有一人敢说话。
欧阳皇后和淑妃一看见冷清落,柳眉便不由蹙起,似乎看见冷清落便是一件让人很不愉快的事情。
冷清落被殷太后惯得无法无天、肆意张扬,可偏偏殷太后当她是宝,任何人都不能说一句。
时间久了,欧阳皇后和淑妃也都懒得看她,不过一个公主,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就算她的母妃是曾经荣冠六宫的宸妃那又能如何?
“越发的没有礼数了!”虽是斥责,但是众人都听不出一点恼怒来,殷太后“护犊子”的名声那可是众人皆知的。
她若是喜欢谁,那人便是纨绔无礼,也是最好的宝贝,若是她不喜欢,任你多好也不过是一棵草!
“落儿这不是急着见二嫂嫂嘛!”冷清落挽着云曦,笑盈盈的说道,一副生怕谁会与她抢云曦的样子。
“七公主与世子妃的关系还真是好,这”二嫂嫂“叫的可真亲啊!”淑妃阴阳怪气的说道,一双美目中满是不悦。
依礼冷清落只能这样叫二皇子妃,如今却是这般亲近的称呼云曦,岂不是亲疏不分?
冷清落冷了脸色,她变脸一向最快,在面对云曦她们时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妹妹,可在面对其他人时,那双凤眸中的寒光也足可以将人冰封。
“清落不会说话,二嫂嫂性格好,从不会与清落计较,可二皇子妃太重规矩,清落可不敢随意亲近!”
冷清落自小长在殷太后身边,所以就养成了那种用下巴看人的习惯,即便对淑妃也没有一丝恭敬。
二皇子妃悍名在外,她是个兵部尚书之女,自小便不爱红妆,别的女子拿绣花针时,她却是在学习刀枪棍棒。
嫁给二皇子后,二皇子妃又生性善妒,容不得二皇子有其他的女人,皇子府中的小妾们都被整治的服服帖帖的。
而且这位二皇子妃性情如同干柴,一点火星就会着,经常与人发生口角,是以便也没有太多的闺秀愿意与她交往。
听到冷清落话里的讽刺,淑妃正欲发作,殷太后抿了一口茶,开口说道:“身为长辈与小孩子家的计较什么,真没风度!”
淑妃气的胸口疼,只剜了冷清落一眼,拿过桌案上的杯盏喝了一口茶,想要借此压下心中的火气。
冷清落拉着云曦的手,笑着打量着云曦,突然歪头说道:“二嫂嫂,你怎么不戴皇祖母给你的那支凤簪呢?”
“世子与我讲了那凤簪的来历,我觉得那凤簪太过珍贵,不敢随意佩戴!”那凤簪已经被云曦收好了,虽然那是殷太后给她的尊荣,可她并不想借此招摇过市。
殷太后看云曦更是满意了,只笑道:“什么珍贵不珍贵的,不过一件首饰而已!”
冷清落歪头看着云曦,想了想说道:“那凤簪的确珍贵,可是我记得外祖母赏赐给你的礼单中有一支孔雀簪,最衬你今日的衣裙,怎么也没戴呢?”
殷太后也看向了云曦,皇家的赏赐自是要戴出来以示皇恩,可云曦的身上却是一件御赐之物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嘛,也许世子妃就喜欢自己的首饰呢!”淑妃挑拨离间的说道,想给云曦一个不领皇恩的罪名。
秦侧妃眼皮一跳,心口蓦地一紧,这时便只听云曦有些无措的说道:“皇祖母的赏赐都在大库房里,云曦和世子也是昨晚才得知今日要进宫的,所以也没敢劳烦秦侧妃……”
云曦话音一落,秦侧妃顿时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她抬头看着殷太后,只见殷太后的脸色果然瞬间阴沉了下来。
秦侧妃立刻起身解释道:“因为芙蓉阁暂时没有管事的嬷嬷,都是一些年轻的婢女,妾身担心那些婢女处理不来,便将太后的赏赐暂时放在了大库房……”
“皇祖母,秦侧妃所言不假!”云曦立刻开口为秦侧妃解释道,一时让殷太后都有些不解。
云曦顿了顿,看了秦侧妃一眼,复又柔声说道:“秦侧妃与云曦说过,以后会一点点教云曦处理这些事,等到云曦学会了便将嫁妆和太后给云曦的封赏一同送回芙蓉阁!”
“啪”的一声,殷太后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的掷在地上,秦侧妃立刻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埋下。
屋内众人一时心思各异,有担忧,有窃喜,冷清落扫了一眼,玩起了自己衣袖上的流苏,嘴角冷冷勾起。
“哀家还不知道楚国还有这样的风俗?新媳妇居然要学会了理账才能拿回自己的嫁妆,若是有愚笨的一辈子学不会,是不是就一辈子碰不到自己的嫁妆了?”
“妾身不敢,妾身没有那个意思!只是长公主的嫁妆实在是太多了,妾身唯恐长公主年纪轻被人蒙蔽,所以才……”
“诡辩!哀家看你分明是眼馋云曦的嫁妆!怎么,看着那二百多抬嫁妆眼馋了?不过想来也是,不管你们谁能得到这些嫁妆,都够你们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殷太后骂人从来不转弯抹角,只将人的那点小心思全部扒开,赤裸裸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秦侧妃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虽然她的确是有这种想法,但是这种事她便是死都不会承认!
“太后,妾身掌管府中中馈多年,从不敢有半点私心!妾身一直想找机会教世子妃理账,可是前些日子世子和世子妃早出晚归,之后又……”
“是啊太后!世子和世子妃两人新婚燕尔每日都出去游山玩水,这事情难免会耽搁……”淑妃立刻开口替秦侧妃解释道。
殷太后冷冷的扫了淑妃一眼,淡漠的问道:“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也看上了那些嫁妆?”
淑妃被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干张着嘴,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欧阳皇后则是淡定的看着好戏,她瞥了淑妃一眼,冷笑道:“淑妃,这是锦安王府的家事,我们是不好插手的。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被人传出咱们楚国惦记夏国的嫁妆,那咱们楚国可真是要丢死人了!”
欧阳皇后落井下石的说道,淑妃虽是恨的牙根痒痒,却是也不敢再开口。
“太后明鉴!妾身真的是在为世子妃着想,世子妃是以后的王府主母,以后是要掌管府中中馈的,妾身怎敢欺瞒!”
秦侧妃惯会伏小做低,又一向能言善辩,否则也不会在不被殷太后所喜的情况下稳稳的握着王府中馈多年。
殷太后眯着眼睛看着秦侧妃,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子,若不是她有意勾引,锦安王府怎么会嫡庶不分,那么澈儿便会是王府的嫡长子,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可是这个女人做事滴水不漏,平日里也甚是谨慎,让她挑不出一点错处。
正当屋内焦灼之时,只听有小宫女进来传报,说是左都御史家的曹少夫人求见。
这位曹少夫人就是锦安王府的三小姐冷清芙,她婆家的身份虽然不够面见太后,但是她毕竟是王府的小姐,与冷清薇一样都是要先来见过殷太后的。
云曦轻轻挑唇,她端坐身子,抬眸向门口望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盛,最终绽放若洛阳牡丹,雍容尊华。
这位三小姐还真是东风啊,来的时机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冷清芙梳着妇人的发髻,虽然她已经嫁人生子,但是相貌依然美艳。
她穿着一件桃色的长裙,裙上是用金线绣的大片牡丹,很是艳丽夺目。
冷清芙偏爱鲜艳的色彩,最喜欢金光闪闪的发饰,所以她头上的发钗步摇都是金镶宝石的,整个人闪闪发光,刺眼的很。
殷太后嫌恶的别开了头,冷清芙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殷太后正想挥手赶走她,却是只听冷清落“咦”了一声。
“二嫂嫂,你看曹少夫人头上的发钗像不像皇祖母送你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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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四十章 夺
“二嫂嫂,你看她头上的发簪像不像皇祖母给你的?”冷清落歪头说道,眼神一直落在那发簪之上。
云曦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皇祖母的赏赐我还未来得及一一过目……”
秦侧妃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温柔的美眸闪过一抹寒光,她暗暗握了握拳,难道这是……
欧阳侧妃却是不乐意了,她虽是不敢斥责冷清落,但还是解释道:“七公主想必是记错了吧,我们哪里敢动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许是这支发簪与宫里的东西有些像?”
“不可能!当初皇祖母为二嫂嫂选赏赐时,本宫一直在旁边跟着,因为这发簪造型别致,本宫特意选了它呢,是不是皇祖母?”
冷清落转头看向了殷太后,目光熠熠,殷太后凤眸微眯,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面无表情的说道:“似有此事……”
一时间秦侧妃和欧阳侧妃的脸色都变了,欧阳皇后和淑妃却是不明所以,只是脸上的神情都不怎么好看。
冷清芙身子微抖,眼睛一直转了转去的,这发簪的确不是她的,可也不是宫里的啊,这分明是她从云曦的嫁妆盒子里拿出来的。
那日听闻冷凌墨受伤,冷清芙便赶回了王府探望,看见冷凌墨受伤的样子,心里自是将云曦怪上了。
恰好欧阳侧妃让人去库房里取人参来给冷凌墨补身子,她便一路跟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云曦那堆积如山的嫁妆和赏赐。
冷清芙眼馋的很,当初她也算是风光大嫁,也不过八十八抬嫁妆,可是这里有的却是整整二百五十六抬啊!
她本是只想看看那些箱子,可是里面的珍宝让她眼红嫉妒。
她只想着云曦的嫁妆这么多,便是丢了一两样也不可能看出来,为了保险起见她拿的还是被压在最底下的箱子里的东西,又顺手拿了些元宝和银锭。
她只想着冷凌墨受伤都是云曦的错,云曦自然应该出点血,便理所应当的做起了偷盗之事。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些什么,而人总是贪心的,有了第一回便会想第二回。
冷清芙得了一回便宜后,对云曦的那些嫁妆可谓是日思夜想,恨不得全部占为己有。
她也发现了,后面箱子里的东西远不如前面的,但也都是难得的珍宝,曹家地位虽高,但不惜奢华,府内最值钱的都是一些古人的字画,好看但不实用。
冷清芙若是想买首饰和衣裳都要自己贴补,特别是这次宫宴,她自是不能戴以前用过的首饰,否则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所以她昨日便又回了一趟王府旧计重施,又偷了云曦的几样首饰,可是宫里的赏赐她真的一样都没敢动啊!
“你头上的发簪到底哪来的?”殷太后冷冷问道,身上的威压比起锦安王不差半点,特别是那双凤眸更是将人压迫的抬不起头来。
“是……是臣妇买来的……”冷清芙结结巴巴的回道,欧阳侧妃见此心凉了一半。
她竟然心虚了!她到底做了什么?
“何时买的?哪里买的?可有人证?”殷太后的语气越来越冷,而冷清芙也随着殷太后的逼问而抖得愈发厉害。
冷清芙不是好性子的人,可是她一向最怕殷太后和锦安王,更何况她此时心虚,哪里还能想得出合理的解释?
殷太后失了耐心,猛地一拍桌案,将桌上的茶盏都震得一动,冷清芙险些被吓哭,身子抖成了一团。
欧阳侧妃见此更是不知所措,掌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恨不得拉起冷清芙就跑。
“来人!将内务府的人唤来,看看这发簪到底是不是宫中之物!”殷太后不愿再理会冷清芙,厌恶的移开了视线。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沉默以待,脸上的神色都如出一辙的凝重,只有冷清落偷偷看了云曦一眼,还轻轻的挑了挑眉,会心一笑。
云曦也轻轻的挑了挑嘴角,移开视线望着殿门,等待着内务府中人的到来,事情的结果她自然清楚,但是真相总是要大家分享才好……
在安华发现丢了东西时,云曦便想到了这个计划,因为丢的那两件首饰都是十分浮夸的,想必偷盗之人定是喜华奢华之物。
她便让安华在后面的每个箱子里都换上了几样宫中之物,她今日本就是想要夺权的,若是冷清芙配合,对此事来说便是锦上添花。
结果冷清芙果然没让她失望,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着,她事先知会了冷清落,没想到她们两个第一次配合就这般默契。
当内务府说出冷清芙头上的发簪就是宫中之物时,冷清芙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成了一团肉泥,还是颤抖不止的肉泥。
欧阳侧妃立刻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太后娘娘,这里一定有误会,一定是有人在陷害芙儿!”
殷太后挑唇冷笑,尖锐的护甲轻轻的划过紫檀桌面,“陷害?那你与哀家讲讲,是谁在陷害她呢?”
欧阳侧妃怨恨的看了云曦一眼,虽然她很想牵扯上云曦,可这件事看起来实在是与云曦没有半点关系。
欧阳侧妃转了转眼睛,立刻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声泪俱下的说道:“太后娘娘,您的赏赐都在大库房里,芙儿哪里有能力偷盗财物呢……”
“欧阳侧妃的意思,是我陷害了三小姐?”秦侧妃神色淡然,虽是跪在地上,却仍然挺直着腰背。
欧阳侧妃只是哭,并不接话,她没有证据指责也是无用,只要将这种可能展现给众人看便好。
秦侧妃淡然的抬头看着殷太后,没有一丝的心虚和紧张,语气更是平缓如常,“回太后娘娘,大库房一向由妾身管理,今日出了此等事情妾身不敢推诿。
但是此事一出对妾身又有何好处?就算是责罚了三小姐,妾身也一样有失察之罪,太后英明,自有论断,妾身相信太后定会给妾身一个公道!”
殷太后眯了眯眼睛,她最厌恶这个秦侧妃,却也对她最没有办法,说话做事滴水不露,真是个难缠的!
云曦打量着秦侧妃,难怪这么多年她能一直把持府中中馈,果真是个心机深沉的!
“太后!”欧阳侧妃楚楚可怜的望着殷太后,一双美目盈盈含泪。
欧阳皇后抿了抿嘴角,锦安王府是他们不可或缺的力量,她正想开口帮衬,谁知殷太后已经收回了视线,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道:“国有国法,偷盗御赐之物便是死罪,拉下去杖毙吧!”
“太后!”欧阳皇后和欧阳侧妃同时惊声开口,没想到殷太后竟会因此就要了冷清芙的命。
“太后饶命!这里面许是有什么误会,她毕竟是锦安王府的小姐,若是传出去也会影响王爷的名声啊……”
欧阳皇后希望殷太后投鼠忌器,但是殷太后只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开口说道:“哀家这么做正是为了王府的名声,偷盗御赐之物,难道哀家还要姑息吗?
好了好了,把她拉走,免得哀家看得心烦!”
欧阳皇后还想说什么,冷清芙却是突然恢复了清醒,挣扎着哭诉道:“太后,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偷盗御赐之物,我只是偷拿了世子妃的嫁妆!
可是……可我也不知道那是御赐之物,我真的不知道啊……”
冷清芙泣泪涟涟,不敢再有所隐瞒,为了保住性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全部交代了出来。
欧阳皇后气得脸色发白,怒气沉沉的坐在了位子上,只恨冷清芙不争气,这么一吓就口无遮拦了!
秦侧妃看了云曦一眼,眼神冰冷,果然是她搞得鬼!
欧阳侧妃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这件事她并不知情,更没想到冷清芙居然会想到去偷云曦的嫁妆!
欧阳侧妃是又怒又怕,怒冷清芙不争气,又害怕殷太后会因此责罚她。
“你再说一遍,你偷了什么?”殷太后尾音上挑,那声音听得冷清芙心中忐忑不安,恨不得能一时昏厥过去,也免得受这种折磨。
“臣妇……臣妇因为凌墨被罚而嫉恨世子妃,趁着去库房取人参时,便偷了世子妃的首饰……”冷清芙的身影越来越小,她的四肢被吓得冰冷,脸却是烧的灼热。
她在偷盗嫁妆时是理直气壮的,可是如今被人揭露,她才觉得不好意思。
“呵呵……”殷太后低沉的笑了起来,殿内坐着的人只觉的头皮发麻,都一致的低头看着地面。
“好一个锦安王府啊,真是养了一群好儿女,真是给我楚国长脸啊!”这几句话说得众人皆是脸色发烫,欧阳侧妃甚至都不敢抬头,她刚才还在喊冤,如今冷清芙等同于是在众人的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殷太后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说道:“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宫棍,给哀家扔出宫去!
再派人去转告曹夫人,若是连自己的儿媳都管教不好,以后她们曹家就不要出来了!”
欧阳侧妃还想求情,却被欧阳皇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能留条命就不错了,若是惹恼了殷太后还指不定会有什么事呢!
欧阳侧妃闭口不言,只心疼不舍的看着冷清芙被拉了出去,她的儿子刚被杖刑,如今女儿又是!
她怨恨的瞪着云曦,该死的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殷太后看着端跪着的秦侧妃,声音幽冷的说道:“这就是你管的库房?还美曰其名是为了云曦好,再依着你管下去,只怕云曦那点嫁妆都要没了吧!”
“是妾身的疏忽,妾身回府后立刻将嫁妆全部送去芙蓉阁!”秦侧妃最懂得适可而止,虽然她也心疼那些宝贝,但事到如今只能尽快舍弃!
殷太后淡漠的“嗯”了一声,她看了看云曦,复又开口说道:“如今澈儿娶了世子妃,你也该一点点让云曦试着接手府中中馈了,毕竟她才是以后的锦安王妃,是王府主母!”
秦侧妃那一向得体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就连欧阳皇后和淑妃也坐不住了。
云曦浅浅一笑,连忙说道:“皇祖母,云曦还年轻,一时还很难完全接手府中中馈,但是云曦一定会好好与秦侧妃讨教的!”
现在她和冷凌澈根基未稳,若是她直接接手了中馈,只怕会将冷凌澈推上风口浪尖。
秦侧妃见云曦没有抢权,微微松了一口气,见她放松了肩膀的模样,云曦微微勾唇,笑意潋滟。
“秦侧妃将府中打理的很好,云曦能学到些东西便已是满足,其实云曦只要能拿回嫁妆便好……”
淑妃轻蔑的看了云曦一眼,真是没有脑子,那些嫁妆是死物品,中馈才是最要紧的,还一国公主呢,这点见识都没有!
殷太后侧头看着云曦,似在等着云曦的下话,云曦低头羞赧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云曦不擅长理家,世子每月有五百两的月银,云曦有三百两,但还是捉襟见肘,如今有嫁妆在,也可宽裕一些……”
“什么?你和二哥一个月才有八百两的银子?”冷清落惊诧的大声叫道,仿佛是怕谁听不到一般。
秦侧妃脸色一沉,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恐惧。
云曦点点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冷清落,“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自然不对!”殷太后冷声应道,锐利的眼神冷冷划过秦侧妃,“哀家记得,王府的庶子们每月都是五百两的月银吧!”
“是……”声音亦是有些轻颤,秦侧妃的喉咙动了动,勉强镇定。
“锦安王府还真是一视同仁啊,堂堂世子竟是与庶子们的待遇是一样的,这是锦安王的决定吗?”殷太后凤眸微挑,神情不辨喜怒。
“不是……是妾身一时疏忽了……”秦侧妃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庶子二字,若不是当年殷太后阻拦,弘儿才会是王府正经的嫡长子!
秦侧妃埋下头,借此掩饰她眼中的滔天恨意。
“又是疏忽?看来你的年纪也是大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喽……”殷太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侧头瞥了欧阳侧妃一眼。
“云曦年纪还小,但是欧阳侧妃也是府中的老人了,以后你便与秦侧妃一同打理府中事宜吧!”
欧阳侧妃本是怨恨云曦和殷太后,可待听清殷太后说的话,顿时满脸欣喜,连忙叩头谢恩。
这么多年,她和秦侧妃明争暗斗却始终无缘插手王府中馈,没想到今日竟会天降好事!
耳边传来了欧阳侧妃那有些聒噪的谢恩声,秦侧妃跪在地上,双腿早已经没有了只觉,她暗暗咬牙,将心中所有的恨意和不满全部压回心底。
不过是暂时分了她的权,她当年斗得过玉婉清,如今又岂会怕一个小小的欧阳侧妃!
锦安王是她的,王府也是她的,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染指,绝对不会!
殷太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云曦一眼,凤眸微凝,开口道:“各府中的月银其实不过是个场面事,澈儿是世子,以后自是少不了应酬,可哪有让你出嫁妆的道理!”
“哀家记得王妃当年还有不少的铺子,如今云曦嫁给了澈儿,你便将所有的铺子全部交给云曦吧!”殷太后咬重了“全部”二字,意有所指。
秦侧妃的身子抖了一下,她只觉的心口翻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欲喷薄而出的血液生生压回,虽然她恨不得将殷太后和云曦剥皮拆骨,可她最后还是声音轻柔,没有半点不悦的开口道:“遵命!”
云曦慢慢扬起了嘴角,不仅仅是嫁妆和铺子,只要是冷凌澈的东西,她以后都会一点点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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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四十一章 夫妻惊艳
这边云曦大获全胜,而男子这边也同样精彩。
冷凌衍一身暗黄色的太子朝服,他身姿修长挺拔,气势如虹,尊贵威严,让女子痴迷,让男子折服。
众人将冷凌衍围在了中间,宛若众星捧月一般,冷凌衍淡淡的应和着,皇室应有的风度被他拿捏的恰到好处,不热络不傲慢,举止言行都是一个合格的储君。
人群突然传来了窸窣声,众人的视线齐齐转移,冷凌衍顺势望去,只见一道飘逸如云的身影缓缓走来,不用细看,他便知那是何人!
即便相隔十年,他还是一样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十年前他们年岁尚小,如今只怕他更是会惊艳天下吧……
一抹白衣,一束黑发,最简单最纯粹的颜色却是最能衬托出他那超然物外的气质。
白衣如雪气质淡雅,双眸凝笑清浅流溢,他站在淡淡的阳光下,沐浴在金色温暖的暖流中,整个人如同一块上等的白玉,散发着润泽的光。
冷凌衍眯了眯眼眼睛,看着那张似熟悉似陌生的脸,一时间心绪起伏不定。
他一如当年那般容貌极佳,但似乎有什么不再一样了,十年前他像是那骄阳一般,让人无法直视他的光芒,仿佛在他那耀眼夺目的光芒下,任何人都会变得渺小卑微。
可是如今,他却仿佛变成了一尊冷月,在夜空中散发着皎洁的光芒,明亮而不刺眼,让任何人都可以驻足仰望。
曾经那双墨眸中总是闪着自信夺目的光彩,让人难以直视,不敢与其争锋。
而如今,那双墨眸依旧流光溢彩,可绚丽的光彩后却仿若深渊古井一般,让人望不见底,不知那光彩后藏的是何等的景致。
一众贵女纷纷羞红了脸,明知道直视男子实为不妥,可冷凌澈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眼睛,只想将他的全部都刻在脑海中。
欧阳若一样目光炙热的看着冷凌澈,这样俊美优秀的男子简直是神的偏爱,也是唯一能配得上她的存在!
想到碍事的云曦,欧阳若眸光一闪,只要云曦死了,便再也没有人会来碍事了!
冷凌澈也看见了冷凌衍,他嘴角微微凝笑,缓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太子!”
冷凌衍看着冷凌澈那温润自然的笑,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的故事,仿佛他们不过只是一日未见,而不是分别十年。
冷凌衍勾了勾嘴角,他果然还是要比自己淡然,“回来就好!”
冷凌衍淡淡开口道,同样让人看不清心中所想,两人不过只说了一句话,却让众人有一种莫名压抑的错觉。
“皇兄,你一直在外可能没有听到世子的威名呢?”五皇子冷凌淮走了过来,那阴郁的脸上露出了狰狞难看的笑意,与冷凌澈和冷凌衍相比更是相差万里。
“哦?什么事?”冷凌衍淡声接话道,眼睛却是一直没有离开冷凌澈。
“前些日子四公子看上了世子妃身边的一个丫头,虽说不是自家院子里的,但总归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
没想到世子听闻此事后,竟是派人将四公子的双臂打折,啧啧……”
冷凌淮摇头“啧啧”了两声,继续说道:“世子,其实本宫还有些好奇,能让你舍得对亲兄弟如此狠辣,那小丫鬟到底长得是何等模样,莫非比世子妃还美吗?”
冷凌淮说完大声笑了起来,这件事并不是众人皆知,还有些人虽是知道冷凌澈动手,却并不知道其中原因,如今听闻都觉得匪夷所思。
真没想到这冷世子看起来长得像仙人一般,但终究也只是个贪图美色的男人!
冷凌衍并未阻止,他只想看看冷凌澈会如何回应。
冷凌澈淡淡的牵起嘴角,微有诧异的看着冷凌淮,“我记得五皇子与四弟感情深厚,四弟受伤五皇子为何会笑着这般开怀?”
冷凌淮脸色沉郁,可他本就不是要名声的人,只沉着一张脸开口说道:“你少将事情推给本宫,打人的是你又不是本宫!
不过因为一个婢女,就与自己的亲兄弟动手,还真是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哈哈哈……”
冷凌淮皱眉望去,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笑他,却只见那人挥着折扇,正笑得乐不可支。
殷钰走到冷凌淮的身边,将胳膊肘搭在冷凌淮的肩膀上,桃花眼微眯,笑呵呵的说道:“五皇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御史那些招数了,还学得有模有样的,哈哈……”
冷凌淮拨开殷钰的手,冷冷的看着殷钰开口说道:“你什么意思?”
“我哪有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五皇子最近真有长进,难道是要脱离我们纨绔子弟了?
你可别一个人进步啊,有你陪着我还好些,不然所有御史就只盯我一个人,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往常有人说我不学无术时,至少还会有人弹劾你强抢民女,咱们两个可不能抛弃对方啊!”
殷钰说的十分诚恳,众人却都被殷钰的说辞逗笑了,虽然这两人都是纨绔,但却不是一个类型的。
殷钰虽是胡闹,却从不做违法乱纪之事,可冷凌淮一惹事便是强抢民女,要么就是在青楼生事,御史台写弹劾他的奏章最是顺手不过。
“殷钰!”冷凌淮咬牙低吼道,若是换作他人,他一定上前先揍他几拳再说。
“殷钰,你什么时候和他穿一条裤子了?我说的是冷凌澈打人事情,你牵扯我做什么?”冷凌淮反应过来,冷声逼问道。
冷凌衍和二皇子冷凌洵都看向了殷钰,眼神锐利而精明,殷钰却是一脸无辜,“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什么时候要沦落到与别人穿一条裤子了?”
众人闻后皆是笑了起来,殷钰最擅长胡搅蛮缠,想与他争辩可不容易。
冷凌淮懒得与他废话,只看着冷凌澈开口问道:“冷世子不解释一下吗?”
“为何解释?”冷凌澈清浅笑道,似有朦胧的光圈在他的眉梢眼角荡开。
殷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这弟弟犯错,兄长责打一番也没有什么啊,做错了事情就要罚嘛,免得四公子以后胆子越来也大,以后也去强抢民女怎么办?
再说这件事本就是家丑,五皇子你倒好,非要弄得众人皆知的,你就不考虑一下王爷的脸面吗?”
殷钰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冷凌淮心中一颤,侧头看向了锦安王,果然只见锦安王正冷冷的瞪着他,仿佛他再多说一句,就要狠揍他一顿似的。
这些小辈都害怕锦安王,冷凌淮只瞪了冷凌澈一眼,便拂袖而去。
冷凌衍扫了殷钰一眼,又看向了冷凌澈,嘴角微扬,笑道:“世子果然厉害,没想到你刚回楚国便能得殷小侯爷如此相助!”
“太子谬赞,都是血缘至亲,若是太子有事想必殷小侯爷也一定会仗义执言!”冷凌澈不动声色的推了回去,始终保持着温润的笑意。
“那是!那是!谁不知道我殷钰最仗义啊!”殷钰挥着扇子,上面还写着“人生在世,惟愿痛快”八个字,一派风流模样。
冷凌衍笑着勾了勾唇,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变得更加的阴寒。
这么多年他和冷凌洵都一直在努力拉拢殷钰,殷钰却是从未表态,可没想到冷凌澈刚一回来便得了殷钰。
他一回来就要让自己尝受败北的滋味吗?
冷凌衍冷笑起来,既然如此,他们便将十年前的争斗继续下去吧!
锦安王府的女眷拜见过殷太后后便朝着宫宴的方向走去,淑妃看着她们离开,咬牙说道:“都怪那个冷清芙,好死不死的非要偷御赐之物,否则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
“姐姐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淑妃望向了湘妃,微微蹙眉,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湘妃娇弱海棠,美艳无双,她勾唇浅笑,柔声说道:“我倒是觉得那世子妃有些意思呢……”
这件事显然从一开始就是云曦设的局,而冷清芙她们不过是她布局的棋子罢了,小小年纪心机便如此深沉,不知锦安王府以后会是何等模样呢?
……
秦侧妃自是也想得明白,她看了云曦一眼,开口说道:“云曦,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与我说,不必经过太后。”
秦侧妃的语气虽然有些冷,但还是轻声细语,云曦挑了挑眉,状似不解,“云曦今日可有抱怨一句?”
秦侧妃语凝,云曦的确是没有直接与殷太后告状,但却是将所有的委屈都表现出来了。
她最心疼的不是那些嫁妆,而是玉婉清的陪嫁铺子,这些多年她精心打理,那些铺子都是日进斗金,如今却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秦侧妃忽而一笑,笑弯了双眼,遮住了眼中的寒光,既然云曦想玩,她便陪她好好玩玩!
“薇儿,走吧!”
秦侧妃转身离开,冷清薇若有所思的看了云曦一眼,便抬步跟了上去。
“切!敢做就别怕别人说啊!就看不得这些人虚伪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冷清落啐了一口,自顾自的说道。
看着她们走远,冷清落的眼里才堆满了笑意,“二嫂嫂,我今日表现的怎么样?”
“很好!”云曦笑道,她只写信略略说了几句,没想到冷清落这般聪明,一点就透。
她若是直接找殷太后,殷太后虽是会为她做主,但是殷太后也会落得个插手王府中馈的名声。
所以最好的莫过于将事情在众人面前挑开,这样就算殷太后为她做主别人也说不出一句闲话来!
“我也觉得挺好的,以后还有什么事二嫂嫂就尽管与我说,这些个女人我早就看不惯了!”冷清落觉得今日的心情莫名的舒爽,笑容也更盛了几分。
“好!我们先去前殿吧!”
两人挽着彼此的手,相视而笑,缓步离开。
当有人报锦安王府女眷到时,众人都闻声望去,他们好奇的自然不是秦侧妃几人,而是那位新嫁进王府的世子妃。
大部分的人都未能见过云曦真颜,就连冷凌淮也坐直了身子翘首以盼,想看看那传说中天仙一般的美人是何等样子。
可让众人失望的是,入眼的都是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便都兴致寥寥的收回了视线。
冷凌淮也觉得扫兴,正想移开视线,可他的目光就像是被定格在了空中一样,如何也移不开。
身边众人察觉到了冷凌淮的异样,都好奇的望了过去。
两位碧玉年华的女子相携而来,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脸上皆挂着笑意。
七公主冷清落众人都不陌生,冷清落是个冷美人,平日里总像是谁都欠她钱一般的板着一张脸,她长着一双凤眸,更是显得她异常的孤傲。
可今日她的脸上挂着绚烂的笑,仿佛明珠生华,让人眼前一亮。
可冷清落的美众人早已了然,让他们震惊错愕的是她身边穿着一身紫裙的女子。
束腰长裙显得女子的腰身不盈一握,虽然纤长清瘦,但身子玲珑有致。
广袖垂落,宛若仙子临水而立,仿佛一阵风吹过,她便会随风而去,飘然九天。
她的肌肤欺霜赛雪,唇颊粉若桃李,柳眉微扬,杏眸凝露,额间一点红梅嫣红似血,平添一份妖娆妩媚。
罗衣轻飘,轻袂随风,顾盼遗光,气若幽兰!
云曦抬头向男宾处望了一眼,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冷凌澈的脸上,她浅浅一笑,却是转眄流精,光润玉颜,一时间场内竟是有隐隐的抽气之声。
锦安王不满的冷哼一声,将头别开,不去看云曦的方向。
都说娶妻娶贤,结果冷凌澈却分明娶了一个红颜祸水,还是个要气死人的祸水!
他们锦安王府还真是倒霉,竟是招了个这般的祸患!
冷凌澈轻轻点头,与云曦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只有彼此一人。
云曦坦然落座,对于其他人的视线并不放在心上。
欧阳若有些妒忌的看着云曦,她知道自己很美,可是她从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整日里只知打扮,便是对金陵第一美人的称号也从未放在心上。
可是自从见到云曦之后,她竟是懂得了何谓嫉妒!
她不但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还夺走了那天神般的男子,她可以不要那虚无的称号,但是她一定要得到冷凌澈!
这是冷凌淮第一次见到云曦,他早就听闻过云曦的盛名,可没想到她竟真有这般的美!
文人墨客总是喜欢夸张,常常七分美在他们的嘴里就变成了十分,可是云曦给他带来的只有惊喜,而没有失望。
“皇兄,我没说错吧!”冷凌淮转过身与冷凌衍说话,却发现他这个一向不喜美色的皇兄竟是看呆了!
冷凌淮了然一笑,不学无术的冷凌淮第一次想出一句算是有哲理的话来——男人不爱美色不是因为男人足够理智,而是因为女人不够美!
可他却没看到冷凌衍的眼中有的不是爱慕和迷恋,而是震惊和诧然,竟然是她?
冷凌澈的妻子竟是他那日偶然见到的女子?
那日他本以为她是殷钰的女伴,便并未多想,可没想到她竟是冷凌澈的世子妃!
他的视线在冷凌澈和云曦身上交替掠过,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握杯的手紧紧用力。
冷凌澈竟是娶了这般的绝色美人,而且还是个敏锐聪慧的女子。
冷凌衍冷嘲的勾起了嘴角,敛眸冷笑,看来上天果然还是偏爱冷凌澈的!
那便要他看看到底是上天厉害,还是皇权厉害,看看冷凌澈是否真的能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
------题外话------
我怎么有一种错觉,我感觉冷凌衍爱的是咱家小冷呢,过度的攀比和嫉妒何尝不是一种变态的认可,哈哈……
第一更
☆、第四十二章 狠狠打脸
云曦的美貌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他们虽然知道锦安世子妃是个美人,却是也从未想过她会美到如此地步!
楚国的少女们都心有不甘,冷凌澈是楚国的好男儿,结果却是便宜了一个夏国公主,可是今日一见到云曦,她们心里的那点念想又都被掐灭了。
男人们则是满眼羡慕的看着冷凌澈,之前他们都听闻过云曦的“威名”,还都替冷凌澈捏了一把汗,只叹息冷凌澈以后是无法享受齐人之福了!
可今日他们有的只剩下羡慕了,若是能娶这般绝美的女人,他们也宁愿不纳妾室啊!
陆琼羽见云曦两人前来,那张闭月羞花的小脸上立刻浮现了一抹笑意,语气轻柔婉转,“你们怎么才来呀?”
冷清落挑了一下眉,故意卖关子说道:“当然是有好事啦,你想不想知道?”
陆琼羽乖巧的点着头,一双含情美目满是憧憬的看着冷清落,清澈纯净,真是像极了一只小白兔。
云曦看着两人说笑,嘴角不觉勾起,陆琼羽一看就是个乖女孩,冷清落与她站在一起倒像是一个调戏女子的“纨绔!”
“世子妃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嘛!”耳边传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用看便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欧阳若。
云曦微微侧脸,给了欧阳若一个盛放的笑容,“托欧阳小姐的福,本宫最近过的颇好!”
众人耳中的普通寒暄,却只有云曦和欧阳若能察觉到彼此间的敌意,甚至是杀气。
欧阳若收回了视线,云曦几次愚弄她,让她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不过一个败国公主,她有什么资格骄纵!
欧阳若望向了对面那个一身白衣风华无双的男子,眼里不仅有爱慕,更多的是一种势在必得。
她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人也一样!
“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跪拜,楚帝一挥手命众人平身,便笑呵呵的落座,而殷太后却是面无表情,依然是那副让人生畏的样子。
冷凌衍起身走到楚帝身前,他一撩衣袍,恭敬的跪在楚帝面前,“父皇,儿臣不负父皇所托,已经犒赏三军,三军无不感念父皇英明,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父皇恩德!”
楚帝脸上的笑意更深,满意的看着冷凌衍,欧阳皇后那一向骄傲的冷脸上也浮现了欣慰的笑意。
“好!太子这次做的很好,朕心甚悦,定要重赏,太子可有什么想要的?”冷凌衍是个堪称完美的储君,楚帝对他一向十分满意。
“父皇,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儿臣不敢求赏,惟愿父皇千秋万载!”虽是恭维的话,但是从冷凌衍嘴里讲出来却不带一丝谄媚。
云曦打量着冷凌衍,既有能力又有心机,若不是楚帝一味平衡,那位二皇子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好!果然是朕的好儿子!来人,将朕的金弓拿来赏赐给太子!”
二皇子和淑妃听闻,脸上都难掩嫉妒,那金弓可是楚帝最喜欢的,如今竟是赏给了太子!
二皇子不屑的瞄了冷凌衍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若是将此事交给她,他也一样能做的很好,冷凌衍不过就是拍了几句马屁,有什么大不了的!
冷凌洵嘲讽冷凌衍,已然忘了他平日里是如何围着楚帝说好话的了。
云曦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冷凌衍,冷凌衍跪拜谢恩,双手接过金弓,却是突然侧过头,在众女之中与云曦四目相对!
云曦顿时只觉的心头一凛,虽然只是瞬间一瞥,但冷凌衍那鹰顾狼视的目光让云曦觉得莫名的不舒服,似乎是被野兽所盯,无处可逃。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冷凌衍也缓步走回了座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一场幻象而已。
宫宴开始,歌姬舞女飘摇入场,歌声袅袅,舞姿翩翩,楚帝遥遥敬了锦安王一杯,锦安王双手举杯以示敬意,兄友弟恭,一派和乐之景,就连不喜于色的殷太后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楚帝看着冷凌衍和冷凌澈,慈爱的笑道:“凌衍,如今凌澈回来了,你们兄弟之间要常常走动,切不可因为十年未见而有所生疏!”
“是!”冷凌衍看了冷凌澈一眼,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冷凌淮几杯酒下肚,脸色微红,他举起酒杯,站起身说道:“父皇,您就放心吧,儿臣们都是兄弟,一定会彼此照拂的!”
楚帝点点头,正想开口夸赞,谁知冷凌淮话锋一转,笑盈盈的走向了女眷的位置。
贵女们纷纷低下头,不是羞涩,而是畏惧,若是可以她们只希望自己在冷凌淮的眼里是个丑女,被他看中才是最可怕的事!
冷凌淮一路走到云曦面前,脸上堆着笑,那令人作呕的眼神肆意的打量着云曦。
云曦未有一丝慌乱,仍然脊背挺直,端坐椅上,只淡淡的抬眸扫了冷凌淮一眼,目光清冷如冰,让冷凌淮的酒意都淡了三分。
不过那种惊诧只是一瞬,看着云曦那绝美的容颜,冷凌淮只觉的这冷冰冰的美人也别具风味,不知在床笫之间又是何等滋味……
这般想着,冷凌淮脸上的笑都变得猥琐起来,“二堂兄成婚娶妻,我们兄弟都为他高兴,今日本宫便敬二堂嫂一杯,以全我们兄弟之情!”
云曦挑了挑眉,她虽然不曾见过冷凌淮,但是一看他周身相貌气度,心里已是有了大概,“可是五皇子殿下?”
冷凌淮见美人认得自己,笑的更是如沐春风,“没想到二堂嫂这般关注本宫,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这杯酒二堂嫂必须要喝了!”
冷凌淮的语气很是暧昧,众人都禁声不语,只冷眼旁观。
“五殿下,您若是想全兄弟之情,这杯酒难道不该去敬世子吗?”
“二堂兄那边本宫早就敬过了,本宫是敬重二堂嫂才会这般,难道二堂嫂连这点薄面都不给吗?还是说您不拿本宫当做兄弟呢?”
冷凌淮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很刁钻毒辣,云曦若是喝了这杯酒,不但于理不合,还会让冷凌澈成为笑柄。
若是不喝,便是不看重冷凌澈与他们这些皇子的兄弟之亲,如何选择都是个错。
楚帝虽然觉得冷凌淮有些胡闹,但并并没有制止,只冷眼旁观,静观其变。
殷太后虽然恼怒,但她却是也无法苛责冷凌淮,小辈间的玩笑她不好插手,一个不慎还会惹得楚帝不悦,今日便只能靠云曦自己解决了!
大多数的人都在看笑话,欧阳若此时心情甚好,嘴角高高扬起,含笑的望着云曦和冷凌淮,就只等着云曦出丑,
云曦若是不喝,势必会惹得陛下不悦,若是喝了,那便是有违妇道,无视冷凌澈的尊严,也许会就此被冷凌澈厌嫌!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曦倏然一笑,宛若红梅凝霜,清冷中又不失明艳,冷凌淮被这笑晃得失了神,手中的酒杯在下一刻被云曦接过。
欧阳若讽刺的扬起了嘴角,她果然是选了这条路!
冷清落看不过,正想站起身子,却被陆琼羽一把拉住,“琼羽,你放开我,二嫂嫂不能喝这杯酒!”
陆琼羽也同样压低了声音,眼睛却始终未离开云曦,“世子妃不会喝的,你我静观其变就好,不要给世子妃徒添麻烦!”
见陆琼羽这般肯定,冷清落只好耐住性子,可双手却紧紧的抓着裙摆,紧张的不行。
“既然是五皇子盛情,本宫自是不好违逆……”云曦语落,冷凌淮脸上的笑意更深,冷凌澈的女人喝了他的酒,看冷凌澈以后还如何嚣张!
云曦嘴角笑意不变,她看着手中的酒盏,清朗的说道:“这种事在夏国是有违伦常的,但想必楚国的国风与夏国定然不同……”
众人的脸色僵了一僵,云曦却恍若未察的说道:“五殿下与世子手足情深,云曦十分感动,想必当年陛下和皇后娘娘大婚,娘娘和父王也定然如此,云曦还怎敢推脱!”
“噗!”锦安王本是事不关己的喝着酒,谁知道云曦一句话竟是他扯了进来,顿时被一口烈酒呛了,甚至都咳出了眼泪。
锦安王发现了规律,那便是云曦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能喝东西,不管是茶还是酒,否则被呛的概率非常之大!
楚帝和欧阳皇后的脸色也难看的要命,锦安王稳定了气息,瞪着眼睛说道:“云曦!你休得胡说!皇后娘娘也是你能编排的?”
“编排?”云曦微有不解,侧头看向了锦安王,脸上的表情虽是茫然,但那双眼睛却是清亮异常。
“难道这不是楚国的风俗吗?兄弟之间表示感情深厚,就要叔嫂共饮一杯酒,陛下和父王是亲兄弟,感情又一向深厚,父王难道没有敬皇后娘娘一杯酒吗?”
若是不了解云曦的一定以为她真的是误会了,但是锦安王早已见识过云曦的手腕,他才不会相信云曦这副无辜的样子。
冷凌淮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阴沉的说道:“本宫敬的是你,你攀咬我母后作甚?”
“五殿下想必是误会了本宫的意思,本宫只是好奇陛下和王爷感情深厚,王爷为何不像五殿下一般做呢?”云曦嘴角笑意舒缓,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冷凌淮,似在等他的回答。
最后还是楚帝觉得面上挂不住,开口解围道:“凌淮,你喝多了!还不退下!”
楚帝说完又笑眯眯的看着云曦,慈爱的说道:“云曦,你别理会他,他喝一些酒便喜欢胡闹,你别放在心上啊!”
云曦冷笑,刚才怎么不见楚帝出来解围,如今看她一直攀咬皇后才坐不住了?
“哦?是吗?原来五殿下是喝多了啊,那还是快去醒酒吧!”云曦语气微微上扬,一字一顿,每个字眼都带着阵阵冷意。
冷凌淮第一次见到这么牙尖嘴利的女人,这次他不但没有得到半点便宜,只怕事后还会被父皇训斥,真是可恶!
“凌淮!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楚帝见冷凌淮不动,脸上的笑消失不见,语气也低沉了许多。
冷凌淮咬了咬牙,只得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
殷太后看了云曦一眼,摇头苦笑,真是个慧黠胆大的丫头,就连皇后都敢促狭,倒是有几分她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刚才冷凌澈一丝反应都没有,殷钰却白白的担心一通,看着冷凌淮夹着尾巴回到了座位,殷钰小声与冷凌澈说道:“你刚才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云曦让冷凌淮太过难堪?”冷凌澈含笑说道,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殷钰“啧”一声,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对夫妻坏起来都是如出一辙,还真是极配!
冷清落见此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琼羽,“你怎么知道我二嫂嫂一定能解决的?”
陆琼羽低头羞涩一笑,她与云曦相交虽是不深,但几次交往她看得出云曦绝非普通的闺阁少女,刚才她一直在观察云曦的神色。
云曦神色淡然冷静,甚是还带有一丝高傲和鄙夷,所以她知道云曦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听过陆琼羽的解释,冷清落显得有些惆帐,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歌舞,“和你们在一起,我总有一种被人碾压智商的感觉!”
云曦和陆琼羽相视一笑,两人也不再多话,转头看向了场上的歌舞。
冷凌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云曦,果然是个聪慧机敏又胆大傲慢的女人,冷凌澈果然幸运,居然能娶到这样的一个女人!
冷凌衍眯了眯眼睛,目光倏然变冷,他看了云曦一眼,又斜睨了冷凌澈一眼,他们的结合真的是偶然?
太子妃蓝玉柳一直在看着冷凌衍,却突然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女眷的方向,她心下狐疑,顺势望去,只见冷凌衍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云曦几人的周围。
蓝玉柳蹙了蹙眉,她本以为冷凌衍是看上了哪家小姐,不过随即一想,他一向不惜女色,什么样的女人才会让他心动呢?
想来是云曦刚才的表现太过瞩目,引起了他的警觉吧,这般想着蓝玉柳便不再多思,只开口说道:“父皇,最近楚国好事连连,这次宫宴便让众人都沾沾喜气如何?”
“哦?太子妃可是有什么主意?”楚帝开口问道,目光落在了蓝玉柳的身上。
蓝玉柳盈盈一拜,不徐不疾的说道:“为了让这宫宴更加热闹,自是需要年轻的小姐公子们一同参与。
妾身想,不如让每个人都抽一支竹签,抽到同样颜色的小姐和公子分为一组,每个竹签上都会写着一样才艺,妾身以为这样定然会有许多惊喜!”
楚帝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正在喝酒的殷钰一眼,随即明白了什么,只笑着说道:“不错,你这个想法蛮有新意的!”
得了楚帝的赞同,那些贵女和公子们都来了兴趣,若是就此能促成一桩姻缘,以后也会成为一段佳话。
蓝玉柳早有准备,竹签很快就做好了,每个小姐都抽了一签,当宫人走到云曦身边时,云曦摆手拒绝了,蓝玉柳却说道:“世子妃也抽一签吧……”
“不了,本宫也不是未嫁少女,便不参与了!”
蓝玉柳却是笑道:“那世子妃就算是陪陪玉柳吧,这主意毕竟是玉柳想出来的,总是要先做个示范,若是就我一个已婚妇人,怪不好意思的!”
蓝玉柳说的如此恳切,云曦自是不好再拒绝,只好随手抽了一签,欧阳若见云曦抽了竹签,嘴角一扬,也随手拿出了一个。
她看着竹签顶端的那抹红色,眼中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今日之后他会爱上她吗……
------题外话------
第二更……
☆、第四十三章 赐婚
女眷抽完之后,宫人便又拿着竹筒走向了男宾处,因为云曦和蓝玉柳都抽了签,冷凌衍和冷凌澈自是也配合的抽了竹签。
当看清冷凌澈竹签顶端的红色时,欧阳若将自己手中的竹签在云曦的眼前晃动了一下,嘴角挂着得意而又张扬的笑。
云曦心下了然,原来重要的不是让她抽签,而是只有她参与了,冷凌澈才会参与。
至于为何这般的巧,想必就要问那位太子妃了!
蓝玉柳察觉到了云曦的视线,侧头看了云曦一眼,浅浅一笑温柔有礼,未见一丝的心虚。
云曦并不在意,只随手将竹签放在了桌上,有些时候女人的想法总是单纯可笑的。
她们一边坚信着自己的爱情,一边却又怀疑着别人的感情,总觉得别人的感情在她们的攻势下会变得不堪一击,可若事实真是如此,这样的感情又有什么争抢的必要呢?
殷钰喝的开心起来了,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比起往日要更美上几分。
看着眼前的竹筒,殷钰挥手说道:“我不抽!拿开!拿开!”
宫人求救似的看向了蓝玉柳,蓝玉柳连忙笑着说道:“小侯爷就抽一签吧,人多才热闹啊!”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会,岂不是白白闹笑话,若是划拳摇色子的还行!”殷钰又喝了一杯酒,醉意醺醺的说道。
三公主冷清荧急得直咬嘴唇,若是殷钰不抽签,她们事先准备的不就都浪费了吗?
殷钰油盐不进,蓝玉柳也是无法,最后还是楚帝开口让他不要扫兴,殷钰才不情不愿的抽了一签,最后自然很巧的也与冷清荧抽了同样的颜色。
殷太后冷冷的勾起了嘴角,淡漠的抬眼看着,这都是她们当年玩剩下的东西了,还真是没有新意!
看着楚帝饶有兴致的模样,殷太后蹙了蹙眉,这些人总想用女人拴住她的儿孙们,真是自不量力!
秦盼兮没能与陆流君分到一组,便兴致寥寥,随便应付着算是了事,百无聊赖的看着其他人展示才艺。
秦盼兮看着欧阳若手中的竹签,讽刺的勾了勾嘴角,她该说欧阳若百折不挠,还是该说她为了冷凌澈连自尊都不要了呢?
她一直以为欧阳若是个骄傲的,没想到她有的是傲气,而非云曦的那种傲骨,不知道这位欧阳小姐一会儿可能得偿所愿呢?
终于轮到了欧阳若,她抽的竹签是甩袖舞,而冷凌澈的竹签上写的则是抚琴,一人抚琴,一人起舞,不论如何以后传出去都是一段风流佳话。
他们一个是王府世子,一个是金陵贵女,才是真正的般配,日后也定会成为众人口中的神仙眷侣!
欧阳若款款起身,走到了冷凌澈的身边福了一礼,柔声说道:“世子,请!”
殷钰桃花眼微转,虽是在笑盈盈的喝酒,实则却一直用余光瞥着冷凌澈。
他倒要看看二哥要如何来做,一个处理不好,只怕回去定会被二嫂责罚!
这般一想,殷钰竟是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笑,不怀好意的等着看好戏。
欧阳若嘴角轻挑,琴与舞需要默契的配合,为了配合舞步,他一定会认真的看她跳舞,而她有自信俘获他的心!
冷凌澈拿着那泛红的竹签,缓缓起身,纯白色的衣摆滑落,仿若垂天之云。
欧阳若低头垂眉,随着冷凌澈的动作她的心的跳越来越快,她正想抬头对他羞赧一笑,却是只听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抱歉……”
欧阳若诧异抬头,然而她并没有对上冷凌澈的眼睛,冷凌澈的视线穿过重重阻碍,温柔的落在了云曦的脸庞上。
“抱歉,我答应过世子妃今生只为她一人奏乐描眉,此等誓言,不敢违背!”他轻轻的勾起嘴角,眸光熠熠,姿容高华,那温和的眉眼恍若蕴尽天下,扬唇浅笑间,顾盼生华。
那笑容太美,虽然众女都知道那笑并不属于她们,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只觉的一颗心都被融化了。
云曦扬唇一笑,并未像往日一样羞赧,而是坦然接受了他的情话。
她懒得一一理会那些跃跃欲试的少女们,如今让她们看清现状也好!
欧阳若的脸色有些僵硬难看,她不甘心的攥了攥拳,强迫自己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世子,可今日是宫宴,我们应该遵循规则不是吗?”
“我承若她在先,便不会因为任何人而违背……”不言而喻,这“任何人”指的自然就是欧阳若!
欧阳若怒不可遏,却是转身看着云曦说道:“世子妃难道想让世子违背宫宴的规则吗?”
“欧阳小姐何必说的如此严重呢?更何况世子承若本宫在前,难道夫妻间的承若就不需要遵守了吗?”云曦轻描淡写般的说道,却让欧阳若更加的难以忍受。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让世子为我抚琴吗?你这叫善妒!”欧阳若终于忍不住怒火,出口斥责道,可这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就连楚帝也有些不悦。
秦盼兮面露讽刺,这欧阳若还真是愚笨,这般说辞岂不是白送云曦话柄吗?
果然,云曦闻后冷冷一笑,看着欧阳若的眼神带着赤裸的嘲讽,“不错,本宫就是善妒,就是不愿与别人分享世子,只要本宫为世子妃一日,世子后院里便是连个侍妾也不准出现!
本宫的确不想让世子为你抚琴,可这与善妒没什么关系。不过一个游戏的规则,欧阳小姐却是如此小题大做,本宫不得不怀疑,你对世子别有居心!”
云曦的话一出,场上相继传来了抽气的声音,就连冷清落也一脸佩服的看着云曦。
她虽然知道冷凌澈和云曦之间不可能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但是云曦敢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善妒,这还是需要勇气的。
毕竟女人善妒也是罪过,就算所有女人都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却还是要为了名声而做出一副宽容的模样。
锦安王气得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来,他的儿媳公然说自己善妒,还说什么不允许冷凌澈有其他的女人,这不是让他成为笑柄吗?
锦安王正想开口训斥,殷太后突然咳了一声,锦安王闻声望去,只见殷太后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瞪着他,顿时心中一紧,连忙收回了视线。
“你……你……”欧阳若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女人连名声都不要,她还能拿云曦怎么办?
“若儿!够了!”欧阳皇后开口说道,对于欧阳若最近的表现很是不满,欧阳若真是被他们惯坏了,看来她需要找人好好调教一番了!
欧阳若不甘心,仍旧站在原地狠狠的瞪着云曦,云曦坦然的与她对望,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冷凌澈见楚帝的脸色越发阴沉,便浅笑道:“陛下,臣也不想毁了宫宴的氛围,不若就让臣与云曦合奏一曲,算是赔礼!”
“好!哀家想听,你们准备去吧!”殷太后一开口,众人哪里还敢有说辞,楚帝点头应下,很是不满的看了欧阳若一眼。
又是这个女人,上次就因为她搅得宫里鸡犬不宁,如今她竟公然指责云曦善妒!
不管怎么样云曦都是锦安世子妃,她这样既让锦安王下不来台,更是让他夹在两方中间为难!
云曦笑着走到了琴旁,冷凌澈则是拿过一支玉箫,两人默契非常,云曦挑动琴音,冷凌澈的箫声便应然而起,两人弹奏的竟是那首“阳春白雪。”
阳春白雪做为十大名曲之一,不仅意境深远,演奏的难度也极大。
所为“阳春”指的是万物知春,和风淡荡之意;所谓“白雪”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音。
然而这和风淡荡,雪竹琳琅哪里是随便就能展现的,可是云曦轻灵的琴声便仿若白雪落竹间,冷凌澈融融的箫声宛如初春暖阳,笼罩大地。
一沉一扬,一冷一暖,两人将这首“阳春白雪”演绎的堪称完美,让众人都沉醉其中。
一曲罢了,众人却都久久未能清醒,仿佛眼前仍是那暖阳洒金,翠竹落雪的至美之景。
“好!”殷太后率先赞叹一声,众人这才清醒过来,纷纷称赞。
那些少女听到了这样的琴声,都自愧不如,即便给她们这样的机会,她们的琴声也无法与冷凌澈的箫声相融合、,反而会成为败笔。
冷凌衍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冷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配合的竟是这般默契,哪里像未到一月的夫妻,简直像相识十年的好友!”
冷凌衍一句话让楚帝皱起了眉,他记得当初两人情意淡薄,可没想到两人现在竟是这般恩爱深浓。
云曦看了冷凌衍一眼,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一句话便要让他们被楚帝怀疑。
“多谢太子称赞,夫妻间的默契岂是好友能够相比的?云曦知道世子惊艳才绝,却是没想到他竟也擅长声乐,云曦最初得知也十分的惊讶呢!”
云曦毫不掩饰的称赞道,眼中都是庆幸和爱慕,楚帝见此眉头一松,想来也是,这两人皆是天仙的模样,又都志趣相投,新婚恩爱才是正常的。
“好!凌澈和云曦表现的都很好,赏!”楚帝大方的一挥手,赏给了两人不少好东西。
冷凌衍眯着眼睛看着云曦,狼眸之中光彩莫测。
云曦回到座位,有一个身穿海棠红长裙的女子转头看着她,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刚才你说的很好!”
云曦一怔,显然有些意外,冷清落低声与她说道:“她是二皇子妃徐瑶!”
云曦心中了然,原来这就是那位“恶名在外”的二皇子妃,兵部尚书之女徐瑶。
她穿着一条水红色的长裙,单是这颜色就让人觉得热情如火,她的下巴很尖,嘴角紧紧抿着,微有下垂,看起来的确就有些刻薄,但也的确是个大美人。
云曦无奈一笑,原来这徐瑶指的是她说自己善妒一事,或许是因为她的想法与这徐瑶不谋而合吧。
只是……
云曦看着与周围众人言笑的冷凌洵,冷凌洵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在夏国时她就对冷凌洵没什么好感,这样的男人又如何会愿意与自己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云曦的思绪很快便被打断了,冷清荧走到殷钰身边,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她知道殷钰不学无术,所以她们事先做的竹签也都很简单,冷清荧抽到的签是唱一曲清平乐,而殷钰则是抚琴。
清平乐的曲调十分简单,是每个人入门都会学的,所以就算殷钰不擅长,至少也能会这首曲子。
冷清荧满眼憧憬的看着殷钰,嘴角是难以掩饰的欢愉笑意,曹婉仪也抿嘴一乐,今日的事情一定能成!
殷钰虽是纨绔,却不好女色,她们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没有想着依靠此事便让殷钰爱上冷清荧,此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给陛下一个合理赐婚的理由!
欧阳皇后已经说服了楚帝,锦阳侯府掌握着楚国大半的矿脉,或者可以说他掌握着楚国大部分的收入。
殷钰没有野心,楚帝倒是也不忌惮他,但是这样的人自然还是笼在自己手里最好。
殷钰若是娶了冷清荧,那便是成了楚帝的女婿,可免得被他人所用。
冷清薇拉了拉秦侧妃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慌,她如何看不出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若是被人得逞,那她……
秦侧妃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淑妃不会看着皇后做成此事的。
那冷清荧虽然不是皇后之女,但是曹婉仪一直与皇后的亲近,若是殷钰娶了冷清荧,岂不是等同于将锦阳侯府推给了太子吗?
太子身后本就有第一皇商刘家,若是再与殷钰结亲,得到的不仅是银钱上的助力,只怕还会得到殷太后的支持,对与二皇子来说可就更是不利了!
淑妃与秦侧妃相视一眼,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阴阳怪气的说道:“皇后娘娘,今日这竹签抽的可真是太妙了,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心想事成啊!”
欧阳皇后冷冷的瞥了淑妃一眼,鄙夷的说道:“淑妃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抽着试试!”
“哦?是吗?臣妾看那小太监心灵手巧的,不知道能不能按照臣妾的心意抽到想要的颜色呢!”淑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分明是欧阳皇后在那签筒上做了手脚,还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啊!
“你!”欧阳皇后下意识的看向了殷太后,唯恐淑妃的话会引得殷太后生疑。
殷太后却是在闭目养神,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耳边的争论之声。
“好了!都不要吵了,朕还想看看殷钰这个纨绔能做到哪一步呢?”
楚帝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欧阳皇后得意的扬起了嘴角,急得淑妃频频给殷太后使眼色,希望她能开口制止,却没得到殷太后半分回应。
殷钰耍起了小性子,苦着脸哀嚎道:“我不想去,特别还是在二哥和二嫂之后,我才不要去丢脸!”
“小侯爷,咱们不见得就会丢人啊,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呢!”冷清荧耐心的劝慰着。
楚帝见此笑着与殷太后说道:“母后,你看清荧对殷钰多有耐心啊……”
殷太后抬眸扫了楚帝一眼,那锐利的眼神让夏帝只觉的面色发烫,不敢再多话。
“真的吗?”殷钰委屈的都要哭了,一双桃花眼闪着楚楚春光,看得冷清荧脸颊通红。
“自然!小侯爷相信我就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殷钰闻此才终于答应了上场,楚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会儿两人表演好了,他便以两人配合默契,是天作之合为由,直接给殷钰赐婚。
可是,楚帝的笑越发的僵硬了起来,看着场上那才艺展示,他几次尝试,却实在夸不出一句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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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四十四章 落水
殷钰认认真真的坐在琴案前,紧张的搓着双手,一副虔诚而又郑重的模样。
冷清荧抿嘴一笑,眼里满是柔情爱意,殷钰长得极美,冷凌澈是一种如仙的淡雅,而殷钰却是美到雌雄莫辩,那桃花眼中的风情能够轻易便挑动女子的心,
冷清荧挽起衣袖,只准备殷钰琴声一响,她便翩然起舞,她不求殷钰能一下子爱上他,只要他们成婚了,以后的日子长远着呢!
殷钰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十分的紧张,他小心翼翼的将手覆在琴上,双眉紧蹙,似在认真回忆着。
终于,琴声响起,冷清荧嘴角轻扬,甩袖而舞,然而接下来的时间对所有人来说都算是一种折磨。
显然殷钰是大概记得清平乐的曲调的,可也只是大概记得,指法生疏,琴音艰涩,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么简单的琴曲殷钰竟是还会弹错。
那扭曲的琴音让所有人的心都忽悠忽悠的,那种紧张的感觉不亚于在听十面埋伏,因为他们永远无法预知殷钰下一次犯错会在什么时候。
在殷钰错第一个琴音时,冷清荧脸上的笑僵硬了,第二个琴音时,步伐错乱了……
之后琴声与舞步完美的错开,两人就没有一瞬是在同一个节拍上的。
这让楚帝极度尴尬,将那句“默契十足”生生咽了回去,殷太后微不可察的扬起了嘴角,笑意微冷,啜茶不语。
终于,这一场煎熬总算是结束了,众人都凝着眉,抿着唇,一脸的为难。
最后还是楚帝轻咳了一声,开口打破这种尴尬,“还可以,殷钰久不抚琴,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好了……”
假!
这是众人共同的心思,但是皇帝都开口了,他们自是要配合,殷钰站在一旁,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冷清荧咬了咬嘴唇,她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只好扯出一抹笑意,开口劝慰道:“小侯爷弹得还不错,以后多加练习未必会比世子差……”。
更假!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世间少有。
楚帝呵呵一笑,慈爱的看着殷钰两人,笑着说道:“清荧说的不错,你们以后多加练习,未必会比凌澈和云曦差……”
可是楚帝的话未等说完,殷钰便抬起了头,那双桃花眼中满是委屈和愤懑,那粼粼的波光彷如即将桃花雨下,让人心中一颤。
“殷钰,你……”楚帝有些诧然,不知道殷钰是怎么了。
谁知下一瞬殷钰就犯起了“疯病”,他泪光盈盈的看着楚帝,一脸的委屈,“陛下就是想看臣出丑对不对?
陛下偏心二哥,就故意让臣在二哥之后出来展示才艺,就是为了衬托二哥对不对?”
众人心想,小侯爷你还真是想多了,就你那水准有什么自信衬托冷世子啊!
“殷钰!”一道警告的女声响起,带着怒气和担忧。
云曦顺势望去,只见此人坐在女眷最前方的位置,就连秦侧妃也要坐在她下面,她穿着一身褐红色的衣衫,发髻梳的一丝不乱,年岁看起来与秦侧妃相仿,想来应是锦阳侯府的老夫人了。
然而殷钰犯起病来显然不管不顾的,他忿忿不平的看着楚帝,继续抱怨道:“其实能让陛下开心,就算是彩衣娱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可是……可是殷钰怎么也算一个侯爷啊,现在臣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人,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啊……”
看着殷钰在底下撒泼打滚,楚帝脸上的笑越发尴尬,冷清荧也显的手足无措,连忙开口劝慰道:“小侯爷……”
“你别和我说话!”殷钰说话竟是都带了哭腔,更是气得不停的喘着粗气。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非要我抚琴,我就不会丢这么大的人了,我讨厌你!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殷钰说完竟是像一个受气的小姑娘似的,转身就跑了,只留下其他人在风中凌乱。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冷清荧的身影更是一点点泛灰,失去了原有的娇俏,让人看着便觉得心疼。
冷清薇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与秦侧妃两人相视而笑,不再担忧。
锦阳老夫人连忙跪拜请罪,说话条理清晰,一看便是没少给殷钰擦屁股,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套流程。
“你起来吧,今日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钰儿是个正经的侯爷,就算平时顽劣了一些,但是总归也要顾及他颜面!”一直沉默的殷太后开口说道,显然没有一丝恼怒。
“来人!去找小侯爷回来,一会儿谁也不许再提此事,若是有人笑他,哀家定会重重责罚!”殷太后发话谁还敢不从,就连楚帝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冷清落凑近到云曦的耳边,轻轻说道:“我钰哥哥装疯卖傻的功力厉害吧?”
云曦点点头,她却并不觉得好笑,她抬头看了楚帝一眼,楚帝是个精明的人,这样的人要比他父皇更加可怕。
云曦知道冷凌澈的母族左丞相府在十年前一夜覆灭,之后冷凌澈便被送到了夏国成为质子,这里面绝少不了楚帝的推波助澜。
身为帝王,最忍受不了的便是威胁,锦安王虽然是他的弟弟,但却手握重兵,锦阳侯府虽然是楚帝的母族,但却掌管着楚国的经济命脉,他既仰仗又忌惮。
殷钰若是第二个冷凌澈,那么如今锦阳侯府还能否完整就尚未可知了,相比一个精明能干的侯爷,楚帝自然更喜欢不学无术的纨绔。
云曦担忧的望着冷凌澈,殷钰可以收敛锋芒,可他呢?
冷凌澈抬起头,对着云曦倏然展笑,那笑意如同初春雪融,让云曦在瞬间觉得安定。
云曦也浅笑回应,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还有什么难关是无法度过的呢?
殷钰被找了回来,老老实实的与楚帝赔了罪,说是自己酒喝多了,一时胡闹。
楚帝也没多斥责他,殷钰嗜酒,每次醉酒十有八九都会惹出麻烦,众人早已适应。
殷钰耷拉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可真正被打击了的却应该是冷清荧才对。
冷清荧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殷钰刚在在众人面前喊讨厌她,就算父王有心成全也不可能再直接赐婚了,而且殷太后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冷清荧只觉得委屈极了,殷钰这分明是当众让她难堪,以后她可还能有机会了?
欧阳皇后一脸厌弃的看着冷清荧,都怪她没用,就算是殷钰的曲子弹得差了一些,可只要她好好跳舞,不也就相安无事了嘛!
“皇后娘娘,这件事怪不得别人,这人要是没有缘分,你就算用绳子将两人绑上也没有啊!”淑妃乐得看了一场好戏,幸灾乐祸的说道。
欧阳皇后只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咬牙不语,这个淑妃从刚进宫开始就与她争个不停,这么多年过去了,果然还是一样的让人讨厌,等她做了太后一定要让淑妃去给陛下陪葬!
场上的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就算是歌舞极尽热闹也依然冷场,欧阳皇后见楚帝已经兴致寥寥,便开口说道:“陛下,臣妾在宫内的蓬莱湖中准备了数条小舟,还有上百个莲花灯,不如让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一同去玩乐,也省的他们待的无聊!”
淑妃蹙了蹙眉,今日皇后的事情怎么这么多,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也好!你们年轻人就都去玩乐吧,免得你们无聊,我们也不自在!”楚帝爽朗笑道,同意了欧阳皇后的提议。
冷清落也来了兴致,拉着云曦和陆琼羽说道:“咱们也看看吧,想必定然热闹极了!”
云曦拗不过兴奋的冷清落,只好随着她起身离开,云曦回头看了一眼冷凌澈,只见他轻轻点头,目光温柔,云曦脸色微红,不觉扬唇一笑,随着冷清落向蓬莱湖走去。
欧阳侧妃看着云曦的背影,眼中浮现了一抹狠戾阴森,她转过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嘴角冷冷的勾起了笑容。
殷钰来了兴致,正想和冷凌澈一同去,楚帝却是将冷凌衍、冷凌洵和冷凌澈皆唤住了,说是有话要交代他们。
冷凌澈看了殷钰一眼,殷钰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看来你们是无缘享受了,那我就一个人玩去了!”
殷钰说完挥着扇子便离开了,步伐轻快,一脸的期待欣喜。
殷太后见此眯了眯眼睛,侧头看着教导冷凌衍几人的楚帝,清冷的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冷清落虽然很性急,但还是顾及陆琼羽的身子,不敢走的太快,云曦和陆琼羽无奈的看了对方一眼,两人皆是不由浅笑,任由冷清落抓着她们两人一步步走向了蓬莱湖。
蓬莱湖十分的宽广,一眼竟是望不到边,湖上有几座人工建成的小岛,岛上亭台环绕,的确有几分蓬莱仙岛的模样。
湖面上漂浮着各种颜色的莲花灯,天色虽然依旧明亮,但场面依然十分壮观。
便是云曦和陆琼羽也惊诧了一瞬,就更不要说是满心期待的冷清落了。
湖边停着数条小舟,已经有不少人登上小舟飘向了湖中深处。
冷清落看见了一艘十分华美的小舟,便拉着两人走了过去,几人刚走到小舟旁,欧阳若却是先行站在了小舟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曦她们。
“这船我要了,你们另外找别的去吧!”欧阳若傲慢的说道,完全没有将冷清落这个公主看在眼里。
“这船明明是本宫先看到的!”冷清落沉了脸色,冷冷说道。
“那又如何呢?”欧阳若讽刺的勾起了嘴角,全然不再理会冷清落。
冷清荧也踏上了小舟,笑望着冷清落说道:“七妹妹还是另外再选一艘吧,夺人所好可不是君子所为!”
冷清荧说完还看了云曦一眼,眼中的敌意让云曦只觉得无奈的可笑,只因为欧阳若喜欢冷凌澈,她嫁给他便是夺人所好吗?
陆琼羽拉住了恼怒的冷清落,指着旁边的一艘小舟说道:“这两艘船不是差不多嘛,我们上这艘就好!”
这些小舟里只有三艘较为华美特别,一看便是给公主贵女准备的,欧阳若和冷清落上了一艘,秦盼兮自然要与宁平侯府的小姐在一起,这艘船上便只有云曦三人。
冷清落是那种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的,她舒服的靠在船舱里,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还是今天好,今天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说起话来也随意的很!”
陆琼羽瞥了她一眼,无奈的说道:“你这话可是说给我听的?”
冷清落挑唇一笑,伸手抬起了陆琼羽小巧的下巴,眉飞色舞的说道:“咱们琼羽就是善解人意,那你以后就再乖一点,与那秦盼兮离的远一些!”
陆琼羽无奈摇头一笑,伸手拨开了冷清落的手,娇嗔道:“还好你不是个男子,否则也定然是个风流的!”
“不会不会,就算我是个男子,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冷清落说完之后坏笑起来,开始挠陆琼羽的痒。
陆琼羽最怕痒,清瘦的身子缩成一团,一边推着冷清落,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她力气小哪里抵得过冷清落呢!
最后还是冷清落害怕陆琼羽笑得太厉害,引发了心疾,才堪堪停手。
陆琼羽衣衫微有凌乱,那张总是苍白的小脸上染上了桃花般的粉色,她的胸口起起伏伏,气息微有凌乱,一副娇生生的美人图就这样浮现在了云曦和冷清落面前。
两人皆是一愣,她们都是女子,可看到陆琼羽这般模样都觉得心头一荡,对她不由自主的便心生怜悯,不忍再伤她一分。
“美色如斯,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冷清落摇头感叹道,一副痞气十足的模样。
“你这些是与谁学的?我记得小侯爷虽是纨绔,却从不沾染女色吧?”云曦打量着冷清落,失声笑道。
“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人总是要所长进嘛……”
“你……你这也叫长进,分明是无赖!”陆琼羽平稳了气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一边娇喘道。
“那你还想不想看看更无赖的呢?”冷清落一边搓着手,一面眉飞色舞的坏笑着,吓得陆琼羽立刻躲向了云曦的身后。
“好了,你就别再欺负琼羽了,你来这不是想看莲花灯吗?”
冷清落摇头叹息了一声,“人都有爱美之心啊,便是二嫂嫂也不例外,罢了,今日就暂时放了她吧!”
听着冷清落装模作样的说着浑话,云曦和陆琼羽却是被逗得一乐,三人都走出了船舱,准备欣赏一番外面的莲花灯。
可是等到三人站在小舟的船板上时,却都瞬间愣住了,她们的小舟不知何时起竟是远离了众人,此时孤零零的飘在湖面上。
这里位于一座小岛背后,小岛彻底隐藏了她们的行踪,冷清落喊了两声,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风吹湖面的声响。
“划船的小太监呢?”陆琼羽发现这艘船上竟是只剩下了她们三人,不由脸色一白,声音也颤抖起来。
云曦微眯眼眸,看着静悄悄的四周,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看来又有麻烦了!
突然,小舟剧烈的晃动起来,船上的三人身子摇摆不定,云曦立刻喊道:“快蹲下身子!”
然而未等陆琼羽蹲下,小舟一个趔趄,陆琼羽体弱不稳,竟是直直的翻了下去。
“琼羽!”冷清落大叫的冲上前去,想要拉起陆琼羽的手,然而两只手交错而过,冷清落最后看到的只有陆琼羽那花容失色的脸,和四溅而起的水花。
未等陆琼羽反应过来,下一瞬云曦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纵身跃入湖中,而冷清落的脸在这一瞬彻底的变成了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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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四十五章 反转
“二嫂嫂!琼羽!”冷清落喃喃唤道,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湖面,冷清落爬起身子便要跳下去。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子便被人按住,冷清落回头一看,只见身后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他只低声说了四字“待着别动”,便纵身一跃而下。
云曦的确不会武艺,但她却会水,云泽小时候曾被人推入水中,从那时开始她便和云泽一起学水,为的便是以防万一。
湖水清澈,云曦屏气游到陆琼羽身边,陆琼羽是毫无防备掉下来的,此时早已经呛了好多水,正手忙脚乱的扑腾着。
云曦绕到她的身后,托起了她的身子,溺水的人会下意识的抱紧接近的东西,若是她从前面救陆琼羽,只怕会被她牢牢缠紧。
陆琼羽的情况很不好,云曦必须要尽快将她拖上去,可就在云曦欲向上游动时,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脚腕。
云曦向下望去,只见下面竟是有个蒙面的黑衣人,她蹙了蹙眉,看来小船的晃动也是他们弄的了!
陆琼羽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云曦用力的蹬腿,然而一切也只是徒劳。
云曦咬了咬牙,用尽浑身的力气将陆琼羽向上推了出去,冷清落一直在观望水里的动静,陆琼羽刚露出头来,冷清落便将一把抓住了陆琼羽的手,将她拉至小舟边。
陆琼羽紧紧的抠着船板,不停的咳嗦着,冷清落费尽了力气才将陆琼羽拉了上来,拍着她的脸问道:“我二嫂嫂呢?”
陆琼羽吐了几口水,才有气无力的指着湖面,气若游丝的说道:“在……在下面……”
就在云曦将陆琼羽推出水面后,湖底的黑衣人用力一扯,云曦的身子便迅速下落,她挣扎了几下,却是毫无用处。
他们并没有对陆琼羽穷追猛打,看来是一心想要自己的命,她的气息有些不稳,从她进入水中开始便一直没有换气,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突然,有人抓住了云曦的手腕,云曦抬头一看,在湖水中依然清晰可见玄羽那一口白到发光的牙齿。
云曦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及时赶来了。
玄羽笑意一凝,他游到下面,一脚将黑衣人踢开,没有了禁锢,云曦立刻向上游去。
钻出水面后,云曦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冷清落的脸色在看到云曦安然无恙后,终于恢复了色彩。
她放下了陆琼羽的身子,哭着跑到了船边,“二嫂嫂!二嫂嫂,你快上来!”
云曦刚抓过冷清落的手,便有另一只瘦弱苍白的手伸了过来,云曦抬头望去,只见陆琼羽发髻凌乱,脸色有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神却依然明亮坚毅。
“曦姐姐!”陆琼羽声音颤抖哽咽,刚才若不是云曦,她早就没命了。
云曦抓着两人的手,翻身回到了小舟上,云曦和陆琼羽都是衣衫浸湿,发髻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二嫂嫂,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啊?”陆琼羽都被云曦救了出来,但是云曦却是过了许久才浮出水面,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曦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眼睛一直盯着湖面,冷清落和陆琼羽都被云曦这郑重的模样弄的有些紧张,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湖面看。
忽然,湖面翻滚起来,陆琼羽吓得缩在了冷清落的身后,云曦却是未有慌乱,因为她知道出来的人自然会是玄羽!
玄羽钻出水面后,看见有三个美人都在盯着他,竟是有些害羞起来,连忙向后顺了一下头发,嘴角扬起一道自认为绝佳的弧度,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人呢?”云曦却是不解风情,只淡淡开口问了一句。
玄羽不禁气馁,他伸手将那两个黑衣人扔上了小船,陆琼羽脸色苍白,连连后退,云曦连忙安抚道“别怕,他们动不了了!”
玄羽也翻身上船,将小舟划到了小岛上,玄羽系好了船,又将那两个人扔到了地上。
“还活着吗?”云曦淡淡的扫了那两人一眼,语气平静的问道。
玄羽探了探两人的鼻息,随口说道:“这个没气了,这个还活着!”
陆琼羽一听有人死了,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犹如白纸一般,身体更是颤抖不止。
云曦看了陆琼羽一眼,与冷清落说道:“你先带琼羽去阁楼待着,她身子不好,你找找看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冷清落虽然想留着看,可是看到陆琼羽那瑟瑟发抖的样子,便扶着陆琼羽向阁楼的方向走去。
“把他弄醒!”云曦冷声说道,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虽然姿容凌乱,但是气势不减。
玄羽将那“幸存”下来的人弄醒,那人先是一脸茫然,随即满眼都是惊慌,玄羽一把扯掉了他覆面的黑纱,露出的是一张有些过于秀气的脸。
“你是宫里的公公?”云曦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
那人用力的摇了摇头,云曦侧头看向了玄羽,“你检验一下!”
“是!”
玄羽说着却是收回了脚步,神色复杂的看了云曦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如……如何检验?”
云曦扫了玄羽一眼,那眼神竟是让玄羽感觉看到了冷凌澈的影子。
玄羽咽了咽口水,一脸的不情愿,早知道他刚才还不如杀了这个人呢,谁愿意看男人的……
那人提着裤子,一脸的惊慌,看着玄羽一步步走向他,都要被吓哭了,“奴才是宫里的小太监,世子妃饶命啊!”
那尖锐的声音无须验证,玄羽松了一口气,总算保住了自己的眼睛。
“谁派你来杀本宫的?”
那小太监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哪里会想到云曦不但会水,还有一个身手不凡的暗卫。
见他不说话,云曦略略皱眉,开口道:“你身上带刀子了吗?”
玄羽点点头,云曦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声音冷淡的说道:“本宫只见过一次凌迟处决,至今记忆犹新,今日所幸无事,不如再来观摩一遍!
玄羽,动手吧,本宫会在旁边指点你,咱们看看这位公公能够挺到第几刀!”
此时玄羽和那小太监的表情是一样的难看,玄羽一直觉得自家主子是个暗里狠的,可没想到世子妃是个明着毒的,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玄羽咽了咽口水,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缓缓走向了那个小太监,可是那匕首刚在小太监的身上割破了一点伤口,那小太监就哭嚎着说道:“奴才说,是皇后娘娘让奴才这么做的!世子妃饶命啊,世子妃饶命!”
他只是个小太监,因为会水性便被欧阳皇后安排了过来,可若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他当初绝不会答应。
“胡说!皇后娘娘与本宫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害本宫?”云曦杏眸一挑,声音冷寒阴戾。
“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啊!”那小太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叩头道:“奴才只知道,那日欧阳小姐和欧阳侧妃进了宫,之后皇后娘娘就找了奴才……”
他真是不该见钱眼开,他只以为宫里是皇后的地盘,杀掉一个世子妃最容易不过,可是……
小太监是悔不当初,云曦闻后挑了挑眉,又是那个欧阳若!
至于那个欧阳侧妃,云曦倒可是理解,毕竟冷凌墨让她害的有点惨,可这个欧阳若真是在挑战她忍耐的限度。
云曦看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神色淡漠冷酷,人若是存了害人之心,便要有受到惩罚的觉悟。
“玄羽,你……”
玄羽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那小太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直至变成了土灰色……
这时冷清落从阁楼里拿出了一个干净的薄毯,“二嫂嫂,这里面没有衣物,只在床榻上有两床薄毯,你快擦擦吧!”
云曦接过薄毯,裹在了自己的身上,好在是夏季,否则定会着凉。
冷清落见玄羽那将小太监打晕了过去,连忙问道“二嫂嫂,你打算做什么?”
“且看着吧!”云曦扬唇一笑,且笑不语。
……
而此时蓬莱湖中心处莲花灯熠熠闪闪,小舟在湖面飘荡,一片宁静祥和,而在这层唯美的面纱下,却藏着太多的阴暗和肮脏。
在一艘华美的小船上,冷清荧有些紧张的揉着帕子,“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欧阳若喝着茶,傲慢的扫了冷清荧一眼,那模样仿佛欧阳若才是皇家之女,而冷清荧不过只是一个小跟班而已。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殷侯爷都已经说出讨厌你的字眼了,陛下如何为你赐婚?
可你若是掉进了湖里,小侯爷英雄救美,那时便会与公主你有肌肤之亲,他自是要给公主一个名分的!”
“可是……可小侯爷真的会来救我吗?”冷清荧表示担心,毕竟他刚刚还在怨怪自己,如今可会出手助?
“你放心,不管他愿不愿,小侯爷都会救你!”欧阳若放下了杯盏,冷笑说道,她无视冷清荧那羞红了的脸色,起身走到了船舱外。
湖面上飘着数不过来的小舟,但云曦她们那艘船却是早已无影无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欧阳若嘴角高高扬起,今日之后夏国再无长公主,而锦安世子妃则会变成她——欧阳若!
想到冷凌澈那一身风华,想到他不凡的身手和高超的琴艺,欧阳若的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那样完美的男人只有她才配拥有,她会让他臣服在她的脚下,心里永远只装着她一个人!
可是欧阳若的嘴角还未扬到最高的弧度,她和冷清荧脚下的船便剧烈的摇摆起来。
冷清荧抓着小船的栏杆,惊慌失措的看向了欧阳若,“这……这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不是说让她故意落水就好了吗?有必要做的这般真实吗?
小船摇的这般剧烈,她反而不敢跳了!
欧阳若也是一脸惊恐,这并不是她们商量好的啊!
可是下一瞬,这小船竟是被一阵大力掀翻,欧阳若和冷清荧齐齐落入水中,众人只听到两道“扑通”的落水声,周围人连忙尖声喊道:“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殷钰正趴在船边上,一边用手划着湖面,一边用酒壶向嘴里倒着酒,他听到了众人的呼喊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划船的小太监见此立刻跑了过来,连忙禀告道:“小侯爷快救人啊,奴才看看见落水好像是三公主!”
“谁?”殷钰迷糊迷糊的说道,他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喝着酒说道:“可本侯爷不会水啊,怎么救人?你……你快下去!”
那小太监皱了皱眉,连忙搀扶住殷钰,关切的说道:“小侯爷您站稳一些,小心别掉下去!”
小太监嘴上这般说着,实则却是暗暗用力将殷钰向船边顶了过去,殷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双迷醉的眼清亮异常,桃花眼中寒光熠熠,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邪佞的笑,“你想做什么?”
那小太监吓得浑身一颤,只觉的眼前的殷钰太过陌生,陌生的让人感到恐惧,“奴才……奴才是想搀扶小侯爷啊!”
殷钰眼中的寒光消失,重新露出了随和的笑,“原来是这样啊……”
那小太监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殷钰突然嘴角一扬,大声吼道:“你竟敢推我!”
接着便只听扑通一声,殷钰彻底掉进了湖里,那小太监一人在船上凌乱,不是该他喊“侯爷小心吗?”
因着欧阳若两人落水,众人已经围了过来,此时都听到了殷钰那尖锐的吼叫声,也都看见了那小太监因为欲拉殷钰而伸直的双手,此时在别人眼中都变成了行凶的证据。
陆流君也赶到了附近,见殷钰落水立刻跳水营救,终是将殷钰拉了上来,可殷钰却是紧闭双眼,昏迷不醒。
可欧阳若那边就不好过了,冷清荧因为一时不察,呛了好几口水,此时正剧烈的扑腾着,她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可是直到她扑腾的再无力气,也没有天降的英雄将她救起。
围观的公子们都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竟是直接跳水救人,剩下的人也恍然大悟。
冷清荧和欧阳若一个是公主,一个是西宁侯府的小姐,不论救了谁都会成为一段上好的姻缘!
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见那些公子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水里跳,谁都不甘示弱。
若是有游得快的,后面便有好几个人伸手拖他,以至于救人的人虽然多,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欧阳若两人所处的位置。
最后还是两个会水的小太监赶了过来,将奄奄一息的欧阳若和冷清荧捞了上来,否则这两人在今日就要香消玉殒了!
而此时宫宴上正是一片和乐,楚帝正慈爱的告诉自己的子侄们要兄友弟恭,一心为楚。
楚帝正谆谆教诲着,突有宫人禀报,说是三公主落水了,楚帝的眉毛动了动,连忙问道:“人可救上来了?”
“回陛下,三公主已经被救了上来,现在已性命无忧,可是……”
欧阳皇后的嘴角扬了扬,侧眸看了一眼正勉强压制兴奋的曹婉仪,若是她们猜的没错,这宫人应说“小侯爷救了三公主”,而后便是顺理成章的赐婚……
楚帝清了清嗓子,关切的问道:“可是什么?”
“殷小侯爷和欧阳小姐也落水了,现在生死未卜!”
“什么!?”众人都惊诧出声,其中数欧阳皇后最为激动。
这件事与欧阳若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也掉进去了,那计划可有变化?
楚帝的眸子闪了闪,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欧阳皇后,欧阳皇后心中一凛,陛下最是多疑,难道他误会是西宁侯府要拉拢殷钰?
正在此时,突然又有宫人禀告,“陛下,不好了,世子妃、七公主还有陆小姐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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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四十六章 弄巧成拙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就连一向冷静的殷太后都豁然起身,陆夫人更是被吓得啜泣起来,一时间场内气氛怪异凝重。
而当冷凌澈听到那“失踪”二字时,平静的墨眸突然卷起了波澜,在那一瞬间,双眸中席卷的洪浪仿佛能将一切毁灭殆尽,俊美如谪仙的面容转瞬变为了嗜血残酷的修罗。
直到一棵杨树轻颤,冷凌澈凝眸望了过去,眼中的狠绝和猩红才一点点退却,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朗朗如阳的公子。
欧阳侧妃满意一笑,她并不在意欧阳若落水一事,只要能处理掉云曦就好。
云曦害得她的墨儿名声尽损,还被王爷责罚打了板子,今日更是害的芙儿被殷太后责罚,她若是不报此仇枉为人母!
她知道欧阳若与云曦积怨颇深,在欧阳皇后面前欧阳若要比她有脸面的多,所以她们便一同进宫见了欧阳皇后,商量了这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殷钰的事情能成与否她一点都不关心,只要云曦死了,她心头的这口气就解了!
“什么叫失踪了?”
楚帝勃然大怒,冷清荧的事他略知一二,欧阳皇后提前知会过他。
他当时还对欧阳皇后很满意,可是如今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却是让他不得不怀疑欧阳皇后的用意!
“回陛下,世子妃和七公主乘坐的小舟不见了……”
“还不快去搜!”楚帝愤怒难平,他有些心虚的看了殷太后一眼,生怕她会发作为难。
然而殷太后却是缓缓落座,只闭着眼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可她这副淡然的样子却让楚帝心里更是没底。
“陛下,臣想随之前往!”冷凌澈起身开口说道,楚帝没有理由拒绝,点头应允了。
冷凌衍转了转眼眸,玩弄着手中的杯盏,眼中色彩变幻莫测。
看来,他真的很在意的那个女人呢!
此时前殿乱成一团,云曦三人却是蒙着被子坐在床榻上,看起来反而很是安逸。
“一会儿你们可知道该怎么说了?”云曦的发髻都凌乱了,索性将长发披散开,湿漉的长发如同一块墨黑的绸缎,乌黑亮泽。
冷清落和陆琼羽都点了点头,陆琼羽的脸色好了一些,但是依然惨白,她的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湿漉漉水汪汪的,“谢谢你曦姐姐,要是没有你,琼羽今日只怕就没命了!”
云曦看着陆琼羽这乖巧柔弱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愧疚,“其实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是因为我才让你遇险……”
陆琼羽摇了摇头,虽然依旧病弱,但那双琥珀一般的眼眸却是那般明亮,“人各有命,福祸相依,害我落水之人并不是曦姐姐,救我之人才是你,所以你就是琼羽的救命恩人!”
云曦心思微动,陆琼羽生而就有心疾,她不能激动不能悲伤,便是欢喜也不能太过剧烈,上天剥夺了她许多的可能。
久病之人难免会心存怨愤,可是这个女子却没有,即便她身体孱弱,却依然坚毅开朗,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
就像一朵娇弱的小花,虽然被风雨侵袭,却依然顽强的绽放属于自己的颜色,这样的女子如何不被人喜爱呢!
云曦和陆琼羽相视而笑,两人之间因为此事而亲近了不少,之前那种似有若无的疏离全然消失,两人仿佛相知多年的好友。
云曦喜欢陆琼羽那种坚韧和纯善,而陆琼羽则欣赏云曦身上的肆意和张扬。
冷清落托着下巴看了半晌,最后只叹了一口气,说了“造化弄人”四个字。
云曦两人不解,冷清落一字一顿的说道:“可惜了你们都是女子,不然你们定是天作之和!
彼此欣赏,彼此怜惜,若是这般只怕就没有我二哥什么事了!”
云曦不禁失笑,不知道她这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几人正说笑着,外面传来了此起披伏的呼喊声,云曦随手挽上了长发,起身说道:“我们该走了!”
当搜寻的宫人看到云曦她们的身影时,顿时都乐出了声,连忙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最先冲过来的竟然是陆流君,他救下了殷钰,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本是想着上岸后换身干净的衣物,竟是听到了陆琼羽失踪的消息,便连忙跟着众人过来搜寻。
陆流君平日里总挂着淡笑,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现在双眉紧锁,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琼羽,你怎么了?你的衣裳怎么都湿了?
你落水了?有没有受伤?可有哪里不舒服?……”
陆流君一连串的发问简直让陆琼羽不知从哪开始回答,只无奈的牵起嘴角,任由陆流君将所有的问题一次性问完。
见陆琼羽不说话,陆流君神色更是惊恐,“琼羽,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可是伤到了喉咙?”
“哥……”陆琼羽无力的开口道,有些局促低下了头,觉得很不好意思。
“怎么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吗?”陆流君抓着陆琼羽的肩膀急切的说道,一双俊目恨不得将陆琼羽看着彻底。
“我没事,我不慎落水了,是世子妃救了我……”
听闻陆琼羽落水,陆流君的神色又凝重了一分,可是听到陆琼羽说出“世子妃”三字,他才意识到周围还有别人,连忙松开了手,走到云曦身边躬身拜谢。
“谢过世子妃,世子妃的恩情丞相府感激不尽!”陆流君是右丞相府的长孙,他此言甚重,云曦自是听得明白话里的深意。
“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与琼羽是好友,若是琼羽愿意以后请我吃顿茶便好!”云曦浅笑说道,回绝了陆流君的好意。
陆流君微有惊讶,因为右丞相府在金陵举足轻重,更是众位皇子争抢的对象,只是右丞相府一直保持中立,而刚才陆流君的承诺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见云曦神色清朗,没有半点借此邀功之意,陆流君眸色微动,复又躬身一拜。
“云曦……”一道清凉如泉,足以激荡人心的声音传来,云曦侧身去看,嘴角缓缓扬起。
在冷凌澈看到云曦的瞬间,眸色似乎变得更加的深沉幽暗,仿若没有阳光照进的黑潭,冰冷刺骨。
“身上怎么都弄湿了……”冷凌澈的声音很轻很淡,他拿出帕子为云曦一点点擦拭着发丝,动作温柔轻缓。
“世子妃是为了救我才跳进了湖里……”陆琼羽有些愧疚的开口说道,局促不安的揉搓着手指。
冷凌澈挑眉看着云曦,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了下来,阳光的余晖映进了那双墨眸中转瞬便消失不见,似乎一切的光芒都被他的双眸吞噬殆尽。
天色昏暗,云曦并没有看清冷凌澈的神色,只点头说道:“我以前学过水,水性还是不错的!”
“我们回府吧……”冷凌澈牵着云曦的手,云曦有些惊讶的发现他的手竟然比她的还要凉。
“可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
“不必理会了,我们回府!”冷凌澈说完便拉着云曦阔步离开,他的声音虽然还是那般悦耳,但是云曦却觉得有些莫名的寒凉。
“你可会解释?”冷凌澈侧眸看了冷清落一眼,冷清落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冷清落看着冷凌澈的背影,蹙着眉歪了歪头,二哥是不是生气了?
当众人回到宫宴上时,楚帝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凌澈和云曦呢?”
“回父皇,陆小姐不慎落水,世子妃跳水救回了陆小姐,但也受了惊吓,情绪不稳。
二哥让儿臣给父皇赔罪,他带着二嫂嫂先行回去休息了……”冷清落开口说道,她一直低着头,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楚帝看了冷清落一眼,微微蹙了蹙眉,未等楚帝说话,锦安王便怒气沉沉的说道:“这个逆子!陛下,臣弟这便回去教训他!”
殷太后冷冷的抬了抬眼皮,只一个眼神便让锦安王复又坐回了椅子,喉咙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云曦救人受到了惊吓,应该奖赏安抚才对,哪里还能呵斥?凌澈担心也是正常的,你先坐下吧!”楚帝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只觉得今日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那边一直昏迷不醒的殷钰终于在锦阳老夫人的哭天抹泪之下睁开了眼睛,他眼神迷茫的看着周围,那空洞的眼神吓得锦阳老夫人连忙询问:“钰儿?你可还认得母亲啊?钰儿啊……”
“殷钰,你怎么样了?”楚帝眯着眼睛,锐利的眼神落在了殷钰的身上。
殷钰呆滞了好久,才突然坐起了身子,神色惶恐的说道:“不要推我,不要推我……”
“我的钰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你不要吓母亲啊!”锦阳老夫人只有殷钰这一个儿子,一向视若珠宝,此时看着殷钰受惊的模样,顿时心疼的紧。
“来人!扶小侯爷下去休息!”楚帝不想让殷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殷太后却是开口拦住了。
“等等!”殷太后没有多话,只用那双冰冷的凤眸看着殷钰,冷冷问道:“钰儿,是谁推你下水的?”
“是……是划船的小太监!”殷钰有些不清醒,晃了晃头,眼神也恢复了清明,顿时便咬牙切齿的说道,一脸的愤怒。
“他让殷钰下水救人,可是殷钰不会水,他竟是直接将殷钰直接推入了水中!”殷钰一脸委屈的说道,身子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看起来好像十分后怕的样子。
殷太后的眸色冷了一分,楚帝咽了咽口水,知道此事不会善了了。
“查清三公主和欧阳小姐为何落水了吗?”殷太后有条不紊的问道。
“回太后,已经查清了!是两个小太监在水中掀翻了小舟……”
“那两个太监呢?”殷太后的声音越发的冷淡,那一字一字都像刀一般扎在了众人的心间。
“那两个小太监不慎溺水……溺水身亡了!”回禀的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欧阳皇后猛然抬头,怎么会这样?
她从未派人去推欧阳若所在的小舟,反倒是派人去加害云曦,难道说……
待欧阳皇后看清那两具尸体时,心底顿时一凉,怎么会这样?
“溺水身亡?倒是干净……”殷太后冷笑出声,瞥了欧阳皇后一眼,而欧阳皇后则一直揉着手帕,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殷太后看着冷清落问道,声音平淡无波,比起往日还要淡上几分。
“皇祖母,清落几人本是在船舱中谈天,可一走出船外就发现我们被扔在了孤岛附近。
后来船身晃荡,陆小姐掉进了水里,二嫂嫂跳水救回了陆小姐,我们便一直在岛上等着救援……”
冷清落干脆利落的回禀道,殷太后抬眸扫了冷清落一眼,复又开口问道:“那你可看见了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冷清落歪了歪头,似在沉思,欧阳皇后心中更慌,却是只听冷清落答道:“没什么可疑的人,就是给我们划船的小太监不见了……”
云曦交代过不得说出那两个小太监的事,因为她不能让外人知道她身边有暗卫,否则只会让楚帝怀疑冷凌澈。
再则,这次她要让欧阳皇后吃一个哑巴亏,让她有苦说不出!
欧阳皇后有些诧异,她明明派人去刺杀云曦,怎么就会变成了这样?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欧阳皇后正想着,殷太后突然冷笑出声,众人都屏气低头,那颗心却都“砰砰”的跳着。
自从楚帝登基以后,殷太后就不再过问朝中之事,便是后宫的事情也很少管,但殷太后不管事不代表她失了权威。
就连楚帝一时也是心中没底,只略显紧张的看着殷太后。
“一个游湖没想到竟是这般的精彩,皇后,你安排的很妥帖嘛……”殷太后拉着长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欧阳皇后。
欧阳皇后浑身汗毛竖立,殷太后发怒的时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一边发怒一边发笑。
“是臣妾的失责……臣妾有罪……”欧阳皇后声音发颤,早已经失了往日的骄傲。
“真是一出好戏啊!”殷太后嘴角轻扬,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却丝毫让人察觉不出慈祥来。
众人也都明白了大概,云曦三人的事情不过是个恶作剧,或许是宫里的哪位想要惩罚一下某人,但是殷钰这件事不得不引人遐想了。
先有人推翻了冷清荧和欧阳若的小舟,后有人将殷钰推下水中,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害殷钰的性命,只怕是想要全一个英雄救美的美名!
想到冷清荧刚才和殷钰一同展示才艺,在座的人都是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至于那两个溺水而死的太监,就更是笑谈了,两个精通水性的人会在成事之后被淹死,只怕定是被人杀人灭口,至于那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母后……”楚帝望着殷太后,眼神近乎恳求,这件事若是被公然掀开,丢的可是整个皇室的脸!
殷太后有些失望看着楚帝,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妇人们的勾心斗角了?
殷太后收回了视线,冷冷的看着欧阳皇后,最后只淡漠的开口说道:“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却是出了如此纰漏,甚至险些闹出了人命,应当给予责罚!”
欧阳皇后咬了咬牙,心中有万千不甘,却只得低头认下,不敢有所违背。
“便罚你在宫里思过半月,这段时间宫里就交给淑妃暂理吧!”
楚帝立刻给欧阳皇后使了一个眼色,殷太后已经做出了让步,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欧阳皇后咬了咬牙,只好起身跪拜谢恩。
殷太后复又看了殷钰一眼,声音放缓,开口说道:“你今日受了惊吓,好好回去休养吧!
等你身体好了,哀家亲自给你把关,定会为你择一门好亲事,也免得你无人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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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四十七章 公子的惩罚
殷太后的意思众人听得明明白白,殷钰的婚事以后交由殷太后全权做主,任何人不得插手!
楚帝哪里还敢不从,心里只恨欧阳皇后无用,竟是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欧阳皇后忍着心里的愤懑,咬牙忍下,对别人来说禁足是个小事,可她是个皇后,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数倍,虽然只有十五天,但淑妃那个女人还指不定要从中生出多少事呢!
淑妃喜不自禁的谢恩,没想到欧阳皇后蹦跶了一天,最后竟是她从中获利!
“皇后娘娘您不要担心,臣妾一定会好好代理六宫事宜的!”淑妃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礼,却看得欧阳皇后想要咬人。
冷凌洵也颇为得意的看了冷凌衍一眼,冷凌衍却是全然没有放在心里,只微垂着头,若有所思。
冷凌衍一开始并不知道欧阳皇后她们的计划,但是现在也已经猜到了大概,不过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看来他要找母后好好聊聊了!
这时有人进来禀告,说是那个小太监大喊冤枉,说他没有推殷钰入水,但当时的情况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都可以为殷钰作证。
殷太后看了楚帝一眼,开口询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一切听母后的安排!”殷太后已经做出了让步,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楚帝自然不会在插手。
“那就割了舌头乱棍打死,再扔到乱葬岗吧!”殷太后轻描淡写的说道,语气平静却让众人都觉得心惊。
“哀家累了,清落你扶哀家回去!”殷太后揉了揉眉心,缓缓抬起手臂。
冷清落立刻上前搀扶住殷太后,在众人的跪拜下缓缓离开。
楚帝也无心再理会宫宴,只瞪了欧阳皇后一眼,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锦安王神色淡淡,对发生的事情显得漠不关心,只在楚帝离开后率先出宫,锦安王府的人自是立刻起身跟上,只有欧阳侧妃一人神色莫测,表情甚是难看。
今日的计划是她们一同想的,那两个太监明明是去杀云曦的,结果却是死在了欧阳若和冷清荧的船下,这件事越想越让人觉得可怕。
欧阳皇后一时想不明白,那是因为她不够了解云曦,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欧阳侧妃深知云曦的为人。
那是一个眦睚必报心狠手辣的女人,今日的事一定是她的回击,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现在欧阳若生死不明,欧阳皇后又被责罚,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她的身上。
欧阳侧妃的脸都被吓白了,一边怕云曦会找后账,一边又担心西宁侯府会因此而责备她,她身子摇摇晃晃,步履阑珊的朝着宫外走去,比起失足落水的陆琼羽还要病弱。
陆流君搀扶着陆琼羽,温柔的说道:“琼羽,咱们也早些回府吧,得请个大夫好好为你看看,免得你感染了风寒!”
陆夫人也连忙点头应道,看着陆琼羽的眼神满是怜惜,心疼的要命。
陆琼羽乖巧的点点头,却发现陆丞相在一直盯着她看,便疑惑的开口问道:“祖父,怎么了吗?”
陆丞相年近七十,长着一把花白的胡子,他眯着眼睛打量了陆琼羽一番,最后只道:“无事,快回去休养吧!”
看着陆夫人和陆琼羽离开的背影,陆丞相摸了摸胡子,一脸的别有深意。
“祖父,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陆流君心思敏锐,立刻开口问道。
陆丞相抬头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摇头笑道:“真是精彩啊……”
陆丞相说完之后便摸着胡子离开了,陆流君眸色微转,棕色的瞳孔中闪着烁烁清辉,最后他也只是挑唇一笑,意味深长,抬步跟上了陆丞相的步伐。
宫里的处理经过云曦和冷凌澈自是无法得知,两人自从上了马车之后就再无交谈,云曦偷偷瞄了冷凌澈一眼,抿了抿嘴角。
她怎么觉得冷凌澈好像生气了呢?
可为什么呢?
这时马车外传来了“砰”的一声响动,云曦吓了一跳,但外面驾车的玄宫未有任何反应,想来应是没有危险的。
马车外传来的是玄角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主子,不远处有一队人马,看来是来者不善!”
“杀了!”冷凌澈淡漠的吐出两字,脸上的表情仍是矜贵俊美,但在昏暗的马车内总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云曦有些心惊,难道都不用查查证对方是何人吗?
此时的冷凌澈让云曦觉得莫名的怕,就好像她是一个犯错了孩子,正等待着应有的责罚。
可是,她做错什么了呢……
马车外面不再有响动,想来应是玄角奉命离开了。
马车一路平稳的驶到了锦安王府,云曦松了一口气,马车内的气氛实在是压抑,然而还未等云曦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他便被冷凌澈一把抱起,惊得她不由娇嗔出声。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云曦低声说道,府里有那么多人,若是保持这种姿势走回芙蓉阁,那她以后要不要见人了!
“别闹!”他只淡淡开口说了两个字,语气虽轻,却不像往常那样带着宠溺的温柔。
“凌澈,你……”
冷凌澈低头对云曦笑了笑,那笑容极淡,可不但没有让云曦感到安定,反而让她越发的心慌。
在府中众人或是惊诧或是兴奋的眼神中,冷凌澈抱着云曦大步回到了芙蓉阁。
安华几人一见云曦是被抱着回来的,立刻围了上去,“世子妃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去准备热水和姜汤!”冷凌澈只说了这一句话,芙蓉阁便忙乱了起来。
因为安华让人早就烧好了热水,所以很快就准备好了,喜华这时也急急忙忙的端着一碗姜汤跑过来,正当她要迈进屋子里的时候,冷凌澈却是站在门口,一把接过了姜汤,下一瞬便将屋门“砰”的合上了。
喜华庆幸自己跑的不够快,否则世子这一下,她的鼻子就塌了!
“公主!”乐华急得不行,作势就要往里面闯,却被安华一把拉住。
“世子妃没事,都散开吧!”
云曦的衣服虽然湿了,但是她气色还好,倒是冷凌澈的气色不佳,只怕受伤是没有,两人闹别扭倒是真的!
“真的?”乐华眼巴巴的看着安华,两条眉毛都变成了小山。
“嗯!你还不相信我吗?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若是世子和世子妃有事自然会叫人的!”
见安华神色坦然,乐华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却还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一脸的不放心。
喜华走过去不怀好意的说道:“你要是这么不放心世子妃,不如你偷偷潜进去或者爬到房顶上看看?”
乐华看了喜华一眼,那双眼睛又变成了利刃一般,她长腿一扫,喜华瞬间摔了一个跟头,看着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表情,乐华才扬了扬嘴角拍手走人。
“乐华!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直到乐华走远,喜华才敢将心里的话骂了出来。
喜华嘟着嘴费力的爬起来,揉着摔疼了的屁股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还一直叨叨其词。
树上站着看热闹的几人,玄角双手环胸,看着玄羽说道:“玄羽,你看上的妹子挺辣呀,不怕以后夫纲不振吗?”
玄羽扫了玄角那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一眼,冷笑道:“就你这长相只怕只有”妇纲“了!”
“嘶!你再说一遍,信不信不老子让你像那些人一般身首异处啊?”玄角呸了一口,说话时都刻意做出一副粗俗不堪的模样,但仍旧难掩身上的阴柔之气。
最后还是玄商问了一件正事,“查到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了吗?”
“嗯!里面只有一个是领头的,剩下的都是一些流寇,那领头的在被我挑断手筋脚筋之后,终于开口说出了他的上家!”
“谁?”玄商几人立刻望向了玄角,让他一度觉得倍有面子。
“能想出这种损招的除了五皇子还有谁?他想的倒美,居然敢打我们世子妃主意,还想折辱咱们世子,我去他老娘的!”
玄商几人互望了一眼,眼里没有气愤,只有深深的哀悼,这位五皇子只怕是要惨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玄宫盯着芙蓉阁的大门,若有所思的说道:“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主子今日定是生气了,而且还是与世子妃生气了!”
玄商几人也望了过去,玄羽搓着手,一脸兴奋的说道:“你们说主子这样的人会怎么惩罚世子妃呢?”
打肯定舍不得,骂也张不开嘴,嘿嘿嘿……
几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莫名的色彩,玄商站起身,开口道:“走吧,主子心情本就不好,若是让他知道我们几个一直在树上张望,只怕……”
玄羽和玄角咽了咽口水,立刻闪人,玄宫看了看光秃的树枝,一脸茫然,到底怎么惩罚的啊?
……
而此时冷凌澈手捧着姜汤,洁白如玉的手指拿着青翠色汤匙轻轻搅动着姜汤。
云曦清了清嗓子,虽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显而易见冷凌澈是生气了的,而且还是与她。
“夫君,我真的没事!”那一声夫君有些羞怯有些小心翼翼,就像一片羽毛般轻轻的扫过冷凌澈的耳畔和心间。
冷凌澈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小心的盛了一勺汤,放在唇下轻轻吹着,又用嘴唇试探了一下温度,才将小勺子送到了云曦嘴边。
云曦喜欢辣,但是最讨厌姜的辣味,她抬眸看了冷凌澈一眼,见冷凌澈的神情没有一丝松动,只好闭着眼睛一咬牙,张嘴将姜汤喝下。
冷凌澈一勺一勺细心的喂着,云曦几次欲言又止,可一看到冷凌澈那略显阴沉的脸色,便只好一直隐忍着,直到将这碗姜汤彻底喝尽。
云曦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姜灼烧着,那种感觉比生病还难受。
冷凌澈放下手中的瓷碗,不由分说的便又将云曦抱了起来,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浴桶,云曦的心里生出一丝恐惧。
“我自己来吧……”
冷凌澈只浅笑着望着她,伸手解开了她的腰带,内衫,中衣,云曦本想制止他,可不知为何那熟悉的笑脸今日却让她莫名的觉得可怕?
云曦闭上了眼睛,直到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她才下意识的环住了双臂,一张小脸早已经红的仿若染上了海棠花汁,娇艳欲滴。
冷凌澈将她温柔的放在了浴桶之中,云曦咬了咬嘴唇,任由他为她擦背洗发。
水气袅袅,在夏日这里的温度可以说得上的闷热了,可云曦却还是觉得有些凉意,而这股寒凉就来自于她背后的这个男人。
冷凌澈平日里很温柔,今日是加倍的体贴,这可这种温柔让云曦有些难以接受。
冷凌澈将闭着眼睛的云曦从水里捞了出来,温柔细致的为她擦着身上的水珠,又用干净的毛巾裹在了她的长发上,为她一点点揉搓着。
云曦睁开眼睛,室内水汽环绕,云曦的睫毛上挂着细细的水珠,她睫毛轻颤,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子身姿修长,面若刀削,五官深邃,但不是那种硬朗之美,而是一种如仙般的俊美清俊。
“夫君……”云曦小心翼翼的开口唤道,冷凌澈只浅笑回应,却并不说话,只将她打横抱起,缓缓走到了床榻边。
冷凌澈扯落了云曦身上包裹着的毛巾,云曦伸手便要去拉锦被,手腕却被冷凌澈一把握住。
云曦怔怔的看着冷凌澈,那双幽深的墨眸跳动着诡谲妖冶的光,云曦现在是一丝不挂,虽然他们早已有夫妻之实,但是每次云曦都要求熄灭烛火,恩爱之后也要第一时间钻进锦被里。
如今室内烛火辉辉,她就这样不着寸缕的被冷凌澈压在身下,即便那是她的夫君,是她此生最亲密的人,她也无法如此面对他。
“夫君……”她声音微带颤抖,可是在看到冷凌澈嘴角那邪魅蛊惑的笑时,后面的话她竟是说不出口了。
她就像是一只羔羊,被人喂饱养肥,又清洗干净,现在便只能伸着脖子,等着猎人的屠刀落下。
而冷凌澈便是那个将她养肥,现在又要将她吞掉的猎人,云曦咽了咽口水,气息微乱……
“夫……”
那一声呢喃尚未出口,就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被冷凌澈清冷的唇狠狠覆上。
冷凌澈的吻总是温柔缠绵,带着无限的宠溺,如同清风润雨,让人酥了心麻了骨。
可是今天他的吻却是炙热霸道,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上了她的唇,不留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云曦试着推拒他,但得到的却是冷凌澈更猛烈的攻击,她连连避让,他却是寸寸攻袭,直到她丢盔弃甲再无力反抗。
他的动作放缓,云曦以为他肯放过了自己,可下一瞬她的粉唇却传来了一阵刺痛,有血腥的味道在她的嘴里蔓延开来。
云曦痛的“嘶”了一声,她的双眉紧蹙,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澈。
他平日里对她处处温柔呵护,即便是床笫之事,她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压抑,他一直顾及着她的感受,不舍得让她有半点不适。
而他今日却咬了自己……
冷凌澈双手撑在云曦的耳畔,深深的望着她,似要将云曦溺死在他幽深的墨眸之中,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他抬起云曦的下巴,舔舐着云曦嘴唇上的伤口,目光凝结着冷冷寒光。
“痛吗?”他开口问道,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他的容颜一半明亮一半幽暗,一半美若谪仙一半冷若魔君。
“那你可知当我知道你落水之时,我的心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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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四十八章 烦心的痕迹
冷凌澈轻叹一声,那叹息声若有似无,有宠溺亦有无奈,“曦儿可是生我的气了?”
云曦闭着眼睛,却是用力的摇着头。
“那为何不肯睁眼看我呢?”他的声音极尽温柔缠绵,又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她咬唇,她没有怪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曦儿……你知道我今日有多恼吗?又可知道我有多怕?”他轻缓的吻着她的额头,语气落落,仿佛失了所有。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流转波动,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将他的表情一一映在眸中。
“我……我只是想救她,而且我是有把握的……”
“把握?把握就是水下有人欲要了你的性命?”他的声音在一次冷了下来,他可以容忍她所有,哪怕是她不爱他都可以,唯独只有他要她好好活着,他绝对不能再失去她了!
云曦哑然,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想太多,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冷凌澈也同样没有错。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因为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择……
冷凌澈偷偷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腰肢,云曦痛出声来,冷凌澈贴近了她的脸颊了,两人鼻尖相抵,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彼此的气息。
“你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对不对?”
云曦沉默不语,冷凌澈总能看透她的心思,她根本就没有说谎的余地。
冷凌澈轻叹出声,语气清浅且哀切,“曦儿,我是最自私的不过的人,其他人的生或死我都不在乎,曦儿,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唯有无力的叹息,这一刻他不是那个算无遗算的腹黑世子,只是一个对待心爱女人无可奈何的无助男子。
“曦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这一句话透着深深的无力,他可以算计所有人心,哪怕是天下时局他都可以翻手搅弄。
唯有她,是他唯一的变数……
“夫君……对不起……”云曦终是开口了,她一直沉默着,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冷凌澈,出口的话也是苍白。
看着云曦那无措柔弱的模样,冷凌澈心头一软,只伸手将她环在怀里,让她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膛,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逐渐平息。
“曦儿,再也不要吓我,若是你有个万一,我真的不知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眸色幽暗,失了光彩的双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曾如同行尸走肉,是她让他找回了缥缈的灵魂,若是她再一次离开,他会彻底的堕落,永远也得不到救赎……
这是两人自相识以来第一次吵架,更准确来说应是某人单方面的别扭。
可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床笫恩爱解决不了的事情,若是有,那便再来一次……
经过几次的“贴身沟通”,冷凌澈终于“原谅”了云曦,两人也算是达成了共识。
而云曦因为心怀愧疚,便只得任由他索取,极尽配合,甚至就连云曦之前不肯尝试的夫妻之乐,也都闭着眼睛咬着牙齿一一配合。
最后云曦甚至有了一种错觉,冷凌澈是不是早就不生气了,恼怒不过是掩饰他“禽兽行为”的遮羞布。
可是云曦来不及多想,便沉沉睡去,中途她只记得凌澈似乎离开过一会儿,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询问,只抬眸望了一眼便彻底的闭上了……
云曦睡的很沉,哪怕是被人再次拥入怀中也全然未察,看着云曦那熟睡的娇颜,某人扬唇淡笑,一脸如愿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云曦只觉的自己的嘴唇凉凉的,有一种淡淡的药香弥漫进了她的鼻腔。
她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睛,惺忪的睡眼中是冷凌澈那张俊逸矜贵的脸。
“别动……”云曦似乎想要起身,冷凌澈立刻低声唤道,如玉的手指摸着透明的药膏,轻柔的涂在了云曦的红唇上。
看着那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冷凌澈此时有的只是后悔,愤怒果然会使人失去理智,即便是他也一样。
当初只想着让她疼,结果最疼的还是他!
“你要做什么去?”冷凌澈已经穿戴整齐,云曦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哑的问道。
“昨日便是我休沐的最后一日了,今日我就要去上朝了。你只有自己用早膳了,若是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但记得要带上玄羽……”
冷凌澈一边涂着药膏一边交代着大事小情,仿佛他不是要去上朝,而是要出远门了一样。
“嗯!”云曦沉沉的应了一声,便缩在被子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冷凌澈。
那模样就像是不舍得主人的小猫,委屈的缩在一旁,看起来楚楚可怜,又让人心神荡漾。
冷凌澈走到床榻便,轻轻俯下了身子,云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料中的吻并未落下。
云曦诧异睁眼,正捕捉到冷凌澈微扬的嘴角,下一瞬她便觉得脖颈一痛
“呀!”云曦惊叫出声,以为冷凌澈又要咬她,可是脖颈上的触感却并不是牙齿带来的疼痛,而是一种被柔唇包裹的酥麻感。
冷凌澈轻声一笑,看着云曦那茫然未知的模样,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他伸手理了理云曦额间的碎发,柔声道:“若是想我,便照照镜子……”
“嗯?”云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含水的杏眸有些惺忪,纯洁而魅惑。
冷凌澈蹙蹙眉,又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才狠厉离开,若是再多看他几眼,他今日只怕就上不了朝了!
看着冷凌澈离开时意味深长的笑,云曦摸了摸脖颈,没有牙齿的痕迹也没有红肿,才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床上,出神的看着头顶的红色纱幔,一个月了,他们俩个成婚竟是已经一个月了,如今想来都觉得像一场梦似的。
云曦坐起身,新婚已过,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来处理,这王府十年如一日,如今也该有些新的变化了……
云曦随手穿上一件藕荷色的中衣,命人进来伺候着。
守在外面的是碧珠,碧珠闻声立刻叫侍女们去备温水,她则先进内室伺候着。
碧珠一看见云曦,顿时一愣,歪了歪头似是有些犹疑的看着云曦。
碧珠年纪小,此时一副见到新奇物件的模样,云曦左右看看,正欲发问,喜华这时也迈了进来。
“世子妃,你知道……”
“呀!”喜华立刻站在了原地,双手捂着脸,透过指缝坏笑的看着云曦,一脸的羞涩和兴奋。
看着喜华那古怪的笑容,云曦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她穿戴整齐,没有什么不妥啊,为何喜华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所谓三人成虎,看着喜华的坏笑,碧珠的茫然,云曦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喜华伸手指了指水晶镜,脸上还覆着一只没有作用的手掌,“奴婢可不好意思说,世子妃还是自己看吧!”
云曦心下狐疑,走到了水晶镜前,杏眸瞬间睁大,额间的红梅印记仿佛都更更鲜艳了一分。
“怎么会这样?”云曦看着脖颈正中间的那一块圆润的淤青,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
云曦突然记起冷凌澈临走时的那抹笑,还有那句“你若是想我,便照照镜子”,大脑瞬间“嗡”了一声,变成了空白一片。
难道这痕迹是刚才他“亲”出来的?
难怪她觉得那吻的感觉那么奇怪!
云曦咬了咬牙,兀自生着闷气,这让她今日如何见人啊!
看着云曦坐在镜前一动不动,喜华就知道云曦想必是不知情的,一定是世子爷偷偷做的。
喜华不地道的偷笑着,若不是竭力可知简直都要笑出声来了,看着云曦负气的模样,喜华轻咳了一声,开口劝道:“世子妃,其实咱们遮一遮就好了……”
“遮得住吗?”云曦幽怨的转过头,那种无助悲愤的表情喜华还是第一次见。
“放心吧!”喜华走上前去,拿出了梳妆台山的水粉,一点点小心的涂抹着。
“奴婢也算是阅览群书,之前一本书上就写着,有一位贵家小姐和白面书生两情相悦。
两人在月下幽会,情到深处难以自拔,吻得忘我了一些,在那小姐的脖子山不小心留下了痕迹……
后来就是那小姐的丫鬟用水粉给她掩盖了痕迹,才免得露馅被人发现……”
喜华的爱好终是有了用武之处,一时自是沾沾自得,云曦瞥了她一眼,抿唇未语。
碧珠听得正是兴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忙不迭的问道:“那瞒过别人了吗?”
“瞒过了啊……”
“那之后呢?最后这小姐和书生在一起了吗?”碧珠其实年岁还小,对这种男女之事并不了解,只是单纯的听个热闹。
“最后啊……最后那小姐怀了书生的孩子,却被送进宫做了妃子,那书生就娶了小姐身边的丫鬟……”
云曦扶额叹息,这都是什么啊?
云曦正想斥责喜华,让他别带坏了碧珠,谁知碧珠一脸兴奋的说道:“原来看书的这么有意思吗?我还以为书上写的都是之乎者也呢,喜华姐姐你教我识字吧……”
云曦将与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虽说目的有问题,但是因此好学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云曦看了一眼铜镜,眉毛蹙的更深了,那水粉将脖子擦的更白了,反而显得那青色的痕迹越发的明显,云曦瞪了喜华一眼,喜华也窘迫的挠了挠头。
“不对啊,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喜华无措的喃喃自语道,转而脸色一沉,气的直跺脚。
“奴婢知道了,一定是那写书的人根本就是胡编乱造!奴婢想他定然是个连媳妇都没有的光棍,否则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以后奴婢再也不看他的书了!”
云曦气息更乱,看着喜华的眼神越发的不善,喜华咽了咽口水,不觉胡退一步。
“世子妃,要不咱们穿一件衣领高些的衣服,再戴一条粗点的项链呢?”碧珠歪了歪头,思虑了一会说道。
“这个主意好!”喜华连忙趁机逃脱来了云曦那冰冷的眼神,跑到衣柜旁仔细的翻找着。
可现在是夏季,衣裳都尽量做得轻薄,哪有那么高的领子,最高的一件也挡不住那青色的吻痕。
碧珠转了转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世子妃,奴婢能不能试试?”
云曦无力的点着头,现在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若是解决不了这件事,她就再也不要出去见人了!
碧珠拿了一条淡紫色的轻纱手帕,又从云曦的首饰里找出了两个金色的圆环耳环,“世子妃,奴婢想把耳针弄弯可以吗?”
云曦麻木的点点有,借着便只见碧珠将手帕穿过两只耳环,打了一个漂亮的结,又将耳针刺透手帕,将手帕固定好便将耳针小心的折过。
云曦和喜华看着碧珠的那双小手不停的翻转着,最后便将那手帕小心的戴在了云曦的脖颈上,将手帕上原有的芙蓉绣花露在外面,完美的遮住了云曦脖颈上那恼人的痕迹。
云曦惊喜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是只用一条手帕系在脖子上别提有多奇怪了,可是经过碧珠这样一弄,却是十分别致。
云曦穿了一条同样颜色的长裙,与脖颈间的手帕遥相呼应,反倒是别有韵味。
“碧珠,你这些是从学来的?”喜华长大了嘴,完全可以放下了一个鸡蛋了。
“我父亲是做首饰的工匠,我母亲擅长画图,所以我自小耳濡目染就学会了皮毛……”碧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手艺人每月赚的应该不,你怎么还会进王府做小婢女呢?”云曦不由发问道,进府之后便是奴婢,哪有在外自由。
碧珠那一直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低头小声说道:“奴婢还有一个年迈的祖母和七岁的弟弟,祖母身子不好,弟弟又一直病着,每个月都要吃许多的药。
正好王府招婢女小厮,奴婢便进了王府,这样不但可以省下一口吃食,奴婢也可以贴补家用……”
喜华感动的抽了抽鼻子,没想到一直讨喜的碧珠竟是还有这样的故事,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对碧珠更好一些。
“你父母是在哪家做事的?”
碧珠一怔,犹豫了半晌,才扭捏的回答道:“金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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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四十九章 反击
“金华阁?”云曦长眉一蹙,就连刚才还在感动中的喜华也一脸惊疑。
“金华阁那不是西宁侯府家的铺子吗?”喜华开口问道,有些不解,若是如此她怎么不去西宁侯家做婢女呢?
碧珠知道云曦和喜华定是生疑了,连忙跪下说道:“世子妃,奴婢绝没有二心。
奴婢的父母虽然在金华阁,但是奴婢一开始就没想去西宁侯府,更不会是眼线……”
碧珠年纪虽小,却也不是傻的,以前她不了解朝中的局势,但是自从她进了锦安王府便一直在芙蓉阁伺候着,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了许多。
特别是西宁侯家的那位小姐更是与世子妃几番结仇,碧珠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今日云曦发问,她还是如实说了,因为她实在是不想说谎。
“世子妃,奴婢知道,像奴婢这种情况正常来说当然应该去西宁侯府,可是那里奴婢去不得啊!”碧珠眼泪汪汪的说道,眼神里都是惶恐。
“此话怎讲?”云曦蹙眉问道。
碧珠咬了咬嘴唇,还是开口说道:“这本是秘闻,也是因为奴婢父母都在金华阁才有所耳闻,听闻西宁侯府的婢女很多都活不长久,而且都是尚未及笄的少女,所以……”
“那可知其中原因?”云曦挑了一下眉,只觉得这里面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奴婢也只是偶然听得父母谈话,好像是说欧阳世子……”碧珠为难的说道,这些她也不清楚,只是父母在决定送她做婢女时讨论了一番,正被她听到了。
碧珠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着云曦,不安的揉搓着手指,她本是只想帮世子妃解决问题,没想到反是暴露了自己,不知道世子妃会不会把自己赶走?
碧珠其实不想走,虽然她还没有在别处伺候过,可是她很喜欢这里,因为安华几个大丫鬟都不像外面说的那么凶,更不会打骂她们这些小丫鬟。
世子妃虽说清冷,但只要不背主,她一向宽厚,从不会对下人发脾气。
云曦抬眸看了碧珠一眼,碧珠心中一紧,不由咽了咽口水,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你起来吧,只要你做好自己的事,我并不介意你的出身!”
“真的吗?”碧珠本就年纪小,此时一脸惊喜的看着云曦,竟是忘了身为奴婢不得质疑主子。
云曦扬唇一笑,喜华连忙碰了碰她,“世子妃骗你一个小丫头做什么,快去洗把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妃欺负你了呢!”
碧珠连连跪拜叩谢,云曦复又说道:“喜华,你让安华给碧珠备些银钱,就从我的月银上出就好。”
“世子妃……”碧珠没想到云曦不但没有赶她走,反而还要贴补她,顿时更是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你快点去出去洗脸吧,你再哭一会儿世子妃就今日就不用出门了!”
碧珠咧嘴一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连忙欢喜的小跑出去,却正与青绢撞个正着。
青绢见碧珠好像哭过了,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碧珠连忙摇头,眼睛明明红红的,却笑着说道:“没事没事……”
看着碧珠模样,青绢只以为她是让云曦斥责了,端水进屋时也明显小心翼翼了许多。
“把水放在那就好!”喜华见青绢走了进来,便招呼着说道。
青绢连忙将脸盆放好,甚至都没敢看云曦一下就连忙退身而出了。
她和碧莲是两位侧妃所赐,后来碧莲出了那种事,现在她在这芙蓉阁里也十分的尴尬。
碧珠和青玉都得到了重用,云曦虽是没有苛责她,但也只是让她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她只求不要犯错,能好好保住性命就好。
喜华一边挽发,一边与云曦说道:“世子妃,碧珠可信吗?”
“应该可信吧……”青绢和碧莲是两位侧妃送来的,算是明的眼线,而其他的小角色也在之前被她一举拔除了。
至于这青玉和碧珠,她们既然能被选为她的二等丫鬟,冷凌澈不可能任由别人的眼线在他们面前晃荡,想来应是可靠的。
想到冷凌澈那其智若妖,算尽一切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云曦莫名的恼火,恨的直咬牙。
“世子妃,你怎么了?可是牙痒痒了,是不是想咬世子一口?”喜华见云曦暗自咬牙,自然知道云曦在想些什么,便打笑道。
云曦扫了喜华一眼,懒得与她置气,便开口问道:“你刚才进门是不是要与我说什么?”
“哎呀!看奴婢这记性,若是世子妃不提醒,奴婢都险些忘了!”
喜华看了一眼周围,才贼眉鼠眼的笑着说道:“世子妃,昨夜金陵可是出了乐子呢!”
“什么?”云曦只随口问道,并没有太多的兴致。
“昨夜五皇子去了太子府,可竟然醉酒轻薄了太子的一名侍妾,可谓是一夜风流,只可惜最后被进去的小婢女撞见,尖叫之下引来了众人……”
喜华说的眉飞色舞,云曦惊诧转身,不由问道:“这些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世子妃,如今外面都传的满城风雨了,谁不知道啊!”
“满城风雨?”云曦喃喃的重复着,心里却下意识的有了一个猜想。
这种事冷凌衍应该藏着才对,怎么会一晚上就传的满城风雨,直觉告诉她,这一切是那个男人做的!
……
而此时朝堂之上,五皇子跪在金殿中一脸的死气沉沉,楚帝被气的嘴角直抽,冷凌衍的脸色也不好看。
“混账!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简直大逆不道!”满桌子都是御史弹劾冷凌淮的奏章,平日里他骄纵跋扈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连兄长的侍妾也敢轻薄!
“父皇,儿臣不过是喝多了,根本就不记得……”冷凌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是多喝了一些酒,可是昨夜迷迷糊糊的,一看见那个侍妾就心痒难耐,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满屋子都是人了!
“住嘴!混账东西,平日里就嚣张放纵,今日必定要严办了你!”楚帝气的怒不可遏,一张脸气的铁青。
“父皇!五弟的确是醉酒失礼,但那侍妾也不过是太子妃刚刚提上来的,有名无实罢了,还请父皇饶过五弟一次!”冷凌衍脸色略显阴沉,低声开口说道。
冷凌衍看了冷凌澈一眼,昨夜冷凌淮是来太子府与他商议冷凌澈的事情。
冷凌淮私自做主,竟是准备劫持冷凌澈两人,谁知道那一队人竟是无故失踪,现场经过细致的处理,甚至看不出打斗的痕迹。
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拦截冷凌澈的人莫名失踪,他不相信这是个意外!
而冷凌淮本是准备离开,谁知竟是闹出了这件事,他最了解冷凌淮,虽然冷凌淮行事放浪但也绝不会染指他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像被人算计了!
冷凌衍眯了眯眼睛,可若是真的是冷凌澈,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冷凌澈离开楚国十年,这种程度的势力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有的,可若不是冷凌澈,他又实在在想不出谁会做些事!
楚帝脸色微动,正欲开口,殷钰却是没憋住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太子真是宽厚,你看你脸都气绿了,还要为五殿下说话!”
众人都偷偷瞄着冷凌衍的脸,顺便看了看他的头顶,到底是哪里绿众人都心里清楚。
冷凌衍侧目看了殷钰一眼,那阴冷的眼神犹如毒蛇一般,然而殷钰一向不畏惧任何的警告,就连在锦安王的威压之下依然可以肆意自在,又如何会在意冷凌衍呢?
殷钰嘴角抽搐着,似乎是想要忍笑,但却又偏偏憋不住,整个殿内就看他一人不停的颤抖着,时而“噗嗤”一些笑出声来,时而清咳两声,想要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却在下一瞬就破功,反而笑得更加厉害。
锦安王瞥了殷钰一眼,满眼的嫌弃,想当年锦阳侯是何等的风采,怎么会有这样的后人?
楚帝的脸色难看了一分,他看得出来殷钰是故意为难,毕竟昨日欧阳皇后算计了殷钰一通。
殷钰虽是不学无术,但也不是个傻的,如今找到个借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来人!将五皇子拉出去重责二十大板,闭门思过一月,若是还敢再犯,朕必废了你!”
冷凌淮心中不服,还想分辩,可在看到冷凌衍那警告的冰冷眼神后,便只好咬牙认了,被侍卫拉出了殿外行刑。
冷凌洵白白看了一场好戏,虽是竭力隐忍,但还是难掩笑意,“太子果然性情宽厚友爱兄弟,这点冷世子还要多多学习才是!”
冷凌洵故意旧事重提,冷凌衍和欧阳皇后已经很倒霉了,冷凌衍被自己亲兄弟戴了绿帽子,这是他以后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可是干看着冷凌衍倒霉还不够解气,冷凌澈也得跟着一地倒霉才是!
冷凌洵意在让众人想起冷凌澈之前做过的残害手足的事情,然而殷钰却是一拍手,一副惊诧模样的说道:“二皇子这么一说可不是嘛!那四公子的母妃也是西宁侯府的,怎么就这么巧呢!”
殷钰的阴阳怪气众人都听得明白,殷钰性子算是好的,但若真的惹到了他,他就如疯狗一般死咬着不肯松口。
楚帝揉了揉眉心,他知道殷钰心有怨恨,虽然他和冷清荧的婚事不成了,但是楚帝也不希望殷钰与他离心,便开口说道:“欧阳皇后教子无方,禁足一月,宫务暂由淑妃代理吧!”
冷凌洵一时愣住了,没想到殷钰会歪曲他的意思,虽然欧阳皇后倒霉他很开心,但毕竟此事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只怕西宁侯和太子都会记恨他!
果然,冷凌衍淡漠的扫了冷凌洵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冷凌洵清楚的看到了杀意,而西宁侯也是脸色沉郁。
冷凌洵喉咙动了动,看来他最近要小心行事了!
退朝之后,冷凌衍走到冷凌澈身边,压低了声音,冷冷问道:“二堂弟昨夜回府可一切顺遂?”
冷凌澈淡笑点头,声音轻缓如兰,“自是顺遂,金陵治安颇好,即便行夜路也是安全的。”
冷凌衍目不转睛的紧盯着冷凌澈脸上的神情,温润如玉,嘴角和眼中的笑没有任何不妥。
可即便如此,冷凌衍就是觉得此事与冷凌澈有关,他说不好那种感觉,十年前冷凌澈带给他的是嫉妒,十年后却让他察觉到了威胁。
“如此,甚好!”冷凌衍冷冷说了四字,便甩袖离开,而冷凌澈依然笑得如沐春风,只墨眸中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锦安王蹙眉看着,抿了抿嘴却未多话,只瞪了冷凌澈一眼,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可冷凌澈却别开了脸,气的锦安王想要跳脚,碍于众人在场,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殷钰冲着冷凌澈挤眉弄眼了两下,两人未说什么,相继离宫。
在冷凌澈欲乘马车离开时,一只手突然撩起了车帘,解着便只见殷钰笑眯眯钻了进来,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的表现。
“二哥,你的马车很舒服嘛!”殷钰眯着桃花眼,一把挥开折扇,笑盈盈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扫了一眼殷钰扇子上的字,殷钰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连忙左右展示自己的扇子,挑眉笑道:“怎么样二哥,弟弟这把扇子不错吧?”
“词不错,其他的一般……”冷凌澈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
“二哥,你这就叫偏心了!不过我也承认,二嫂这两句话说的的确不错……”殷钰一时感慨,见冷凌澈不打算打理自己,连忙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
“二哥,这件事是你做的吧?真毒啊!人家不过说你为了丫鬟殴打兄弟,你竟然转手就给冷凌衍扣了一顶绿帽子!
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啧啧,他们那是不知君子狠起来招数更多啊!”
冷凌澈闭目凝神,根本就不理会殷钰,殷钰却是转了转眼睛,一脸坏笑的说道:“二哥怎么如此疲乏?可是有什么事力不从心……”
冷凌澈抬眸看了殷钰一眼,殷钰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立刻用扇子打自己的嘴,赔笑道:“贱嘴!该打!”
冷凌澈重新合上眼帘,而殷钰却是端正了神色,桃花眼中笑意皆无,灿若春桃的面容竟是有些冷峻,“可你刚回金陵便如此招摇,不怕惹得冷凌衍的忌惮?”
冷凌澈轻挑一下嘴角,笑意清冽寒凉,睁开的墨眸中翻卷着无法平定的波澜,“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他可会忽视我?”
殷钰一想也是这般,只摇头苦笑,“谁让咱们两个都长着一张有故事的脸呢,就你我二人这相貌如何也平庸不了啊!”
外面驾车的玄宫不由发笑,殷小侯爷还真是有些不要脸了,哪有这样明目张胆夸自己的。
“哦?是吗?我看你掩饰不错,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二哥!”
殷钰幽怨的说道,难怪玄角嘴巴那么毒,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暗卫!
冷凌澈清浅一笑,脑海里想的却都是云曦的音容笑貌,不知他的曦儿今日可有想他呢?
与此同时云曦打了一个喷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秦侧妃见此关切的说道:“云曦可是落水着凉了?若是你身子不好,我们可以改日再议!”
云曦挥了挥手,什么改日,若是再拖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时候只怕安华就要急出毛病了。
“云曦没事,多谢秦侧妃关怀,我们还是继续说铺子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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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五十章 在意
云曦用过早膳后就去与秦侧妃议事,秦侧妃被殷太后好一番斥责,自是不敢再找借口怠慢,第二日便说要将嫁妆和王妃生前留下的铺子全权交给云曦。
冷清薇一直被秦侧妃带在身边,冷凌弘是王府长子,一直被锦安王教养在身边,秦侧妃便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女儿的身上,力求将女儿培养的得体聪慧。
即便她不是嫡女,但是王府的女儿嫁的自然也会是金陵权贵,以后就是当家主母,所以自小秦侧妃就培养冷清薇,不管处理什么事都会带着她,完全是在按照大家族主母的标准在培养。
冷清薇见云曦来了很热情恭敬的行了礼,云曦笑着应下,这冷清薇与秦侧妃一样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就像秦侧妃明明在她的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今日也是一如既往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曦也挂上了一丝浅淡的笑,一屋子的人看起来其乐融融,仿佛是在谈天说地一般。
“二嫂,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看起来好别致啊!”冷清薇刚刚及笄,年轻女孩子自然都喜欢漂亮的首饰。
云曦的表情略有心虚,不自然的摸了摸颈上的丝帕,“没什么,不过是夏国女子最普通不过的饰品……”
“不过还真的挺好看的,与二嫂这身衣服搭起来也很合适!”冷清薇笑着说道,语气真诚。
云曦只扬唇笑笑,并未有多热络,秦侧妃抿了一口茶,笑道:“也怪我最近事多,一直没来得及将嫁妆交给你,反倒是惹得太后误会。”
“侧妃言重,太后娘娘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她定会了解侧妃您的一番苦心!”云曦不动声色的推了回去,事到如今还想装无辜,未免晚了些!
秦侧妃脸上的笑有一瞬的裂痕,却是转瞬即逝,随即笑道:“若是你今日无事,便将嫁妆和太后娘娘的赏赐都抬回芙蓉阁吧……”
“嫁妆的事情先不急,云曦也好命人收拾一下芙蓉阁,明日再搬就好。
不过云曦的东西实在繁多,云曦打算明日的时候让丫鬟一边对着礼单一边整理东西,这样也省的以后难以归整……”
秦侧妃扬唇笑了笑,抬眸看着云曦,缓缓开口道:“云曦可是不放心你的嫁妆?”
云曦闻后一笑,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云曦并不放在心里,可云曦这样也是为了秦侧妃好。
若是明日不将东西处理好,以后再发生昨日那样的事,侧妃岂不是百口莫辩?”
秦侧妃笑意更深,眼神却是有些微冷,片刻之后才笑道:“你说的对,这样对你我二人都好!”
反正她也没有贪云曦的银子,至于谁拿了,那就不是她管得的了!
秦侧妃打开了自己身边的小匣子,里面放着厚厚一摞的地契,“这些都是王妃留下的东西,本就应该交给你打理,我每日的事情也多,对于这些店铺也是力不从心,以至于每年也盈余不了多少银钱……”
云曦接过看了两眼,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些铺子都在金陵的繁华街道上,若说这些铺子不赚钱,傻子才会相信。
“有劳秦侧妃多年打理,世子和云曦都感念在心,以后云曦自是会帮您多加分担!”云曦只扫了两眼,便笑着说道。
冷清薇看了看秦侧妃,见秦侧妃神色如常,冷清薇不由在心中钦佩,还是母妃厉害,今日若是易地而处,她是很难隐忍的。
秦侧妃命人送来了厚厚一摞的账本,开口说道:“这些便是铺子的账本,你若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秦侧妃耐心的说道,语气关切真挚,若是不知情的定会以为秦侧妃就是云曦的亲婆婆呢!
“多谢秦侧妃,云曦谨记在心!”
几人又说了些客套话,云曦才亲身离开,秦侧妃的笑渐渐落下,眼神一片冷寒。
“母妃……”冷清薇担忧些开口唤道,她很少见秦侧妃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没事!”秦侧妃收回了视线,眼神依然阴冷,“没想到才过一月云曦就迫不及待的要夺权了,既然如此那便让她夺!”
“可是,她会不会发现……”
“不会!”秦侧妃斩钉截铁道。
“那账本做的天衣无缝,就算她有所怀疑也查不出来的,她想要便给她,不过一个空壳子还全了我的名声!”
冷清薇点点头,只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东西尚未掌握,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二嫂很不一样,和府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听闻云曦拿来了铺子的账本,玄商和安华几乎是一同赶到了芙蓉阁,两人一同翻阅账本,屋内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喜华咽了咽口水,看着两人专心的模样,弄的她莫名紧张,甚至让她连大气都不太敢喘,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害的两人算错了账……
半晌之后,两人几乎一同放下了账本,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惆怅。
“世子妃,这些账根本就看不出问题来,可是这利润不可能这么少!”
那厚厚的一摞地契有庄园别院,剩下的都是黄金地段的铺子,可是账本上的利润竟是还不如一些小店面,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铺子在秦侧妃手里多年,她怎么可能不往自己手里搂钱呢?只是没想到她这么谨慎,竟是将账本做的滴水不露!”玄商沉声说道,即便他们心中生疑,可是账本就摆在这,他们总不能去质疑侧妃。
安华抿了抿嘴,显然也是闷闷不乐,她不是贪财的人,但是只要是她们的东西就没有让别人吞占的道理!
云曦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众人,笑着说道:“你们不是一直盼着这么一天吗,如今怎么反而闷闷不乐了?”
玄商和安华显然都在算计着什么,两人都没有说话,云曦看了一旁静立不语的青玉一眼,只见青玉微微蹙眉,眼中有夺目的光华闪过。
青玉一直跟着安华打点库房,安华说青玉是个十分聪明能干的人,在许多事情上并不比安华差上半点,甚至安华总觉得她在藏拙,认为真实的她远不仅如此。
青玉有一种书香之气,她长的只能算中等之姿,可偏偏那双眸子瑰丽明亮,让人不由觉得惋惜,只觉得长着这样一双眼睛的应是个绝色美人才对。
云曦勾了勾唇角,她这个芙蓉阁还真是卧虎藏龙呢!
“罢了!你们回去慢慢想吧,也不急在这一时,等有了想法再来回禀我!”云曦让他们连账本一起拿走了,那意思就是不再插手此事。
看着几人离开,喜华开口问道:“这事情真的那般棘手?就连世子妃都想不出对策来吗?”
“我一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我不可能事事插手,我相信安华他们!”云曦可以想办法解决,可是她更希望看到安华她们的成长。
“世子回来了!”碧珠先行迈进屋内,欢快的回禀着。
云曦神色一僵,抿了抿嘴角,喜华见此立刻识相的离开,她可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
喜华推搡着碧珠离开,正好迎面撞见回来的冷凌澈,喜华对冷凌澈做着嘴型,小声的说道:“生气了……”
冷凌澈点头一笑,便抬步迈进了屋内,云曦的手里不知从哪找了一本书,正低头看书全然不理会冷凌澈。
冷凌澈见此只浅浅一下,随意的坐在了云曦身后,看着她脖颈上的丝带,笑着说道:“曦儿今日的打扮很别致……”
云曦“啪”的一声将书合上,什么别致,还不是为了掩盖某人的罪行!
云曦负气要离开,冷凌澈却是一把拉住云曦的手腕,顺势将云曦拉入自己的怀中,未等云曦挣扎,他便低沉的嗓音在云曦的耳边轻声喃道:“曦儿,我受伤了……”
云曦心中一紧,连忙抬头打量着冷凌澈,声音更是急切慌张,“怎么回事?你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会受伤?”
看着云曦急切的发问,冷凌澈嘴角缓缓舒展扬起,将云曦的手覆在了自己的心口,“相思之伤,疼在此处……”
云曦怔了怔,绝美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愠怒,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挣扎着起身,冷凌澈只微微用力便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怀里,“难道曦儿没有想为夫吗?”
云曦觉得脖颈间一凉,只见那丝帕早已经被冷凌澈扯落,而他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轻蹙着那淡若远山的眉,开口说道:“就是形状不够雅致,还需再接再厉……”
“不要!”云曦一口回绝,不肯给冷凌澈半点机会。
“不要什么?”他挑眉问道,笑里的戏谑让云曦红了脸,如何也说不出那“吻痕”两字。
“反正就是不要!这样会被人看见……”
“那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呢……”冷凌澈勾唇一笑,笑意邪魅入骨。
云曦的耳朵都红了,精致小巧的耳朵像是两瓣娇嫩的花瓣,晶莹红润让人见之生喜。
看着云曦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冷凌澈知道不能再欺负下去了,否则今晚就要难熬了……
他将云曦轻轻的放在了软榻上,伸手提壶为云曦倒了一杯茶。
云曦见冷凌竟是主动放过了她,不觉得有些惊讶,连忙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冷凌澈仿若未察,只开口问道:“你可听闻五皇子的事了?”
云曦点点头,将刚才的事情放在一边,挑眉问道:“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冷凌澈只是一笑,不置可否,反问道:“曦儿何出此言呢……”
“昨夜玄角说有人埋伏在暗处,看你的处理办法想来那些人应是针对我们的,我想应该与五皇子有关吧……”
冷凌澈饮了一口茶,笑而未语,云曦继续开口说道:“欧阳皇后本是想要害我,结果反而将事情弄砸,还引得楚帝怀疑……”
这些本就是云曦的目的,既然欧阳皇后恶毒如斯,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又有何不可,只是欧阳皇后因此被楚帝责罚,她势必会记恨自己。
可是五皇子出了这等事情,宁平侯府定会借机打压,而那个时候皇后忙着与淑妃争权,自然无暇再来算计她。
冷凌澈闻后赞赏的看了云曦一眼,轻声感叹道:“曦儿果然聪慧,为夫不及曦儿万一……”
云曦抿了抿嘴,她不过是分析了一下可能,能想出这种主意的冷凌澈才可怕好吧!
“二皇子想要旧事重提,给我一个不顾念手足之情的名声,结果反是害的欧阳皇后被禁足一月,淑妃代理六宫,只怕宫里一时间不会安宁了……”
二皇子的心机不算深沉,不过是八面玲珑,又得楚帝扶持,反倒是那个冷凌衍,让云曦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这样也好,我们也能过些安宁的日子,处理一下府中的事情……”云曦笑着说道,眼眸流转间有华光闪过。
“是啊,我们也可做些其他的事情……”冷凌澈侧头笑望着着云曦,只见她鬓发如云,面若桃花,垂眸深思间仿若寒梅凝香,清冷明艳。
云曦没有听出冷凌澈的画外之音,只轻轻的“嗯”了一声,全然没有看到冷凌澈那笑意融融却魅惑矜贵的姿容。
……
冷凌衍从欧阳皇后的宫殿走出,里面还时不时的传出欧阳皇后暴怒的声音,冷凌衍脸色阴沉却是没有理会。
欧阳皇后听闻自己又被禁足一月之后便气的疯癫起来,冷凌衍听得头疼,便拂袖离开,不过他的疑惑已经得到了答案。
果然是那个女人!
冷凌衍第一次见到她时,只是因为他看到云曦在与欧阳若争执,因为欧阳若骄纵的名声众人皆知,冷凌衍也只以为这个绝色的女子定会被欺负的痛哭离开。
结果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而是欧阳若怒不可遏,之后她更是敏锐的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让他不由惊讶了一瞬。
可是他并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即便她姿容绝丽,也不足以引起他的在意。
直到在宫宴之上当他得知她便是冷凌澈的世子妃时,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今听欧阳皇后说那两个宦官本是用来收拾云曦的,他便知道昨日蓬莱湖的变故都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
够狠够准,比起那些只知道争宠的女子的确厉害许多。
冷凌衍牵了牵嘴角,夏日炙热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了半分他脸上的阴鸷。
冷凌澈果然是个得上天偏爱之人!
“云曦……有意思!”他冷笑一声,拂了一下暗黄色的衣袖,抬步离开。
太子府中,蓝玉柳正在处理府中的各项事宜,听闻太子前来,蓝玉柳立刻屏退了众人,温柔的脸上笑意盈盈,“太子您回来了?妾身命人给您准备些饭菜可好?”
“嗯!好!”虽然只是淡淡的两个字,却足以让蓝玉柳心花怒放。
蓝玉柳连忙吩咐人去准备,看着冷凌衍坐在自己房中,她的心里便难掩欣喜。
冷凌衍不好女色,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忙碌在书房里,她虽是心疼却也从不敢打扰,看着他今日一下朝就来了自己院子,她竟是欢喜的有些不知所措。
蓝玉柳伸手给冷凌衍倒了一杯茶,柔声说道:“太子……”
“你安排一下,过几日请金陵贵女们来府中一聚吧!”冷凌衍喝了一口茶,不等蓝玉柳说话便先行说道。
蓝玉柳有些惊诧,冷凌衍从不理会这种事情,怎么会突然让她宴请金陵贵女呢?
冷凌衍喝了一杯茶,随手将杯盏放下,语气淡漠,声音幽冷的说道:“别忘了将世子妃一起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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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五十一章 喜欢小奶狗?
“世子妃?哪个世子妃?”蓝玉柳一时怔愣,被冷凌衍反常的举动所惊。
冷凌衍皱了皱眉,扫了蓝玉柳一眼说道:“自然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
蓝玉柳柳眉微蹙,猛然想起宫宴之上冷凌衍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云曦,心里不由有些恐慌,难道世子竟被她的美色所迷?
蓝玉柳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子,她知道自己以后会是一国之母,她的夫君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所以若是冷凌衍喜欢,她不介意为他纳其他的女子。
可是云曦不行啊,不管她有多美,她都是冷凌澈的女人,是他的堂弟妹啊!
“若是宴请贵女自然少不了世子妃,毕竟锦安王是太子您的亲叔叔,不论如何我们的关系都是不能生疏的……”蓝玉柳小心翼翼的提点道。
冷凌衍却是冷了脸色,用那幽暗的双眼不悦的看着蓝玉柳,蓝玉柳心中惊慌,手指轻轻的颤抖起来,“太子……妾身……”
“本宫做事何时用你来提点?”冷凌衍声音不大,但是那冷酷淡漠的声音让蓝玉柳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不止。
“太子恕罪!是妾身多话了!”蓝玉柳立刻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埋下。
冷凌衍却是没有一丝的怜悯,只冷冷的看着她,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爱意,只有无尽的决绝,“你若是有分析本宫的时间倒不如好好管理一下太子府,昨夜的事情未必没有你的失职!”
蓝玉柳抖得更厉害起来了,她的手指冰冷僵硬,心里后悔莫及。
她怎么就忘了太子最不喜欢被人质疑,更不喜欢被人插手他的事情。
“你好自为之,切莫让本宫质疑你身为太子妃的能力!”
看着冷凌衍欲拂袖而去,蓝玉柳才终是鼓起勇气,开口唤道:“太子,用了午膳再走吧……”
“不必!”冷凌衍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便大步迈了出去,只留给她一道伟岸又冷漠的背影。
蓝玉柳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泪一颗颗的滑落而下,她只是为了他好,为何他就不能对她多一丝爱怜?
蓝玉柳擦了擦眼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露出这种软弱无能的表情,她会做的更好,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一个优秀的太子妃,她绝不会让他失望……
“来人!”她重新扬起了嘴角,即便眼睛酸涩,依然保持着端庄得体的笑。
“太子妃有何吩咐?”
“命人准备请柬……”
……
宫里的事情云曦并不关心,以前在夏国她一个人又要防着后宫的女人,又要监管前朝百官的动态,可是如今有冷凌澈,她只要管好他的后院就好,剩下的事情她也可以安心做个“小女人”。
毕竟某人的心机之深沉让人无法窥测,他不再是那个温柔无助的冷公子,而是心思莫测的冷世子,她倒是愿意偷懒。
欧阳侧妃听闻云曦要对照礼单搬运嫁妆,连忙去找冷清芙拿回了被她偷走的嫁妆。
冷清芙被打了板子,回来后又被曹夫人好一番斥责,此时又听欧阳侧妃命她交出云曦所有的东西,顿时心火旺盛,对云曦是恨到了骨子里。
可是冷清芙已经卖了不少东西,欧阳侧妃无法,只得多花了几倍的价钱将东西赎回来,趁着云曦整理嫁妆之前全部补了回去。
欧阳侧妃心有不甘,但是她刚得了一点府中的权力,不想因为此事而招惹云曦,免得云曦与殷太后告状,反而因小失大。
欧阳侧妃因为心里有鬼,害怕云曦得知宫宴真相会报复她,便一直远远避开,云曦也乐得清静。
秦侧妃也只派了几个嬷嬷在周围帮衬着,她自是也看得亲力亲为。
喜华为云曦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垂柳之下,碧珠又给云曦准备了清茶和水果。
看着碧珠机灵的模样,云曦微微垂眸,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碧珠的身份冷凌澈是知道的,不论碧珠的出身,这个小丫头本身还是挺得云曦喜欢的。
机灵懂事,又手脚麻利,若是可以,也许……
“世子妃,奴婢可以开始了吗?”安华的话打断了云曦,云曦点了点头,安华便拿出礼单,在众人前面清点起来。
玄商和青玉也在一旁帮衬着,云曦并不插手,只在一旁喝茶休憩。
“世子妃的嫁妆可真是华贵啊,妾身可得来见见世面才好!”
云曦顺势望去,只见来人正是两位夫人,说话的是霞夫人,名为碧霞,是当年楚帝赐给锦安王的舞女。
虽然霞夫人已经生了六小姐冷清蓉,但是身段依然窈窕,面容也保养得体,的确是个风韵犹存的貌美妇人。
只是……
看着霞夫人那满身珠玉的模样,云曦终于知道冷清蓉为何身为小姐却贪图钱财,霞夫人这一身珠翠简直是要将家底都搬了出来。
而她身边的锦夫人则是一身青色长裙,头上也只插着一支墨绿的发簪,打扮的十分简单。
锦夫人原名绣锦,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人,不过至于为何王妃身死她反而成了王爷的夫人,云曦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锦夫人十分低调,相貌身材也远不如霞夫人,所以锦安王更是将锦夫人遗忘在脑后,可也或许正是如此,锦夫人生下了一个公子却依然能平安的生活在锦安王府里。
冷清蓉最先蹦了过来,一脸的惊讶,围在那些箱子周围左右的晃荡,“天哪!这里面竟是有这么多的珠宝首饰,这怎么戴的过来呢?
好漂亮的绸缎啊!这是我最喜欢的桃花色,真漂亮!”
安华她们本就事情多,这冷清蓉却实在是烦人,围在安华她们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安华都有了踢人的欲望!
而霞夫人压根就不理会冷清蓉,好像根本就没觉得冷清蓉此时是很失礼的,只盯着那些箱子说道:“妾身以前还听过一些传闻,说是夏国陛下对长公主并没有十分偏爱,如今看起来却是不然……”
云曦只笑了笑,抬头见冷凌逸站在锦夫人身边,却是一直用眼睛瞄着自己,便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坐!”
冷凌逸得了云曦的同意,立刻拉着锦夫人的手走了过来,锦夫人有些局促的打量着云曦,见云曦的确是面色温和,才缓缓坐下,却是并不与之攀谈。
“二嫂,我听说你在宫宴上落水了,是真的吗?”冷凌逸的视线没有一刻落在那些嫁妆上,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担忧。
云曦见此柔和一笑,伸手递给冷凌逸一个粉嫩的桃子,轻声开口道:“没事的,我的水性是很好的!”
“哦!”闻此冷凌逸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张嘴便咬在了粉嫩的桃子上,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好甜!”
“喜欢你就多吃一个!”云曦说完便又递给了冷凌逸一个桃子,冷凌逸不客气的接过,转手递给锦夫人,“娘,你吃!”
锦夫人笑着接过,看着云曦和冷凌逸亲近的模样,神色很是欣慰。
“还是咱们七公子嘴甜,这么快就得了世子妃的喜欢呢!”霞夫人语气泛酸,不善的看着冷凌逸。
冷凌逸仍是未觉,只一边吃着桃子,一边吐字不清的说道:“那是因为二嫂性格温柔啊,逸儿很喜欢二嫂啊!”
锦夫人连忙出口斥责道:“逸儿,不得胡说!”
霞夫人掩嘴一笑,那双描着淡红色胭脂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冷凌逸,“七公子今年也已经十岁了,也该知道男女有别了!
世子妃是你的嫂子,你这般说辞可不妥当啊!最近刚出了五皇子的事情,咱们王府可别又落人口舌啊!”
锦夫人脸色难堪,有些不知所措,冷凌逸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的。
“霞夫人多虑了,七弟年幼,自然不会有人多想,若是真有人敢借此生事,只怕才会落得个心术不正的骂名!你说呢,霞夫人?”
云曦轻描淡写的说道,霞夫人却变了脸色,看着云曦那冷淡的模样,暗暗揉了揉帕子,只恨云曦真是牙尖嘴利。
云曦明明是在骂她,结果反是让她毫无回嘴的余地。
冷清蓉这时蹦了过来,张嘴就说道:“二嫂,你的嫁妆也太多了,你用的过来吗?
我看见你那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的绸缎,那也不适合你这样年纪的人呀!”
喜华翻了一个白眼,还能再不会说话一点吗?
“怎么就不适合啊!二嫂长的这么美,穿什么都好看!”终于吃完桃子的冷凌逸立刻开口反驳道,他嘴上还挂着桃汁,看起来好笑却又可爱。
喜华点点头,这才叫会讲话的!
云曦放下了茶杯,扫了冷清蓉一眼,装作听不懂冷清蓉的话,只开口说道:“芙蓉阁里有些小丫鬟年纪小,那些绸缎留给她们做衣裳就好!”
“那多浪费啊,还不如……”霞夫人如何也是要些脸面的,怒气冲冲的起身拉着冷清蓉就走。
“娘,你拉我做什么,我还要……”冷清蓉挣扎着,眼睛一直瞄着箱子里的绸缎。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啊!”霞夫人一边骂着冷清蓉,一边用力的拉扯着她。
喜华无奈摇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算是个夫人,那也是王爷的女人,怎么眼界这么小呢,白白教坏了自己女儿!
锦夫人正给冷凌逸擦着嘴,见云曦望过来,锦夫人紧张的说道:“世子妃,凌逸他年纪小,您……”
“无事,世子和我都很喜欢七弟。”云曦冲着冷凌逸扬唇一笑,冷凌逸一愣竟是脸红的低下了头。
锦夫人显得有些错愕,喃喃自语道:“世子他……”
“锦夫人,您做的点心很好吃,您的心意世子和我心领了!”
看着云曦那双明亮睿智的眼眸,锦夫人低头不语,有些话不必言明,云曦的意思是接受了她的心意。
锦夫人抿了抿嘴角,整个王府里她只能选择世子,不管是因为王妃,还是为了凌逸……
云曦只看了锦夫人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忠诚与否是要依靠行动,而非只言片语……
云曦的嫁妆和赏赐整整搬了一日,这空前的盛况让府众人都不由感叹云曦的身价富足。
女子有如此丰厚的嫁妆傍身那自是值得骄傲自豪的,因为女子的嫁妆越多,便证明娘家越看重,婆家自然也会高看一眼。
玄宫几人打打杀杀还好,但是在管理财物上并不擅长,所以也就躲在一边享受清闲。
玄角嗑着瓜子,一边吐瓜子皮,一边说道:“咱们世子妃的嫁妆也太丰厚了,咱们主子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都足够他们吃喝玩乐了!”
“你这话说的,那咱主子不就成了小白脸吗?”玄羽抢了一把瓜子,坏笑着说道。
“噗!咱主子那模样还真有几分潜力!哪像某些人,天天跟着人家姑娘屁股后边跑,结果呢?屁用没有!”玄角三句话必定毒舌,准确无误的踩在了玄羽的痛楚上。
“那你比你好吧!你个小白脸,以后不做暗卫去小倌馆也能养活自己!”玄羽的求爱之路可谓漫长艰辛,如今听玄角公然侮辱自己,自然接受不了。
“你说谁呢?老子堂堂八尺男儿,虎背熊腰,面如古铜,你他娘的才是小倌呢!”玄角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瓜子,脸色阴沉的瞪着玄羽。
可即便玄角说着满口脏话,又拍着胸膛趾高气昂的怒视玄羽,可那洁白的皮肤,红润的嘴唇,细长的眉,含情的眼,即便发怒也像是在娇嗔。
“不男不女!懒得和你分辩,等我的孩子满地跑了,只怕你媳妇还未出生呢!”玄羽说完翻身离开,只留玄角一人跳脚大骂。
“我呸!就你那样的还想找到媳妇?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魄力,老子一定比你厉害!”
玄宫只盯着下面的嫁妆看,玄角见他一声不吭,便推了推他说道:“玄宫,你说我和玄羽谁能先找到媳妇儿?”
玄宫看了玄角一眼,懒得介入这两个疯子之间,便随手一指,“他!”
玄角顺势望去,只见玄宫指的是正在一旁磨药的玄徵,玄徵一看见他们正望着自己,脸立刻就红了,连忙捧着药材落荒而逃。
玄角抽了抽嘴角,啐了一口说道:“老子就和你打这个赌,要是玄徵先找到媳妇儿,老子把脑袋拿给你当夜壶!”
玄宫瞥了玄角一眼,嫌弃的转身离开,捧着这种夜壶尿得出来才怪吧!
芙蓉阁忙了一整日,才将云曦的那些东西搬到了自己的小库房,安华的嘴角扬了整整一天,别人都是累的哀声叹气,她反而神清气爽。
同样精神抖擞的还有玄商,两人还在库房里交流了一下管理的心得,都受益匪浅。
今日芙蓉阁里的人都忙坏了,云曦给每个人都赏了钱,又命小厨房多做了些饭菜,一时间芙蓉阁热闹欢喜,每个人都感念云曦的恩德。
云曦又另外备了一桌的菜,让安华还有玄商他们坐在一起用膳。
拒绝了某两人打算在库房用膳的请求,安华几人和玄商他们第一次聚在一起。
玄羽候着脸皮挤在了乐华的身边,乐华用筷子直接扎进了烧鸡中,玄羽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今日这般喜庆的日子还是不要妄添杀戮的好,便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玄角暗自发笑,只笑玄羽自不量力,可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安华几人都十分照顾玄徵,将鸡腿、嫩肉,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玄徵脸色红的都要滴出血来,玄角砸了咂嘴,看着玄宫那意味深长的笑,玄角不禁犹疑。
怎么,难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玄徵这种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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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五十二章 无商不奸
云曦未等两日,安华他们便已经拿出了妥帖的办法,云曦闻后一笑,看着安华说道:“你这主意不错,可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奴婢一个人哪里想的这么万全,主要的功劳都在于青玉,奴婢不过是跟着完善罢了!”安华笑看着青玉,心里对她是越发的满意了。
青玉福了一礼,神色恭谦,“奴婢不敢居功,奴婢不过是随意乱想,还是安华姐聪慧,能够想出这么万全的主意!”
云曦挥了挥手,扬唇笑道:“你不必这办拘谨,就算是你随意乱说,那也是你的本事!”
“多谢世子妃夸赞!”青玉又福了一礼,恭敬端庄。
青绢也要比青玉秀丽一些,但是青玉那双眼睛真的很美,就像两潭清泉,清澈却又魅惑,让人一望便移不开视线。
看青玉这谨小慎微的样子,云曦也不再多话,只开口说道:“安华,你命人将这些掌柜的都唤来吧!”
“是!”安华的脸上是洋溢不住的笑,一直稳重的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云曦见此无奈摇头一笑,虽然她不像安华一样在乎钱财之物,但她对这件事也很是期待。
不仅仅是因为她要夺回冷凌澈的东西,她也想借此看看秦侧妃忍耐的极限,那张总是完美的笑脸她真是看够了呢!
“安华!”
安华闻声驻足,只见玄商正快步向她走来,玄商一身浅灰色的长衫,最普通的颜色穿在玄商身上硬是有了一种俊朗的书生之气。
“你这急匆匆是要去做什么?”玄商见安华步伐欢快,便笑着开口问道。
安华的脸上难掩喜色,看了看周围才开口说道:“世子妃让我去找那些掌柜的来!”
“世子妃要有动作了?”玄商本是想参与此事,可冷凌澈却只言交给安华她们便好,这才未过两日她们便有所行动,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嗯!我和青玉想了一个办法,世子妃觉得可行,便让我去找那些掌柜的来!”安华目光灼灼,在阳光的映射下明亮的晃人。
玄羽微微失神,轻咳了一声忙开口说道:“我派人去找吧,你回去等着便好!”
“可是……”
见安华有些犹豫,玄商连忙解释道:“我一会儿在正门等着那些掌柜的,有我出面别人定会以为是世子的意思!”
安华眉目舒展,世子妃毕竟是内阁妇人,闺誉最是重要,玄商出面在外人看来定然是得了冷凌澈的意,其他人自然没有资格置喙!
“还是你想的周到!”安华扬唇一笑,皓齿红唇,她一向看重规矩,一言一行都合乎礼仪,便是微笑都是恰到好处。
但是今日安华看起来的确很是开心,笑容也比往日盛了几分,阳光明亮刺眼,却是不及安华眼中映射出来的流光。
直到安华福礼离开,玄商才恍然惊觉,连忙晃了晃自己的头,蹙着眉若有所思的喃喃一句,“真是怪哉!”
玄商带着几个掌柜的进了芙蓉阁的会客堂,这些掌柜的也不是第一次来锦安王府,所以并未东张西望,只是突然换了一个东家,这些掌柜的一时都心里没底。
“玄管家,世子妃今日唤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啊?”一个掌柜的开口问道,想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玄商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开口说道:“不知!”
几个掌柜的彼此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矮胖的掌柜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元宝,偷偷的递给玄商,“玄管家,今日有劳您在门口迎我们,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他们都知道玄商是冷凌澈身边的人,见识自然不少,送出手的东西自然不能小气。
玄商抿嘴一笑,伸手将金元宝揣进了衣襟里,神色也比刚才和善了许多。
“不用担心,世子妃刚刚接手店铺的事情,找你们问话也是正常的,你们如实禀报就是!
世子妃性子良善,你们只要不失了礼数就好!”
玄商说完之后,那些掌柜的明显脸色好转了一些,只跟着玄商朝着芙蓉阁走去,不再多话。
暗处的玄角扔掉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说道:“还是玄商的活计好,总有油水,老子想和他换换!”
“你?你每月的银钱也不少,可存下一文钱了?若是将王府交给你,只怕主子真的就要靠世子妃的嫁妆活着了!”玄宫毫不留情的说道。
“银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享受啊!
你看玄商那模样,他银子多吧,穿的像奔丧似的,有什么用!谁家的姑娘能看上他?”玄角咂嘴说道,一脸的不屑。
玄宫抬头看了看玄角的脑袋,开口提醒道:“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脑袋吧,毕竟我对长成你这样的夜壶实在是没有兴趣!”
“靠!玄宫你睁大眼睛看着,老子一定最先找到媳妇儿!”玄角说完之后立刻闪身,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玄宫耸了耸肩,抬头看了一眼明媚的太阳,这都到夏天了,怎么还是挡不住这些人的发情呢?
……
那些掌柜的随着玄商一路走到了芙蓉阁,但见芙蓉阁优雅别致,虽无华丽的装饰,但处处可见其用心。
众人一路低着头,只隐隐见到一抹紫色的衣角,“小人见过世子妃!”
众人跪拜行礼,这时只听一道玉石激荡般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众人抬起头来,一时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富家小姐,但是从未见过云曦这样尊贵倾城的美人。
安华见这些掌柜的竟是都直直的看着云曦,便轻咳了两声,那些人自知失礼连忙垂下了头。
玄商侧身站在一边,脚步微不可查的挪向了安华。
以云曦的身份自然不会随意与他们说话,她看了安华一眼,安华会意向前迈了一步说道:“今日世子妃找大家前来是为了问问店铺情况,众位不必惊慌。”
这些人不能直视云曦,但却可以看安华,但见安华的穿着打扮都不输与一般人家的小姐,看来应该是云曦的得力人。
“多谢姑娘!”
安华扬唇一笑,得体的说道:“我叫安华,是世子妃身边的大丫鬟,众位掌柜不必客气!”
几个掌柜的彼此望了一眼,那个矮胖的掌柜的向前迈出一步,开口说道:“小人们不敢隐瞒,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曦抬眼看了这掌柜的一眼,这掌柜的身材矮胖,脸上堆的都是肉,此时脸上挂着笑,所有的肉仿佛都要溢出来一般,看着十分可笑。
云曦心想,还好喜华此时不在,否则定会笑出声来。
每个掌柜的都做了一个介绍,有绸缎庄的掌柜,也有酒楼的掌柜。
冷凌澈母妃的铺子众多,衣食住行几乎都有涉及,可是这些铺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几乎没有一个是赚钱的!
那个矮胖子是首饰铺子的孙掌柜,玉琉阁的店面不输于西宁侯府的金华阁,但那金华阁是日进斗升,而玉琉阁只能保持收支平衡。
“世子妃初到金陵,对金陵还不是十分熟悉,以后铺子里的事情还都要仰仗各位掌柜的!”安华说话干脆利落,吐字如钉。
孙掌柜连连点头,脸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低眉顺眼,做出了一副忠心不二的模样,“世子妃放心,小人们一直都在王妃的铺子里做事,承蒙王妃看重才能得此殊荣!
世子妃若是有什么事以后尽管吩咐,小人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掌柜语落,众人纷纷应声点头,连连称是,都是一副一心为了云曦的样子。
云曦抿了一口茶,将手中的杯盏放在了桌案上,清脆的声响让众人心间一颤,一直沉默许久的云曦终是开口说道:“本宫不求众位赴汤蹈火,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懂,这些铺子都在金陵顶好的地段,为何收入甚少?”
孙掌柜并未有所惊慌,只一脸愧疚,“都是小人们无能,实在没脸见世子妃啊!”
一众掌柜的都面露愧色,纷纷低下了头。
云曦心中冷笑,都说无商不奸,这些人果然都是一群老狐狸!
“据本宫所知,玉琉阁以前是不输于金华阁的存在,金华阁依然日进斗金,为何咱们玉琉阁相差如此之多?”
“世子妃有所不知啊!金陵城中的铺子都是金陵权贵所有,怎么做生意是一方面,这人脉也是很重要的!”孙掌柜面露难色,神色复杂的说道。
云曦挑了挑眉,孙掌柜的复又说道:“小的们也曾想过各种主意,但最后都效果甚微,如今能维持住王妃的铺子,便已经是小人们最大的能力了……”
孙掌柜叹气说道,一脸的哀愁,他身后的其他掌柜也都跟着唉声叹气,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云曦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个孙掌柜还是这些人里面的小头目呢!
玄商听到此处已经皱起了眉,碎玉阁是他一手打理的,这里面的弯弯绕他最是清楚,这孙掌柜的简直是满口谎话!
“孙掌柜,咱们远的不说,就说金华阁和碎玉阁,这两家可以算是首饰铺子的翘楚了吧?”
“是!是!小人也艳羡的很,可不论如何努力都是望尘莫及啊!”孙掌柜一脸遗憾,肥肉堆积的缝隙里都溢满了哀伤。
“金华阁和碎玉阁每年缴纳的税款便有一万两,依照这个比例,也就是说这两家每年的利润应有十万两。
玉琉阁店面的位置丝毫不逊于这两家,就算是经营不善,也要比其他小店面的要好才对。
可是这每年盈余一万两,这差的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孙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心里有些心疼刚才的那个金元宝,都说拿人手软,这玄商怎么还为难他们呢!
“玄管家有所不知啊,当年王妃在世时,咱们铺子的收益的确好,可是王妃去后,这生意就一年不如一年。
您也知道,金陵这些夫人小姐买东西,首饰是一方面,要的也是人情啊……”
“哦?依你所言,铺子经营不利,倒是应该怪罪咱们王府了?”云曦冷然开口,声音仿若冰凌,吓得众人立刻跪地。
众人都觉得上了玄商的当,就这也这叫性子和善?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小人在铺子里做事已经十多年了,小人所有的心血和青春都在这铺子里啊!
铺子不赚钱,小人也是心如刀绞,夜夜被愧疚折磨,可有些事小人们真的是没有回天之力啊!”
孙掌柜字字啼血,悲痛无比,其他人也都暗自抹着眼泪,悲声说道:“小人无用,对不起王妃啊!”
看着乱糟糟的一团,玄商眉头跳动,看着便觉得恼火,这些人分明是在欺世子妃不懂商场之事!
如今又抬出情分,意思便是说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世子妃责罚他们,只怕还会落个恶名!
云曦揉了揉头,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觉得烦了,安华见此立刻说道:“别哭了!小心惊扰世子妃!”
众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却都兀自啜泣,其中要数那孙掌柜哭的最伤心,险些背过了气去。
“这铺子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云曦有气无力的问道,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小人们已经尝试过多种办法,只是……唉……”孙掌柜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他进门开始便一直在唉声叹气,似乎比云曦还要忧愁。
“既然如此,这些铺子还有什么意思呢!本宫随意拿出几样嫁妆都可以抵得过这些店铺的收入,与其费心照顾,还不如兑出去的好!”
云曦有些恼火,看起来十分的失望,对这些铺子已经失去了兴趣。
玄商闻后蹙眉,刚想要说话,后来又想到冷凌澈的嘱托,说是任何事都要听从云曦的,便闭口不言了。
那些掌柜的皆是一惊,纷纷抬头望向了云曦,但见她揉着眉心,眉头紧锁,神色间难掩怒气。
这些掌柜的都听闻过这世子妃的事情,想她堂堂一国公主,自小娇生惯养,哪里会懂得赚钱的辛苦。
再加上她有整整二百五十六抬嫁妆傍身,自然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
可是,如果云曦卖了店铺,那么新东家哪里会容得下他们这些人……
“都是小人无能啊!还请世子妃不要动怒!”孙掌柜泣泪横流,就仿佛云曦要卖掉的是他一般。
“世子妃,按理说主子的事小人们不应插手置喙,可是这些铺子是王妃留下的,您若是卖了铺子,岂不是会惹得别人说您的闲话嘛!
小人虽是无能,但愿意一辈子守着王妃的铺子,直到埋入黄土的那一天!”
孙掌柜声泪俱下,将身后那群好不容易刚刚平息下来的人都惹得一起哭了起来。
云曦抬头看着他们,神色有些动容,“没想到你们倒是个忠心的!只是铺子如今盈利这般的差,难不成以后还让本宫用嫁妆贴补亏空?”
众人都抿嘴不语,他们不希望卖铺子,但是也无法保证能达成云曦的要求。
安华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问道:“世子妃,这些是王妃的铺子,若是卖了的确不好!
可咱们不如将它租出去,这样既不用您再费心打理,收入也是稳定的,何乐不为呢?”
云曦转了转眼眸,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开口赞道:“这个主意好!玄商,这些铺子每年盈余多少?”
“回世子妃,最多的不过一万两!”玄商有些看不懂,但还是开口回道。
“好,本宫知道了!你们回去便写一份租赁告示,每间铺子一年租金为两万两,本宫不喜欢拖沓,今日你们就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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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五十三章 夏国来信
那些掌柜的是紧张而来,忧思而去,一个个都低垂着头,神色复杂难看。
“孙掌柜,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啊!若是真的租了出去,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啊?
小厮什么还好说,但是自古以来都是新东家新掌柜,谁会留着我们这些人啊!”
“是啊!我们也都年纪不小了,若是被赶走了,去哪找这么好的事做啊!”
“就是!店铺生意不好也不能怪我们啊,还不是为了……”
一直沉默的孙掌柜一记眼刀飞过,满是横肉的脸上竟是现了阴冷之色,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是难掩戾气:“都不要命了是吗?难道不知道话不可乱说吗?”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也知道是自己失言,连忙低下了头。
看着众人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孙掌柜开口说道:“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看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
“老孙!咱们之间也不用藏着掖着,这铺子一年两万两的租金真是不贵,只要告示一贴出去,还愁找不到买家吗?
就说那金华阁一万两的税金,咱们还不知道那些猫腻猫,他们赚的可不只如此!
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只怕告示一贴进店的人都会踩坏了门槛!”
一人叹气说道,想到自己的未来就愁容满面。
孙掌柜冷哼一声,鄙视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只知道找东家,难道你们就想做一辈子掌柜的吗?”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孙掌柜,只见他肥厚的嘴唇上扬,露出了一抹狡诈的笑来,“咱们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变成人上人呢!”
众人脸色一变,神色莫测,有人小声嘟囔道:“可是这银子咱们也不好凑啊……”
立刻有人嗤笑道:“老李,你可别笑死人了,你管了酒楼这么多年,这点银子还拿不出来?”
老李只“呵呵”赔笑,刚才那死气沉沉的众人都由阴转晴,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可是世子妃肯把店铺租给我们吗?”一人担心的说道,他们说的好听是掌柜的,其实都是给主子打杂的,世子妃可会瞧得起他们?
“且看着吧,她要的不就是银子嘛,我去找秦侧妃说说,十有八九是能成的!”孙掌柜眯着眼睛笑盈盈的说道,松垮的眼皮挡住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
众人见他这般说,都转着眼睛,算计着自己的得失。
云曦悠闲啜茶,安华笑着向外面望了一眼,笑着说道:“世子妃,您猜他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呢?”
云曦挑唇一笑,抿了口茶,开口说道:“打疼了狗,它自然会夹着尾巴去找自己的主人!”
安华与青玉相视一眼,两人都浅浅一笑,看着屋内三个女人高深莫测的样子,玄商感觉自己好像瞬间了解了什么叫“三个女人一台戏!”
待冷凌澈听到云曦的想法后,他单手撑额,笑容清浅流溢,衣袖滑落,露出了一段雪白如玉般的手腕,一副美男图,跃然入眼。
“曦儿真是智谋无双,惟愿以后你切莫负了为夫……”清淡的语气夹杂着淡淡的幽怨,听得云曦不由蹙起了眉。
“夫君还真是谦虚,你才是其智若妖吧,与你相比,我这些难道不是闹着玩的吗?”冷凌澈夸人聪明,就像美人夸赞丑女,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从来不与曦儿闹着玩,我只和曦儿……”冷凌澈贴近了云曦的耳畔,声音轻缓犹如柳絮,细密舒柔,但说出的话却是露骨至极。
云曦立刻躲闪开,看着那如仙般俊逸的脸,只咬了咬嘴唇,不欲理会。
冷凌澈见此却是倏然扬起了嘴角,勾起的唇犹如一弯清月,皎然生华,“看来曦儿是又生气了,这封信就算了吧……”
信!
云曦忽的转过了身,在这一瞬眼中波光大盛,仿若星河转移,光彩流溢,“是不是泽儿的信?快给我看!”
冷凌澈忽的生出了嫉妒之心,刚才那一瞬云曦实在是太美了,即便在两人动情之时,即便在她最妩媚娇弱之际,也不及刚才那颜色分毫。
冷凌澈轻叹一声,伸出手指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唇上,抬眸笑望着云曦,“曦儿……”
然而冷凌澈的话未说完,那柔软的唇就立刻贴在了他的唇瓣上,那般的毫无预兆,那般的直接坦然。
摸了摸自己微痛的嘴唇,看着云曦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冷凌澈心中无奈,从衣袖中掏出了那封信递给了云曦。
云泽,或许是他唯一一个无法打败的人!
云曦的手近乎颤抖的打开了那封信,她有些急切慌乱,将信封都撕开了一条小小的裂口。
信件有两个信封,外面的信封上是完全陌生的字迹,上面写着“锦安王世子亲启”,里面的信封上才是云曦最熟悉的字迹“吾姐云曦亲启!”
云曦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里面满是字迹的纸,仿若是生怕弄坏了薄纸,所以她的手指虽是微抖,却还是尽力小心。
就在云曦展开信件刚刚看了一行字后,泪水便噙满了她的眼眶,眼中充斥的全是晶莹的泪珠,让她的眼前成了白蒙蒙的一片,再也无法看清上面的字迹。
“我念给你听吧……”冷凌澈伸手拿过了纸张,云曦抹了抹眼泪,乖巧的坐在了冷凌澈的身边,只睁着一双水光粼粼的眼睛看着他。
冷凌澈移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上,“至亲阿姐,见信如唔……”
云曦的眼泪在听到那“至亲阿姐”四个字时,便已经滚滚落下,冷凌澈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开口说道:“夏宫清幽,朝廷清明,泽儿一切安好……”
长长的一封信在冷凌澈那宛若碎玉般的声音中缓缓流过,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金色温暖的阳光映射进屋内,为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薄光。
冷凌澈声音轻缓的念出每一个字符,云曦则是目光融融的看着他,即便云曦清泪落下,也掩盖不了两人之间那岁月静好的温馨。
看到最后,冷凌澈挑了挑眉,云曦心头一顿,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他出什么事了?”
冷凌澈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将信递给云曦,淡淡开口:“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云曦忙不迭的接过,可当视线落在信纸上时,眼中的担忧淡却,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奈和宠溺。
因为最后一句话写着:“冷凌澈,本宫知道你会看我的信,告诉你,就算你娶了我阿姐,我本宫也不会叫你一声姐夫的!因为我讨厌你!”
那“讨厌”两个字又重又大,可以看出云泽写这封信时的咬牙切齿。
“他还小……”云曦笑着解释道,嘴角难掩那一丝甜蜜温暖。
“我还可以回信吗?”她的眼眶微红,仍泛着粼粼的微光,她就那样抿嘴望着他,眉梢眼角都是期待,这样的云曦让他如何能拒绝。
冷凌澈短暂的沉默,他正想开口,云曦闭着眼睛轻轻吻上了他的唇,不同于刚才的急切慌张,这个吻温柔缱绻,微凉而柔软。
“夫君,谢谢你!”云曦环住了冷凌澈的腰身,没人知道在她看到了这封信时,她的心情有多么轻松欢愉。
虽然冷凌澈对她疼爱宠溺,但她的心总有一个角落在惴惴不安,而如今她终于等到了她期待已久的回答。
冷凌澈长睫微扇,语气微有喑哑,他抬起云曦的下巴,沉沉说道:“曦儿用的可是美人计?”
云曦摇了摇头,“我是真的高兴,能看到这一封回信,我便于愿足矣!”
他将叹出的气息吹在她的脖颈上,语气轻柔温和,“我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只要她永远陪着他,便是天下他也可以倾覆……
……
网撒出去了,就看有没有鱼甘愿往里面钻,云曦不动声色的等着,只看他们能商量出什么对策。
其中陆琼羽的母亲来过一回,陆琼羽身子弱,虽然是夏日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风寒,这几日陆夫人一直在她床前照顾,直到今日陆琼羽有了起色,她才能脱身前来致谢。
陆夫人是那种很温柔的女子,一看便是腹有诗书,气质清雅,相貌与陆琼羽也有几分相似,只是陆琼羽总有一种弱柳扶风之感,让人一见便会心中生怜。
陆夫人精心准备了很多的礼物,又红着眼眶好一番道谢,让云曦反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两人相谈片刻,陆夫人惊讶于云曦的学识和气度,之前她听闻过许多有关云曦的传闻,甚至一度以为云曦会是第二个二皇子妃,可是今日一见才知道何谓流言可畏。
只是陆夫人自然想不到,这流言背后有着云曦自己的推波助澜,陆夫人越发的喜欢云曦,也为陆琼羽能结交这样的好友而感到欣慰。
直到有人通传秦侧妃来了,陆夫人才起身离去。
云曦送陆夫人离开,陆夫人与秦侧妃寒暄片刻,秦侧妃才笑着打量着云曦,开口叹道:“云曦的气色越发的好了,这模样也越发娇艳了!”
云曦坦然笑笑,抬手请秦侧妃进屋小坐。
云曦命人上了茶水点心,并不开口询问,秦侧妃与云曦闲聊了一些琐事,抿了一口茶,开口说道:“云曦,我听说你要将店铺租出去?”
云曦闻后笑了笑,放下杯盏笑道:“秦侧妃的消息很灵通嘛!”
秦侧妃神色未变,坦然道:“什么灵通,还不是那几个掌柜的来找我了!”
“哦?他们找侧妃所谓何事啊?”云曦故作不知,两人虚与委蛇,倒是和乐。
“说来惭愧,这些铺子都是王妃留下的,可我每日要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些,竟是使得王妃的铺子荒废至此……”秦侧妃一脸的愧色,云曦只冷眼看着,并不说话。
“这些年一直是我管着铺子,这些掌柜每年都会来与我回禀,自是觉得与我熟悉。
如今是你接手,他们一时心中惶恐,不知道你其实最和善不过,竟是还非要我来多话,替他们说这一句!”
秦侧妃以帕掩唇,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了云曦的脸上,云曦蹙了蹙眉,开口问道:“那不知秦侧妃要为他们带什么话?”
秦侧妃掩唇轻笑,神色温柔的开口说道:“他们在铺子里做了十多年,自然不想离开。
他们托我来问问,看看能不能将铺子租给他们?”
云曦诧异抬头,似有不解,“租给他们?”
见秦侧妃点头应下,云曦挑眉,眼中皆是打量,“这点小事竟也值得劳动秦侧妃!”
“他们的事我自然不屑管的,可是云曦你想过没有,这不仅是铺子的问题,更关系到我们王府的名声!”秦侧妃并不在意云曦的冷淡和怀疑,反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云曦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神色疏离冷傲,“不过两间铺子,侧妃言重了!”
秦侧妃也不恼,安心的解释道:“云曦,咱们王府在金陵城是仅次于楚宫的存在,一言一行都被人放大数倍。
你突然将王妃的铺子租出去,别人会如何来想?是咱们王府缺银子?还是世子受到了王爷的苛责?”
见云曦像是听进去了,秦侧妃继续柔声说道:“其实咱们王府并不指着这些铺子,金银是有限的,但若是损了名声可就不值得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嫌隙,但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就是不能将笑话闹出去门去。
王爷和世子在朝堂上忙禄,咱们女人家要确保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云曦一直蹙着眉,见秦侧妃看着自己,她才舒展眉头,轻描淡写的说道:“多谢秦侧妃的善意提醒,不过这事情是我一人做的,即便有人说辞,我也会一力承担,不劳侧妃挂心了!”
云曦的脸色不大好看,她拿起杯盏轻轻啜饮,已然是一副送客的模样。
秦侧妃叹了一口气,只关切的说道:“你好好想想吧,我知道你聪明的,自然分得清利弊!”
见云曦不说话,秦侧妃只好起身离开,直到出了芙蓉阁,一直沉默的冷清薇才开口说道:“母妃,您觉得云曦会听您的意见吗?我看她好像……”
“她是个聪明的,知道如何做才是对的,只是她一直身居高位,性情淡漠傲慢,自然不会当真我的面认错!”秦侧妃笑着打断了冷清薇,伸手理了理冷清薇的发丝。
“可是,女儿觉得她是个多疑之人,您提出来的意见她可会采纳?”冷清薇可不觉得云曦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人。
“我承认她很聪明,就连我也吃了她的亏!可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她久居深宫,哪里会懂生意上的猫腻!
就连我也不敢保证那些老狐狸报的账是对的,要说他们一分不贪,我可不信!
生意之道便是大家都有钱赚,云曦想掐断这些人的财路,他们怎么能不奋起反击呢!”
秦侧妃笑着说道,脸上的表情就如园中的花一般柔美,眸中的光却是寒寒烁烁,犹如冰封霜冻。
“母妃的意思是那些掌柜得会闹事?”冷清薇虽然一直在学府中中馈,但是商海之事远非她能理解的。
“看着吧,若是云曦肯就此收手,那么皆大欢喜,若是她紧咬不放,那些小人物也不容小觑啊!”秦侧妃伸手折断一支月季,看着那粉嫩的花瓣,幽幽开口。
云曦想要店铺,她给!
这些年她从这些店铺上得了不少的银钱,即便铺子给了云曦,那又能如何?
她只会更加名声言顺的享用铺子的进项,如今铺子交给了云曦,不管是赔是赚都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秦侧妃勾出一抹冷笑,玉婉清,若是你知道,即便你死了,你的铺子都在为我的儿子效力,不知你可会死不瞑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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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五十四章 博弈
第二日,几名掌柜的便来求见云曦,孙掌柜几人被人带着来了芙蓉阁,不同于上次的忐忑,这次他们都满怀着憧憬。
云曦仍坐在主位,听到他们的跪拜声也没有答话,最后还是安华让他们起身,这些人才纷纷站起,都用眼神的余光的瞄着云曦,想看看云曦是如何作想。
云曦只兀自饮茶,安华笑着开口说道:“今日几位掌柜的求见世子妃,不知所为何事啊?”
还是孙掌柜的代为开口,他脸上的那堆肥肉挤出了一个恭敬的笑,将头埋得低低的,态度悲谦的说道:“世子妃,小的们有个想法……”
孙掌柜抬头看了一眼云曦,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道:“小的们都在店铺里做了十多年的事情,早已经把店铺当成了自己的家。
听闻世子妃想要租出店铺,小的们是夜不能寐啊,所以小人们想求世子妃准许,让小人们来租王妃留下的铺子!”
云曦抬眸看了孙掌柜一眼,目光一一划过他身后的人,每个人都在云曦的目光接触到时,将头低下了一瞬,都一致的看着脚尖,不敢抬起头来。
“这铺子不赚钱你们也是知道的,那为何你们还要盘下这些铺子呢?”云曦淡漠的开口问道,语气冰冷疏离。
“世子妃,小人们一是舍不得这些店铺,毕竟小人们的心血都在里面。
二来,小人们也都有私心,若是店铺换了新东家,小人们定是都要卷铺盖走人的,还不如留下来做店铺的新主子。
王妃的铺子都是给上等人用的,造价高,卖的也贵,要是小人们接手,就可以做一些普通人家也能用的东西,店里的伙计也都可以换成自家人,自然能省下不少银子……”
云曦闻后冷笑出声,看着孙掌柜的眼神也犹如寒冰一般,“之前你们不是还与本宫说没有办法提高店铺的收入吗?怎么如今换成你们自己,这主意就不少了呢?”
孙掌柜尴尬赔笑,满脸横肉堆积的说道:“世子妃,小的这不是出此下策嘛!之前是王妃的铺子,小的们哪里敢卖普通的东西!再说了……”
孙掌柜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将那本就不大的眼睛彻底挡住了,“小的为世子妃可以鞠躬尽瘁,但是小人一家总是要生活的,就算是给店铺帮忙也是要工钱的嘛……”
孙掌柜似乎被自己说的都不好意思了,说完之后憨憨一笑,脸上的肥肉颤了几颤,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你们也都是一样的心思?”云曦挑眉问道,语气上扬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几人踟蹰了片刻,都垂头低声说道:“是!”
云曦的杏眸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孙掌柜的看了之后,将头压得低了一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沉默了许久,众人都站的有些摇晃,云曦才冷冷开口道:“反正这铺子都是要租的,你们若有是有足够的银钱也不是不可以……”
几人都抬起了头,脸上难掩期冀,云曦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本宫做事不喜欢拖沓,你们若是想要租铺子,便在三日内解决银钱的问题吧!”
云曦说完一抬手,示意众人离开,安华见此笑着说道:“众位请吧!”
一行人连忙抬步离开,一路上静默不语,直到出了锦安王府,有人才小声说道:“看来世子妃对咱们很有意见啊,我想她是不愿将铺子租给我们的……”
“怕什么!她不过是不服气罢了,等我们将银子准备好,看她还说什么!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与秦侧妃相争,真是不自量力!你们尽管看着,以后这锦安王府还是秦侧妃的天下,咱们选的主子才是最后的赢家!”
孙掌柜的脸上一丝小心也无,即便是在提及云曦时,也是一脸的不屑,仿佛根本不把云曦放在眼里。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纷纷表态,愿与听从孙掌柜的安排。
孙掌柜脸上的肥肉牵扯而动,奸笑着说道:“咱们平日里出去,在哪不是风风光光的,就连秦侧妃对我们也很是客气,可是这世子妃却是骄纵无礼,咱们可不能便宜了她!”
“老孙,你有什么打算不成?”
孙掌柜冷笑出声,与他们附耳道来,几人脸色变幻一瞬,纷纷笑着点头……
……
这日云曦还未等到那些掌柜的前来,便被殷太后招入了宫中,正巧最近云曦也想进宫一趟,便立刻穿着得当坐着马车赶去了楚宫。
早有宫人在门口候着云曦,云曦跟着宫人一路去了德彰宫,冷清落一直在殿内转悠,刚见到云曦的身影就小跑出去,立刻挽着云曦的手臂,抱怨的说道:“二嫂嫂,你都不主动进宫来找我,要是皇祖母不让你进宫,你是不是还不肯来!”
“我这两日一直忙着府里的事,可我本来也想着这几日进宫来着!”云曦笑着说道,与冷清落挽手迈进了殿内。
“皇祖母!”云曦府福礼请安,殷太后连忙招手让云曦坐过来。
“最近你在府里可还适应?府里那些魑魅魍魉有没有为难你?”殷太后直接开口说道,提及秦侧妃她们是很是不屑。
“云曦一切都好,嫁妆和铺子已经都已经交给云曦了,云曦还要多谢皇祖母的帮衬!”云曦夺权其实依靠的还是殷太后,她的计谋不过是给了殷太后一个合理偏袒的借口。
殷太后摆摆手,淡笑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哀家心疼澈儿,但是也要师出有名。
你做的很好,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来找哀家,哀家还能活个几年,总能护着你们的!”
“皇祖母!落儿不许你这么说,你要长命百岁,还要看着落儿嫁人生子呢!”冷清落急了,立刻开口制止殷太后的话,眼中竟是不觉泛起了一层波光。
“真是个脸皮厚的,姑娘家家的张嘴就是嫁人生子,也不怕笑死人!”殷太后指着冷清落,与云曦笑骂道。
云曦静静望着,冷清落的眼中有泪光闪过,即使她们都知道殷太后不过是一句笑谈,但是冷清落却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
因为殷太后是她最亲近的人,就像她和泽儿,是无法割舍的亲情血脉。
“我不管!我就不想听这种话!”冷清落抿了抿嘴,将眼泪生生忍了回去。
“好好,哀家不说了,哀家以后还要看小曾孙呢!”殷太后无奈的摇头说道,一向最为严厉的殷太后此时却是最慈爱不过的祖母。
殷太后看了云曦一眼,眼里闪过期待的光,试探着问道:“云曦啊,你们两个有动静没呢?”
云曦一怔,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殷太后的意思,红着脸开口说道:“没……还没呢……”
见云曦局促不安起来,殷太后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怀孩子哪有那么快,慢慢来慢慢来……”
冷清落终是破涕为笑,抹着眼泪说道:“那您还问,不是白白让二嫂嫂害羞嘛!”
殷太后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和那殷钰一番模样,都是个猴崽子,你还是继续哭吧,省的哀家听得心烦!”
云曦看着她们谈笑的模样,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了一抹欣然的笑意,这就是家的感觉吧,真好……
殷太后抿了一口茶才看着云曦说道:“听说你最近在处理铺子的事?”
“是!”云曦点头答道,对于殷太后的消息灵通并未惊诧,锦安王府是金陵城独一无二的存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殷太后自然也会关注。
“这些店铺都收入甚微,云曦便想着来处理一二……”云曦淡笑说道,眉宇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尊华。
殷太后见她这般表情,便知道她心中自有定夺,心里又暗暗庆幸,还好澈儿娶了这么一个聪慧的世子妃,否则她还真是要操一辈子的心!
“二嫂嫂,你那是不是又有好玩的了?我也要去看看好戏,我去你那住两天好不好?”冷清落眼睛泛光,挽着云曦的手臂亲昵的说道。
“哪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你要来看看也好,想必那些人不会甘心听我的安排……”想到那个孙掌柜,云曦的眼里便闪过一抹寒意。
“不会吧!二嫂嫂你可是世子妃啊,他们还敢为难你不成?”冷清落觉得难以置信,连连摇头。
“他们明面上自是不敢,但是我们也不能小瞧任何身份的人……”
殷太后点点头,很是赞成,“云曦说的不错,这些小人物一样不能小瞧,否则被咬上一口也是会流血的!”
殷太后说完又看了冷清落一眼,颇为嫌弃的开口说道:“你跟着看看也好,免得头脑简单,以后被人家两句好话骗走!”
“哼!”冷清落冲着殷太后做了一个鬼脸,以示自己的不满。
其实冷清落虽是活泼了一些,但绝对不是愚笨之人,不过云曦也乐得与冷清落相处,自是笑着应下。
“皇祖母,这是云曦命人准备的点心,都是夏国的小吃,您试试看可还喜欢!”云曦拿来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殷太后身边的金嬷嬷立刻笑着接过,随手打开了盖子。
“太后您看,这些点心可真是精美呢!”金嬷嬷笑盈盈说道,殷太后看了一眼,也是满脸笑意。
“你有心了!”殷太后欣慰的说道,她以前对云曦算是爱屋及乌,但是相处的久了,她也是发自内心的疼她。
云曦虽是清冷,也从不会像其他人专说好话来哄她,但是每次云曦看她的眼神里都有着浓厚的敬爱之意,而她对云曦也是越发的怜惜和喜欢。
她现在只希望这些孩子能够一辈子安宁喜乐,她争了一辈子,其实回头想想,有什么能抵得过家和之美呢?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云曦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皇祖母,云曦想看看十一皇子……”
“逸儿?”殷太后想了想,了然道:“哀家听钰儿说,逸儿与你的弟弟长的颇像?”
云曦点点头,虽然她明知道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是她的心里就是放不下。
“那就让落儿和你同去吧,逸儿也是个可怜的……”殷太后叹息一声,这些人都是她的亲孙子,可是皇家子嗣繁多,难免有亲有疏。
她虽是怜悯,但也未曾太过挂怀,若是有云曦怜惜,倒也是他的福气。
出了德彰宫,冷清落却不乐意了,她帮云曦提着食篮,不悦的嘟囔着:“二嫂嫂就是在骗人,还说什么要么也会进宫看我我,其实还不是为了十一弟!”
“我不是也给你备一份点心吗?”冷清落幼稚起来就像一个小孩子,成熟起来却又是个厉害的,当真是个百变的性子!
“这怎么一样嘛!不过二嫂嫂若是能让我在王府里多呆两日,我就原谅你吧!”冷清落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将云曦逗笑了。
“你若是想住在王府与你二哥说不就好了,何必绕这么一个弯子呢?”
“不不不!”冷清落立刻摇头说道,她轻挑凤眸,坏笑说道:“我那才叫舍近求远,二哥对二嫂是有求必应,只要二嫂答应,二哥就答应了,这样多好……”
云曦心里暗暗腹诽,冷凌澈才不是有求必应呢,有些时候明明她说“不要”,可他反而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我自是没有意见,可你是公主……”
“没事的!宫里面没人管我,父皇都不管我,更何况其他人呢!”看冷清落说的随意,云曦有些心疼她,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父爱和母爱都是不可或缺的。
就像她,曾经也有过期盼父爱的时候,只是她的这个梦想早已经被现实彻底磨灭了……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冷凌泽的住所,因着之前的事情,殷太后已经将他身边的人都换了一批,殷太后雷霆一怒,从此再无人敢松懈。
冷凌泽正在院内玩泥巴,明明已是十二岁的少年,可此时却挽着衣袖和裤脚蹲在地上捏着泥人。
云曦看着那张和云泽如出一辙的小脸,心里便不由泛酸。
冷凌泽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回头望了过来,他的脸上都蹭上了黄泥,此时看起来就如同一只小花猫。
他盯着云曦看了片刻,眼眸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他咧嘴笑着,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姐姐!”
冷清落看了看云曦,指着自己说道:“他喊我呢吗?”
冷凌泽扔下手中的泥巴便朝着云曦飞扑了过去,用清朗的少年之声奶声奶气的喊道:“姐姐!”
众人见冷凌泽要扑向云曦,有宫人立刻手疾眼快拦住了冷凌泽,开口数道:“十一殿下不可啊……”
“我要找姐姐!姐姐!”冷凌泽将手伸向了云曦,用力的挣脱着。
云曦笑着走上前去,温柔的开口道:“你想让我多留一会儿吗?”
冷凌泽立刻点头,云曦见此笑了笑说道:“那你就要乖乖的,你长大了,不能抱姐姐,否则以后姐姐就不能来看你了!”
“不要……我要姐姐……”冷凌泽垂下了手臂,眼泪汪汪的看着云曦,虽是一脸的委屈,但也不再挣扎了。
众人见云曦两句话就能安抚冷凌泽,都有些惊诧,就连冷清落都开口说道:“二嫂嫂,你也太厉害了吧!”
其实冷凌泽的思想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与小孩子交流还要哄的,你若凶他只会适得其反。
“我给你带了些点心,你去把手洗干净,然后我们吃点心好不好?”
冷凌泽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手,立刻点了点头,“那我去洗手手,姐姐不许走!”
“放心!我们不走,就在这等你!”
得了云曦的承诺,冷凌泽一路小跑进殿,还不望回头看着云曦,反复生怕云曦会溜走一般。
云曦扬唇一笑,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世子妃看来很清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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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五十五章 他之所求
云曦和冷清落都回头望去,只见逆光之中有一抹修长的身影,一身暗黄色的四爪龙纹锦衫,腰间束着一条玄色腰封,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是单单那一身尊贵威严的气质,其身份自是不言而喻。
冷清落冷了脸色,抿嘴蹙眉站在一边,目光警惕又带着冰冷的疏离。
云曦缓缓起身,躬身福了一礼,淡声开口道:“见过太子!”
冷凌衍双眸微眯,明明是盛夏之景,却是因为冷凌衍那冷戾的光而变得寒气弥漫。
冷凌衍敛眉不语,只冰冷肆意的打量着云曦,就是这个女人,不但逆转了局势,还转手陷害了他的母后,狡诈如斯,当真可恶。
云曦不等冷凌衍开口,便径直站起了身子,冷凌衍微微蹙眉,神色冷凝不善。
“云曦,原来你和七公主真的在这啊!”说话的正是蓝玉柳,她气息微喘,看起来是一路追着冷凌衍前来。
云曦侧身看向了蓝玉柳,她尽量克制了喘息,脸上挂着与之前毫无二致的温柔笑意。
“今日我本是进宫看望母后,却是听闻云曦你在这,我便想着来瞧瞧,太子正巧也下朝了,我们便一同来了……”蓝玉柳笑着解释道,心里却是有些酸涩。
她本是想和冷凌衍一同回府,谁知让冷凌衍知道云曦在看望十一皇子,竟是直接赶了过来。
她不知道冷凌衍到底想做什么,可是宫内耳目众多,她不能让冷凌衍的名誉有一点损失!
“原是如此,那世子妃特意来找云曦,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云曦并不在意他们的来意,也只随意应和道。
蓝玉柳看了冷凌衍一眼,扬起一抹笑意,看着云曦说道:“过几日我想在府内举办一场宴会,云曦你刚到金陵,我希望你也能参加,我也好给你介绍金陵的小姐和夫人……”
云曦挑了一下眉,冷凌衍面无表情,蓝玉柳笑意盈盈,云曦微转眼眸,嗅出了鸿门宴的味道。
看着蓝玉柳那满是期冀的眼神,云曦勾了勾嘴角,就算宴无好宴,但是太子妃都来亲自请她,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多谢太子妃好意,云曦定会前往!”
看见云曦答应,蓝玉柳似是松了一口气,笑意也不觉明艳了几分,“如此就好,等时间确定下来我便命人给你送请柬!”
“多谢太子妃好意!”
云曦单淡淡应下,正在此时冷凌泽小跑过来,一见这么多人,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怯生生的拉了拉云曦的衣袖,“姐姐……”
冷凌衍扫了冷凌泽一眼,冷凌泽被那阴冷森然的眼神盯得向后退去,完全缩在了云曦身后。
“没想到十一弟竟是与你这般亲近!”冷凌衍说话没有语气的起伏,让人探查不出他的真实用意。
“十一皇子心性纯善,只要真心待他,他亦会真心回应!”
“你的意思是本宫对他不够兄友弟恭?”冷凌衍眯了眯眸子,那眼神让云曦觉得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太子贵为储君,想必平时定是繁忙异常,以后闲暇时多与十一皇子相处,十一皇子自然会亲近您!”云曦说话滴水不露,态度虽是清冷,却又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
“巧舌善辩!”冷凌澈衍冷冷开口,说出的话让云曦蹙起了眉,让冷清落更是怒火横生。
“太子、太子妃,你们二位可还有什么事?若是无事还是赶快回去歇着吧!”冷清落从不会唤冷凌衍等人为兄长,就连说话也都态度凉薄。
“这便是你与皇兄说话的态度?”冷凌衍斜睨了冷清落一眼,眸中浮起了一层寒霜,让人望之生畏。
云曦不想让冷清落和冷凌衍争吵,正想开口,骄阳之下突现一抹如流雪回风般的身影,“云曦……”
声音清悦,淡却了夏日的浮躁,甚至就连空气也在这一瞬间弥漫了兰之清幽。
冷凌澈与冷凌衍见过礼,便旁若无人的走到了云曦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清浅笑道:“我们回家吧……”
“嗯!”云曦亦是嫣然浅笑,如同寒梅般的疏寒在一瞬间消散无踪,如破云的皎月散发着柔光。
“十一皇子,这些点心你先吃着,若是喜欢哪个,以后我再给你送来!”云曦笑望着冷凌泽,语气有着说不出的轻柔。
冷凌泽似是不舍得云曦,但是周围的人让他感到不安,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不敢拒绝,只偷偷拉了拉云曦的袖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以后我偶会经常进宫看你的,好不好?”
云曦的耐心抚平了冷凌泽心中的畏惧,他点着头,听话的松开了手。
“走吧……”冷凌澈握了握云曦的手,笑容清浅,眼中却是无法掩饰的宠溺和爱怜。
看着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样子,冷凌衍眸光更冷。
“太子,若是无事我们便先告辞了!”
冷凌衍居高临下的“嗯”了一声,冷凌澈两人携手离开,热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模糊的轮廓,却变得唯美异常。
冷清落抿了抿嘴,只暗暗瞪了冷凌衍一眼,便追着云曦离开。
蓝玉柳神色艳羡,冷凌澈不仅相貌极俊,对待云曦更是温柔体贴,足以让任何女子羡慕。
她偷偷抬头看着冷凌衍,在她心中冷凌衍是世间最好的男儿,可是她或许一辈子也得不到他的柔情……
想到此处蓝玉柳的神色有些悲戚,却只听冷凌衍冷寒的声音传来:“好生筹备宴会吧,一定要好好”招待“锦安世子妃!”
冷凌衍咬重了“招待”两字,让蓝玉柳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她越发的看不懂冷凌衍,却再也不敢开口发问。
冷凌衍眯着眼睛望向了已经走远的云曦两人,嘴角玩味的勾起,果然有些意思……
……
冷清落耍赖要跟云曦回府,冷凌澈见云曦没有意见,便也没有拒绝,殷太后见她们亲近也自是欣慰,便懒得去管这是否合乎规矩。
冷清落生怕冷凌澈会甩下她,只命秋忆给她准备换洗的衣服,她则一路跟到了锦安王府。
公主驾到,芙蓉阁顿时忙碌起来,安华命人打扫出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又命小厨房府多备些菜式。
冷清落本就不是个怕生的,说了几句话便与一众侍女打成了一片,特别是喜华,两人都是爽朗的性子,竟是聊得十分投机。
混了一顿晚膳,冷清落是个有眼力的,见冷凌澈嘴角的笑淡了几分,说话的字数也在逐一减少,冷清落识趣的起身离开,才免去了某人要将她赶回宫里想法。
云曦与冷凌澈说了蓝玉柳宴请她的事情,冷凌澈微蹙了一下眉,淡声开口道:“其实不必去,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不可能弥补的……”
每每提及冷凌衍时,冷凌澈的表情都会出现些许的裂痕,云曦没有询问,只说道:“我倒不在意和他们的关系,可是金陵毕竟还有很多中立的权贵,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有些盟友总好过孤立无援!”
冷凌澈一笑,笑声极轻,还有着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嘲,“繁盛之时多为友,衰败之时只为利,只有当我们手中拥有足够的权力时,才会有这些锦上添花之美……”
云曦不置可否,这本就是人性,她看了一眼冷凌澈,他所指的权利又是什么呢?
是权倾朝野的兵权,亦或是无人能与之为敌的皇权?
冷凌澈只笑着揽过她,将她的长发揉乱,轻声说道:“曦儿不必想这般多,就把此事当做一场游戏,只要我们开心就好……”
敢将这种事归为游戏的想必也就只有冷凌澈了,云曦也不再多思,只笑着说道:“看来你此时便是那个狂傲自大,以天下为棋盘的扶君啊……”
冷凌澈却是笑着环住了云曦的腰身,将头埋在她乌黑的长发之中,“我的心很小,装不了天下乾坤,今生所为不过你一人而已……”
“油嘴滑舌,只会说些甜言蜜语……”云曦咬唇轻笑,眼中难掩欢愉。
冷凌澈眼中华光大盛,长身俯下,目光灼灼含情,“既然如此,为夫便让曦儿好好品尝一番,是否真的很甜……”
……
一夜无话,冷清落直到冷凌澈上朝起身,才敢来找云曦,她知道若是想多玩些时日,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耽搁二哥的好事!
“二嫂嫂,你醒了?”冷清落在外间悄声唤道。
“嗯!你进来吧!”云曦正在梳妆,因着不出门她只穿了一件常服,头上只插着一支金簪,很快就梳洗好了。
两人用了早膳,又下了两盘棋,最后一盘冷清落实在下不下去了,便百无聊赖的说道:“二嫂嫂,那些掌柜的什么时候才来啊?”
正是说着,安华进殿来报,“世子妃,孙掌柜他们来了!”
“是吗?我们快去看看!”冷清落一边说着,一边将棋盘弄乱,笑着说道:“这次算平,下次再来!”
云曦无奈一笑,也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起身拂了一下长裙,开口道:“你不是想看戏吗?走吧!”
“好嘞!”冷清落连忙喜滋滋的跟上,锦安王府的事情一定比宫里好玩多了。
上次殷钰在王府看了一出戏,与冷清落侃侃而谈好久,这次她也要来好好气一气殷钰!
还未走到会客堂,远远便听到那里乱糟糟的,云曦看了安华一眼,安华摇头表示不解,云曦蹙了蹙眉抬步走了上去。
孙掌柜几人都站在院中,见云曦走来连忙跪拜行礼,他们偷偷看了冷清落一眼,但见冷清落衣着华贵,举止不凡,但因为不知其身份没有贸然开口。
院内摆着数十只麻袋,里面装着满满的东西,因为麻袋口系着,让人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几人随着云曦进了大堂,云曦抚裙而坐,冷清落也随意的坐在主位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你们今日前来可是准备好了店铺的租金?”云曦径自开口问道。
“回世子妃,小的……”
“噗!”冷清落一看见孙掌柜就笑出了声来,他一说话脸上的横肉乱颤,若他是个白胖子倒也还好,至少看着干净些。
可是这孙掌柜又黑又胖又丑,脸上泛着一层油光,脸色红黑交加,在配上他那刻意讨好的笑,实在是让她憋不住笑。
见众人都在看自己,冷清落咬着嘴唇,捂着自己的肚子憋笑道:“别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看着冷清落那笑得香肩微颤的模样,云曦不由扶额,她一直没敢带着喜华来,就怕出现这种局面,今日冷清落一来,还是逃不脱这种局面。
“回世子妃……小人……小人……”
孙掌柜每说一句话,冷清落就笑一声,最后弄得孙掌柜不知该不该开口,只茫然的站在屋内。
云曦瞄了冷清落一眼,冷清落拍了拍自己的脸,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摆手道:“继续……”
不行,她不能看他了,否则今日一定会活活笑死!
还未等开始她就已经开始佩服云曦了,因为若是换成她,看着孙掌柜这张脸,她就全盘皆输了。
“小的已经凑齐了钱,毕竟两万不是个小数目,小的们也是东挪西凑,加上多年的积蓄才终是凑够了!”孙掌柜趁着冷清落不笑了,连忙加快速度将话说完。
“如此甚好!”云曦抿了一口茶,点头应道。
“可是……”孙掌柜的欲言欲止,神色复杂的看着云曦。
“什么事?”云曦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漠的开口问道。
“可是小人们哪里有资格用银票,平日里的钱也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省出来的,所以那些钱都装在了麻袋里……”孙掌柜搓着手,一脸的局促不安。
“你的意思是,你们拿的都是铜板?”云曦挑眉问道,孙掌柜的连连点头致歉。
云曦抬步走向了院中,命人打开了其中一个麻袋,里面装着整整一麻袋的铜板。
“这要数到什么时候啊?”冷清落终是不笑了,看着院子里那大小不一的数十个麻袋,只觉得头晕,这得数到哪辈子啊!
冷清落看向了云曦,终是相信了云曦的话,这些人还真是大胆,连世子妃都敢嘲弄!
可偏偏他的话句句在理,若是云曦做不到,也只能怪云曦没有能力。
冷清落有些心急,却只见云曦只微微挑了一下眉,就看向了身侧的安华。
安华蹙眉微思,随即绽放了笑颜,对着云曦点了点头,云曦见此满意一笑,不再理会。
孙掌柜见云曦不说话,心里暗暗得意,这世子妃骄纵傲慢,对他们呼来喝去,今日便让他来好好灭灭她的威风。
玄商闻讯赶来,见到院中的情况不悦的皱眉,这些个混账居然敢戏弄世子妃,他们还真是嫌命长啊!
玄商正想开口,只见安华向前迈出一步,她的脊背笔直,眼神目视前方,温柔的面容上挂着璀璨的笑容,让人无法忽视她身上的那种自信。
玄商站在原地,忘记了来此的初衷,他没有开口,因为不想破坏安华此时的风采。
“请问哪些是孙掌柜的?”安华开口说道,脸上笑意浅浅。
孙掌柜苦着脸指了几袋子,苦恼的说道:“有劳安华姑娘了,真是……真是不好意思!”
孙掌柜说的好听,一脸的歉疚,心里却是冷笑不止,她们不是想要两万两吗,看她们能不能承受得起了!
“孙掌柜客气了,一点小事不麻烦的!”安华不管何时都挂着得体的微笑,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孙掌柜面色谦卑,心里却是冷笑不止,他倒要看看这些小丫头有什么能耐!
然而未过多久,他脸上的肥肉便堆成了一团,笑不得哭不得,而其他众人与孙掌柜的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
☆、第五十六章 拭目以待
孙掌柜想出这么个损主意为的便是为难云曦,云曦若是不收这些铜钱便会被人嘲笑无能,以后在他们面前也无法再立威。
而云曦若是收了,这些铜板也够她受的了!
可是他精心想出的办法却是让一个小丫头轻松化解!
安华打开孙掌柜其中的一个麻袋,一个一个的数着铜钱,那些老掌柜的脸上都难以掩饰幸灾乐祸之情。
可安华只数了一百个铜板,命人称其重量,后又将孙掌柜所有的麻袋挨个称量,在孙掌柜目瞪口呆之下,扬唇淡笑说道:“一百个铜板重二两,你这里……”
安华掐指细算,玄商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他那个纯金的小算盘递给安华,安华双手接过笑着说道:“多谢!”
安华的手指很长,飞快的拨动着算盘上的小金珠,看着那灵活翩飞的手指,玄商的眼睛彻底的黏在了上面,眼眸只随着那手的动作而移动。
最后安华将算盘拨乱,抬头看着一脸灰土色的孙掌柜,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却又得体的微笑,“孙掌柜,着般算来您还少世子妃十两银子,若是您有异议,亦可自行检验!”
孙掌柜脸上的肥肉动了动,总挂着卑微笑意的脸上此时难看至极,他牵动嘴角想要露出一抹笑意,但只是脸上的肥肉动了动,仿佛他的神经已经失去了对那些肥肉的控制。
“孙掌柜的还要数数吗?”安华抬手一指,笑着示意孙掌柜。
孙展柜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他摆着手,肥厚的嘴唇费力的开合道:“不……不必……”
安华闻此一笑,便又如法炮制将其他众人的铜盘都一一成称量,几乎每个人都有短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哑口无言。
云曦从始至终只坐在院内的石凳上,悠然自得的喝着茶,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场上发生的事情。
不是云曦不在乎,而是她相信安华,安华陪着她从夏宫中一路走来,岂会被几个奸商耍弄!
冷清落却是嘴巴微张,难掩脸上的讶色,她知道二嫂嫂是个聪明的,但没想到就连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厉害!
孙掌柜擦了擦汗,虽然今日没有戏耍道云曦,但是只要能达成他们的目的就好。
今日之后他们便可摇身一变成为东家,以后的银子便会像流水一般进到他们的口袋里!
孙掌柜重新堆起笑容,讨好的赔笑道:“还是安华姑娘聪明,小人们回去便将银子补齐,不知世子妃何时能与小的们签署字据呢……”
云曦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举止优雅华贵,她缓缓抬头扫了孙掌柜一眼,那眼神笑中凝着寒霜,让孙掌柜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少几两银子而已,不打紧的……”声调舒缓,语气微扬,让人分辩不出她的心中所想。
“承蒙世子妃高看,既然世子妃信得过咱们也可先行签订字据,小人们不敢亏欠世子妃,定会如数补上……”见云曦这般好说话,孙掌柜连忙表态道。
云曦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莫测的笑意,她抬头看着玄商,开口说道:“玄商,前些日子你算的账特别漂亮,不如说给几位掌柜的听听?”
玄商闻后一笑,冷冷的扫了那几个歪瓜裂枣一眼,笑着说道:“属下遵命!”
安华将金色的小算盘重新递给玄商,那算盘不同于往日的冰冷,竟是触手生温,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安华手上的香脂,让玄商只觉的比往日要滑顺的多。
他轻咳了一声,连忙压制住心中那抹古怪的情愫,金珠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动,那灵活的手指更是让人眼前迷乱。
“每个掌柜的月银为五十两,五十两银子各位可能觉得不多,但是却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吃食。
每月五十两,一年便是六百两银子,虽无法与权贵相比,但在普通百姓中绝对算是富裕!
在下给各位估算了一下,若是各位不吃不喝,要攒够这两万两银子,足足需要三十三年……”
每个人的心都随着玄商的话而渐渐低沉,玄商“哗啦”一声收起算盘,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人,缓缓开口说道:“各位可是在三十三年前就已经做了掌柜?”
一时间静默无语,安静的连风吹柳梢的声音都别样的清晰,孙掌柜率先开口道:“世子妃,这些钱不仅是小人们的积蓄,更是从各处周转……”
“何处周转?可有借条?你们的亲属间也没有豪绅贵胄吧,寻常人家拿出百两都属不易,更何况是你们每人这两万两……”
云曦不开口则矣,一开口便将他们的说辞堵住,让他们难以回辩。
孙掌柜的咬了咬牙,他算是看明白了,云曦根本就没想租铺子,一开始的目的便是为了整治他们!
可即便孙掌柜的心里恨的不行,却还是只得陪着笑脸解释道:“小人们没有这么多的银子,都不得已当了夫人的嫁妆……”
云曦懒得再听他胡言乱语,直接打断道:“本宫虽然久居深宫,但是也还未曾听闻当铺给人家的都是铜板!
你们在哪家当铺所当,本宫闲来无事可以去逛逛!”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就连一直能言善辩的孙掌柜都禁声不语了。
这时青玉快步走来,在云曦的耳边附耳几句,云曦的眼神一直落在孙掌柜的脸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盛,却让孙掌柜几人愈加恐慌。
青玉说完之后便退步站到云曦身后,垂手敛眉,不声不响。
“金记钱行,运盛钱行还有张记钱行这两日都接到了一桩很有意思的买卖!
有人用几万两的银票和银锭去换了上万贯的铜钱,因为铜钱不够,甚至那些人出了不好的好处费,为的便是化整为零,你们说这件事是不是很有趣呢?”
云曦含笑说道,美目微眯风华无双,然而那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刺的这些人皮肉生疼。
“玄商,楚国可有欺辱皇室的罪名?”云曦收回视线,冷然问道。
“回世子妃!平民冲撞皇族,许杖责一百板,若是故意折辱不敬,则要受剐刑,流放苦寒之地为奴为婢,终身不得召回!”玄商一字一顿的说道,每个字眼都像一击重锤打在这些人的身上,甚至已经有胆小的摔倒在地。
孙掌柜的衣裳已经被汗打透了,他的身子战栗不止,心里后悔不该得罪这个煞星,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局本就是云曦给他们设的,迟早都要走着一遭……
“很好!玄商,去京兆府传话……”
云曦话未说完,这些人都纷纷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苦苦哀求,唯有孙掌柜脸色复杂的站在原地,既恐惧又憎恨!
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那些哭成一团的人,暗暗握了握拳,云曦为的便是整治他们,怎么可能会对他们心软!
“黄金地段的铺子你们竟是告诉本宫几乎没有利润,你们可是在拿本宫当三岁小孩子来哄骗?”云曦的语气倏然上扬,带着凌厉如冰的寒气让众人畏惧不已。
“世子妃饶命啊!世子妃饶命!”
这些人心里清楚,他们平时看起来如同上等人一般,但是在皇权面前便是蝼蚁一般,若是云曦想要他们的命简直是易如反掌。
“饶命?这些年你们搜刮了多少本宫懒得细算,主子看重你们,可你们这些人居然合伙蒙骗,本宫最厌恶的便是你们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云曦的斥责让他们畏惧又委屈,他们的确搜刮了许多,但是大部分的钱他们哪里敢动,还不是孝敬了那位吗?
孙掌柜越听越心惊,若是这些没用的东西真的被吓到而说出什么胡话,那他们便更是罪上加罪了!
“世子妃,小的们哪里敢贪图铺子的钱啊,那账本记得可是清清楚楚啊,这么多年就连王爷也是相信小的们……”孙掌柜跪在地上,一脸的委屈,仿佛他是最老实本分不过的人,而云曦反是那个逼迫他们的恶人。
“你不用拿王爷压本宫,既然这些铺子现在交给了本宫便,便无需他人置喙!”
云曦轻描淡写的说道,一听到她连锦安王都不放在眼里,一众人的心更沉了几分。
孙掌柜咬了咬牙,恨恨低头,云曦头上的纯金步摇微微晃荡,声音清冽的开口道:“本宫给你们两个选择!”
众人都竖耳倾听,只听云曦的那淡漠的声音传来,“你们不必与本宫表忠心,表里不一的本宫见多了!
两条路,一是你们补上这么多年亏欠的银子,金华阁每年有将近十万两的利润,本宫不求多,只要一个中等的数字。
像玉琉阁这样的铺子每年盈利七万两是最是寻常不过,本宫看了一眼账本,玉琉阁的收入骤然下降大约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所有铺子每年的利润平均不到两万两,少了五万两不止,你们若是想保住性命,每人都给本宫吐出五十万两来,剩下的本宫也懒得计较!”
那些人有傻眼了,五十万两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他们哪里能掏得出这么多银子?
众人都看向了孙掌柜,店铺的银子都被他们孝敬给了上面那位,这些银子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出啊!
“世子妃,另一个选择是什么呢?”孙掌柜也不再装出那副卑微的模样,只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第二嘛,念在你们是铺子的老人,若是你们能保证以后每月的利润不少于六千两,这些事情本宫可以不再计较!”云曦开口说道,她端坐在椅上,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
众人心中一紧,每月六千两,一年的利润就要达到七万两,他们若是此时能做到,那么不就更证明以前都是他们贪了银钱吗?
“考虑到你们经营的方法存有问题,本宫自会派人前去帮衬你们,相信这个目标并不会难以实现!”云曦知道他们的顾虑,便主动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众人跪着小声议论着,云曦也不理会他们,只坐在阴凉处小口啜茶。
孙掌柜偷偷抬头,小眼睛里都是赤裸的恨意,他转了转眸子,嘴角一挑,开口说道:“世子妃,小人相信您身边能人无数,定然可以重振往日辉煌!”
众人见孙掌柜的都答应了,也都连忙应下,他们实在是没有五十万两,如此也唯有选择后者!
“好!既然你们没有意见,明日本宫便派人去你们的铺子!”云曦斜睨了孙掌柜一眼,冷笑道:“孙掌柜,明日咱们便先从你的玉琉阁开始吧!”
孙掌柜抬头看了云曦一眼,恭敬的低头道:“是!一切谨遵世子妃之命!”
云曦见此满意一笑,挥手让他们离开,那些人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两万两铜板,却没有一人敢提及此事。
直到众人散尽,冷清落才皱眉说道:“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掌柜居然这般胆大,若不是二嫂你聪慧,还真是被这些小人蒙蔽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银子,一个店铺五十万两,还真是便宜他们了!”
“谁说我要放过他们了?”云曦笑着抿了一口茶,语气轻快悠然。
冷清落眼睛一亮,连忙走凑了过去,拉着云曦的手臂说道:“二嫂嫂,好二嫂,你就快点告诉我吧!”
“其实我暂时也没想好呢,还要看人家如何出招呢!”云曦意味深长的一笑,那个孙掌柜今日可是不甘心的很,她倒要看看他能使出什么手腕来!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走出了锦安王府,众人见孙掌柜不说话,似在想些什么,便开口说道:“老孙,你又琢磨什么呢?这位世子妃可不好糊弄,咱们还是安分一些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出什么麻烦了!
“怕什么?不过是她身边有两个可用之人,生意上的事你们还会怕一个小丫头不成?”孙掌柜的不屑说道。
“咱们还有把柄握在人家的手里呢!我可不想受剐刑!”
“先拖她段时间,时间一长她再处置我们,众人只会说她心狠手辣,这些女子都重视名声,绝不会因小失大!”孙掌柜冷笑说道,已经考虑完全。
那些人都咂咂嘴,有人开口道:“那我们就等着看老孙你如何来做了!”
孙掌柜在秦侧妃面前最得力,他们虽是也能占不少便宜但是远不如孙掌柜混的好。
所以他们才不会为了秦侧妃如此卖力,左右也是先从玉琉阁开始,他们隔岸观火就好!
孙掌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云曦是一心要收回铺子的,他看得分明,在云曦身上他捞不到一分钱。
可若是他此事做的漂亮,以后定会成为秦侧妃眼前的红人,那好处才是真的多!
当秦侧妃听闻芙蓉阁一事后,只是淡淡一笑,事情远不会如此结束,云曦还是太天真,那些老狐狸可不是她几句恐吓就能吓退的!
秦侧妃扬唇一笑,不过如此也好,云曦死咬着这些店铺不放,她也可以趁此做些其他的事情!
云曦听闻了安华和青玉的一些想法,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青玉每次都说出一个很朦胧的想法,就像擦在一个边缘上,不道破不说清。
而安华一点就破,青玉只在后面垂眸不语,丝毫不抢安华的风头。
云曦眯了眯眼睛,这个青玉还真是有意思,明明她很有想法却偏偏要借安华的口说出来,仿佛生怕别人会注意她一般。
“青玉,玉琉阁的事情便交给你了,芙蓉阁暂时离不开安华,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青玉诧然抬头,看见云曦那双清亮的眼睛又缓缓埋下了头,轻声说道:“奴婢怕是没有这个能力……”
“放手坐吧!反正铺子也是混乱不堪,做坏了也没事!”
云曦这般说辞,青玉自是不好再拒绝,只抿了抿嘴角,缓缓开口:“是!奴婢遵命……”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五十七章 各有手段
青玉被云曦安排到了玉琉阁,而且还是将所有的权力都给了青玉,所有的事情青玉自行处理就好。
云曦对青玉的看重让芙蓉阁的小丫鬟们一时间议论纷纷,毕竟管理铺子这件事实在重要,而云曦竟是没有用最得力的安华,反是用了青玉,让众人又是艳羡又是佩服。
若是青玉从此能得云曦的青眼,说不定还会得了云曦的抬举成为世子的侍妾。
毕竟女子总是有那么几天不方便,若是云曦有孕在身,自然也不方便伺候着。
就算两人现在新婚燕尔,但是早晚还是要面对这件事的。
有碧莲的前车之鉴,众人自是不敢再动那分歪心思,只求在云曦面前好好表现,借此得到云曦的认可。
云曦也不是不知道小丫鬟们的闲言碎语,却是并没有管教制止,只恍若未闻。
“世子妃,看来咱们芙蓉阁还是太清闲了,她们竟是还有这等时间来揣测您的心思!”听完喜华说的事,安华不由摇头笑道。
“有人的地方便会有流言蜚语,只要无伤大雅,随她们说去吧!”云曦轻描淡写的笑道。
坐在一旁吃葡萄的冷清落,擦了擦嘴上的汁水,开口说道:“不过二嫂,那个青玉真的信得过吗?毕竟她不像安华她们一直跟着你,这底细你可都清楚?”
冷清落看似是一个率真烂漫的姑娘,实则她对府里宫里这些弯弯绕太过了解了。
云曦未答,反是看着安华,开口问道:“安华,你觉得青玉怎么样?”
安华蹙眉想了想,神色有些复杂,冷清落见此也关注起来,连忙开口问道:“怎么?她是不是有问题?”
安华摇了摇头,沉思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奴婢也说不好,青玉很能干,奴婢吩咐的事情她都能很快做好。
人也是老实本分,从来都不媚宠,可是奴婢觉得她有些太低调了,就好像……就好像害怕别人会注意她一般!”
“不会吧,哪有这样的婢女啊!不花枝招展一心爬床便很是难得了,哪里还会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冷清落不相信,摇头否决道。
“奴婢只是有这种感觉……”安华也不确定,因为这件事确实不合逻辑。
若说青玉是个绝世美人不想让云曦误会,才故意隐藏自己也说的过去,可是青玉相貌平平,这就有些奇怪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这个青玉是个有意思的,我倒是很期待她的做法……”云曦笑着说道,水盈盈的杏眸中流光四溢。
冷清落歪头看着云曦,挑眉表示不解,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来对了,这锦安王府的事可比话本子好看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人来传,说是锦安王请云曦去书房一趟。
冷清落一听锦安王便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问道:“二嫂嫂,王叔找你要做什么?”
云曦摇头表示不知,冷清落一向畏惧锦安王,只觉的他那双眼睛盯的人心中泛寒,反正她是不敢与锦安王直视的。
“二嫂嫂,不如你把皇祖母给你的发簪戴上吧,你要是戴了发簪王叔就不敢难为你了!”
云曦失笑,安慰冷清落说道:“皇祖母给我发簪可不是让我来狐假虎威的,放心吧,我又没犯错,定不会有事的!”
冷清落见此只好为难的点了点头,见云曦抬步离开,她却在屋内急得一圈圈转。
其实云曦也是有些奇怪的,锦安王怎么会无缘无故要见她?
云曦摇头笑笑,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刚走近书房,便听道锦安王那压抑怒火的声音,“这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冷凌澈却是突然望向了门口,冷淡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浅笑,那双墨眸泛着柔光,比粼粼湖面还要温柔缱绻。
锦安王揉了揉眉心,不欲看冷凌澈这副模样,只一脸的厌嫌。
冷凌澈和云曦两人相视一笑,笑意虽淡,但是里面的脉脉柔情却足以让人沉溺。
云曦款款走向锦安王,盈盈一拜,福礼道:“见过父王!”
“哼!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啊!”锦安王冷哼一声,不悦的开口说道。
云曦笑而不语,只静等着锦安王开口,锦安王觉得自己最近病了,他似乎一看见云曦就头疼!
他忍住心中的不耐,冷声开口道:“你可知道外面最近都在传你些什么?”
“云曦不知!”云曦柔声答道,一副静等下文的模样。
锦安王咬了咬牙,一拍桌案开口道:“王府可是短了你的吃穿,堂堂世子妃天天只知道管铺子的事情,外人都说我锦安王府的大门都要被那些掌柜的踏平了!”
锦安王最好面子,如今被人在外面暗戳戳的指着脊梁骨,他自然恼怒不止。
女子的闺誉和名声最重要,哪有一个女子天天与那些掌柜周旋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见冷凌澈蹙起了眉,云曦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着开口问道:“既然父王发问,云曦也想问父王一句,父王可知道母妃的铺子一年的盈余是多少?”
“本王的职责是带兵打仗,守护楚国,可不是为了在金钱上斤斤计较的!”
锦安王最讨厌的便是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家里有一个刘宝珠他已经很反感了,没想到这个云曦更是掉进了钱里!
“父王是楚国的英雄,云曦钦佩。”云曦笑着说道,但是语气随意,锦安王是没有看出半点钦佩来。
“可是父王一生征战,结果您的荣光竟是被外人所享,知道是以为咱们王府宽厚,不知道也许还会以为咱们愚蠢好欺负呢!”
锦安王拍案而起,用那双冷凝的凤眸狠狠的盯着云曦,“你可知道你在与谁说话?”
云曦神色不变,坦然的迎视着锦安王的目光,淡笑说道:“母妃店铺的盈余竟是不到真正利润的五分之一,父王,咱们王府虽然富庶,但也不可如此纵容吧!”
锦安王似是略有诧异,但还是怒气沉沉的看着云曦,只冷声道:“店铺的事情你交代了下人便好,你别再出面了,本王不想再听到外人说我们王府只想着赚钱的营生!”
云曦没料到锦安王不但丝毫不过问,反而还不让她再介入此事,难道他就一点不怀疑吗?
王妃的铺子被下人如此折腾,得的是谁令,云曦不相信锦安王会想不明白!
看到锦安王沉着面容,不再理会的模样,云曦抿了抿唇,难道他是在包庇秦侧妃?
云曦也冷了面容,福礼便欲离开,冷凌澈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我们一起回去……”
“本王让你走了吗?”锦安王对冷凌澈怒目而视,一副恨不得吃了冷凌澈的模样。
冷凌澈却是并不理会,只拉着云曦的手向外走去,温和的问道:“一会儿想吃点什么?”
看着两人视若无人的离开,锦安王气得将桌案上的杯盏全部砸落地上,外面的小厮闻后叹了一口气,自从世子娶了世子妃,王爷砸杯的频率明显高了呢!
“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不必在意他!”冷凌澈莫不在意的说道,随手把玩着云曦的柔夷,轻挠着她的掌心。
云曦虽有些气闷,但她也不是稍有打击便会放弃的人,便点了点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我进去之前听父王与你说考虑什么事……”
冷凌澈的目光微闪,却只笑着说道:“别管他,只要是他的意见,我们全部无视就好!”
云曦不禁失笑,这话若是让锦安王听到,只怕会更加恼怒吧!
与此同时,当秦侧妃听闻锦安王斥责了云曦之后,挑唇轻笑,神色舒缓温和。
“还是母妃厉害,云曦一心扑在那些店铺上,而母妃只要动动手指,便是父王也要对她多加斥责。
如今她不但损了名声,还被父王责令不得插手此事,还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冷清薇本是还担心云曦会借铺子的事情对母妃不利,如今看来还是母妃更加厉害!
“云曦自视甚高,又太过强势,你父王最是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之前在宫里云曦阴了我一把,让我被殷太后好一番斥责羞辱,我也该讨些利息回来了!”
秦侧妃不屑做那种女人间斗嘴皮子的事情,所以即便她心中不平,也不会与云曦有口舌之争。
等到时机一到,再行出击,保证会给对方一个难忘的记忆!
“等着看吧,我会让云曦明白这王府到底是谁的天下!”秦侧妃勾唇而笑,笑意却甚是清冷,眼中更是流露着连冷清薇都看不明白的阴寒。
……
青玉是个能干的,她明白云曦对她的考验和试探,她本不想太出风头,可既然事已至此,她唯有将事情做得漂亮!
玉琉阁的店铺装潢并不输于金华阁,生意也不像孙掌柜们说的那般惨淡。
可是她必须要做些什么让店铺的生意更好,若是没有一丝改善,也只会让那些老狐狸平白捡了笑话。
青玉觉得若是想要店铺红火,必须要先有一个足够的势头,既然如今店铺全权交由云曦,便应该让众人知道这店铺的新主子是谁!
得了云曦的应允,青玉从云曦众多的嫁妆中借了几样东西。
那是一套千枝缠丝梅花头面,单看做工便知道这并非楚国所有,两国的首饰差别颇大,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觉得更加的精致新奇。
青玉命人打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将这套头面放在了里面,又将水晶盒子摆放在了屋子正中央。
未过多久,金陵城传出了新的趣闻,云曦那神秘的命格众人皆知,都传她与梅花有着不解之缘。
最近更有人传,云曦有一套头面是上天所赠,带有神力,所以云曦才能一世平顺,更是有了一段绝佳的姻缘。
而此时那套头面就放在玉琉阁中,传闻阁中的珠宝也会因此而拥有神力,会给女子带来无尽的幸运。
一时间此消息几乎传遍了大街小巷,许多人都赶来玉琉阁,只为见这套首饰一眼,借此沾沾荣光。
青玉一直待在店铺里,每当有人问青玉外面的传言可是真的,青玉总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笑着说道:“不可言!”
青玉什么都不说,众人反是乐得相信,青玉话虽不多,但是很有眼色,态度又好,总能为客人介绍适合的饰品,说的话也正合乎心意,一时间玉琉阁的生意果然红火起来。
青玉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噱头,可虽不能起到长久的作用,但能招揽一些客户,让她们知道玉琉阁的好处,以后口口相传自然会受益匪浅。
孙掌柜冷眼旁观,没想到这个不出彩的丫头竟是会有这么多的心思,看着越来越红火的店铺,孙掌柜却是越加的郁闷,他要尽快做点什么了,否则便不好交代了!
正在此时,青玉突然走过来与他商量道:“孙掌柜,我看最近很流行南珠,咱们店里多是金玉,不如进些南珠,也好增添一些花样!”
孙掌柜连眼皮都没抬,兴致寥寥,阴阳怪气的说道:“世子妃都说一切都青玉姑娘做主,小的可不敢插手!”
孙掌柜此番模样与在锦安王府那卑躬屈膝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青玉见他如此只蹙了蹙眉,便不再与他商议。
看着青玉的背影,孙掌柜啐了一口,小声骂道:“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侍女,还真拿自己当一回事了!”
孙掌柜的骂完,觉得痛快多了,便转身进了内间,不想再看眼前这火热的气氛。
云曦听闻之后,扬唇一笑,摇头说道:“我便知道这个青玉是个有魄力的,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谁说流言蜚语便一无是处呢?
流言能重伤云曦,也能为她带来想不到的好处!
可是,青玉这般的行事作风反是让云曦摸不准了,如此清楚人言者,绝不会是一个小小婢女所知,这青玉……
云曦正是想着,冷清落在一旁笑着说道:“其实我还知道一个更有效的办法!”
云曦抬眸看她,冷清落抿嘴一乐,不怀好意的看了冷凌澈一眼,忍笑说道:“其实啊,不用那么麻烦的!
只要让二哥往玉琉阁一坐,但凡在玉琉阁买东西的人都可以摸二哥一下,只怕二嫂嫂你就能富可敌国了!”
云曦和几个丫头皆是忍俊不禁,一旁看书的冷凌澈微微挑眉,斜睨了冷清落一眼,淡漠的开口道:“不仅殷钰到了婚配的年纪,我看你也是一样……”
冷清落脸色一僵,连忙起身打了自己的嘴,“我说错了,其实我是想说应该把钰哥哥放在那!”
看着冷凌澈仍旧冷淡的神色,冷清落的喉咙动了动,心惊肉跳的说道:“时间不早了,二哥和二嫂嫂早些休息吧!”
冷清落落荒而逃,几个丫头也都笑着离开,只有云曦还沉浸在冷清落讲的笑话里难以自拔。
冷凌澈将书放下,走到云曦身边,撩起她的长发,开口说道:“曦儿觉得很好笑吗?”
云曦忍俊不禁,虽是没有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冷凌澈勾唇一笑,伸手捞起云曦大步走到床榻上。
“你又做什么?”云曦心一惊,连忙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昨夜明明说好今夜休息的!
“曦儿放心呢,为夫不会食言!”
冷凌澈说的郑重,云曦略略放心,冷凌澈却是突然扬起嘴角,将云曦的手缓缓放入了他的衣襟里。
“我觉得清落说的有些道理,我们自是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为夫拿了曦儿二百五十六抬嫁妆,实在亏欠太多,便只好以身相偿,让曦儿……”
冷凌澈压在云曦身上,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嘴角的笑仿若妖冶的魔花,魅惑而又致命,那最后的“摸个够”三字温柔缱绻,却让云曦欲哭无泪,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遭遇……
☆、第五十八章 店铺出事
玉琉阁的生意在青玉的打点下有了显著的进展,每日里玉琉阁的客人都是络绎不绝,一直观望的其他掌柜都不由得暗暗称赞。
没想到这小婢女果真有两下子,竟是在几日之内便能将玉琉阁打点的如此红火,看来世子妃手底下果然能人辈出。
一时间这些掌柜心里最后的侥幸也没了,他们说好听了是掌柜,其实也不过是给人做事的奴才。
不管是秦侧妃还是世子妃他们都惹不起,主子让他们如何他们便如何就对了。
而且云曦已经给了他们台阶,若是他们还强硬的不肯服软,只怕以后损失的就不仅仅是银钱那么简单了!
安华和玄商也被云曦安排出来做事,两人各有各的办法,各家店铺的效果都十分显著。
看着云曦将身边的婢女都派了出来,城中亦有人嗤笑,只言锦安王府的世子妃是个视财如命的,即便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却依然信不着旁人,势必要亲力亲为。
所以每日的客人中亦有好事者,只为看一眼青玉和安华,然后阴阳怪气的说上两句冷嘲热讽。
安华和青玉并不在意,只一如既往的做自己的事情,任由那些声音越发的刺耳激烈,甚至有人开始在安华面前小声的说着云曦的的坏话,安华对此只仿若未闻,可那些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的肆无忌惮。
锦安王为此发过几次火,云曦只虚心受教,转身便屡教不改,锦安王毕竟是个男子,总不好说云曦些什么,每次传云曦训话之后都气的头疼半晌。
秦侧妃每日一如既往的处理府中事,欧阳侧妃领了殷太后的命与秦侧妃分担,但秦侧妃盘踞在王府后院多年,岂是欧阳侧妃能够随意撼动的。
两人彼此博弈,一时倒是没有人去找云曦的不快,但是谁都没想到会突然有事爆发,而爆发之事竟是出自玉琉阁!
原是青玉见金陵城中流行南珠,各家的夫人小姐都喜欢南珠做的首饰,南珠温雅晶莹,几乎适合所有的女子佩戴,风靡一时。
青玉做主进了一批南珠,命匠人打成了各种款式的饰品。
玉琉阁因为之前那颇为神秘的传言,外加上青玉的妥帖服务,得了不少主顾的喜欢,这些南珠饰品也都十分受人追捧。
玉琉阁一时更是如火如荼,青玉一人忙不过来,安华便赶来帮衬。
安华也是聪慧机敏之人,夸赞人的说辞数不胜数,人美嘴甜,自然得了许多夫人的喜欢,殿内的气氛一时更是热络。
安华和青玉相视一笑,两人忙了好几天,但是见生意如此红火,都觉得分外的开心,便是连疲累都没有了。
可正在此时,却突然有一个身材宽厚,一脸凶相的黑脸妇人带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婆子走了进来。
那妇人眼小唇肥,一双小小的吊梢眼一扬,颐指气使的说道:“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这个妇人满脸都写着“来者不善”四个字,安华看了青玉一眼,青玉笑着与身边的夫人说道:“夫人先尽管看着……”
孙掌柜的不在,青玉便走上前去,对那夫人说道:“这位夫人,不知您可是有什么需要?”
那妇人高抬着下巴,几乎是在用鼻孔看着青玉,“我不与你这小丫头片子讲话,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出来!”
那妇人径自坐了下来,紫檀木的椅子上铺着厚厚软软的锦垫,这妇人一人坐,那锦垫瞬间变成了薄薄的一片。
安华冷眼看着这妇人,这妇人的身材相貌与那孙掌柜倒是很搭调!
青玉笑得温柔得体,说话的声音轻柔又舒服,“夫人有事尽管吩咐,掌柜的今日出门了,夫人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黑脸妇人抬头看了青玉一眼,双手环胸,傲慢的说道:“你说的可算?”
青玉再笑,柔声道:“夫人尽管吩咐!”
黑脸妇人闻此冷哼一声,眯着眼睛看着青玉,又环视了一眼屋内看着她的众人,开口说道:“你们玉琉阁卖的可都是真品?”
“自是!咱们玉琉阁在金陵城已经几十年了,一向是童叟无欺的,夫人尽管放心就好!”
黑脸妇人仍旧鼻孔朝天,阴阳怪气的说道:“那若是我买到了假的怎么办?”
青玉眼眸微凝,却只得笑着说道:“玉琉阁是绝对没有假货的,若是夫人买到假的,自会百倍偿还!”
“好!”黑脸妇人一拍桌子,冷笑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青玉始终挂着笑脸,那黑脸妇人一摆手,她身后的婆子便立刻递上了一个小包裹。
黑脸妇人打开,里面包的是一支十分精美的南珠莲花步摇,流苏微垂,十分的精致。
“这是我前两日在你这玉琉阁买的发簪,花了二百两银子,可是你们竟是店大欺客,用普通的破珍珠冒充南珠!”黑脸妇人红口白牙的斥责道,屋内的客人一时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饰品。
南珠首饰价值不菲,若是她们买了假的,不仅损失的银子,还会成为笑柄!
“夫人可是弄错了?玉琉阁开店数十年,还从未卖过赝品!”青玉收敛了笑意,看来此人就是来找茬的!
“哼!以前的确是没有,可谁知道现在有没有呢!你们弄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想多卖银子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赚钱更是快啊!”黑脸妇人傲慢至极,言谈之中竟是还牵扯了云曦。
“夫人这是何意?您的意思是,这店铺自从由世子妃接手后便开始贩卖赝品了?”安华从人群中走出来,有些话她可以不理会,但是这妇人的说辞未免太过分了!
黑脸妇人的眼神躲闪了一瞬,“我只是就事论事,可没有针对任何人,你们休要栽赃我,还是好好仔细琢磨这南珠的事情吧!”
黑脸妇人虽是气势汹汹,但也不是个蠢笨的,云曦的身份哪里是她能指责的,她现在占着优势,若是被安了一个不敬皇室的骂名反是不妥。
安华见她如此,只抿了抿嘴,看来这妇人定是有备而来了!
黑脸妇人拿过南珠发簪,脸上皆是难掩的怒气,“二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我省吃俭用才买下这么一个发簪,若不是意外摔在地上,磨坏了外面的涂层,我定然还被蒙在鼓里!”
黑脸妇人说完用指尖狠狠的剐蹭着南珠,南珠上被刮得满是痕迹,众人都围上了前来,细细看着,脸色顿时都难看起来。
南珠产自深海,浑圆晶莹,光彩夺人,且泛着淡淡的粉色,远非普通的河产珍珠可以相比。
而黑脸妇人手中的南珠被剐蹭之后露出了里面暗淡的白色外壁,而那明显不是南珠应有的光泽,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小珍珠!
“天哪!竟然真的是假的!怎么这样,这么大的店铺居然卖赝品!”
“是啊,若是真的买回了家去,以后被人发现岂不是会笑我们?那时可真是丢尽了脸面啊!”
“我听说现在是锦安世子妃在管理这些店铺事宜,难道她真的为了赚银子而做这等事?”
“嘘!不要命了!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咱们先看着吧!”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安华和青玉相视一眼,看来今日这件事是难以善了了!
“这位夫人,不知您可有证据证明这发簪是我们玉琉阁的呢?”安华开口说道,一直含笑的脸上神色冷凝。
“没有证据我来做什么?你以为我和你们这家黑店一样呢?”黑脸妇人不屑的啐了一口,那粗鲁的态度让安华不觉皱眉。
安华接触的人不是富家小姐便是皇亲国戚,不论心地如何,哪个不是彬彬有礼,这妇人却实在粗俗至极!
“这位夫人还请慎言!要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出口的话都是要负责的!”安华的身上有一种自信张扬,只是她平时十分温和,不曾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可此时她沉目抿唇,竟是亦有不怒自威之势,青玉侧眸看了一眼,只叹不愧是世子妃身边的人,远非其他婢女所能相比!
“你个小娼妇,你居然还敢斥责我?谁家的铺子不是小厮打理,看你们两个妖妖调调的,只怕还要做些其他的生意吧!”
安华何曾听人说过如此恶俗的话,脸色顿时气得通红,身子都隐隐发抖。
黑脸妇人见安华不说话,骂的更是欢快起来了,“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安分的,想来是在府里没少爬爷们的床吧!
哪家好好的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了?真是下贱的小娼妇,不如直接去窑子得了,赚的想必更多!”
安华被气的战栗不止,她第一次知道女人家竟是能说出这么恶劣的话来,安华怒气沉沉,冷声说道:“放肆!大胆刁妇,竟是敢在玉琉阁撒野,好生的猖狂!”
“我呸!你个淫娃荡妇,你居然敢骂我是刁妇,你们上去给我狠狠的抽她!”
黑脸妇人语落,她身后那虎背熊腰的婆子挽着袖子便走上了前去,伸手便将安华的双臂剪住。
青玉没想到这妇人竟是会如此猖狂,正欲上前,却被另一个婆子紧紧抓住,那婆子的手大而有力,像铁钳一般的扣在青玉的手臂上。
青玉那清澈的眼底倏然浮现一抹厉色,那黑脸妇人早已起身缓步走到了安华身边,高高的扬起了手。
安华狠狠的瞪着黑脸妇人,没有因为势弱而有任何的惧怕,没想到她挨的第一个巴掌竟是这样粗鲁的妇人给的!
“今日你若是敢动我一分,我必让你百倍偿还!”
安华咬牙冷冷说道,黑脸妇人被安华那凌厉的眼神震慑了片刻,却冷笑着扬起了手,“我看你这个小娼妇的嘴到底有多硬!”
众人只听到一道女子的尖叫之声,接着便能只见那黑脸妇人宽厚的身体被人一脚踹飞,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尖叫着。
安华诧异的抬起头,有一道修长的身影遮住了她眼前的日光,那人转过头来,秀逸的脸上此时满是难以压抑的怒火,他的声音低沉如肃,双目宛若凝霜,“还不放手?”
那两个婆子见自己主子都被人踢飞了,连忙松开了安华和青玉,跑过去搀扶哀叫连连的黑脸妇人。
玄商见安华的手腕通红,一把抓住了安华的手,焦急的问道:“痛不痛?用不用去医馆看看?”
安华有些怔愣,看着玄商那难以掩饰的担忧,一时竟是忘记了抽回了手臂,片刻之后她才清醒过来,连忙缩回了手臂,小声说道:“我没事……”
那黑脸妇人爬了起来,尖声嘶吼叫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们是要杀人灭口啊!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还有没有人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啊!”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脸妇人此时哀嚎不止,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好像所有人都在欺负她一般。
“闭嘴!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铺子,居然敢在这里撒泼,你若是再喊一声,我便将你送去衙门!”玄商身姿修长,此时气势凌人,那黑脸妇人顿时闭上嘴巴,只兀自垂泪。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乱糟糟的?”孙掌柜从外面回来,看着乱成一团的玉琉阁茫然的开口问道。
没有人说话,青玉和安华都抿着嘴唇,玄商也是脸色阴沉,那黑脸夫人一见孙掌柜,便开口问道:“你是何人?可是这里的掌柜?”
见孙掌柜点头,那黑脸妇人立刻跑了过去,将发簪递给孙掌柜,哭嚎着说道:“掌柜的!你们店里不但卖假货,居然还行凶伤人,真是要人的命啊……”
“假货?这位夫人你弄错了吧!”孙掌柜看了青玉一眼,开口说道。
“这里还有你们玉琉阁的标记,你自己看看可是我在说谎?”
孙掌柜接过细细看着,每家铺子都会在首饰上刻上自家的标记。
孙掌柜眯眼看着手中的发簪,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玉字,的确是玉琉阁独有的标记。
孙掌柜抬头看着青玉,面色复杂的说道:“这的确出自在咱们玉琉阁,这上面的南珠也的确是假的……”
孙掌柜此言一出,那黑脸妇人的声音顿时更尖锐了几分,“看到了吧!我们都是老实人,哪里会说谎?你们玉琉阁不但卖假货,还行凶伤人,我今日一定要报官!”
孙掌柜立刻拦住那黑脸妇人,赔笑说道:“夫人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若真是我们玉琉阁的错,定会给夫人一个交代!”
“哼!那我就姑且信你,看你们如何说辞!”黑脸妇人黑着一张本就黑红的脸,尖着嗓子说道。
青玉蹙眉看了看孙掌柜和这妇人,眸中闪过一道寒光,这件事只怕还有隐情!
孙掌柜为难的看着青玉,开口问道:“青玉姑娘,这南珠都是你经手的,此事你怎么看?”
青玉心中了然,孙掌柜果然将矛头指向了她,她看了一眼那怒气沉沉的黑脸妇人,暗暗握了握拳,果真是卑鄙!
“她不是世子妃身边的侍女吗?她怎么会用假的南珠呢?”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是世子妃嗜财?”
听着众人的议论,孙掌柜心中冷笑,这几个小丫头片子自命不凡,居然跑到他的地盘颐指气使,今日他便将之前的账都清算干净!
青玉皱了皱眉,那些南珠都是她亲自经手的,绝对都是真的,可是这发簪又的确出自玉琉阁,此时还真是有些难办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安华突然冷冷开口,“孙掌柜,那发簪可否让我看看?免得有人蓄意生事……”
☆、第五十九章 转折
那黑脸妇人一听安华质疑,立刻就怒了,伸着脖子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掌柜的都确定了,哪有你这个小娼……小丫头片子的事!”
见玄商狠狠的瞪着她,黑脸妇人只觉得身上疼的很,心里有些后怕,便中途改了口,只是神态依然傲慢。
“既然已经确定了,我看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华冷声说道,孙掌柜见安华神色不悦,便将发簪递给了安华。
安华看了一眼,垂眸不语,那妇人见此立刻笑道:“你看又有什么用,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今日你们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便要去报官!”
“孙掌柜,您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安华看向了孙掌柜,等着他表态。
孙掌柜心中冷笑,现在想起他来了,他怎么会如她们所愿?
孙掌柜故作为难,开口说道:“这件事也有我的失职,前两天我事情多,没有跟进此事,没想到竟是出了如此纰漏……”
孙掌柜看了看抿唇不语的青玉,复又开口说道:“这位夫人,请你相信此事绝对是个意外,咱们玉琉阁立足金陵数十年,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孙掌柜一句话将自己和玉琉阁都摘了出来,而是将青玉和她身后的云曦送上了风口浪尖。
“哼!你们以前是不做这样的事,谁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呢!”黑脸妇人冷哼一声,扬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世子妃接手以后,便会以次充好,赚这些昧良心的钱了?”安华逼问道,这两人不过是商人和民妇,竟是也敢指责世子妃,真是不自量力!
“我没说!”黑脸妇人别开头,但是那倨傲的神色却出卖了她心中所想。
“安华姑娘,不管怎么说这次是咱们玉琉阁出了纰漏,我做了十年掌柜,自认为商家要以诚为主,既然我们错了,就该坦诚认错!”
孙掌柜说的郑重其事,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还是这掌柜有心胸。
想到玉琉阁以前的确没出过这样的事,看来果真还是那世子妃的问题!
孙掌柜低头冷笑,他的目的不是败坏玉琉阁的名声,而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曦的卑劣!
“咱们玉琉阁之前便说过,假一赔百,既然这夫人在咱们玉琉阁买到了假的首饰,咱们就要百倍偿还!
我记得这发簪价值二百两,既然咱们有错,便要陪着这夫人两万两!”
孙掌柜此言一出,更是得了众人的好感,想这掌柜的如此信守承诺,玉琉阁以后想必也不会再出这等事情。
“他刚才还踢了我一脚!”黑脸妇人伸手指着玄商,那小眼睛里的寒光像是要吃了玄商一般。
“我们再赔偿夫人一百两,夫人您看如何?”孙掌柜态度恭谦,开口赔礼。
黑脸夫人见此冷哼一声,开口说道:“好吧!看在掌柜的份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孙掌柜看向了安华和青玉,为难的说道:“安华姑娘,我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不知道世子妃能不能通融一番,借给我一些钱……”
“这假南珠又不是掌柜的买的,人也不是你的,谁犯的错谁来补偿啊!”黑脸妇人开口说道,冷眼看着安华和青玉。
“对啊!这钱怎么也不该由掌柜的出,谁犯的错谁来补偿!”
众人议论纷纷,都一边倒的站在了孙掌柜这边,都站出来为孙掌柜打抱不平。
孙掌柜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连连摆手说道:“这可使不得,我是玉琉阁的掌柜,就必须要负起责任!”
众人纷纷称赞孙掌柜,相比之下,青玉他们的做法就让众人很难接受了。
在千夫所指之中,安华竟是突然笑了起来,她冷眼看着孙掌柜和黑脸妇人,开口说道:“我可没有答应你们的说法,你们决定的未免太早了吧!”
青玉有些惊讶,抬头看向了安华,但见安华嘴角凝笑,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彩,青玉眯了眯眼,难道安华有了什么打算?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赖账不成?堂堂玉琉阁竟然出尔反尔,报官!我今日一定要报官!”
“谁要报官呀,不如先说来与本侯听听?本侯最喜欢帮人断案了!”语落之间,一道修长的身影迈进屋内,顿时屋内所有的金银玉器瞬间黯然失色,唯能见到他一人尔!
众人都惊怔的看着眼前之人,就连那黑脸妇人都放缓了神色,凶神恶煞的脸上竟是多了一丝轻柔。
“小侯爷!”安华和青玉福礼说道,孙掌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神色不安的望着来人。
独有这般风流潇洒之势的自然唯有殷钰一人,他长着一双风情魅惑的桃花眼,挑唇一笑,犹如让人迷醉的美酒,让人垂涎不已。
“这里挺热闹的!刚才是谁要报官,说来与我听听?”殷钰一挥折扇,露齿巧笑之间让屋内的一众女子都不由羞涩起来,就连那黑脸妇人竟也娇羞起来。
“哎!等等我,我也要一起听听!”众人只见又有一道娇小清瘦的身影,那是一个十分秀美的美少年,手持一把纯白折扇,一身纯白锦袍,自有一身风华。
安华惊讶开口,“七……七公子!”
接到冷清落提醒的眼神,安华连忙改口道,仍旧惊怔的看着她。
冷清落却是不在意,将手搭在殷钰的肩上,笑着说道:“谁有冤屈?说来与小爷听听!”
黑脸妇人见进来了两名这般俊秀的公子,声音不似刚才那样尖锐,尽量压低了声音将刚才的事情娓娓道来。
殷钰用扇子抵着眉心,状似苦恼的说道:“本侯爷也是个生意人,这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二字……”
“小侯爷说的是,还请小侯爷为小女做主!”黑脸妇人柔声说道,频频对殷钰抛媚眼。
冷清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人明显都嫁做人妇了,居然还自称“小女”,真是笑死人了!
殷钰吓得向后闪了闪,躲在了冷清落的身后,冷清落忍着笑开口说道:“安华,那你想如何处置呢?”
安华冷淡的扫了一眼孙掌柜,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开口说道:“这发簪不是我们玉琉阁的!”
“怎么不是!”黑脸妇人尖着嗓子喊道,想到殷钰还在,便连忙放缓了语气,开口说道:“掌柜的都已经说是了,你为何还要狡辩呢!”
看着黑脸妇人装腔作势的温柔,冷清落挑眉看着殷钰,殷钰果然是“艳福不浅”啊。
殷钰苦着一张脸,感慨自己命运不好,早知如此就应该让二哥来了,省的伤了他的眼睛!
“孙掌柜,你确定这是咱们玉琉阁的东西?”安华再次开口问道,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冷意。
孙掌柜抬眼看了乐华,那双小眼转来转去的,他有些摸不准安华,毕竟之前的事这安华的确有些小聪明,便只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确定!”
安华闻后一笑,在众人或是指点或是嘲讽下,开口说道:“最了解玉琉阁首饰的自然是打造首饰的工匠们,不如询问他们一番?”
孙掌柜更是有些狐疑,不知道安华是真的有信心还是在装模作样。
“问就问!我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有小侯爷在此,一定会为小女做主的!”黑脸妇人说完之后还看了殷钰一眼,似在等着殷钰的回答。
殷钰立刻挥扇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不想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孙掌柜一皱眉,既然如此他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派找来了工匠们。
那些工匠逐一检视了这支发簪,最后在黑脸妇人得意的笑容下,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不是玉琉阁的首饰!
“什么?你们是瞎了吗?这不是你们玉琉阁的还能是谁的?这上面还有你们的标记呢!”黑脸妇人顾不上温柔了,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孙掌柜闻后更是震惊,这些工匠都在玉琉阁做了不少年,今日为何会这般说辞?
他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工匠刘师傅,沉声问道:“刘师傅,这到底是不是我们玉琉阁的东西?”
刘师傅擦了擦汗,心虚的看了孙掌柜一眼,咬着牙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你们定是收了她的银钱,所以才帮她作伪证!”黑脸妇人脾气本就大,此时看着这些人帮青玉作证更是气的怒不可遏。
“刘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孙掌柜压低了声音,语气中的威胁甚是明显。
这刘师傅是他亲手培养的,这件首饰也是他交给刘师傅做的,今日怎么会突然生出这种变故?
刘师傅头上的汗珠更密了,身子也微不可察的抖了起来,他没有办法,孙掌柜给他再多的好处也比不上他全家老小的命啊!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如何败露的,只知道在他揣着银子回家时,突然有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黑衣人蹿了出来,将一把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人向他家狂吠不止的黑狗嘴里弹进了一颗药丸,那只剽悍的大黑狗突然嚎叫了一声,接着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身体更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腐败,最后化成了一滩血水。
而那只大黑狗直到最后一刻才咽了气,死得极其悲惨。
不等他逃脱,那人又喂了他一颗药,不论他如何干呕也无法吐出去,黑衣人冷眼看着他,问他可想要解药?
他当然要活着,于是他选择听话,可是黑衣人只给了他半颗解药,若是他没有按照要求来做,就要了他的命!
看着刘师傅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其他的工匠有些不解,忙开口解释道:“咱们玉琉阁的标记早已经换了啊!世子妃说咱们店铺要有新气象,所以就设计了新的标记!”
青玉诧然抬头,看向一旁静默站立的安华,难怪安华有恃无恐,原来是世子妃早有准备!
青玉见此缓缓后退,垂眸不语,嘴角却是微微扬起,一双眼睛清澈皎洁。
世子妃,真是个有趣又厉害的女人!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孙掌柜看向了一旁满脸心虚的刘师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可是他这番举动却是引起了别人的怀疑,既然这东西不是出自玉琉阁岂不是更好吗?
为何孙掌柜看起来有些惊愕,恼怒甚是还有一丝恐慌?
其中一个工匠随手拿过柜台上一支南珠发簪,还有一条红宝石的项链,“这些都是最近所出的新品,你们可以来看看上面的标记。”
黑脸妇人手中的发簪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玉”字,而那工匠手中的首饰上刻的却是一个被圆圈所围的“玉”字。
殷钰见此一笑,收起折扇开口说道:“那圆圈便是”珠“,珠圆玉润,倒是个好兆头!”
“这些南珠都是同一批次买来的,为何只有你这发簪上的标记不同?”安华反客为主,咄咄逼问道。
那黑脸妇人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局面,顿时便慌张起来,眼睛时不时瞄着孙掌柜,只兀自嘴硬说道:“我不知道,我就是在你们这里买的……”
孙掌柜只觉得心中一寒,他从商多年,此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这是上了人家的套!
安华也懒得理会他,只看向殷钰开口道:“小侯爷,这件事您看该如何处理?”
“刚才不是说要报官吗?那就报官好了!这玉琉阁是锦安王府的产业,本侯爷就算卖王爷一个人情,要亲自督办此事!
你!去京兆府一趟,就说殷小侯爷让他来此处审一个大案子,快去吧!”
殷钰随手指了一个小厮,让他去京兆府唤人,那黑脸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腿一软,竟是跌坐在了地上,这等反应已是不打自招。
孙掌柜见殷钰要插手此事,心里更惊,若是殷钰不在他还能去通风报信,早做打算,难道他现在只能等死了?
“小侯爷,此时关系重大,小的应去锦安王府回禀世子妃!”孙掌柜恨不得脚底抹油,立刻去找秦侧妃。
然而殷钰只抬眸看了孙掌柜一眼,笑着说道:“不必!世子妃无暇理会此事,冷世子已经将此事委托给本侯,有什么事你找本侯便可!”
孙掌柜如坠冰窟,此时才意识到云曦的可怕,他以为他会是那只黄雀,谁知云曦却是背后冷眼旁观的猎人!
就在孙掌柜心思百转千回时,京兆尹竟是亲自到场,对殷钰极尽奉承。
殷钰微抬下巴,指了一下那黑脸妇人,将事情说了一个大概,锦阳侯在此,京兆尹自是要好好表现,便一身官威说道:“侯爷放心,此等事情下官定会处理稳妥,定会还锦安王府一个公道。”
京兆尹也十分圆滑,不但要在殷钰面前好好变现,字里行间还要卖锦安王府一个人情。
京兆尹看了那黑脸妇人一眼,虽然她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但是也让人起不了任何的怜香惜玉之心,便开口道:“此等恶妇要先应掌嘴三十,若是还不老实就用热油灌嘴,省的她再信口胡诌!”
那妇人没见过世面,在看见京兆尹的一身官服时就已经吓得抖如筛糠,此时听京兆尹说完更是被吓得险些晕倒。
若是她真的吓晕,孙掌柜倒是还松了一口气,谁是那妇人竟是拼劲力气,指着孙掌柜大声喊道:“不要用刑!民妇从实招来!
是他!就是他!是他给了我这支簪子,让我陷害玉琉阁,让我陷害世子妃!
他说若是能骗得世子妃两万两,便分我一半,求大老爷饶命,不要对我用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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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六十章 杀
那黑脸妇人早已经吓得魂不守舍,抬手便指着孙掌柜大声尖叫道,那声音之尖锐简直是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孙掌柜正琢磨着该如何传出消息,却未想到这黑脸妇人竟是连思考的机会都不给他。
周围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她们在刚才还觉得这掌柜是个有胸襟有气魄的男人,可若此事真的是他与外人联手来坑害云曦,那么其心肠不可谓不狠毒!
“你……不要乱说啊!我可不认得你,你若是想活命还是想清楚一些再开口!”孙掌柜脸色一白,连忙出言提醒她。
可是那黑脸妇人已经吓傻了,哪里还能听得出孙掌柜的意思,只以为孙掌柜是见事不好要与她撇清关系。
黑脸妇人的声音又拔高了一调,尖着嗓子喊道:“青天大老爷呀,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民妇都是被这小人蛊惑才做错了事,主谋都是他啊!”
孙掌柜被气得嘴唇直抖,浑身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这女人简直是蠢笨如猪!
那黑脸妇人仿佛是害怕别人不相信她一般,连忙开口解释道:“小侯爷、大老爷,民妇与孙胖子家的妇人是好友,所以这孙胖子就让民妇来帮他做这件事!
民妇也是一时猪油蒙心,还请大老爷饶命啊……”
黑脸妇人声泪俱下,若是她长得美上几分,定会是惹人怜惜的,只可惜屋内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在看她。
孙展柜见黑脸妇人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都说了个彻底干净,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
她现在说的好听,当时不是她一听到有银子才毛遂自荐的吗?
如今倒好,她竟好意思说自己是无辜的,真是可恶至极!
冷清落乐得“噗嗤”一声,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孙掌柜媳妇的朋友都与他长得这般像,两人还真是乌鸦落在猪背上,谁也别嫌弃谁!
冷清落清了清嗓子,她来此处可不仅仅是为了看热闹的,更是为了说出一句很重要的话!
她轻叹一声,似是无意间感叹道:“怪不得世子妃要亲力亲为,有如此恶毒之仆,若是世子妃不谨慎小心,岂不是要被这些恶人扒一层皮!”
众人闻后轻轻点头,玉琉阁内的人多数都是富家夫人小姐,她们的手里也都有店铺,谁家摊上这样的事情都是糟心的。
“我家世子妃曾是夏国最尊贵的长公主,何曾插手过这些金银俗事?可这店铺是已逝王妃的陪嫁之物,世子妃不忍看其败落,才事事亲力亲为,以全一番孝心。
却不曾想反被人污蔑闺誉,说什么世子妃贪图银钱,夏国太子是世子妃的亲弟,难道我家世子妃还会短缺银子不成?
世子妃顾念你们都是铺子的老人,又是秦侧妃娘娘一手提拔的,即便发现铺子有问题,也没有责罚你们,可你们都做了什么?
好在苍天有眼,今日终是还了我家世子妃一个公道,否则便是我们这些做奴婢觉得委屈!”安华顺着冷清落的话悲戚的开口说道,众人听闻之后都觉得有点心虚。
因为她们多多少少也曾这般想过,可是此时听安华这般说,她们才深觉如此,夏国未来的国君是云曦的亲弟弟,她何至于贪图几间铺子的钱?
似是为了掩饰心虚一般,众人纷纷指责起孙掌柜来,说什么的都有,好像这样就能与孙掌柜划清界限,就能掩饰她们刚才的说辞。
“不过一个掌柜,竟是敢贪墨店铺的银子,你有几条命花?钰哥哥,一定要将这个黑心的家伙关进大牢,好好审一审看看他背后还有什么人!”
冷清落的话落地有声,众人一时都沉默无语,皆一时陷入了深思,因为她们都想到了一个曾经被她们忽略的问题!
之前这店铺都是由秦侧妃打理的,而这孙掌柜也是由秦侧妃一手提拔的。
如今这孙掌柜竟是敢算计王府世子妃,若是没有人给他撑腰,他可敢做这样的事情?
而至于那个撑腰的人,自是不言而喻了!
京兆尹的脸色瞬间白了,简直比孙掌柜还要难看,他之前以为不过奴大欺主的事,还想卖锦安王府一个人情,可如今看来这弄不好是秦侧妃和世子妃之间的博弈,他忤逆了哪边都不好!
京兆尹求助似的看着殷钰,殷钰起身拍了拍京兆尹的肩膀,笑着开口道:“你放心,你为王府处理,我定会在王爷和世子面前好好夸赞你!”
京兆尹腿一软,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小侯爷……”
京兆尹的声音颤抖不止,仿佛即将被压入大牢的会是他一般,殷钰展开折扇,眯眼一笑,提点道:“你尽管秉公处理就好,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京兆尹半信半疑的看着殷钰,但见他笑的如沐春风,只好擦了擦头上的汗,事到如今他只好将这趟浑水走个彻底了!
他目光如炬,双眼像刀子一般从孙掌柜和黑脸妇人的脸上划过,都是这两个混蛋没事找事,否则如何会把他牵扯进来?
“来人!将这两个刁民给本官押回去,本官要亲自审问!”
看着京兆尹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冷清落掩嘴一笑,她早就看不上这个死胖子了,居然还敢屡屡算计二嫂嫂,看京兆伊这副模样,只怕他这回真的要成“死”胖子了!
冷清落只觉的心中一阵舒爽,也学着殷钰的模样摇起了折扇。
孙掌柜面如死灰的被官差绑走,只用最后的气力狠狠的瞪着安华和青玉,但却没有人看他一眼。
闹剧结束,屋内的一众人都觉得有些恍惚,青玉侧眸看了看安华,抿了抿嘴角,转身看着身后众人,笑着说道:“今日是玉琉阁的不是,竟是扫了大家的雅兴。
大家若是有喜欢的东西尽管挑选,为了弥补大家,玉琉阁今日所有的东西都有折扣!”
众人在玉琉阁看了半天热闹,有些人还说过云曦的坏话,都有些不好意思,此时一听有折扣,自是要捧场,生意反而好了起来。
殷钰眯着眼睛多看了青玉两眼,冷清落将手搭在殷钰的肩膀上,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开口说道:“你看什么呢?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打我二嫂嫂身边人的主意,否则看二哥怎么收拾你!”
殷钰低头瞥了冷清落一眼,眯着眼睛说道:“如今有二嫂陪你玩了,你就不用讨好我了是吗?”
“二嫂嫂那可比你有意思多了,反正你是看不到的,说了也白说!”冷清落双手环胸,斜着眼睛看着殷钰。
殷钰勾唇一笑,拨开了冷清落的手臂,用扇子敲了敲她的头,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以后还麻烦七公主记得男女授受不亲,小心误了我的终身大事!”
殷钰说完冷哼一声,冷清落嘴角高高扬起,做了一个鬼脸说道:“哼!我还不跟你玩了呢,你就是嫉妒我能看到好玩的!”
冷清落也抬步离开,她还要尽快告诉二嫂嫂这里的事情呢!
安华唤青玉一同回府,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玄商,但见玄商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两人视线相对,都瞬间慌张的回避了眼神。
安华衣袖下的手腕动了动,刚才玄商竟是在众人面前抓了她的手臂,现在回想起来她还觉得手臂上有些炙热的感觉,让她只一时难以面对玄商。
玄商轻咳了一声,也暗自恼火自己冲动,可他刚才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来不及想那么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可他毕竟是个男子,他和安华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一直尴尬下去也不好。
“你们两个是要回府吗?那我们一起走吧!”
安华点了点头,却只拉着青玉抬步离开,并没有望向玄商。
玄商心中无奈,看来他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赔礼了!
回了芙蓉阁,冷清落早已经将芙蓉阁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给了云曦,听的喜华一阵心痒,后悔自己没有出去看这场热闹!
云曦闻后抿嘴一乐,这些人以为她软弱好欺,如今杀鸡儆猴,正好可以让剩下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安华和青玉回来复命,云曦看了青玉一眼,笑着说道:“青玉,这几日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青玉摇了摇头,仍旧将头埋得低低的,“世子妃谬赞了,奴婢愧不敢当!今日若不是世子妃未雨绸缪,奴婢反是成了罪人!”
“你不必妄自菲薄,若说打理铺子,你做的比我要好多了,至少你那个办法我是想不出来的!”
青玉微微抬起头,只见云曦笑的温和柔美,青玉抿了抿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世子妃,奴婢有一件事情想问您……”
“你说吧……”云曦笑着开口,看着青玉的目光虽有探查,却并无冷意。
“世子妃是如何想到要更换标记的?”青玉终于问出了口,今日若不是云曦实现更换了玉琉阁的标记,那么事情就很难办了。
“孙掌柜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也是我为何最先选择玉琉阁的原因。
我一直派人跟着他,发现在你去采买南珠时,孙掌柜竟是买了一批假的南珠,他是老掌柜了,不可能连南珠的真假都分不出来,那么这假南珠的用途特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后她又让玄羽去威胁那个刘师傅,安华则重金收买了其他的工匠,等得便是孙掌柜自寻死路!
“青玉,我瞒着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只是我希望将此事闹大,既然有人敢吞我的银子,我就一定要让她全都吐出来!”
青玉似乎没想到云曦会与她解释,她与安华不同,云曦防着她才是最正常不过的,她本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里,可听到云曦解释后,她一时反是有些怔愣。
青玉永远都是微微低头,此时她有些诧然,竟是抬头直视着云曦。
平淡无奇的面容,却偏偏长着一双明艳美丽的眼眸,让人心觉遗憾,因为这样一双眼睛应该长在一张绝色倾城的面容上。
云曦眯了眯眼睛,在刚才那一瞬她没有在青玉的眼中看到谨小慎微,而是看到了一双清澈明亮而又散发着自信光彩的双眸。
云曦微微怔愣,因为在刚才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眼睛,那眼中有着骄傲高贵,还有不会被任何困境所打击的不屈!
两人四目相对,青玉连忙收回了视线,将头重新埋下,不敢再抬起头来,而云曦也垂下了眼眸,眸中有华光流过。
云曦喝了一口茶,将此事一笔带过,只开口问道:“如今孙掌柜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你们觉得之后的事情该如何来做?”
喜华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孙胖子一看就不是个硬气的,想必挨几板子就会如实招了,我们应该防着有人杀人灭口才是!”
云曦点了点头,复又看着青玉问道:“青玉,你怎么看?”
未等青玉回答,云曦却是先行开口说道:“青玉,我还是喜欢你自信的样子,我不喜欢藏拙之人,也并非容不得他人,我以为你应该是了解的……”
青玉转了转眼眸,见云曦嘴角凝笑,那双眼皎洁如月,她微微扬了扬嘴角,云曦说的没错,若是心胸狭隘之人,如何也容不得她。
她欣赏云曦,因为今日的事情云曦做的干脆利落,便是她也未必做的到,在这样聪明的女人面前,藏拙才是愚笨的。
“世子妃,奴婢反是觉得那人并不想要孙掌柜的命!”青玉笑着说道,眼中溢满了光彩。
“怎么会啊?孙胖子要是一直活着,就会说出真相啊……”喜华摇头不赞同,这种时候不就是要杀人灭口才对吗?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这件事若是真的追究起来,丢的也是我们王府的脸面,王爷可会答应?不说别人,王爷就是第一个包庇此事之人!”
青玉开口解释道,她抬头看了云曦一眼,两人竟是相视一笑。
喜华不由苦恼的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云曦和青玉彼此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开口道:“杀!”
杀?
喜华更是不解,转头看着安华和冷清落,安华蹙了蹙眉,随即却是也恍然大悟,而冷清落早已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喜华见只有她一人没想明白,也不好意思开口问,只看着满屋子笑的意味深长的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开心。
此时玉霜院中,秦侧妃本是安静的等着孙掌柜传来喜讯,谁知得到的竟是孙掌柜入狱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为何是孙掌柜入狱?”冷清薇疑惑不解,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待听来人细细回禀,一向冷静自持的秦侧妃狠狠的摔了一个杯子,心口剧烈的起伏起来,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更是难掩阴郁之色。
“可恶!可恶!”她居然上了一个小丫头的当,她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母妃息怒!”冷清薇也是脸色一变,那孙掌柜知道的事情可不少,若是他落入了京兆尹手中,只怕……
“母妃!我们不如……”冷清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寒光。
“不可!”秦侧妃立刻回绝道,孙掌柜不能死,他死了才是麻烦。
秦侧妃冷静下来,蹙眉神思,思索着对策,却是突然又听人来报,她皱了皱眉,不知道又发生何事,便命人进来。
那人一见秦侧妃立刻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侧妃娘娘不好了,那孙掌柜……孙掌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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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六十一章 打得你吐血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死了?”秦侧妃豁然起身,将眼前的冷清薇一把推开,只狠狠的盯着前来禀报之人。
那小丫鬟吓得浑身直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秦侧妃动如此大的怒火,只得低着头,复又小声说了一遍:“回侧妃,是玉琉阁的孙掌柜死了!”
秦侧妃一时无力,直直的瘫坐在椅上,冷清薇一时也呆住了,连忙问道:“可是受不了重刑,被打死的?”
小丫鬟摇摇头,开口道:“不是,听人说,是中毒身亡……”
秦侧妃的脑袋轰然响了一瞬,她面色狰狞,咬牙低吼道:“云曦!可恶!”
冷清薇见秦侧妃失了冷静,一挥手让小丫鬟退下,才担心的问道:“母妃觉得此事是云曦做的?可是孙掌柜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秦侧妃双眼泛红,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狠狠的抓着下裙,将服帖的裙子抓住一条一条褶痕。
冷清落没见过这样的秦侧妃,在她的印象中秦侧妃一直都是温和冷静,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挂着淡淡的微笑,而所有的事都没有她解决不了的。
可是如今,她最敬爱钦佩的母妃竟是被云曦逼迫到如此地步!
“母妃,薇儿求您不要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啊!”冷清薇蹲在秦侧妃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劝道。
秦侧妃怔怔的看着冷清薇,透过冷清薇的眼睛看见了那疯癫可怕的自己,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她有多少年没感觉到这种被人逼迫的滋味了,曾经锦安王府里总有一个碍眼的玉婉清压在她的头上,如今她才是王府的女主人,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妃,哪里值得她乱了心神!
良久之后,秦侧妃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她仍是那个沉稳端庄的锦安王侧妃,虽是神色冷寒,但是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冷清薇见此也终是放下了心,正想开口,却是突然听秦侧妃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次,是我输了!”
“母妃!女儿不懂,孙掌柜的死了难道不是好事吗?那些事就可以查无对证了,母妃为何反是如此焦急?”冷清薇一直没有明白这件事,更不明白为何秦侧妃会认为这件事是云曦做的。
“你不懂!孙掌柜的不死,即便他说出了什么,京兆尹也不敢擅自公开,你父王也不会准许有任何事情损害王府的名声。
届时我只要说是那掌柜的攀咬,我与你父王感情深厚,他一定会信我的,那时候这些证词根本就不足为惧!
可是如今孙掌柜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是我做的,不仅会惹得你父王怀疑,其他店铺的掌柜也定然会心中惊惧!
我们无法杀光所有知情的人,那时才是我们真正危险的时候!”秦侧妃咬牙说道,一双眼睛闪着烁烁寒光,宛若利箭锋芒。
“是我轻敌了,竟是以为云曦年纪不大,并不难对付,谁曾想到她的心机竟是如此深沉!
想来也是,能在宫里活的风生水起的女人手腕怎么可能会差!若是云曦这样的女人进宫,想必皇后她们都定然不是对手!”秦侧妃有些后悔,若是她谨慎一些,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
冷清薇睁大了眼睛,诧然的看着秦侧妃,她知道云曦是个厉害的,却没想到云曦竟然这般可怕。
“母妃!那我们该怎么做,若是父王知道了此事,岂不就……”
秦侧妃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云曦想要的不过是敲山震虎,若是这件事被翻出,虽然重创了我,但总归对王府的名声不好。
你父王本就不喜欢冷凌澈,云曦想必也不愿冒这个风险,她要的是我亲自认输!”
冷清薇一时茫然,秦侧妃却是站起了身,缓步走到内间,竟是换了一件干净服帖的衣裙。
看着冷清薇一脸不解的样子,秦侧妃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开口说道:“薇儿,母妃教了你很多,今日便教你何为隐忍蛰伏,能屈能伸!”
见秦侧妃抬步离开,冷清薇才连忙清醒过来,疾步跟了出去。
冷清薇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匾额,心中不由惊诧,母妃竟是来了芙蓉阁?
未等冷清薇发问,秦侧妃便已然抬步走了进去,冷清薇微微垂着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云曦正在屋内与自己下棋,见秦侧妃来了,嘴角轻扬,起身福了一礼。
秦侧妃虚扶了她一下,看着棋盘上错落的黑白二子,开口说道:“世子妃真是有闲情雅兴,竟是与自己博弈,若是你想下棋,可以找你大嫂她们陪你,自己博弈多是无趣啊!”
云曦浅笑摇头,开口说道:“大嫂还要照顾楠姐,云曦怎敢随意劳烦,况且与自己博弈亦有其中乐趣!”
云曦抬眸扫了秦侧妃一眼,虽然秦侧妃神色平静如常,但是嘴角的那抹笑比起往日要僵硬许多。
云曦故作不知,开口问道:“秦侧妃今日来找云曦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秦侧妃的眸中不自觉地的闪过寒光,却还是勉强的扬起了一抹笑意,开口询问道:“我听闻了铺子里的事情,便特意来问问你,看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云曦抿嘴浅笑,得体的说道:“这件小事还有劳秦侧妃亲自过问,倒还真是云曦的不是了!”
看着云曦此时这番模样,秦侧妃连那勉强的笑都露不出来了,若不是她竭力控制,真是恨不得掌云曦的嘴!
“左右我也无事,便过来问问你,毕竟事关我们王府的名声,我也希望你能顾虑一二!”秦侧妃的神色微冷,看着云曦的眼神如刀一般。
“这是自然,云曦正是不想有损王府的名声,才要将此事追究到底!若是被外人得知我们王府竟是被几个掌柜欺辱至此,那父王的英明岂不都毁了!”云曦说的坦坦荡荡,秦侧妃却是只觉得心口有鲜血郁结。
“那你究竟想要如何,我们王府是金陵城最尊贵的存在,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只怕会惹来别人的诟病!”
云曦迎视着秦侧妃的双眼,那双宛若星子的眼眸澄澈的仿若一面镜子,好似能探查到人内心最深处的阴暗。
秦侧妃怔然的看着那双眼睛,一时竟是有些失神,只见云曦轻轻弯了弯嘴角,额间的红梅仿佛在一瞬徐徐盛放,她启唇轻语道:“秦侧妃的意思是,让云曦不要再追究此事?”
秦侧妃移开视线,沉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是!这件事追究无意,你年纪小或许不懂什么是适可而止,不过我劝你不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话说到此处,两人都已经摘落了那层面纱,从最初的试探,到如今的针锋相对,屋内的气氛让冷清薇都觉得压抑的难以呼吸。
一时间静默无语,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到,就在此时云曦却是忽的一笑,灿烂生华,“我的确不懂适可而止!
我也不想咄咄逼人,可是我也不知为何,总是有人觊觎我的东西,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既然别人逼迫,我便只能出手守护住自己的东西,甚至宁愿自己受伤,也看不得我的仇人在我的眼前得意!”
秦侧妃语凝,她直直的看着云曦,良久也扬唇一笑,只是那双眼睛冰冷渗人,“年轻人总是喜欢快意恩仇,但愿你能一直这样事事如愿!”
“借秦侧妃吉言,所幸云曦得上苍庇佑,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幸运!”云曦笑意更盛,扬唇浅笑,吐字如兰。
秦侧妃扬了扬嘴角,只抬眸看着云曦道:“这件事你希望能达成什么样的结果,毕竟那些人的死活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吧!”
云曦点头,抿了一口茶,开口说道:“的确,就算是要了那些人的命云曦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云曦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们将这些年私吞了银子尽数吐出来!铺子从十年前就存在了问题,每一年剩余的利润微乎其微,我也不强人所难,每年按照五万两银子算,每个店铺给我吐出五十万两就好!
那些小铺子云曦也不勉强,只要那六个大店面将银子给我补回来,此事就算就此掀开,以后云曦绝不再算后账!”
“每个店铺五十万两?那岂不是要三百万两?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数字?”秦侧妃显然被吓到了,没想到云曦竟会狮子大开口。
“这么听来的确是很慑人,可是当初他们贪墨银子的时候可有所犹豫?这些银子不过是积少成多而已,其实秦侧妃想必也知道,这些店铺损失的银钱远不止这些!”
云曦喝了两口茶,轻轻的盖上碗盖,叹息道:“我虽不是那贪图钱财的人,但是也容不得别人觊觎。
若是他们还得上,这件事就算了,若是补不上,既然我心情不好,自然要拉上其他人陪我一起!”
云曦说完还笑望了秦侧妃一眼,只见秦侧妃脸色阴沉如墨,心口起伏喘着粗气,她狠狠的瞪了云曦一眼,豁然起身便欲离开。
云曦起身福了一礼,缓缓开口道:“恭送秦侧妃,今日有劳侧妃提点云曦了!”
秦侧妃抿了抿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拂袖而去,脚步略显杂乱。
看着秦侧妃母女两人离开,云曦才重新落座,冷清落从内间走出来,看着云曦的眼神满是钦佩。
“二嫂嫂,你果然厉害,竟是能将秦侧妃逼迫到如此地步,只怕她现在定然恨死你了!”
“有没有今日之事都是一样的结果,她拿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就该物归原主!”云曦伸手拿起一颗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之上,眼神锐利如冰,嘴角的笑宛若寒雪中的红梅分外明艳。
秦侧妃回了玉霜院之后,一直愁眉不展,她的确是拿了这些铺子不少银子,可是如今让她一下子拿出来,岂不是要将她彻底搬空?
那些银子早就花了大半,如今要是一下子补齐,就要从她的积蓄里拿,秦侧妃一想到此处就觉得头疼。
可若是不补齐银子,依照云曦的性格势必会紧咬不放,届时闹得两败俱伤,这并非是她想看到的。
秦侧妃扶额叹息,正在此时锦安王下朝归来,来了玉霜院。
秦侧妃微感心慌,不知道锦安王是否已经得知了此事,却还是连忙起身相迎,努力的露出了笑容。
锦安王看了秦侧妃一眼,皱了皱眉说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侧妃连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女为悦己者容,秦侧妃即便不再年轻,但是也想呈献给锦安王最好的状态。
“妾身……妾身昨晚睡得不好……”秦侧妃低下了头,因为锦安王这一句话她甚至都不好意思再抬头看他。
锦安王也没多问,只命人传膳,秦侧妃一直打量着锦安王的神色,但见他神色如常,才放下了心。
秦侧妃给锦安王盛了一碗汤,柔声说道:“王爷可曾听闻了玉琉阁的事情?”
“嗯!听到了!”锦安王一边吃饭,一边淡漠的应了一声。
听闻锦安王早已知道,秦侧妃蹙了蹙眉,不知道锦安王是个什么想法,便试探问道:“王爷觉得世子妃此次做的如何?”
“哼!”锦安王一听到云曦的名字,顿时便冷哼一声,凤眸凝结,冷冷说道:“雕虫小技!”
秦侧妃见锦安王对云曦仍有偏见心头一松,却听锦安王继续说道:“不过那些刁民也的确可恶,居然敢贪墨我王府的银子,该杀!”
秦侧妃脸色一白,一时摸不准锦安王的想法,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妾身听世子妃说,她想要那些掌柜赔偿给她三百万两。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莫说普通的百姓,便是官员家中一时也凑不上来啊!
若是因此有些个想不开的了断了自己的性命,那咱们王府岂不是要被人诟病吗?”
锦安王转了转眼眸,似在思虑,秦侧妃见此继续说道:“他们的确可恶,但还是咱们王府的名声重要啊!”
锦安王喝下了最后一口汤,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才看着秦侧妃,声音微有低沉的说道:“你可知外面是如何评论此事的?”
秦侧妃脑中轰鸣一声,咬唇摇了摇头,锦安王的那双凤眸有些冷寒,看人的时候让人不由觉得可怖,“外面都说那些刁民仗的是你的势力,那些银子最后落入了你的手中!”
秦侧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的眼中迅速盈满了泪花,声音哽咽轻颤,看起来无辜而又可怜,“王爷,您是了解妾身的,妾身自王妃离开后便代为掌管府中中馈,妾身可有过以权谋私?”
“你可知那孙掌柜中毒死在了狱中?每个囚犯都会被官差搜身,他的死外面众说纷纭,甚至还有怀疑是你杀人灭口!”
秦侧妃更是委屈,而她这次的委屈的确是真的,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眼泪一颗颗的落下,“王爷,妾身没有!”
她没有多加辩解,只怔怔的看着锦安王,锦安王叹了一口气,温柔的将她扶起,放柔了声音说道:“我信你,可这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你。
所以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免得让人误会了你,那些人既然敢贪我们的银子,本就是死不足惜,由着云曦去做吧!”
秦侧妃苦不堪言,心里像是在滴血一般,可锦安王已经如此说了,她也不敢再多加分辩,免得惹了他的怀疑。
秦侧妃狠狠的咬着嘴唇,任由嘴唇破裂,流出了鲜红的血珠。
云曦,今日之仇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第六十二章 热闹
一场算计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冷凌澈听闻之后,只含笑说道:“没想到曦儿竟是如此调皮……”
调皮?
云曦挑了挑眉,只怕某人会觉得她可恨才对吧!
“不过这件事并非我一人促成,安华、青玉还有玄商都帮了我许多,特别是青玉,她虽是话少但却是个厉害的,我觉得做一个侍女还真是委屈她了……”
云曦若有所思的说道,每每看见青玉的眼睛,她就觉得仿佛看见了自己,一样的顽强,一样的不屈。
云曦是有感而发,冷凌澈闻后却是神色微怔,眼中划过一道莫名的色彩,见云曦没有察觉,他只揽着云曦,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我们无法顾及每个人,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
云曦歪头看着冷凌澈,只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可未等云曦细想,喜华便拿着请帖走了进来,开口说道:“世子妃,这是太子府送来的请帖,说是请您后日去太子府小聚!”
“好!我知道了,你去转告太子府中人,就说我一定到!”云曦接过了请帖,看了一眼倏然一笑。
冷凌澈随手拿过,略略看了一眼,便开口说道:“以后就让玄羽跟在你身边吧,若是有事尽管唤他!”
“嗯,好!其实你不必担心,太子妃是个聪明人,她是绝对不会在府中对我动手脚的!”
“不只是太子府,以后我们要面对的事情还有许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先保全自己……”冷凌澈伸手理了理云曦鬓角的碎发,轻声说道。
他的眼中有无限的柔情,说话的语调更是仿若能将人溺死在柔波之中,他的眼中有无尽的爱怜,看着云曦那绝色的面容,心中暖波微漾。
若是可以,他真的希望能将云曦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再接触外界的风雨。
可她是云曦,她不是笼中小巧的金丝雀,而是足可以与他并肩翱翔的凤凰。
她愿意与他风雨同行,而不是活在他的呵护之下。
冷凌澈伸手轻抚着云曦额间的红梅,在上面轻轻的印上一吻,墨眸中泛起让人看不透的涟漪。
云曦,我一定会守住你,绝不会让你重蹈母妃的覆辙!
……
自从锦安王表态之后,秦侧妃便咬着牙将自己多年的积蓄全部翻了出来。
但是三百万两是个天大的数字,她甚至只能背地里偷偷卖了自己的嫁妆,挪用了自己铺子的钱,又回娘家借了不少钱,才勉强凑上了银子。
可她现在无异于是拆东墙补西墙,她是宁平侯府的二房嫡女,她手里的东西自是无法与王妃的相比,就连铺子也要差上一截。
这么多年冷凌弘在外应酬、拉拢人脉都离不开银子,如今不但折损了店铺,还要赔偿给云曦三百万两,以后自会捉襟见肘。
可是外面已经风声渐起,相比这些银钱她更看重以后的利益,所以秦侧妃再如何的不舍还是一咬牙将钱凑齐了。
看着那些掌柜的送上来的一捆捆银票,云曦只瞄了一眼,便命安华收好。
安华的嘴角不由扬了一瞬,她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银票,满意一笑,早该如此,只要是属于她们的银子,一文钱也不能丢!
那些掌柜的都抖如筛糠,孙掌柜的死让他们都无比的恐惧,这两天他们都活在惊恐之中,生怕自己就成了下一个孙掌柜。
即便是秦侧妃给他们送来了三百两银子,让他们借此来补上亏空,可是他们仍是胆战心惊,因为这样就是证实了他们贪墨的事实。
云曦捧茶啜饮,碗盖与杯盏发出的清脆响声,让一众人冷汗直流。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人的身子都已经摇摇欲坠了,云曦才淡漠的开口道:“本宫不喜欢揪着一件事不放,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众人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却是听云曦复又开口说道:“不过……”
众人的心都随着这一声“不过”提了起来,只见云曦放置了杯盏,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瞥了众人一眼,“不过,你们不要以为补回了以前的银子就算是了事,以后若是再有此事发生,那就不是吐出银子这么简单的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呼啦啦的跪了一片的人,没有了领头羊,这些人也都乖顺多了。
“以后的账本本宫会命人一月一查,所有的进项需每天交由玄商处理,若是需要采购货物,也都要到玄商处报备条子。
本宫给了你们机会,但愿你们不要错失了这最后一次的机会!”
一众人又是哀嚎半晌,纷纷表了忠心之后,才纷致散去,安华扫了一眼,开口问道:“世子妃,这些人可信吗?”
“现在这件事已是风口浪尖,暂时先留着这些人吧,也免得众人惶恐。
等过了这阵,再慢慢寻觅合适的人手,这些人都是一路货色,恐惧也只是一时,以后难免会再起二心。
最近就只能劳烦玄商忙上一些了,你平时若是无事便多去帮帮他!”
云曦说完却是没有得到安华的回应,她抬头一看,只见安华竟是正在发呆,云曦浅笑道:“银子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发呆呢?”
“啊?没事……库房还有些事情,奴婢先去处理一下!”安华的回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云曦也未多想,只点头答应。
冷清落被殷太后派人近乎强制性的带走了,铺子的事情也解决了,一时间芙蓉阁倒是显得安静了下来。
最近几日,芙蓉阁的人络绎不断,今日难得那安闲,云曦捧起了一本书册,细细翻阅,谁知院子里却是突然传来了玄羽那撕心裂肺的声音。
云曦放下了手中的书册,轻轻揉了揉眉心,嘴角轻扬,摇头喃喃自语道:“看来是安静不了了!”
喜华正在捧着一包蜜饯,一边看话本子一边吃,路过的玄羽眼尖,这包蜜饯正是他给乐华买的,顿时便质问道:“这不是我给乐华买的吗,怎么在你手里?”
喜华看了看手里的蜜饯,只看了玄羽一眼,当着他的面又吃了一枚,还舔了舔手指说道:“乐华给我的啊,怎么了?”
“怎么会呢?这明明是我送给乐华的啊……”最近他送给乐华的东西,乐华都收了,他还一度以为自己有进展了呢!
喜华擦了擦手,有些怜悯的看着玄羽,只想着这玄羽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乐华那个直脑筋!
“唉……你是不是还送了乐华鲜花和首饰?”
玄羽表情更是惊诧,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喜华拍了拍玄羽的肩膀,一脸的同情,叹息道:“那你可知你送的那些东西最后都如何了?”
玄羽摇了摇头,喜华见此更是怜悯,只觉得她应该与玄羽说实话,否则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孤独终老了。
“你送的花,被乐华扯下泡了脚,你送的那支发簪,现在还插在我们屋子的花盆里,乐华说用它来松土最好不过了……”
玄羽的身影一点点变灰,一张俊脸上显得死气沉沉,他瘫坐在石凳上,喃喃道:“怎么会呢?她明明收了啊……”
喜华看了一眼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蜜饯,吃人嘴短,就冲着这包蜜饯她也应该帮一把玄羽。
“你整天追在乐华身后,她不收你就一直追,她最怕别人烦她了,能不收下你的东西吗?
你这追女孩子的办法实在是差了点,所谓投其所好,你倒好,巧妙的避开了乐华所有的喜好,她就是武功不如你,否则早打死你了!”
喜华一边吃着蜜饯一边为玄羽分析着,玄羽认真的听着,虚心受教,他知道乐华她们几个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彼此最是了解不过,若有他能有一个神助攻,想必会容易一些。
“喜华姑娘有何指教,玄羽愿意言听计从!”玄羽一向有眼色,立刻附和说道,那虚心崇拜的小眼神让喜华很是受用。
“其实吧,你一开始方法就用错了!”喜华一直觉得自己的满腹才华没有用武之地,见玄羽这么上道,便决定将自己的多年所学倾囊相赠。
“乐华可不是寻常的女孩子,换句话说,就是普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她都不喜欢,你送的那些花啊首饰啊,她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玄羽连连点头,怪不得不管他送什么,乐华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玄羽心中苦叹,想他也是个风流人物,为多少人解决过情感上的疑难杂症,可所谓当局者迷,到了他自己这,他反而什么都看不透了。
“那乐华究竟喜欢什么呢?”虽说送人东西要投其所好,可她若是没有喜好,那可怎么办?
喜华一脸深不可测的模样,她冲着玄羽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只要是人就会有喜欢的东西,乐华也不例外!”
在玄羽殷切的期盼之中,喜华笑着说道:“乐华最喜欢的就是打人,所以……”
“所以我就让她打我!”玄羽以为自己窥得了天机,立刻拍手笑道。
喜华:“……”
亏她还以为玄羽是个聪明的,结果也一样是个笨的!
“是教她武功啊!”喜华怒其不争的看着玄羽,扶额叹息。
玄羽一怔,悔恨的拍着自己大腿,他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呢!
想当初在夏宫时,他们两个的相处可是相当的和谐,虽然他现在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也可以按照以前的相处模式来啊!
“多谢喜华姑娘,明日玄羽再给你买上几包蜜饯!”玄羽重拾了自信心,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意。
喜华挥挥手,很豪爽的说道:“不用不用!也可以买上一些坚果,你都买蜜饯我会酸的倒牙的!”
树上的玄宫几人看到了地上的一幕,玄宫瞥了一眼玄角,开口说道:“看来玄羽会拨开云开见月明了!”
“切!想都别想,有老子在,绝对不让他成!”玄角信誓旦旦的说道,一脸的势在必得。
而就在下午,玄羽摆了一个自以为最英俊的姿势,乐华刚一出现他便开始在院子里舞剑,他不敢暴露自己夏宫中的身手,但是姿势依然俊秀。
乐华果然驻足望着玄羽,这还是她第一次将视线落在玄羽身上这么久,玄羽嘴角一扬,自是十分得意。
然而就在下一瞬,突然横空出现一道身影,玄角手持一把银剑,与玄羽纠缠在一起,两人打的是难舍难分。
“玄角,你要死啊!你赶紧给我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玄羽低声咒骂道,警告着玄角。
玄角却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咱们五个都单着呢,你也别想自己成事!”
“你!”玄羽气的怒不可遏,他侧眸看着乐华,见乐华的视线已经分散,时而看着他,时而看着玄角,顿时心中怒火中烧。
两人的身手本就差不离,这一场比试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玄商将两人骂开,玄羽才注意到乐华早就不见了身影。
“乐华呢?”玄羽见乐华不见了,无心恋战,连忙开口询问道。
“早走了!乐华觉得你们打得无趣,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喜华叹了一口气,玄羽最后的可能也没了,看来两人是没戏了!
“玄角,你给我等着,若是我此事不成,我这辈子就和你死磕到底!”
玄羽将手中的剑一扔,指着玄角的鼻子便大声叱骂道,说完便转身小跑离开,边跑边喊道:“乐华,我会的可多了,我可以教你啊……”
喜华双手环胸,无奈摇头,玄商瞥了玄角一眼,转身欲走,玄角却是眯着眼睛说道:“你最近来芙蓉阁有些勤啊,你不是还要管着寒竹院吗?”
“对账!”玄商只冷冷的说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开。
玄角不疑有他,侧头看着喜华,转了转眼睛,这喜华也是世子妃身边的婢女,倒是也可以考虑一下!
若是他能先行解决终身大事,以后在五人中岂不是可以横行了?
喜华还在兀自感叹玄羽倒霉,却察觉到有一道视线黏在了她的身上,喜华诧异抬头看着玄角,只见玄角顶着一张比她还漂亮的脸,却是像看猎物一般的盯着她,心里不由有些发毛。
“你……你看我做什么?”喜华后退一步,恐惧的咽了咽口水。
“你可有婚配?”
“啥?”喜华诧然,一时摸不清头脑,不明白玄角为何要问这种问题。
玄角清了清嗓子,围着喜华转了一圈,略略满意的开口说道:“我今年十九,尚未婚配,身体康健无不良嗜好……”
玄角将自己介绍了一遍,听得喜华更是一头雾水,当玄角说完了一句话,便笑着说道:“我这条件还挺优秀的吧!”
喜华呆若木鸡的点了点头,玄角见此更是满意,扬唇一笑,开口道:“你觉得优秀就好,我是世子的暗卫,你是世子妃的侍女,身份也蛮匹配的。
虽然你脸圆了一些,不大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试试,万一成了呢……”
喜华张大了嘴巴,一脸的诧然,玄角勾唇一笑,顿时艳光四射,“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挺合适的,你考虑……
哎,你干什么去?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回来!”
“世子妃!”喜华一边小跑,一边惊恐的喊道,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样。
屋内正在喝茶的云曦和冷凌澈相视一眼,云曦无奈苦笑,开口说道:“看来咱们芙蓉阁以后会一直这样热闹下去了……”
“不会!”冷凌澈喝了一口茶,淡声说道,看着云曦那疑惑的目光,冷凌澈嘴角轻扬,笑意雅绝,“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定会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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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六十三章 太子府之宴
转眼到了太子府宴请的日子,云曦、严氏还有刚被解了禁足令的刘氏都受到了邀请。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宝珠被关了将近一个月,又受了杖刑之辱,此时心里郁积一个月的怨毒和憎恨都在看到云曦的那一瞬喷薄而出。
刘宝珠抬步便要向云曦处冲去,却被身后的婢女巧儿抓住了衣袖,“少夫人可还记得欧阳侧妃提醒过您什么?”
刘宝珠一怔,想到欧阳侧妃昨夜特意教训了她一顿,让她不要多生事端,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要抢夺王府的中馈。
秦侧妃因那些铺子一事而受到了牵连,如今正是她们大展身手的好时候,千万不能大意。
刘宝珠咬了咬牙,想到欧阳侧妃的提醒,只好竭力压下了心中的愤恨,只用眼睛无声瞪着云曦。
云曦却是恍若未察,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严映秋与冷清薇一同走来,见到云曦,严映秋露出了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反是冷清薇的笑容要僵硬许多。
严映秋是典型的书香女子,平日里最喜欢的也不过是写字作画,或是做做女红,从来不插手府中之事,只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相夫教子,是个最温柔不过的人。
而她与冷凌弘也感情甚好,虽然冷凌弘也有两个侍妾,但相比其他金陵公子,绝对算得上是洁身自好了!
“云曦,宝珠你们来的很早啊!”严映秋笑着说道,言谈举止温顺恭良,的确不愧为锦安王府的长媳。
云曦心中暗想,或许这才是锦安王心中的儿媳标准吧,只可惜严映秋的温柔是她学不来的。
刘宝珠见云曦两人聊得甚好,撇着嘴,冷声道:“大嫂还真是宽厚,秦侧妃的名声都被某人毁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严映秋蹙了蹙眉,即便她脾气很好,却也不喜欢听刘宝珠这般挑拨,便开口说道:“这件事都怪那些刁民胆大妄为,才会牵连到母妃和云曦,不过事情已经查明,四弟妹还是不要再妄议了!”
刘宝珠还想开口,云曦冷声道:“的确,这件事父王也十分震怒,若是让父王知道有人妄自揣测,只怕又要受到责罚了!”
云曦说完便踏上了马车,气的刘宝珠不停的跳脚,严映秋也不喜欢刘宝珠这种挑拨离间的性子,与冷清薇也上了马车,谁也不去理会她。
马车一路驶到了太子府,刚到门口,便有一道身影扑了过来,“二嫂嫂!”
冷清落挽着云曦的手臂,将头倚在云曦的肩上,旁若无人的亲昵着。
严映秋见此便带着刘宝珠和冷清薇先行进了太子府,云曦有些惊讶的看着冷清落,冷清落对西宁侯府和宁平侯府有着很深的恨意,她本以为冷!落今日不会来呢。
“我是不想来,可是我又不放心二嫂嫂你啊,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借机生事!”在冷清落的心里,这些人都不是好人,都需要严加防备。
云曦心生感动,冷清落为了她可以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是因为冷清落真的把她当做了亲人来关心。
云曦心里暖暖的,来到楚国之后她不但没有孤立无援,反而有了更多的人在疼她爱她,好似上天要一次性弥补她所有的遗憾一般。
两人挽着手进了太子府,云曦原以为夏日景色好,蓝玉柳会在凉亭里设宴,却是没想到她们反而是聚在了蓝玉柳的闺房之中。
陆琼羽与秦盼兮已经到了,看到两人亲密的坐在一起,冷清落瞪了陆琼羽一眼,陆琼羽如何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能无奈一笑。
右丞相府与宁平侯府相距不远,秦盼兮来府中找她,她总不能避而不见吧!
可陆琼羽也理解冷清落的心思,设身处地去想冷清落的做法也没有什么可置喙的,所以她从未尝试使冷清落接受秦盼兮,只要她们能维持一个相对平和的关系就好。
陆琼羽与云曦一笑,笑容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她眉眼弯弯,嘴角轻抿,一双眸子宛若春水荡漾着碧波。
秦盼兮略有诧然,她与陆琼羽相识许久,自然知道她只对极其亲近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秦盼兮看了云曦一眼,这个女人从来到金陵开始便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她看起来并没有做什么,但却是在一步步夺权,每件事都做的异常漂亮。
与这样的女人为敌的确是十分棘手,可是她并不想涉入其中,所以对于这些事情她一直冷眼旁观。
蓝玉柳见云曦进来,立刻起身笑脸相迎,其他人没有云曦的身份高,自是也要一一见礼。
“云曦,七公主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不来我这心里就一直放不下呢!
今日大家难得聚聚,咱们一定要好好玩乐才行!”
对于这个处事圆滑的太子妃,云曦不拂她的脸面,也不多加应和。
“世子妃这么忙,自是很难出来,毕竟一会儿要管自己院子的事,一会儿还要去管那些店铺,分身乏术也是正常的!”敢这么明目张胆讽刺云曦的,自然就只有欧阳若一人了。
云曦顺势望去,整个屋子里只有欧阳若一人傲慢的坐着,听闻上次落水她颇为严重,躺了好几日才能下床,如今看她那脸颊红润的样子,看来是恢复不错。
“女子成婚之后自是要掌管府中中馈,岂能如闺阁女子一般整日玩乐?若是世子妃真如欧阳小姐一般四处玩乐,只怕反是不妥了!”
女子说话的声音有些冷硬而尖锐,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柔美,云曦有些惊讶,因为替她说话的正是二皇子妃。
她与二皇子妃并没有交情,除了在之前宫宴上二皇子妃对她的“善妒”行为给与了认可,两人私下里没有任何的交集。
欧阳若扫了二皇子妃一眼,欧阳若虽是骄纵,但是这二皇子妃也不是个脾气好的。
她尚未成亲时便是个脾气火爆的,如今成了二皇子妃脾气不但没有一点收敛,反而越发的暴躁,所以就连欧阳若也不愿意惹她的晦气。
对于二皇子妃的善意,云曦轻轻点头以示谢意,但是二皇子妃只抬眸扫了她一眼,并未有任何的亲近之意。
云曦也不在意,只在蓝玉柳的招待下缓缓落座,蓝玉柳命人送上了茶水点心,有着蓝玉柳调节,一时间气氛也算是乐融融。
只有欧阳若的神色一直低沉阴郁,那划过云曦脸上的眼神就像刀子一般锋利。
冷清落百无聊赖的坐着,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宴会,一众人凑在一起挂着虚伪的微笑,说着谁也不信的话,若不是为了保护二嫂嫂,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冷清落打了一个哈欠,蓝玉柳见此笑道:“七公主可是觉得无趣了呢?今日天色很好,我在花厅里摆了几桌,一会而我们可以一便赏花一边饮酒,倒也不算辜负这般的美景!”
冷清落挑了挑眉,显然对蓝玉柳的说辞并不感兴趣,蓝玉柳一向能包容,只笑着说道:“其实我前几日得了一副画,今日想请大家帮我点评一番,也好让玉柳能在太子面前多言语几句!”
蓝玉柳说完,便有人捧出了一张画卷,蓝玉柳命人展开,上面画的是一副春光美景,青天,白日,花香,鸟语。
勾勒群山的笔触恢宏壮观,描绘花鸟时却又不乏细腻,这的确是一副上等的佳作。
众人围着画作纷纷点评了一番,无不是在称赞,这副画的确是不错,而且她们也不知道这画到底是谁作的,就算是这画不好,她们也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
云曦看了看,微微蹙了蹙眉,却被蓝玉柳捕捉到,连忙问道:“云曦,你可有什么见解?
我只知道这画不错,但是太子却偏要考我,云曦若是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没什么,我也只是觉得这画很不错而已。”云曦淡笑说道,并不想在此出风头。
“世子才学惊艳,二嫂耳濡目染也应别有见地才是,单单这”不错“二字,听起来可甚是敷衍!”
刘宝珠不敢妄动,但她就是不愿意让云曦称心如意,便皮笑肉不笑,冷声冷语的说道。
云曦扫了刘宝珠一眼,有些人就是不长记性,好了伤疤忘了疼,云曦扬唇一笑,轻声道:“久闻四弟妹聪敏,才得四弟一见倾心,不如四弟妹评定一番如何?”
刘宝珠语凝,她出身皇商,虽然家中也很看重对她的培养,但是终究是不如这些金陵贵女的。
因此她的身份一直不被金陵的贵女接受,她们都笑话她出身低,又嫉妒她嫁的好,此时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也没有人肯为她解围。
最后还是严映秋不想让云曦两人针锋相对,免得失了王府的和气,便笑着开口评定了一番,算是解了两人的尴尬。
可是刘宝珠不但不领情,反而小声的嘟囔道:“就你爱显!”
严映秋并不在意,她不是为了帮刘宝珠,只是不想让人以为锦安王府不和,她们在府里如何吵都是自家的事,没的让外人捡了笑话。
蓝玉柳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命人重新斟了茶。
冷清落对这种诗词歌赋一向不喜欢,只随手接过了茶盏,可却不知是何人碰了她的手肘,她本就是刚接过杯子,一时不稳,竟是将杯中的茶水都洒在了画作之上。
屋内顿时传来了抽气之声,刚才那副绝美的画已经湿了一片,那恢宏的连绵群山已经晕得墨迹斑斑,再也找不出一丝美感。
饶是冷清落一时也呆住了,看着那副被她毁了的画,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刚才的确是有人碰她,可是她即便这般说了也只像是在狡辩,又有谁会相信她?
“七公主,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太子妃好意让咱们赏画,就算你不想让世子妃评点,也不能毁了这副画啊!”欧阳若立刻冷着嗓音说道,将云曦和冷清落都一同带上了。
就算殷太后偏疼冷清落,这件事也足以算是对储君不敬,冷清落不但会受到惩罚,更是会有损名声。
“就是啊,若是二嫂你刚才不拿乔,七公主也就不会为了你而毁了这副画!唉……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画啊!”
刘宝珠幸灾乐祸的说道,她可忘不了这七公主当时是如何落井下石的,如今既是让她逮到了机会,她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不会的!清落不会这么做!”陆琼羽见冷清落成了众矢之的,立刻开口为她辩解。
陆琼羽一着急,脸色就不由泛红,气息也变得不再匀称,秦盼兮连忙为她抚背顺气,担心她会因为激动而犯了心疾。
冷清落是陆琼羽最好的朋友,自小陆琼羽就是冷清落的伴读,两人一起学习一起玩乐,对于陆琼羽来说,冷清落就像是她的亲姐妹,如今看着冷清落遭受了冤枉,她如何不心急?
陆琼羽还想解释什么,一直沉默的云曦却开口说道:“七公主的确是有意的!”
众人皆是错愕,都不解的看着云曦,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呵呵!世子妃未免有些凉薄了吧,七公主往日与你最是亲近,可你不但不帮七公主说话,反而还多加指责,我都替七公主感到委屈呢!”
欧阳若笑着说道,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云曦冷淡无情,这样的女人如何配做锦安世子妃?
欧阳若说完还颇为得意的看了冷清落一眼,从云曦刚进金陵开始,这个冷清落就处处维护她,如今可好,刚遇到一些事情,云曦便将她彻底甩了,真是活该!
冷清落看着云曦,眼神微有凝结,似是疑惑不解,她眨了眨眼睛,却是收起了眼中的惊疑,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点头道:“对!我就是故意的!”
“清落!”陆琼羽急着开口唤道,不知道她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竟是主动将事情往身上揽。
其他人更是难以置信,欧阳若皱着双眉,冷声道:“七公主,你莫非是被施了巫术?你有必要护她如此吗?”
冷清落抬眸扫了她一样,冷哼一声,眼中尽是鄙夷,“本宫说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与你有什么关系?还未出阁就成了长舌妇,真是让人厌恶!”
“你!冷清落你真是不识好歹!”欧阳若觉得冷清落就是一只疯狗,怎么不分好赖!
“你又不是好人,本宫听你的作甚!”要比傲慢冷清落可不比欧阳若差,甚至冷清落要更加英气,从而还多了一丝别人没有的寒戾。
“七公主,您可是不喜欢这副画,还是说这副画有何不妥?”蓝玉柳要比欧阳若冷静的多,她没有参与争吵,而是一句话命中要害。
冷清落语凝,她用眼睛瞄着云曦,示意云曦为她解围,她之所以承认是因为她相信云曦不会害她,可若是真要她说出些什么,她可说不出来。
“七公主将这画毁了是为了太子妃好!”云曦走到画作之前,眼中闪过冷冷寒光,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哦?玉柳这倒是不知了,还请云曦为我解惑一二!”蓝玉柳的举止绝对可以堪称金陵闺秀的表率,即便画作被毁她依然能保持端庄优雅。
云曦莞尔一笑,一双眸子灿若星子,她淡淡瞥了那画作一眼,周身气质尊贵华傲,声音清冷如泠,“七公主之所以毁了这幅画,是因为这画虽美却别有深意,而那背后的含义对太子和太子妃而言都不算好事!”
“我可没看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狡辩的!”欧阳若不屑的说道,只以为云曦是要诡辩。
“你这种凡夫俗子岂能看得出来,我二嫂嫂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蓝玉柳无心听两人的争吵,只看着云曦问道:“那这副画到底有何深意呢?”
云曦扬唇,冷淡的吐出两字,“野心!”
☆、第六十四章 野心
“野心?什么野心,这分明就是一副山水风景画,你少危言耸听了!”欧阳若不屑冷哼一声,神色阴狠。
“就是啊,大家都觉得这幅画画的很好,谁也没看出野心来,二嫂再如何想帮七公主辩解,也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啊!”刘宝珠抿唇笑道,她一个人不敢说云曦什么,但是有欧阳若帮衬,她自是乐得见缝插针。
蓝玉柳的神色依然温婉,没有一丝的不耐,反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云曦勾唇一笑,看着那副晕染了的画作,轻启粉唇,开口道:“这幅画作的画工和意境都很好,群山峦叠,鸟语花香,可即便是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美景依然掩藏不住作画之人的野心!”
云曦伸出纤细莹白的手指,在画卷上轻轻一指,众人的视线都随之望了过去,“群山峦叠,层层渐染,所有的山峰都被黑墨渐染挑成,却唯有中间这座山峰,笔锋清晰,山顶耸立。”
严映秋闻声望去,蹙眉抿唇,也在暗自琢磨,云曦的手指缓缓移动,那粉嫩的指尖如同一片桃花瓣落在了卷轴之上,“还有树枝上的这只小鸟,看似小巧实则却最是凶猛……”
“胡扯,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只鸟,又不是猎鹰,哪里凶猛了?”欧阳若嗤之以鼻,只觉得云曦是在胡诌。
“这的确是一只小巧的鸟儿,但是它的爪子尖锐有力,喙弯而锋,双眸寒光闪烁,额间一撮黄色翎羽,这分明是黄冕雕,即便尚是幼鸟,可待长成之后可为天空霸主!”
云曦复又指向了池中莲叶下的那只锦鲤,“虽然这只锦鲤只露出了一角,但是不难看出这是一只黄色的锦鲤。
金色是为尊,黄色鲤鱼一直被视为龙之子嗣,只需风雨之至,便可化身为龙,俯视众生!”
众人皆是沉默,云曦嘴角的笑容愈盛,眼神却是越加的清冷,她挑唇笑道:“这幅画不论是那突出的山峰,还是冕雕和锦鲤都仅有一个,说明作画之人野心昭昭,只愿成为万中无一之人!”
严映秋是喜欢附庸风雅之人,她鉴赏过无数的名人画作,可是当她在看到这副画作时,也不过只觉得画工很好,可是在听云曦解释之后,她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她也觉得这幅画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可她一时并未看出来,如今细细想来,可不就是如此!
这幅画不论是鸟还是鱼都只有一只,可偏偏画中之景却又不是孤独寂寥,反是欣欣向荣,充满了活力。
直到听云曦剖析之后她才恍然惊觉,这并非形单影只的孤寂,反是傲视一切的王者之气。
陆琼羽也终的松了一口气,满脸钦佩的看着云曦,不过一副画作,云曦竟是能看出这么多的深意,还真是厉害!
蓝玉柳脸上的笑僵硬了,神色不自然的扭曲了起来,她看着云曦,眼神里是一种莫名的惶恐。
云曦微微蹙眉,欧阳若立刻开口说道:“太子妃,你可信她的说辞?”
蓝玉柳惊醒,自是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口说道:“还是云曦聪慧,玉柳愚笨竟是并未看出其中玄机。
好在今日七公主和云曦为我解惑,否则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只怕会有损太子的名声!”
“太子妃……”欧阳若惊声叫道,蓝玉柳这般说辞岂不是认可了云曦?
蓝玉柳却是不想再纷争此事,只笑着说道:“众位先移步去花厅可好,玉柳换件衣裙,便去陪众位姐妹吃茶……”
众人闻此都随着侍女的指引离开,云曦看了蓝玉柳一眼,眸色微沉,却是不动声色的任由冷清落挽着她离开。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蓝玉柳那勉强露出的笑才彻底收起,听到身后的响动,她身子微微僵硬的转了过去,启唇轻语道:“太子……”
内间走出了一个身子修长俊逸的男子,一身暗黄色四爪金龙太子朝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蟠纹腰带,正是面色沉寂如水的冷凌衍。
“太子……”蓝玉柳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冷凌衍的神色,轻轻抿唇唤道。
冷凌衍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外面,似是在隔空望着谁的背影一般。
蓝玉柳的心里弥漫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低眉敛首的说道:“太子,刚才的话您可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而且清清楚楚!”冷凌衍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便是蓝玉柳也看不真切。
蓝玉柳嫁给冷凌衍已有数年,可是她从不敢说自己了解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的事情她从不敢询问,只谨慎恭谦的做好一个贤内助。
“还请太子不要动怒,世子妃她也只是为了七公主随口一说……”
“为何动怒?她说不错,本宫就是有野心,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看出来的人竟是她!”冷凌衍的语气很冷,甚至让人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威胁。
蓝玉柳诧然抬头,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心中所想,冷凌衍扫了蓝玉柳一眼,淡淡开口道:“今日你做的很好!”
蓝玉柳勉强一笑,心里生不出半分喜悦,今日是冷凌衍命她来试探云曦的,可是她一直都想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不管云曦是好是坏,是强是弱,对他们而言又有何分别?
他们的立场都无法改变,她是锦安世子妃,他们之间根本就无法共存!
“太子……这幅画该如何处理?”蓝玉柳不敢多嘴询问,踌躇半晌,只问出这么一句来。
冷凌衍斜睨了那被水浸湿的画作一眼,淡漠的说道:“烧了吧!”
见冷凌衍抬步要走,蓝玉柳握紧了双手,出声询问道:“太子,您要去哪?”
冷凌衍驻足回首看了蓝玉柳一眼,只那一眼就让蓝玉柳心惊的埋下了头,再也不敢发问。
直到冷凌衍离开,蓝玉柳才感觉那种压抑的气氛终于消散,她瘫坐在软塌上,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眼神悲戚的看着冷凌衍的背影,只觉得心口疼痛。
太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一众贵女们纷纷聚到了花厅处,云曦径自落座,其余的贵女都围在云曦和冷清落左右攀谈。
云曦虽不若蓝玉柳左右逢源,但是偶尔也会应和几句,云曦说话得体,虽不甚热络却也让众人觉得舒心。
有小婢女端着托盘来奉茶,眼看那小婢女手中的托盘歪歪斜斜,一直跟在云曦身后的乐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单手便接过了托盘,冷冷吐出两个字,“小心!”
那小侍女打了一个激灵,乐华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是在关切,分明是在警告。
乐华端着托盘,将里面的杯盏安稳的放在了云曦的面前,欧阳若恨的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懊悔的目光。
云曦故作不知,只与周围人浅笑应答,正在此时有小侍女前来禀告,说是太子妃请云曦单独前去说话。
云曦挑了挑眉,冷清落却是不答应了,“有什么事非要我二嫂嫂一个人去,本宫也要去!”
那小宫女面露为难,只皱眉说道:“太子妃想与世子妃聊聊那副画作,还要说些贴心话,还请七公主见谅!”
“本宫去了又如何,大不了本宫不听就好了!”冷清落只觉不妥,好端端的单独请云曦过去,一定有问题。
“这……”小侍女更是急的不知所措,额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云曦拍了拍冷清落的手,淡笑说道:“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二嫂嫂!”冷清落还是不放心,抓着云曦的手冲她使了使眼色。
云曦也挑眉一笑,示意冷清落安心,她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既然有人请,她自是要去看看。
欧阳若见云曦独自离开,嘴角悠然扬起,捧起茶杯啜饮起来。
小侍女引着云曦穿过环曲的游廊,穿过花团锦簇的花厅,向后院深处缓缓前行。
乐华一直跟在云曦左右,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倏然有两道黑影坠落,那小侍女吓得想要尖叫,却被黑衣人一掌砍晕。
云曦蹙眉看着那两道黑影手持寒铁匕首,一步步向她走来,乐华立刻挡在云曦身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你们是何人?竟是敢在太子府行刺?”
面对云曦的质问,那两个黑衣人根本就不在意,只脚尖一点,纵身跃来。
乐华与他们缠斗在一起,这两个黑衣人步伐一致,出手利落,一看便是经过培养的杀手,而非是普通的江湖客。
其中一个黑衣人趁着乐华防守的空当,竟是一跃至云曦面前,可是他手中的匕首并非要置云曦于死地,反是对着她的脸刺了下去。
云曦的身子向后一仰,乐华摆脱了黑衣人的纠缠,腰间软剑一出,“铮”的一声挡住了黑衣人的匕首。
暗处的玄羽险些被吓得停止了心跳,他刚才险些就忍不住要出手了,若是那匕首划伤了世子妃的脸,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世子妃嘱咐过他,除非是有她的命令,否则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得现身。
玄羽紧张的看着下面的局势,乐华的身手根本不足以对抗这两个杀手,若是再僵持下去……
玄羽正是担心着,果然乐华渐渐现了败势,玄羽险些急的一跃而下,却是正在此时突现一众穿戴一致的府兵,看似应是太子府中人。
玄羽暂且压住了心中的忧虑,隐藏踪迹暗中观察。
那两个黑衣人的眼中划过一道惊诧,却是并未惊恐,两人相视一眼,与那些府兵争执了两下便跃身离开。
云曦向某处望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身后传来了众人跪拜之声,云曦转身望去,眉梢微动。
“你可有吓坏了?”不同于冷凌澈温润清澈的嗓音,这声音虽是好听,但却透着一股阴冷森然。
云曦回头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男子,缓缓福了一礼,便起身迎视着冷凌衍,“多谢太子挂念,云曦没事!”
“无事便好!只是没想到世子妃与人积怨颇深,仇家甚至一路追来了太子府,看来这个人情还需要凌澈来还了!”冷凌衍似在说笑,但是那双阴沉沉的眸子让云曦不觉就想起了毒蛇。
“若是太子殿下能将那两个小贼抓住,那么世子和云曦势必会好好感念太子一番!”
冷凌衍闻后眯了眯眼睛,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到云曦身边,低沉着嗓音问道:“哦?你这是何意?难道是在埋怨本宫没有抓住那两个刺客?”
云曦避开一步,抬眸看着冷凌衍,扬唇一笑,清清冷冷的开口道:“我的婢女都能与那两个小贼周旋一二,而堂堂太子府的府兵竟是不过几招就放走了他们,是贵府府兵太弱,亦或是有意放水……”
冷凌衍眸色微凝,眯着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云曦,院内风吹树枝,满院子的人却是静寂无声,良久,冷凌衍竟是轻笑出声,开口道:“你果然是个胆大的!”
“承蒙太子夸赞,云曦若是胆小,只怕刚才就要被刺客所伤。云曦来太子府赴宴,却是负伤而归,届时只怕太子府也会受到牵连吧!”
冷凌衍莫不在意的勾了勾嘴角,一双眼睛如同冰霜,“你是在威胁本宫?”
“不是威胁,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太子您心中想必亦是清明!”云曦含笑望着冷凌衍,冷凌衍脸色微沉,眸中闪过不悦。
其实这刺客是何人所派他们都心里清楚,痛恨云曦又清楚太子府的环境,自是只有那位被宠坏了的欧阳若!
欧阳若的冲动无脑的确让冷凌衍十分震怒,就算云曦没死,可若真的毁了容貌,太子府也一样难逃其责。
平日里欧阳若如何骄纵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他不能容许任何人损害他的名声。
冷凌衍看了看云曦,嘴角一挑,语气微松,“如此说来倒的确是太子府招呼不周,本宫在阁内备了薄酒,不知世子妃可愿意让本宫以酒谢罪?”
云曦微垂眼眸,并没有拒绝,冷凌衍见此一挥手,跪着的府兵便都立刻散去。
乐华一路紧紧的跟着云曦,冷凌衍也没有制止,两人步入了小阁之中,小阁的南北两门都开着,微风荡起四周的纱幔,凉爽怡人。
云曦扫了一眼桌案上的酒菜,坦然落座,冷凌衍嘴角凝笑,要为云曦斟酒,云曦却是以手覆杯,冷冷开口道:“云曦不善饮酒,太子若是有何事便直说吧!”
冷凌衍也不怒,便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味之后才一饮而下,“其实美人和酒一般,都是越烈,味道才越好……”
“也不尽然,烈酒灼喉,适合自己才好!”
冷凌衍闻后朗声笑了起来,云曦见过冷凌衍多次,似乎只有这一次他的笑才有一丝丝真实。
“那你呢?你可是适合本宫那二堂弟的?他在夏国呆了十年,这十年里你们真的没有任何的交集?
世人都以为你们是被一纸婚约所束,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云曦和冷凌澈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早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掩饰彼此的感情。
如今他们已经成婚了,无论事情真相如何,都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云曦扬了扬嘴角,眼里浮起了一抹讥笑,“太子是因为有所怀疑,所以才让太子妃用那副画来试探我的吗?
那么您又试探出什么结果了呢?不如说给云曦听听?”
冷凌衍一凝,目光阴沉冷厉,“你怎么确定是本宫?”
云曦冷笑一声,启唇开口说道:“我不仅知道是太子您来试探我,更知道那副画便是您亲笔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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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六十五章 还礼!
“而且我还知道那副画便是太子您亲笔所画!”云曦说的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冷凌衍怔了一瞬,目不转移的看着云曦,良久竟是扯出一抹笑意来,“你是如何猜得的?”
“那画作的彩墨依然鲜艳,显然并不是旧画,那笔触有力恢宏,绝非女子之所为,太子妃难道会珍藏其他男子的画作吗?再则……”
云曦顿了顿,抬眸看了冷凌衍一眼,复又说道:“再则,有藐视天下之雄心的人也非太子莫属了!”
“哈哈……”冷凌衍竟是笑得爽朗,他自顾自的复又饮了一杯酒,看起来颇为痛快。
他斜睨着云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凌澈自小便被人称为是天纵之才,又岂会没有雄心?”
“太子之心志在于安定天下,世子之心志却不过是不愧人臣!”云曦四两拨千斤的说道,神色一直淡然如水,没有一丝的起伏。
“好一个不愧人臣,世子妃果然是能言善辩!”冷凌衍喝了一口酒,眼中有讥诮的光。
云曦垂眸不语,冷凌衍放下杯盏,微微凑近了云曦少许,“本宫早就听闻夏国的长公主是个奇女子,你在夏国便是尊贵无双,这样的你难道不应喜欢更加尊荣的生活吗?”
云曦勾唇一笑,坦然看着冷凌衍,“云曦是个知足的人,越是从繁华中走出的人,越是会看淡荣华,不是吗?”
“难道你不想要更好的生活吗?而这种生活,一个世子,或是一个王爷都给不了你,你懂得,对吗?”冷凌衍微眯眼神,眸中的光更清冷了一分。
“可是,云曦自认为,我的选择便已是最好了!”云曦的声若淡若远处烟云,却是字字有力,不容置疑。
冷凌衍的脸上重现了阴鸷,还有一道云曦看不真切的——怨憎?
云曦蹙了蹙眉,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他为何要怨憎自己?
“你不是说冷凌澈没有野心吗?那他如何给你最好的?或者说,刚才的一切你都在欺骗本宫?”冷凌衍咬牙切齿的说道,性子阴晴不定,让人极难琢磨。
“太子,您说的最好指得是权利和地位,而云曦指的最好,说的却是世子本人!”
云曦一字一顿说道,她缓缓站起身,轻纱般的裙摆翩然荡开,正如池中的红鱼摇曳的长尾,转瞬不见。
“今日承蒙太子和太子妃的招待,云曦感记在心,也惟愿太子能够听得云曦一言,有时您所在意的,并非是所有人期冀的,至少世子和云曦正是如此!”
云曦说完之后福了一礼,转身离开,冷凌衍没有侧眸,只低垂着眼睑,仿若雕像般一动不动。
云曦带着乐华抬步离开,正遇到在小阁外面踱步的蓝玉柳,蓝玉柳面色尴尬,脸上如何也浮不起笑意。
云曦与她点了点头,便自她身边离开,在与她错肩时,云曦看到了蓝玉柳眼中的悲伤,那是一种藏在金玉繁华之中,不为外人所知的悲痛。
蓝玉柳小步走到了小阁中,但见冷凌衍敛眉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太子”,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冷凌衍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他转动着手中的杯盏,眼中跳动着满是野心的寒光,“呵呵……”
他冷笑出声,眼中仿若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出口的话更是让人不住的打着寒颤,“最好的?他又是最好的?凭什么?凭什么呢……”
蓝玉柳见他如此,双手叠握成拳,眸中是深深的担忧和关切,然而那种敬畏却是让她不敢相问一句,只能随着冷凌衍的冷笑,微微战栗……
花厅中的女眷们或是小饮几杯,或是吟诗作乐,唯有冷清落和陆琼羽两个人显得坐立不安。
“二嫂嫂也去的太久了,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是久了一些……”陆琼羽也仰头张望,希望那抹身影能够安然出现。
欧阳若美目飞扬,艳丽的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女子的美貌不是最重要的,但再好的女子顶着一张丑陋不堪的脸,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
云曦不是春风得意吗?
那她就毁了云曦那张脸,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二嫂嫂,你可算回来了,你怎么去这么久啊?”冷清落立刻拥了上去,就好像云曦是失而复得的一般。
“我和太子妃聊得投入了一些,一时竟是忘了时辰,害的你们久等了!”
听到云曦那温柔含笑的声音,欧阳若豁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指着她说道:“你……你怎么……”
“本宫该如何啊?”云曦挑眉冷笑,居高临下淡漠的瞥了欧阳若一眼,便只落座与冷清落和陆琼羽几人谈笑。
欧阳若脸上的粉嫩褪去,她惊疑不定的看着云曦,云曦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呢,她明明将自己身边的暗卫派去毁掉云曦的脸,她怎么还能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呢?
这种惊疑一直持续到宴席散去,众人皆是宾至如归,看着那笑颜如花的蓝玉柳,云曦都不由心感钦佩。
人人都羡慕皇家繁盛,艳羡皇室的女人身穿绫罗,头戴珠玉,可又有多少人能看到这些繁华背后的辛酸?
可每条路都是一个人自己的选择,云曦虽感惋惜,却也不会去悲悯她,这样的女人她看得太多的,只希望她不要将这种可怜变成日后的可恨!
上了马车,云曦嘱咐说道:“今日的事不得与任何人说,明白吗?”
乐华点点头,她本就话少,如今云曦又刻意嘱咐她,便别人就别想从她的嘴里得到一个字来。
云曦闭上了双眼,脑中回想着她与冷凌衍交谈的一幕幕,果然,冷凌衍对冷凌澈有一种很深的敌意。
这种敌意与二皇子冷凌洵不同,冷凌洵不过是利益上的纠葛,可是在寥寥话语中,云曦能感觉到冷凌衍对冷凌澈有一种更深的恨意!
云曦揉了揉眉心,这件事还是不要与冷凌澈说了,他平日看起来最是冷静睿智,但是这几次每每遇到她的事,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不想看到他露出那样的表情,他喜欢看她笑,她又何尝不是?
“世子妃,王府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云曦的思绪,乐华先行跳下马车,搀扶云曦下车。
后面跟着的是严映秋和刘宝珠的车子,刘宝珠本以为欧阳若和蓝玉柳会借机收拾云曦一番,没想到反是让云曦出了风头。
刘宝珠狠狠的瞪了云曦一眼,又冷哼了一声,大幅度的甩袖离开,仿若生怕云曦看不到她的不悦。
但是云曦就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不愿给她,只与严映秋一同向府内走去。
“云曦,今日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那么细微的地方你都能发现,我真是自叹弗如!”严映秋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只觉得云曦是真的才学过人。
“大嫂谬赞了,云曦不过乱语几句!”对于这个温柔单纯的严映秋,云曦并不反感,便笑着柔声回应。
冷清薇见严映秋对云曦毫无芥蒂,心里暗叹一声,也难怪母亲对她不满,她这性子的确是太软了些。
“大嫂,楠姐定是还等着你呢,你快点回去照顾楠姐吧!”
“可不,也不知道楠姐有没有哭,云曦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请你去小坐!”严映秋笑着说道,便连忙抬步离开。
冷清薇心中无奈,转身与云曦福了一礼,便翩翩然转身离开。
云曦只扬唇笑了笑,也转身回了芙蓉阁,冷凌澈早已经下朝归来,正侧倚在软榻上翻阅书卷,见云曦回来,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笑着说道:“曦儿,过来……”
云曦握住了他的手,乖巧的倚在了他的身边,冷凌澈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轻柔,如同在抚摸着猫儿一样。
“玩的还开心吗?”冷凌澈的嗓音是云曦听过的最美的声音,轻柔舒缓,清悦无垢。
“还好……不过有一件事……”云曦舒服的躺在冷凌澈的肩膀上,轻声开口讲述道。
冷凌澈闻后漫不经心的挑起了嘴角,眼中只有爱怜和宠溺,“只要你开心就好,不必在乎她们……”
云曦点点头,看着冷凌澈那俊美温润的脸庞,还有那双瑰丽璀璨的眸子,她怜惜的抚摸上冷凌澈的眉眼。
这般美好的男子,为何会有人恨他辱他伤他呢?
冷凌澈拉下云曦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从手腕吻到手背,由手背吻到每个指尖,他的吻细密深挚,柔软而缠绵。
云曦只觉得手背痒痒的酥酥的,但是她没有躲开,反是笑望着冷凌澈,这是她的夫君,那些恨他辱他伤他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天夜里,众人都已经陷入了沉沉梦乡,就连一直心神不宁的欧阳若也终是抵挡不住困意昏昏睡去。
恍惚之中,她只觉得脸上冰凉一片,她用手摸了摸,那是一种粘稠湿漉的触感。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陌生怪异的感觉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啊!”
尖锐疯癫的声音猛然响起,惊动了屋内守夜的侍女,惊亮了府中的点点光亮。
在外的侍女们慌忙的跑了进去,她们本以为欧阳若是做了噩梦受到了惊吓,可是当这些小侍女们跑进屋子时,却是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只见欧阳若的床上侧躺着一个黑衣男子,她的床边还跪着一个,他的双手搭在了床榻边上,低垂的头几乎都要碰到欧阳若柔软的锦枕。
那两个黑衣男子的脸上都没有了皮肤,鲜红狰狞的血肉,失去了眼皮的黑乎乎的眼珠,还有因为失去了舌头而汩汩流出的鲜血,这一切都显得触目惊心又可怖阴森。
欧阳若的脸上满是鲜血,让人分辩不出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她坐在一个角落里,双手环膝,身子瑟瑟发抖。
她的手上也都是鲜血,她双目睁圆,眼中却没有一丝焦距,宛若死鱼的眼睛,空洞无神。
西宁侯和西宁侯夫人都闻声赶来,当他们看到屋内的场景时都不由吓得一惊。
再看欧阳若满脸血污,双眼无神的蜷缩在角落里,床上有一片湿了的痕迹,看起来应是欧阳若因为惊吓而使失禁了。西宁侯夫人顿时心如刀绞,立刻将欧阳若抱在了怀里。
“快唤府医!快!”西宁侯夫人抱着欧阳若,眼泪簌簌落下,欧阳若却是全然没有了反应,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任由人摆布。
待将欧阳若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西宁侯夫人才松了一口气,可接踵而来的却是另一番心如死灰。
欧阳若就像是失了心魄,不论周围人如何唤她,她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西宁侯世子欧阳沐也闻声赶来,待看到屋内的场景,不由大惊,“这是怎么回事?若儿的房间里怎么会有……”
“我的若儿啊!你可不要吓为娘,你快看看为娘啊!”西宁侯夫人抱着欧阳若痛哭流涕,欧阳若是她的心肝宝贝,如今可真是要了她的命啊!
欧阳沐走上前去看了看那两个黑衣人,虽是还苟延残喘,但是也问不出什么了,他突然双眸一缩,惊诧道:“这不是若儿的暗卫吗,怎么会……”
西宁侯脸色阴沉,这自是有人故意为之,可是欧阳若现在这幅模样,也很难问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西宁侯沉声怒吼道,将一众丫鬟婆子吓得战栗不止。
众人都被吓得说不出一个字来,赤芍趴在地上哭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侯爷,奴婢想起来了!这一切定是锦安世子妃做的,就是她在加害小姐!”
“锦安世子妃?怎么回事?”西宁侯和欧阳沐相望一眼,皆是不得其解。
赤芍咬了咬嘴唇,看着欧阳若神志不清的模样,她也不敢再有所隐瞒,便一边哆嗦着一边开口说道:“今日小姐去太子府参加宴席,本想用两个暗卫教训世子妃一下,却没想到世子妃毫发无伤,而那两个暗卫却是……不知所踪!”
“竟是那个小贱人坑害我儿,侯爷,我们去找陛下,让陛下杀了她!杀了她!”欧阳若神志不清,西宁侯夫人也没好多少,她目露凶光,恨不得立刻杀了云曦泄愤。
“愚蠢!都是你往日娇惯,才让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居然敢在太子府行凶,若是连累了太子,便是杀她十次不足惜!”
西宁侯被气的胸口发颤,欧阳若的种种行为已经让皇后很不满了,甚至还派了教习嬷嬷来。
可是这欧阳若竟是油盐不进,甚至还得寸进尺,妄想在太子府生事,若是真的伤到了云曦,只怕太子都会有麻烦。
“侯爷!您怎么还能责怪若儿呢,都是那云曦屡屡伤害若儿,甚至还害的若儿给她下跪。
如今更是想出了这般狠毒的主意,您可要为若儿做出啊!”西宁侯夫人不觉得欧阳若有什么错,只觉得这一切都要怪云曦不对。
想到锦安王带人砸了侯府,害他变成朝中笑柄一事,西宁侯便脸色阴沉。
“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照看小姐的吗?来人,将这些贱奴全部拉下去杖毙!”西宁侯将怒火全都撒在这些侍女身上,吓得赤芍她们赶紧哭求。
“父亲,若儿受到了惊吓,还需要人照顾,就暂时先留着这些人吧!”欧阳沐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复又开口说道:“再者若是咱们处置了这么一群侍女,若是传出去了,对我们侯府的名声也不好。”
西宁侯吹了吹胡子,却还是答应了,他看了一眼神志不清的欧阳若,有恼怒也有心疼,只命人好生照顾,待明日他与太子商议一番。
可谁知当冷凌衍得知此事后,直接让西宁侯府将欧阳若远远送出金陵,免得她疯癫胡言,对她的死活更是全然不在意……
云曦是他欣赏的女子,在他失去兴趣之前,任何人也不得伤她!
☆、第六十六章 芙蓉阁中事
冷凌衍此言一出,西宁侯也只得答应,他也明白其中利害,若是欧阳若真的疯疯癫癫的,反倒是会成了祸患。
冷凌衍早就对欧阳若很是不满了,骄纵跋扈,丝毫不顾及大局,如今她也算是自食其果,冷凌衍对她更不会有任何的心软。
“以后如何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若是她始终毫无长进,一个目光短浅的嫡女对我们非但没有助力,还有可能成为拖累!”冷凌衍几乎冷漠的说道,仿佛是在说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西宁侯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与那至尊之位相比,一个嫡女的确也算不上什么。
西宁侯夫人听闻之后哭的几乎要晕厥了过去,可是西宁侯是铁了心肠,将欧阳若和几个贴身婢女都送上了马车。
好在欧阳若仍旧目光呆滞,状若痴傻,是以并没有费任何的力气。
西宁侯府对外只言欧阳若染病,需要去一个清净之所休养,众人虽是有些疑惑,但也猜不透其中缘由。
云曦闻后有些惊诧,没想到冷凌衍和西宁侯真的能冷漠至此,看着笑的得意的玄羽,云曦心下无奈。
她只吩咐玄羽杀了那两个暗卫,将他们送到欧阳若的房间里,却没想到玄羽临场发挥,倒是起了出人意料的效果。
“世子妃,属下做事可还稳妥?”玄羽一脸谄媚的笑意,让云曦一看就不由自主想起摇着尾巴的大黑狗。
见云曦勾唇一笑,玄羽以为云曦是满意他的表现,便开口说道:“属下是最稳妥不过的人,若是世子妃将乐华许佩给属下,属下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
云曦眼含笑意,看着玄羽说道:“你可是没有办法,这才求到我面前了?”
玄羽面露为难纠结之色,他之前一直信心满满,以为他定可以抱得美人归,可他没想到乐华这小妮子也太难追了!
他使尽了浑身解数,可就连乐华一个笑模样都得不到,甚至还不如他当初不能说话的时候好呢!
“这种事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若是喜欢乐华,乐华早晚有一天都会知道的。
但这种事需要你情我愿,我即便看好也不能擅自做主!”云曦开口解释道,其实她也有些心疼玄羽,可是她也不能因此就勉强乐华。
虽然乐华可能是喜欢大黑的,可是毕竟玄羽才是真实的他,若是她们两人现在相处的不好,以后也只会成为一对怨偶。
玄羽何尝不知道,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玄羽低垂着头,就像一只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的大狗。
云曦还想劝慰几句,喜华脚步匆匆的跑进了屋内,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世子妃,您管管那个玄角吧!他真的是太讨厌了!”
“怎么了?”最近这芙蓉阁煞是热闹,这些人都要闹成了一团。
“玄角真是讨厌,他问奴婢有没有婚配,说奴婢与他在一起定是极好的!
可还没等奴婢拒绝,他倒嫌弃奴婢脸圆话多,就好像没有他奴婢就嫁不出去一般!”
自从那次喜华被玄角吓到了之后,便一直绕道而行,但是玄角却还不死心,就仿佛这件事她捡到了多大的便宜一般!
“知道了吧,玄角是我们五个里顶讨厌的,一定要离他远点,宁可选择玄宫也不要选玄角!”玄羽记恨着玄角,要是他追不到,玄角也别想着讨老婆!
“打死我也不会选玄角,嘴巴那么坏,讨厌死了!”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是坏男人的嘴巴也都是甜的,这玄角真是烦死了。
云曦摇头浅笑,她和冷凌澈都是比较清冷的人,但她很喜欢看着他们吵闹玩笑。
云曦只以为他们几个是在玩闹,却是没想到玄角是真的惹到了众怒。
玄角见求娶喜华失败,却是并不气馁,为了争这口气,他也要第一个讨到老婆,让玄羽他们嫉妒而死。
玄角坐在树上观察着下面的情况,喜华失败了,乐华他不屑与玄羽抢,青绢是秦侧妃送来的,碧珠年纪太小。
正在此时青玉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册账本,玄角眼睛一眯,这个女人挺聪明的,不如就她吧!
玄角倏的从树上落下,卷起了几片绿叶,忽的便出现在了青玉面前。
青玉向后退了两步,但是并没有惶恐,玄角见此又满意了几分,他可不喜欢胆子小的。
“青玉姑娘!”玄角笑着说道,俊美不凡。
青玉端着托盘,微微福了一礼,不知道玄角找她何事。
“在下斗胆一问,不知道姑娘可曾婚配?”
青玉皱了皱眉,正是不解,却听玄角开口说道:“我觉得咱们两个还算是满般配的,若是青玉姑娘觉得可以,在下便去请世子妃赐婚!”
玄角打量了一下青玉,认真的说道:“虽然姑娘长得普通了一些,但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在乎外表,所以青玉姑娘不必觉得有压力,更不用自卑……”
青玉的嘴角抽了抽,若是寻常人说这种话,那定是在折辱她,可偏生玄角说的真挚无比,仿佛他不过是在说事实,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看着玄角那自信的笑,仿佛青玉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正确的选择就是嫁给他!
青玉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她的姿容平淡无奇,偏生一双眼睛纯净明亮,她柔声轻语道:“小女的确是蒲柳之姿,哪里能及得上公子唇红齿白,面若桃花,自是一副倾城之色!”
青玉说完之后便福礼离开,只留下玄角一人托着下巴,兀自深思,这话是好话,但是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味呢?
玄宫在一旁看着,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拍了拍身边的玄徵,笑着问道:“玄徵,你觉得玄角这样的能讨到老婆吗?”
玄徵很坚定的摇了摇头,看着玄角的眼神多有怨恨,“他不会!一定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而且按照他这种办法,用不了多久,只怕他就要成为整个芙蓉阁的头号死敌了!”
……
慕香阁的包间之中,有一个貌美女子正在素手拨琴,殷钰侧躺在小榻上,桃花眼中堆满了笑意。
他身侧坐着一个身穿蓝色锦衣的男子,长发以玉束冠,气质朗朗,如松如竹,他只低头啜饮,一张俊脸之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流君,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姑娘?”殷钰眯着眼睛看着陆流君,最讨厌催婚的人却是最喜欢催别人。
“流君与小侯爷惺惺相惜,小侯爷不娶亲,流君哪里敢呢?”陆流君隔空敬了殷钰一杯,嘴角笑意清浅,说话的声音宛若一道穿竹的风,淡雅清幽。
“你和我不一样啊,我天生便是个风流公子,可你不是啊,你可是咱们金陵仅次于我的翩翩佳公子啊!”
陆流君扬唇笑了笑,不愿与殷钰争论这个排名是何人所排,只喝了一口酒,开口道:“金陵城没有我喜欢的女子,这里也没有我喜欢的生活,所以现在我还不会娶亲!”
殷钰的八卦之心已经泛滥,他立刻凑近了陆流君,开口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交友广泛,也许认识你喜欢的呢?”
陆流君看了眼晴朗的天空,眉尾轻扬,开口道:“或许是那才是我向往的生活吧……”
随意自在,没有勾心斗角的朝堂纷争,喜欢便聚在一起喝上几杯,不喜欢便动手打上一架,以后江湖不见……
殷钰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才转身看着陆流君挑眉道:“怎么,你还想上天啊?”
两人正是谈笑,房门忽的被人打开,一道洁白无垢,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抚琴的女子恰在此时抬起头来,她指尖一顿,美妙的琴音瞬间破裂,“铮”的一声仿若玉石碎裂,成了映衬他的背景。
冷凌澈和陆流君的眼中都微有诧然,只有殷钰笑盈盈的走了过来,酒气深深的说道:“二哥,你可算来了!来,咱们今日无事,一起来喝几杯!”
殷钰知道冷凌澈最洁身自好不过,便命屋内的歌姬退出,那抚琴的女子忍不住又望了冷凌澈一眼,除了惊艳想不出任何的词汇。
她心里羞愧不已,她学琴多年,没想到今日会因为一名男子乱了心神。
离开也好,否则看着这般宛若神祗的男子,她不敢保证不会出错。
殷钰为冷凌澈倒了一杯酒,笑着开口道:“二哥,二嫂前两日的事做的也太漂亮了!
弟弟这生意也想更好一些,不如你让二嫂来帮我出出主意吧!”
“没空……”几乎是想也不用想的回答。
“是二嫂没空,还是你舍不得啊?”殷钰撇了撇嘴,全然不信。
“都有!”冷凌澈坦然答道,没有一丝的避讳。
殷钰和陆流君相视一笑,殷钰促狭道:“流君,你可看见了,这成家的人就是不一样,你可不能比我早成家啊,否则我可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殷钰看了陆流君一眼,转了转眼眸,开口道:“流君,以后喝酒赌钱,你就来找我,要是你偶尔想要附庸风雅了,便找我这二哥就好,想必你们一定会相见恨晚啊!”
“流君不敢,世子惊艳才绝,是天纵之才,流君岂不是班门弄斧?”陆流君笑着答道,但是温和的语气中却难掩套的疏离。
“哎!咱们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啊,那要说赌钱,你们也定是不如我的啊!
我交友虽广,但独独钟爱流君一人,我这二哥对我来说就像亲二哥一般,你们自是也要多加亲近嘛!”殷钰笑弯了眼睛,挡住了眼中的波光。
陆流君扬唇一笑,隔空敬了冷凌澈一杯,笑道:“以后有机会,自会与世子讨教一二!”
冷凌澈举杯示意,却是淡笑未语。
几杯酒下,陆流君坐正说道:“今日流君要先走一步,改日流君再亲自做东!”
“走吧走吧,我知道你们丞相府规矩严,不过等你以后想出自己喜欢的女子,千万别忘了告诉我啊!”殷钰还对此事念念不忘,一时提点了多次。
目送陆流君离开,殷钰脸上的欢笑才渐渐收起,摇头叹息道:“流君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谨慎了,说话做事滴水不露,简直就是块石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更何况这种选择牵扯的全家的性命……”冷凌澈并不在意,只开口说道。
“话虽如此,可若是右丞相府站在咱们这一边,有些事可就轻松多了!”殷钰感慨道,可惜右丞相只在意黎民百姓,对于储位之争没有一点兴趣。
“你以后不必做这样的事情,任何的事都需要顺其自然……”冷凌澈饮了一口酒,嘴角倏然扬起,笑意如芙蓉盛开,潋滟风华。
殷钰怔了怔,随即摇头叹息,“这般看来倒是我事多了?”
“嗯……”冷凌澈淡淡的应了一声,却是将殷钰气的直笑。
“好好!谁让你是我好二哥呢!”殷钰一挥折扇,上面赫然还写着“人生在世,惟愿痛快”几字。
冷凌澈侧眸看了一眼,便欲转身离开,殷钰连忙开口道:“二哥,你这要去哪啊?怎么刚来就要走,再陪小弟坐一会儿嘛!”
“回府!”
殷钰那恳求的眼神没能阻拦冷凌澈离开的脚步,殷钰叹了一口气,悲凉的说道:“二嫂管的这么严吗?看来成婚还真是无趣啊!”
冷凌澈驻足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扬起了嘴角,淡笑说道:“你不懂!”
殷钰目瞪口呆,好一个他不懂,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刚才受到了嘲笑呢?
殷钰随即浮起了一抹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笑意,二哥能有今日这番模样,他真的很庆幸。
他至今也忘不了二哥十年前的眼神,凶狠、阴鸷、残酷,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仿佛他憎恨这世间的一切,那眼神直到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觉得可怕之至。
可是看着二哥如今恢复如常,心有所爱,他便由衷的欢喜感动,还好上天终究是宽厚二哥的,没有让他变成行尸走肉……
冷凌澈手里拎着从慕香阁打包回来的麻辣笋尖,一路嘴角凝笑的走向芙蓉阁。
王府里所有的人都羡慕云曦命好,冷凌澈不但俊美,更是温柔体贴,这几乎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人生了。
刚一回到芙蓉阁,冷凌澈便听到后院传来了一道清悦动听的笑声,他抬步走了过去,站在一株高大的榕树下驻足站立,眼中坠笑的看着秋千上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
她坐在秋千上,喜华在后边推着她,她一次比一次荡的高,嘴角的笑一次比一次盛烈。
秋千的对面种着一株美人树,此时正开的最浓,花瓣裂片五瓣,花冠成淡淡的粉红色,中间一点金色,使得整棵树看起来如同一位身穿金粉色纱衣的美人,在风中摇曳生姿。
云曦正挑起脚尖,试图触碰那伸展出来的花枝,而当她的脚尖踢到开满团簇花朵时,那粉金色的花瓣簌簌落下,犹如一场花瓣雨为她倾泻而下。
她的眼睛比阳光更明亮,她的笑比鲜花更明艳,冷凌澈抬步走了过去,正在扬唇欢笑的安华见此,挥手将众人赶走。
冷凌澈走到云曦身后,华欢抿唇一笑,蹑手蹑脚的离开,将这一场极美的花瓣雨留给两人……
冷凌澈慢慢的推着云曦,看着她巧笑嫣然,美的仿若是这棵美人树化灵而成的仙子。
冷凌澈的眼眸深邃缠绵,在云曦荡回时,冷凌澈不再舍得将她推开,而是握住了那两只紧握锁链的玉手。
云曦诧然回头,然而未等她看清来人,眼前的光亮被一阵温热所遮掩,薄唇上多了两瓣微凉的唇瓣。
粉色的花簌簌落个不停,随风停留在她的发上,他的衫上,仿佛只为了沾惹他们身上那甜美的气息。
云曦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这个充满了花香的轻吻,就算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改变了一切,她都没能忘了这个满是花香和阳光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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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六十七章 两妃相争
最近的王府很是热闹,但是云曦只安闲的待在芙蓉阁中,外面的吵闹喧哗丝毫入不了她的耳中。
云曦翻着书册,喜华也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中的话本子,突然她抬起头来,笑盈盈的看着云曦,开口说道:“世子妃,府中的事情你最近可知道了?”
“你指的是什么?”云曦翻了一页书,淡淡问道。
喜华将自己的小矮凳向前挪了挪,嘴角难掩笑意,“就是欧阳侧妃和秦侧妃啊,欧阳侧妃不是得了管理大厨房的权嘛!
最近大厨房可热闹极了,整个大厨房都长蹿下跳的,欧阳侧妃可真是大换血,几乎将所有人都换成了自己的。
这么大的举动,自然是怨声载道,大厨房是个肥差,谁也不想无故被换下!”
云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喜华,发问道:“秦侧妃没有任何的表示?”
“没有!听闻每日都有人去找秦侧妃哭诉,但秦侧妃一直都未理会。”喜华眨巴着大眼睛开口说道。
云曦微转眼眸,扬唇一笑,“索性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吧!”
喜华连连点头,狗咬狗什么的最好看了!
青玉拿着厚厚的一摞账本走了进来,因着之前云曦的话,青玉也不再故意隐藏自己,她出众的能力让她在一众侍女中甚是显眼。
虽有人羡慕嫉妒,但是青玉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她们也不敢有任何的说辞。
“世子妃,这是这个月各家铺子的账本,请您过目!”
云曦随意翻了两眼,现在这些账本都有玄商他们几人打理,他们做事细致,根本就不用云曦费心。
“安华呢?她不是和你一起看账本去了吗?”云曦见只有青玉一人,便开口问道。
青玉轻轻挑了挑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好笑的光,“安华姐现在只怕是脱身乏术!”
因着上次和云曦深谈,青玉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偶尔也会说两句玩笑话。
见云曦和喜华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她,青玉也不再藏着,嘴角抿起一抹轻笑,开口道:“安华姐中途被玄角截了,现在正只怕正在被玄角提亲呢!”
“玄角?他不是喜华喜华吗?”云曦诧异的看了喜华一眼,显然还不十分了解芙蓉阁内的某些情况。
“世子妃你可别逗了,玄角哪是喜欢谁啊,奴婢觉得他是没事找打!”喜华啐了一口,显然对玄角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了。
“玄角也与奴婢说过……”青玉开口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听的云曦更是诧然。
这五个人里玄商沉稳,玄宫老实,玄徵腼腆,玄羽虽是性子跳脱了一些,但对乐华也是一心一意,这玄角倒是个例外。
云曦对玄角的了解不算多,一时没想到芙蓉阁里还有这样的“风流人物”。
“奴婢看那玄角动心是假,想要娶亲却是真!”青玉一语道破,想到玄角那副模样便觉得好笑。
云曦不禁扶额,玄角是冷凌澈的属下,她不好过问,况且玄角虽是多情了些,但是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云曦便开口道:“也许他是在与你们玩笑吧,若是他真做的过分了,你们再来告诉我,我会让世子与他好好谈谈的。”
青玉和喜华相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
而此时安华被玄角挡在了院子里,看着玄角那艳光四射的笑意,安华心里已然清明。
喜华和青玉都遭此毒手,看来她便是玄角的下一个目标了。
未等玄角开口,安华便将温和笑道:“你可是想问我是否婚配?”
玄角的眼睛亮亮的,红唇皓齿,美的阴柔似水,“还是安华姑娘聪慧!”
看着安华那温柔的面庞,玄角脸上的笑意更多了一分,“安华姑娘机智聪敏,在下十分仰慕,我们不如……”
“玄角,这些话你可是要与芙蓉阁所有人都说一个遍?”安华一直都在扮演姐姐的角色,对身边的人都很温柔照顾,即便此时也没有责怪玄角。
“那是她们没有眼光,安华姑娘你放心,你若是选了我,我一定会对你一心一意,就算你年纪比我大,我也不嫌你老的!”
看着玄角那双真诚的眼神,安华无奈苦笑,她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三句半!”
这玄角说话前半段都还挺好的,可偏要在最后加上一句“画龙点睛”,可实则却是毁了所有,难怪喜华她们都对玄角怨怒甚深。
安华的脾性一向很好,并没有因玄角说她老就因此恼怒,反是耐心的说道:“玄角,你一直这样可不好,时间长了,大家只怕都会对你有意见了。”
“我才不在乎呢,理会旁人做什么,咱们自己开心就好啊!安华姑娘,我说的都是真心的,你就做我的妻子吧……”
“玄!角!”
玄角未等说完,背后便传来了一道夹杂着压抑怒火的声音,玄角转过头,只看玄商阴沉着一张脸,那双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他焚毁一般。
“干什么?老子最近没花府中的钱,你瞪我干什么?”玄角以为玄商会动怒,十有八九是因为钱财的事情。
他略略想了一番,确定自己最近绝对没有破坏府中的物件,更没有浪费,才理直气壮的与玄商对峙起来。
安华却在玄商出现的时候,缓缓低下了头,并没有迎视玄商的目光。
“你在做什么?”玄商逼近一步,狠狠的盯着玄角。
玄商的个子要比玄角高上一些,此时居高临下的逼视着玄角,让玄角一度产生了自己我怀疑,难道他什么时候偷了玄商的银子?
“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与你有什么关系!”玄角虽是被玄角的气场吓得后退半步,但还是嘴硬的说道。
“谁给你的胆子调戏世子妃的身边人?”玄商步步紧逼,玄角步步后退,直至玄商将玄角和安华间隔开。
“什么叫调戏!我们是在商议终身大事!”玄角仰头强硬的回复道,但是不断后退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心虚。
“我若是再发现你不务正业,调戏安华……安华她们几个姑娘,我便罚你一年的俸禄!”玄商手握经济大权,在钱财上甚至比冷凌澈的权力都要大。
玄角气得咬了咬牙,可奈何自己的口粮和老婆本都掌握在玄商的手中,便只哆嗦着手指,指了指玄商,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玄商冷漠的收回眼神,在看着安华时,眼中不自觉萦绕了一层温和的微光。
“你没事吧?玄角就是这般肆意的性子,但他不是坏人……”玄商的语气更是舒缓轻柔。
“嗯!”安华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却依然没有抬起头来。
最近安华见到玄商时都是这副模样,玄商以为安华定是因为他之前在玉琉阁唐突才生气了,便连忙开口解释道:“安华,之前在玉琉阁……”
“我还要与世子妃禀报店铺的事情,就先走一步了!”安华说完与玄商福了一礼,便脚步匆忙慌乱的离开了。
玄商见此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玄商的肩膀上,玄商侧头看去,只见是一脸贼笑的玄羽。
“百炼钢成绕指柔,看来不论是什么的样的男人终究都逃不脱温柔女儿乡嘛!”
玄商蹙眉不耐烦的将玄羽的手拨开,给了玄羽一个鄙夷的眼神,玄羽却不气馁,连忙开口道:“我可以帮你追啊,只要你给我一千两银子就行!”
他今年这一年的薪水都给了玄宫,最近有些捉襟见肘,他便只得将主意打在了玄商的身上。
“你?”玄商扬起嘴角,讥诮的看着玄羽,语气更是赤裸的嘲讽,“换个谁我都有可能相信,可是你嘛……”
玄羽并不在意玄商的嘲讽,只面露复杂,摇头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喜欢的不是个正常的妹子,不管什么套路对她都没用!
可是除了乐华之外,我敢保证让你们所有人抱得美人归,如果失算了,我把钱全额退给你不就好了?”
玄商却只是冷笑,看着玄羽说道:“可事情的前提是我要喜欢安华不是吗?可我们之间只是共同打理王府的伙伴关系,不劳你惦记着了!”
玄商说完转身便走,玄羽看着玄商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真是个不坦诚的男人!早晚有你求我的一天,可那时就不仅仅的一千两能摆平的了!”
……
芙蓉阁的大事小情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云曦最近是越发的安闲,看着天色晴朗,便决定出去走走。
严映秋正带着楠姐在花园里玩,花园中的那些花颜色各异,每一朵都让楠姐喜欢不已。
她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闻闻那个,小小的娃娃跑来跑去的,看着便让人喜欢。
“楠姐,你慢些跑!”严映秋跟在楠姐的身后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她的面容本就温柔,此时眼中嘴角都泛着母性的光辉,使她看起来更加的美了。
楠姐眼尖的看到了云曦,张着手臂,软糯糯的说道:“婶婶,婶婶……”
自从那天之后楠姐便学会了喊“婶婶”,这功劳还非冷凌澈莫属,每次见到楠姐,冷凌澈便会让楠姐喊云曦婶婶,只有她喊了,冷凌澈才会给她糖吃。
所以“婶婶”这个称呼已经在楠姐的头脑里根深蒂固了,云曦对此也颇为无语,谁会想到冷凌澈那样的人却那般的小心眼。
云曦蹲下身子,将飞扑过来的楠姐抱在了怀里,楠姐一直都喜欢云曦,便亲近的搂住了云曦的脖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停的眨着。
“小心别弄脏了你婶婶的裙子!”小孩子总是调皮的,严映秋连忙走了过来,担心楠姐的鞋子会弄脏云曦的衣裙。
“没事,小孩子就是这样!”云曦抱着楠姐走了过去,严映秋见云曦喜欢楠姐,心里也自是高兴。
严映秋身边的婢女赶紧走上去抱起了楠姐,严映秋便和云曦坐在一处说话,“楠姐最近的身子可都还好?”
“其实平时都还好,只是每年换季的时候都难免会风寒发热,只希望她长大些身子也会好一些!”严映秋怜惜的看着在一旁玩乐的楠姐,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楠姐长大后也可以吃一些滋补的药,身子会越来越好的!”云曦柔声安抚道。
严映秋点头笑着,感觉与云曦更为亲近了,因为楠姐虽然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但她是个女孩,又体弱多病,所以并没有人看重楠姐。
可是云曦却对楠姐既温柔又耐心,这让严映秋十分的动。
“大嫂!二嫂!”
一道清脆的男童声音传来,云曦两人望去,只见是冷凌逸站在一旁,有些害羞的看着她们。
云曦见冷凌逸那又期待又害羞的模样,不由一笑,伸手招呼他过来。
虽然冷凌逸是她们的小叔,但他还是个孩子,云曦她们自然也就不必太过避讳。
冷凌逸时不时就会往芙蓉阁跑,今日他也是听闻云曦在花园里,便跑了过来,却没想到严映秋也在。
他与府中其他的人都不亲近,所以一时间有些手足勿措。
云曦见他如此,正想开口,楠姐却突然跑过来拉着冷凌逸的手,开口说道:“小叔叔,小叔叔……”
楠姐的手软软的,嫩嫩的,冷凌逸低头看着楠姐的笑容,也温和的笑了起来。
冷凌逸本就是个温和的性子,见楠姐与他亲近,便笑着说道:“我带楠姐去摘花好不好?”
楠姐却是摇了摇头,撅着一张小嘴,眼泪汪汪的说道:“我不要!花会疼的,我不要它疼……”
云曦听着楠姐这奶声奶气的声音,眼中也不觉泛起了一丝温柔,“楠姐真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长大之后也会是个花一样的女子。”
严映秋的嘴角凝着骄傲的笑意,就算楠姐是个女孩,那也是她最宝贝的孩子,“我从不奢求太多,只要她平安喜乐就好!”
云曦微有失神,平安喜乐这也是母后对她的期待,看来每个母亲对孩子都一样的期许。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冷凌弘曾经是世子之位的争夺人之一,可是云曦竟是有些喜欢这个温柔的女人。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那种母性的光辉,若是可以,云曦真的希望她们永远不会为敌。
“映秋!”一道有些冷硬的声音传来,严映秋立刻走了过去,与秦侧妃见礼。
秦侧妃只扫了严映秋一眼,便将视线落在了云曦的身上,云曦心中讥笑,看来那三百万两真是够秦侧妃肉疼的了,竟是连那虚伪的笑都露不出来了呢!
“天这么热你怎么还带楠姐出来!她身子本就不好,难道你不知道吗?”秦侧妃的声音有些冷,严映秋显得有些茫然。
“我看天气很好,楠姐也想出来玩……”
“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秦侧妃虽是在斥责严映秋,但目光却始终落在云曦的身上。
“哇”的一声,楠姐大声哭了起来,她虽是不懂为什么,但见自己的母亲被人责骂,立刻就伤心的抽泣起来。
严映秋连忙走上前去将楠姐抱在了怀里,轻声的安抚着,她心里也有些委屈,不知道秦侧妃为何突然发作。
但严映秋本就是温柔恭顺的女子,她一句话都没有辩解,只与秦侧妃福了一礼,抱着楠姐就离开了,而秦侧妃落在她们母女身上的眼神只有不满。
她可以容忍严映秋不懂算计,但若是不识好歹便无法姑息了!
她在云曦身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就连下人都看得出来不,可严映秋却偏偏要与云曦交好,这不是在打她的脸面吗?
秦侧妃冷冷的看了云曦一眼,淡漠的抬步离开,等她先收拾了欧阳侧妃再好好教训她!
------题外话------
第一更……
☆、第六十八章 云曦得利
秦侧妃对严映秋的斥责自是迁怒,可这是她们婆媳之间的事,她多说反是不好。
看着秦侧妃那冷漠的背影,云曦轻轻勾起一抹淡笑来,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踩到了秦侧妃的痛处。
冷凌逸拉了拉云曦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唤道:“二嫂嫂……”
云曦低头微微一笑,柔声说道:“世子就要回来了,你可要与你二哥学习下棋?”
“嗯!我要!”冷凌逸猛的点头,他对冷凌澈是又喜欢又崇拜,最喜欢和冷凌澈在一起了。
可随即他又低下了头,有些苦恼的小声嘟囔道:“可是逸儿太笨了,二哥好像不喜欢与逸儿下棋!”
云曦心里苦叹一声,冷凌澈对冷凌逸的确冷淡,虽不至苛责,但是也没有一丝亲近之意。
可是云曦觉得权利纷争是大人之间的事,冷凌逸不过十岁,他想要亲近冷凌澈是好事,云曦也不希望冷凌澈兄弟缘薄。
“不会的,你只要好好练习,以后也许会比你二哥更厉害呢!”云曦对小孩子一向耐心,便笑着轻声说道。
“真的吗?”冷凌逸抬起一张俊秀的小脸,眼神清澈而明亮,好似最闪耀的星辰。
云曦有一瞬的恍惚,她突然发觉冷凌逸与冷凌澈的面容有几分相似,只是冷凌澈虽是温润,却又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冷意,可冷凌逸就像初升的太阳,温暖明媚。
云曦突然在想,若是十年以前没有那些变故发生,冷凌澈会不会也是这样温柔无暇。
“二嫂,你怎么了?”冷凌逸诧异的问道,眨着一双大眼睛询问道。
“没事,我们一起去芙蓉阁吧!”云曦收起了心中的猜测,笑着与冷凌逸抬步离开。
即便他曾经受过难以遗忘的伤痛,她也会用余生来好好抚慰他,让他未来的人生充满美好。
……
最近府中秦侧妃和欧阳侧妃的博弈云曦仿若未知,只安静的待在芙蓉阁,对于云曦的“安分守己”锦安王表示十分满意。
他觉得只要府里没有云曦蹿腾便很是安宁,所以最近锦安王的心情也十分的好。
这日锦安王在书房里处理朝中事务,几乎已经忙到了深夜,秦侧妃派人传话,说是她已经煲好了汤,等锦安王处理完政务便可去玉霜院喝些安神汤。
这么多年秦侧妃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不论锦安王是否留宿在玉霜院,她都一定会等到锦安王入睡才会休息。
锦安王目光稍暖,语气也较之往日要柔和许多,他看着传话的李嬷嬷,笑道:“起来吧,你转告秦侧妃就说本王忙完便会去!”
“是!老奴遵命!”李嬷嬷偷偷抬头看了锦安王一眼,见锦安王面色柔和,便笑着退出了。
锦安王又在书房忙了一刻钟,才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依靠在椅背上,在有些微弱的烛火的映衬下,锦安王那犹如刀削一般锋利的轮廓模糊了许多,看起来竟是还有些苍凉。
他站起身,一身锦绣华服,身影在夜色之中变得暗淡而单薄,透着一丝让人极难察觉的孤寂。
玉霜院中,秦侧妃只穿着一件碧色的中衣,满头长发只用一支墨玉发簪束起,没有让人难以接近的华贵,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妻子在等着自己的丈夫。
听到了外间的响动,秦侧妃立刻迎了出去,“王爷您回来了!”
一句最普通不过的问候,没有疏离,仿佛只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夫妻。
“嗯!”锦安王神色虽是舒缓,却仍是寡言少语。
锦安王一直这般,秦侧妃也不觉奇怪,连忙走上前去帮锦安王脱掉外衫。
“王爷是先沐浴还是先喝点汤?”秦侧妃温柔的说道,这种体贴和细心哪个男人也无法拒绝。
“先喝汤吧!”锦安王坐在桌案旁,先抿了一口桌上的茶。
秦侧妃笑着为锦安王盛汤,她感觉汤有些微凉,便开口道:“妾身命人给王爷再热一下吧,汤凉了对肠胃也不好,王爷等一下可好?”
“好!不急!”锦安王语气柔缓,点头应道。
“反正热汤也需要一些时间,妾身记得王爷最喜欢吃大厨房做的鸡蛋羹,鸡蛋羹需要的时间也不常,妾身再让人去去做一份吧!”
秦侧妃笑得极尽温柔,虽然已经四十余岁,但容貌依然温婉柔美。
锦安王点点头,一切都任由秦侧妃安排。
过了一会儿,去大厨房传话的李嬷嬷面色不悦的回来了,秦侧妃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做好了吗?”
“回侧妃,是根本就没做!”
秦侧妃蹙起了眉,疑惑的问道:“没做?为什么?”
李嬷嬷脸色阴郁,她看了锦安王一眼,欲言又止,锦安王也抬眸打量着她,有些不悦的问道:“为何不可做?”
“回王爷,大厨房的人说如今她们都已经休息了,谁若是想吃,便……便让谁自己来做!”李嬷嬷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
“砰”的一声巨响,紫檀木的桌子被锦安王拍的摇摇欲坠,屋内众人顿时都吓得跪成一片,秦侧妃连忙起身走到锦安王身边,一边抚着他的后背,一边开口说道:“王爷息怒,为了一些奴才气坏了可不值得!”
“将大厨房守夜的奴才给本王唤来,将欧阳侧妃也给本王找来,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敢让本王亲自下厨!”
锦安王怒不可遏的吼道,李嬷嬷领命连忙躬身退出,秦侧妃一边柔声安抚,一边凝着冷笑。
就凭欧阳桐也想和她斗,真是痴心妄想!
不多时欧阳侧妃便脚步匆匆的赶来了玉霜院,她都已经睡下了,听闻锦安王要见她,心里一时惊愕。
可当她进了玉霜院,看见在屋内跪着的人时,心中瞬间了然。
这人是在她安插在大厨房的亲信宋婆子,此时跪在这想必定是秦欣霜故意找她的麻烦!
“妾身拜见王爷,不是王爷唤妾身前来所为何事?”欧阳侧妃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娇声细语的说道,为一会儿的分辩做个准备。
“何事?你问问这刁奴只是了什么!”锦安王的性子不好,对身边的人也一向严厉,即便欧阳侧妃在他身边多年,但只要犯了错,他便绝不会姑息。
欧阳侧妃偷偷的揉了揉帕子,瞪了宋婆子一眼,宋婆子早已经吓得抖如筛糠,哪里还敢言语。
锦安王见此冷哼一声,沉声怒道:“如今你不敢说了?你刚才不还很嚣张吗?
欧阳侧妃,你就是这么管的大厨房?本王想吃一碗鸡蛋羹,这刁奴居然敢让本王自己去做!”
欧阳侧妃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她诧异的看着宋婆子,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奴婢不敢啊!奴婢不敢!奴婢不知道是王爷要吃啊……”宋婆子被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说道。
“放肆!你的意思是秦侧妃要吃便应该自己去做了吗?”锦安王本就长的冷峻,此时瞪着眼睛险些将宋婆子吓得晕死过去。
欧阳若先瞪了宋婆子一眼,又怨恨的看向了那垂眸而立的秦侧妃,咬着牙说道:“王爷息怒,都是这婆子偷懒耍滑,还请王爷不要动怒。
秦侧妃也是,王爷既然要吃东西您派人叮嘱一声,这些奴婢自然不敢怠慢,还会依着王爷口味来做,也就不会气到王爷了!”
秦侧妃抬起头,见锦安王没有看她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委屈的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是我吩咐不周,惊扰了王爷……”
锦安王却是一挥手,立刻说道:“这件事与你何干,本王看分明是这些刁奴故意要为难你!”
锦安王安抚了秦侧妃之后,又转而指着欧阳侧妃厉声斥责道:“你就是这么做事的?连几个奴才都管不好,还管什么中馈!”
欧安侧妃一听顿时就傻了,锦安王这分明是要夺她的权啊!
她好不容易才插手府中中馈,怎么甘心就这么拱手让人呢!
“王爷,这件事妾身也不知情啊,还请王爷再给妾身一个机会,妾身一定将功赎罪!”欧阳侧妃泪眼朦胧的看着锦安王,楚楚可怜的说道。
然而锦安王一向不吃这一套,只冷哼一声,低沉着嗓音说道:“你不知情?若是没有你的准许,这些刁奴敢为难王府侧妃?”
欧阳侧妃狠狠的攥着拳,王爷终究还是偏袒这个贱人,今日分明是这个秦欣霜在算计她,可王爷竟是只责罚她一个人!
“你回去好生反省,大厨房你就不必插手了!至于这个刁奴,将她给本王赶出王府!”锦安王一挥手,出口的话便不容置疑。
宋婆子哭哭啼啼的被人拉走了,欧阳侧妃狠狠的咬着嘴唇,她怨毒的看着秦欣霜,虽然她脸上没有一丝笑,但是那双眼中却都是得意。
“妾身领命!”欧阳侧妃咬牙说道,躬身缓步退出,心里却是将秦侧妃恨上了。
秦侧妃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嘲,要说这个王府还有谁比她更了解锦安王,还有比她更得锦安王的心呢?
不管是欧阳桐,还是那个该死的云曦,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爷您就别生气了,欧阳侧妃想必也不是有意的,你若是因此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秦侧妃得偿所愿,更是极尽柔情。
锦安王却显然没有因此好转,仍旧沉着一脸俊脸,怒声道:“她不是有意的?这么多年她一点长进都没有,就知道玩这些个小心思!
以前本王还觉得墨儿是个好的,现在看起来真是与他这个母亲一样!”
秦侧妃的嘴角轻挑,锦安王对欧阳侧妃他们越是反感,对她和弘儿才越有利!
“四公子年纪还小,玩心颇重,再过几年就好了!”
秦侧妃的善解人意似乎缓解了锦安王心中的怒火,他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还是你和弘儿最得本王的心思!”
秦侧妃低头莞尔一笑,似是羞涩的说道:“世子也一样啊,王爷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锦安王眸光暗淡了下来,秦侧妃却是因此更觉欢喜,可未等她继续说下去,便听锦安王冷冷说道:“欧阳侧妃既然管不了大厨房,便交给云曦试试吧!”
“什么?”秦侧妃惊诧开口,见锦安王侧眸望她,秦侧妃自知失态,连忙笑着说道:“世子妃才刚进王府,对府中的情况还不甚了解,再则大厨房是个乱地方,世子妃那般的人物可会适应?”
锦安王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太后找本王谈过话了!”
“太后娘娘?”
锦安王点点头,继续开口道:“太后提醒过本王,说是要让云曦一点点接手府中的中馈,便让她先从大厨房练手吧,否则本王也不好与太后交代!”
看着秦侧妃仍然怔愣的模样,锦安王语气更是柔缓,“你知道的,母后一向偏疼凌澈,如今也十分喜欢云曦,再者云曦是世子妃,本王也是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先委屈你了……”
“妾身……不委屈……”秦侧妃咬了咬嘴唇,垂眸敛首道。
锦安王见此叹了一口气,开口劝道:“咱们年纪也大了,好好享受才是真的,这些劳心的事交给她们小辈也好!”
“嗯!王爷说的是,这样妾身也可以轻松一些了呢!”秦侧妃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语气更是温温婉婉。
锦安王见她如此,满意的笑了笑,“你能这样想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王爷不留在玉霜院吗?”秦侧妃诧然问道,看着锦安王起身要走,面色疑惑。
“不了!还有些琐事没有处理,你好好休息,本王睡在书房就好!”
锦安王说完便大步离开,这么多年锦安王的事情一年比一年繁忙,以前每月还能留宿在玉霜院几日,后来锦安王部分步时间都留宿在了书房。
若是以前秦侧妃还会觉得有些失落,可是今日锦安王离开也好,因为……
秦侧妃一人静坐了许久,李嬷嬷将屋内的人遣散,她担忧的看着秦侧妃,终是低声唤了一句,“侧妃……”
秦侧妃豁然起身,她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竟是将笨重的紫檀木桌案一把掀翻,上面放的汤盅杯盏尽数摔了个稀烂。
这乒乒乓乓稀里哗啦的巨响将李嬷嬷吓得心肝俱,她是秦侧妃的奶娘,她这一辈子也没见秦侧妃发过大的脾气。
“侧妃……”
“闭嘴!”李嬷嬷试探的唤声,却唤来秦侧妃尖锐的嘶吼声。
“侧妃!侧妃!是啊,我不过就是一个侧妃,即便我握着府内的大权,我终究不是王妃,我的弘儿就算是长子,也不过是个庶子!
我辛辛苦苦打理王府多年,可结果呢?不但换不来别人一句好,如今还要拱手让给云曦那个贱人!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我先到王爷身边的,明明是我!”
秦侧妃头上的玉簪早已随着她的动作摔在了地上,此时她长发凌乱,双眼猩红,哪里还有往日那温婉的模样。
李嬷嬷欲言又止,出口的话却又被她生生咽回,她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任由秦侧妃尽情发泄。
暴怒之后,秦侧妃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她此时不在高贵冷静,无助而又悲戚,“凭什么?凭什么呢……这一切明明应是我的,我到底该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李嬷嬷见此心疼不已,她走上前去,将秦侧妃搀扶到床榻上,哽咽着安慰道:“侧妃,您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啊!您不能乱,您还有王爷的宠爱,还有大少爷啊!”
秦侧妃无声的抽泣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一双眸中全是冷戾阴寒。
她不会放弃,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会继续走下去,她会踩着他们所有人的尸骨成为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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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六十九章 十年之前
当云曦要管大厨房的事情传回芙蓉阁时,云曦有些惊诧,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安华几人却是喜不自胜,就差放着炮竹,昭告天下了。
“这才对嘛!咱们世子妃才是正经主子,这管家的事情就该咱们世子妃来做!”喜华心直口快,毫不避讳。
云曦侧眸望向了冷凌澈,但见冷凌澈目光清冽,淡然如水,“既然给你了,你便安心收着……”
云曦还是觉得有些诧然,昨夜欧阳侧妃被锦安王斥责之事,她已经有所耳闻。
秦侧妃和欧阳侧妃斗得这般凶,想必欧阳侧妃因为此事定是恨死了秦侧妃,可结果秦侧妃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昨夜她睡的可还安稳?
云曦看了安华一眼,安华会意,指挥着一种仆人离开,冷凌澈的唇边溢起一抹灿华的笑意,“曦儿这是想做什么,难道不在意现在是白日了?”
云曦心中略有无奈,却并不接冷凌澈的话,只抬起一双盈盈水目端望着冷凌澈,“夫君,其实我一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就是父王对你似乎并不如外界一般凉薄……”
冷凌澈眸中的柔色瞬间退去,染上了如雪的寒凉,如霜的冰冷,嘴角那完美的弧度落下,两瓣薄唇变成了一条紧抿的线。
自从上次锦安王砸了西宁侯府,云曦便隐隐有这种感觉,虽然锦安王一再强调他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但明明有很多其他的方式,锦安王为何非要选择这最容易让人口诛笔伐的办法呢?
虽然锦安王一看见他们便吹胡子瞪眼,但是直到现在他从没有做过一件会伤害他们的事,甚至很多时候反是会不动声色的偏帮他们。
“他如何是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必理会他!”冷凌澈的淡漠出乎了云曦的预料,在她的眼中冷凌澈一直是温柔体贴的,便是对他人的疏离也会掩藏在温润之下。
但是唯有对锦安王,他有一种仿佛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憎恨和怨念,似乎那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的仇人!
云曦也憎恨夏帝,因为夏帝不辨是非,对他们姐弟屡屡打压,可是她感觉锦安王不是这样的。
她曾以为锦安王是因为不喜欢冷凌澈,才将他送去了夏国,可如今想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全。
没有母妃和外祖家的庇佑,在这王府之中,年仅十岁的冷凌澈可能抵挡得过那些凶残的女人?
虽然冷凌澈远在夏国时也没有放弃对楚国的谋划,但若是锦安王真的偏心,那么这十年冷凌弘和冷凌墨有无数可以成为世子的机会。
可是锦安王没有,他冷眼旁观的看着冷凌弘和冷凌墨博弈,却在冷凌澈刚回楚国,便将世子之位给了他。
虽然外面都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冷凌澈深得殷太后的心思,可若是锦安王真的厌恶冷凌澈,那么他可会愿意?
“夫君,父王不像我的父皇,我想,他的心中是有你的!”他们两个都没有母妃,云曦也曾幻想过父亲的爱,可是夏帝那个人不会让云曦存有一点幻想。
所以如果有可能,她不希望冷凌澈也是孑然一身,若是锦安王真的关爱冷凌澈,那么她希望他们父子两人至少可以心平气和……
看着云曦那光彩熠熠,水眸盈盈的模样,他目光一软,将云曦拉入自己的怀中,在她的耳边轻轻叹息,“曦儿,我有你便足矣……”
云曦没有挣扎,只静静的依靠在冷凌澈的怀中,她从没有问过冷凌澈的曾经,可是今日她突然想知道,他和锦安王之间到底为何会有如此复杂的情感。
“夫君,你为何这般的怨恨父王?”
她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得到冷凌澈的身影微微僵直了一瞬,环着她的那双手似乎也变得像冰一样冷。
半晌,他才轻启嘴唇,声音如同沉寂的水流,汩汩流出,却又没有一丝的起伏,“曦儿,我一直不愿与你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我的过去并没有什么温馨可与你分享……”
“夫君!我们不是说过吗,不管是苦还是乐,我们都要一同品尝!”云曦的目光明亮而坚定,没有一丝的犹疑。
被这样一双眼睛望着,冷凌澈牵动起了嘴角,这样的倔强却又明澈的眼神让他该如何拒绝?
他不再拒绝,他移开了视线,望着门外那夏日繁华的景致,那鲜艳到极致的色彩,可他的眼神却一点点变得空洞而黯淡,仿佛失去了焦距,那双本如星辰汇聚而成的眸中突然变成了灰色,再无一丝光亮。
“十年前,左丞相,也就是我的外祖因为通敌叛国而被被捕入狱,却在狱中畏罪自尽,我的舅父也参与其中,陛下大怒,株连了丞相府满门……”
冷凌澈的声音依然清淡,淡到仿若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左丞相府一夜覆灭,残存的不过只有两个出嫁的女儿,一位是宠冠六宫的宸妃娘娘,一位便是我的母妃。
我的外祖为楚国朝政鞠躬尽瘁,为天下黎民奉献自己的一生,在当年八王叛乱,是他一心支持辅佐当今陛下。可最后呢,却只得了个通敌叛国的名声!”
冷凌澈竟冷笑出声,可那双眼中却哪有一点笑意,他低垂了眼睑,任由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色彩。
“一个是一品皇妃,一个是锦安王妃,可她们在自己家族覆灭时却渺小的如同一株浮萍,她们的努力,她们的哀求却没能感动这两个楚国最尊贵的男人……”
冷凌澈的手指有些颤抖,似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连强大如他,亦不知该如何面对,甚至不敢触及!
云曦轻轻握住了冷凌澈的手,一点点用力将他的手环握,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的身体不再僵硬,他抬起低垂的眸子,眼中那暗淡悲痛的色彩让云曦的心疼的难以呼吸。
他的脆弱,他的无助都来的猝不及防,让云曦只觉的心痛如绞,却说不出任何的劝慰,唯有用力握着他的手。
“母妃是个善良柔弱的女子,她接受不了父母兄长身死的事实,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无动于衷,于是,她用父王书房挂着的那把剑割颈自尽了……”
冷凌澈的声音颤抖起来,冷静如他竟是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他那宛若日月星辰般的眸子泛起了一层迷雾,遮住了所有的璀璨光华。
他十岁前的人生是绚丽夺目的,他几乎拥有所有的美好,可这一切都在十年前的那日瞬间崩塌……
那日是左丞相府满门抄斩的日子,他去宫里请求皇祖母,可是不论皇祖母和宸妃如何恳求,楚帝却是心硬如铁,一心要丞相府满门的性命。
他跑了出去,一路赶去刑场,可他看到的却是满目的鲜血和滚落的人头,哪些人头有慈爱温柔的外祖母,有严厉却又护短的舅父,甚至还有和他年岁相仿,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兄……
那些最最熟悉的音容笑貌如今都如琉璃一般支离破碎,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都变成了头身分离鲜血淋漓的尸体!
天色忽的变得阴沉,大雨瓢泼而至,刑台上的鲜血蜿蜒而下,满地都是鲜红的血水,那是他亲人的鲜血,那些都是他最亲近的人……
可他来不及回味伤痛,因为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更加可怕的预感。
他一路跑回锦安王府,他顾不上倾泻而下的暴雨,顾不得他脚上踩着的鲜血和泥泞,他失去了外祖父外祖母,失去了舅父和表兄,可他还有母妃,他要保护她……
阴沉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他停住了脚步,怔怔的望着前方,冰冷刺骨的雨水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小小少年就对他心存善待。
他的衣衫尽透,那如丝般的长发凌乱的黏在他的脸上,他那粉色的唇瓣变得惨白一片,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雷声,那雷声仿若是天帝的咆哮,似乎人间都随之战栗。
可是,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冰冷的雨不及他内心的寒,震耳的雷不及他心中的震荡。
他面无表情的一步步向前走去,他曾以为人在悲伤之时应该悲痛欲绝,或是疯癫彷徨,可是伤心到极致时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一丝的感觉……
心痛,是因为心还活着,而他,在那一刻,心却是已经死了……
“婉清!婉清!”锦安王的怀里抱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他在嘶吼着,可是冷凌澈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辨他的悲喜。
不,那女子穿的是一件白衣,纯洁无垢的白色,却是被她的鲜血和雨水染成了鲜红,与刑场上的那种红别无二致……
她的手里握着锦安王最喜欢的宝剑,锦安王曾说过宝剑美人是他今生所爱,而如今美人玉陨,宝剑染血……
冷凌澈蹲下了身子,看着那女子苍白却依然绝色的脸,她紧闭着双眼,雨水变成了她脸上的泪痕,似乎即便她不在了,也依然在悲痛的哭泣。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生命会这般的脆弱,脆弱到不堪一击,脆弱到转瞬即逝。
明明这张脸在前几日还能绽放出世间最美好的笑,明明她还可以用世间最温柔的声音唤他一声“澈儿”……
他没有哭,仿佛泪腺都被那种恨意所堵塞,他为何要哭,还有什么值得他哭泣的?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心竟是这般的冷,失去了外祖,他没有哭,失去了母妃,他也没有……
他拿起了女子手中的长剑,上面还残留着殷红的鲜血,似乎还有女子仅存的温度。
他近乎淡漠的看着相拥的两人,在自己父亲疑惑的目光下缓缓起身,那日他说的话至今依然记得。
“她死了,你还要活着吗……”
云曦身体一颤,颗颗滑落的泪珠汇聚成两道晶莹的水痕,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她伸手覆在了冷凌澈的唇上,身体颤抖,泣不成声的说道:“不要说了,夫君,不要再说了……”
她兀自低声啜泣起来,她真是太可笑太自大了,她以为这世间的任何事都可以放下,都可以携手走过,是她错了……
也许他不说是对的,他不说,他就不会再回味一遍那种心死的苍凉,若是他不说,她就不会如这般的心痛!
他拉下云曦的手,看着她啜泣悲绝的模样,他轻轻抬起了云曦的下巴,透过那层层水雾望进了云曦的眼底。
“曦儿,我本不想告诉你,因为我希望在你心中我可以一直做那个宛若清风皓月,如同你窗边那片白芙蓉一般的冷公子。
可是曦儿,我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理应受万夫所指,被世人唾弃!”
“不!不是的,不是的……”云曦咬着嘴唇,固执的摇头说道。
他扯出一抹笑,可那抹笑却在云曦的心间扯出了一条伤口,足以将她撕裂。
“曦儿,我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因为我曾是个弑父之人!”
“不!”云曦急着捂住他的嘴,可那“弑父”二字还是清晰的从他的嘴里念出,让她心痛的无法言说。
冷凌澈只看着云曦瘫软无力的倒在他的怀里,哭的伤心欲绝,悲痛难掩,可他却没有劝慰,只抱着她,让她将心中的悲伤都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他动了动手臂,纯白的衣袖潋滟风华,自从母妃去世后他便一直穿着白衣,母妃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白衣,而他却只会用仇人的血将他染红!
云曦无声的流泪啜泣,她想起了锦安王脸上的那道疤,原来那道违和的伤疤竟是冷凌澈所做!
手刃亲生父亲,那时他该有多么的绝望,多么的痛苦!
“曦儿,你会怕我吗?”感觉到她的哭声渐渐停止,他轻声开口问道,语气沉寂如水,冷的像冰。
云曦没有回答她,只抬起那双红肿的美目深深的望着他,她捧着冷凌澈的脸,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冷凌澈的唇瓣上,似在安抚,又似在表明心意。
她的眼眶很红,那双眼睛却明亮的晃人,可以清晰的映出冷凌澈的身影,她捧着冷凌澈的脸,眼神坚决的直视着他,“我怜你爱你,唯独不怕你,不论你是神是魔,你都只是我的夫君,碧落黄泉,我都甘愿随你而行!”这个并不意外的答复却足可以击退冷凌澈心中的阴霾,就如同一缕阳光,冲破了层层血雾气,融化了他心间的寒冰,让他足可以面对世间的一切!
“没有碧落,也没有黄泉,我们会在这里拥有自己的孩子,然后看他们娶妻嫁人,然后一点点慢慢老去……”他不是父王,她也不是母妃,他们会一起守住自己的家!
两人静默无语,只紧紧的依靠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情到深处,语言最是苍白……
他们无需与对方表明心意,彼此的心跳便是最好的情话,她懂,他也懂……
书房之中,锦安王一人静坐,桌案上整齐的码放着军中的公文,可他却没有翻看一眼。
他缓缓起身,走向了身后的书架,触动了某处机关,打开了藏在书柜后面的暗格。
他取出了里面的长匣,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宝剑。
他郑重的双手捧出宝剑,仿佛是在拿着一件神圣而重要的东西。
他手指轻颤的拔出利剑,与外面一尘不染的刀鞘不同,长剑上还染着凝固了的暗黑色血迹,显得锋芒的宝剑斑驳不堪。
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剑身,谨慎的仿若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良久,他那一向清冷的眼中浮现出了不属于他的伤感和追思,他无力的坐了下来,幽幽开口低沉着嗓音说道:“婉清,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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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七十章 府中生故
云曦接手大厨房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府,众人都知道云曦是个能干的,这次她虽然只接手了一个大厨房,但若是做的好,以后府中中馈岂不是都要慢慢交到她的手上?
毕竟她是王府是世子妃,是以后的锦安王妃,而秦侧妃再如何厉害也只是个侧妃,说难听一点那就是个妾室。
一时府中人都在动自己的小心思,这个时候站队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云曦却并未如她们所想的一般事事亲力亲为,只将事情交给了安华和青玉,她则是依然在芙蓉阁中坐的安稳。
这倒是出乎了众人的预料,因为大厨房鱼龙混杂,交错着许多势力分支,不管是欧阳侧妃还是秦侧妃对大厨房都非常的看重。
欧阳侧妃听闻是云曦接手大厨房后,不怒反笑,狠狠的啐了一口说道:“真是活该!秦欣霜那个贱人筹谋了这么久,结果反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将大厨房送到了云曦手上,真是可笑!”
“母妃,可是云曦掌权对咱们也没有好处啊!”刘宝珠嫉妒的说道,她嫁进王府已有一年了,可别说府中的事情,便连她院子里的一应事项也都还握在秦侧妃的手中。
可这云曦才刚嫁进王府,便得了这么好的活计,她简直嫉妒的要死!
“那也好过给秦侧妃那个贱人!只要她不舒心,我就舒心多了!上次她便折在了云曦的手上,这次又是,只怕她现在也恨的要死呢!”
欧阳侧妃冷笑说道,对秦侧妃的恨意竟是让她暂时忘记了对云曦的痛恨。
“可那个云曦也不是个好东西,她本来就是世子妃,若是再掌握了府中中馈,以后这王府里可还有我们的事?”刘宝珠愤愤不平的说道,一想到云曦活的滋润她便恨的要命。
“你还有脸说,你都嫁进来一年了,连个丫头都没生出来!你若是能生个长孙出来,墨儿也会多一个助力!”欧阳侧妃没好气的说道,将心理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刘宝珠的身上。
刘宝珠心里委屈,又不是她不想生,可是冷凌墨一个月里留宿在她那不过寥寥几日,哪有那么好就怀上!
再说了,冷凌墨院子里一堆的莺莺燕燕,不也一个没怀上吗,也许是冷凌墨的问题也说不准啊!
可是这些话刘宝珠自是不敢说的,只敢在心中暗暗腹诽,心里却是又将云曦怪上了,若不是因为云曦她今日怎么会被责骂!
刘宝珠咬了咬牙,她一定不会让云曦好过的!
王府的规矩是每到初一十五,一家人便要坐一起用膳,只是众人凑在一起的气氛却十分尴尬。
冷凌墨对云曦两人是恨之入骨,却又不敢在锦安王面前流露出来,便只阴沉着一张脸,时不时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冷凌澈和云曦。
刘宝珠更是没有好气,看着冷凌澈对云曦体贴入微的样子,心里嫉妒的要命。
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冷凌墨,同样是兄弟,冷凌弘和冷凌澈都是正人君子,可这冷凌墨却是典型的花花公子,甚至还敢觊觎自己的嫂子!
起初让她嫁到王府她是喜不自胜的,特别那时她还幻想着自己能成为世子妃,成为以后的锦安王妃,可是现在看来这些不但都已是渺茫,冷凌墨对她也不会好到哪里。
她满怀愤恨的夹了一块肉,扔进嘴里狠狠咬着,仿佛是在咬着云曦一般。
突然她神色有些狰狞起来,她勉强咽下了那块肉,又连忙喝了一大口水。
她这一番动作不小,众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了过来,锦安王不悦的蹙起了眉,眼中的厌恶丝毫不用遮掩。
“你做什么呢?还有没有一点礼数!”欧阳侧妃觉得丢脸,出声斥责道。
“这肉实在是太咸了,根本就难以下咽!”刘宝珠委屈的说道。
“太夸张了吧!”冷凌墨不信,夹起了一块肉,刚放进嘴里就被他吐了出去。
“这哪是肉!这分明就是盐嘛!”冷凌墨也连忙喝了一大口清水,就算他把肉吐了还能感觉到那种齁死人的咸度。
锦安王蹙眉夹了一块,双眉紧皱,又夹了其他的几道菜,有好几道都咸的要命。
看见锦安王的脸色有些难看,秦侧妃连忙善解人意的递上了一杯水清水。
锦安王将杯中的清水一口饮尽,刘宝珠偷偷瞄着锦安王,见他脸色阴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来。
她怎么能看着云曦一人得意呢,她派人去大厨房偷偷在菜里撒了一把盐,这饭菜这么难吃,锦安王一定会责罚云曦!
届时云曦丢了大厨房的权,严映秋又是个只知道琴棋书画的,这大厨房不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嘛!
“二嫂,你这是怎么弄的啊,这些饭菜也太难吃了,看来大厨房你还要管的严一些才行啊!”刘宝珠似是无意的开口说道,却是将事情都引到了云曦的身上。
众人都望向了云曦,云曦却是不紧不慢的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笑望着刘宝珠,“四弟妹觉得这饭菜很难吃吗?”
“这不仅仅是难吃了吧,这简直是难以下咽!”刘宝珠撇着嘴说道,一直用眼神的余光瞄着锦安王,只等着锦安王发怒罢了云曦的权。
“可这些人都是欧阳侧妃亲自提拔上来的啊……”云曦慢悠悠的说道,一句话便将刘宝珠给说傻了。
云曦低头浅浅一笑,轻声说道:“大厨房里的人我可是一个都没换,只想着这些人都是欧阳侧妃精心选上来的,自然都是好的,却没想到反是不合四弟妹的口味……”
“什……什么?你说……”刘宝珠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只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云曦。
云曦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换?
可这怎么可能,当时欧阳侧妃一接手便将大厨房里的人都换了,她以为云曦也定是这样。
若是云曦一个人都没换,那今天这件事不就扯到了她们的身上吗?
刘宝珠不敢去看欧阳侧妃那副要吃了她的模样,只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辩解。
云曦见此轻轻的扬了扬嘴角,抬眸看着锦安王说道:“云曦自以为王府还是和睦最重要,大厨房的事情多,若是频繁更换人手,唯恐出了乱子,却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非换不可了!
父王,云曦斗胆想将大厨房重新打理一番,不知可合规矩呢?”
“哼!此时你倒是讲规矩了,平日里也不见你注意!”锦安王没有好脸色的说道,说话还不忘瞪了冷凌澈和云曦一眼。
云曦也不在意,只扬唇浅笑,锦安王说话虽是不好听,但还是同意了云曦提议,只冷声道:“大厨房交给你了,你就不要畏首畏尾的。
若是有哪些不听话的尽管赶走,若是本王再发现饭菜出了问题,就拿你是问!”
锦安王说完便怒气沉沉的扔了手里的筷子,起身便要离开,秦侧妃连忙开口唤道:“王爷您还没用膳呢,妾身命人在小厨房给您做一些吧!”
欧阳侧妃瞪了秦侧妃一眼,也连忙露出一抹明艳的笑,柔声道:“王爷还是去妾身那里吧,妾身可以给王爷煮茶!”
秦侧妃蹙眉看着欧阳侧妃,锦安王见她们两这副样子,便沉声道:“不必!本王出去吃!”
秦侧妃见锦安王怒气冲冲的离开,才回头冷冷的瞪着欧阳侧妃,欧阳侧妃却是满不在意的笑道:“王爷走的还真是一点都不犹豫,看来也是厌恶你了呢!”
“还不是你在这里添乱!”刚才若不是这欧阳桐捣乱,王爷一定会去她的玉霜院。
“哼!你自己不得王爷欢心,与我有什么关系啊!你还以为你是二十年前的模样呢,都人老珠黄了,还妄想拴住王爷,真是可笑!”欧阳侧妃也不甘示弱,句句踩秦侧妃的痛处。
秦侧妃的年纪比府里的侧妃夫人都要年长几岁,欧阳侧妃便故意借此嘲笑。
冷凌弘和冷凌墨都面露尴尬,他们的母妃在这里争风吃醋,他们劝也不是,帮也不是。
冷凌澈和云曦只望着彼此浅浅一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秦侧妃见众人都在望着她,自是失态,只抿了抿唇,沉了脸色。
她最近还真是情绪不定,竟是与欧阳桐这个蠢女人争执起来。
看着欧阳侧妃那得意嚣张的脸,秦侧妃猛然起身,冷冷的盯着欧阳侧妃,半晌后嘲讽笑道:“欧阳侧妃选人的眼力还有待提高,否则宝珠也不会嫌弃这饭菜难吃了!”
秦侧妃说完甩袖离开,只在途中用那双阴沉冷戾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云曦。
欧阳侧妃却是因为她这句话气的跳脚,“那我也比你强,你上蹿下跳一番结果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欧阳侧妃喊完之后,看着屋内的一众小辈,不觉有些脸红,只指着刘宝珠的鼻子叱骂道:“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欧阳侧妃说完转身离开,冷凌墨也觉得丢了脸面,在聪明能干的云曦面前,刘宝珠就更显得丑陋愚蠢,他站起身,瞪着刘宝珠骂道:“丢人现眼!”
刘宝珠委屈的红了眼眶,可她不想在云曦面前哭,只咬着满口的银牙,愤愤不平的说道:“云曦,我和你没完!”
云曦摇头浅笑,显然并不在意刘宝珠的威胁,严映秋和冷凌弘觉得尴尬,好好一顿饭最后却是不欢而散,便也起身离开了。
“咱们王府以后只怕会越发的热闹呢!”云曦若有所思,笑着说道。
“为夫喜欢清静,便有劳夫人了……”冷凌澈牵起云曦的手,轻轻的印上一吻,眼中闪着促狭又宠溺的笑。
“油嘴滑舌!”云曦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冷凌澈的额上轻轻戳了一下,两人都浅笑出声,欢愉喜悦。
而王府中未安稳几日,便又出了变故,冷凌弘在打马球时不慎落马,虽然他身手敏捷避开了马蹄的践踏,但还是摔伤了腿,不得不卧床休养。
秦侧妃看着冷凌弘被包扎的右腿,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她狠狠的拍着桌案,怒声道:“真是可恶!他们怎么能这般无耻,居然敢这么对你!”
和冷凌弘打马球的有冷凌衍、冷凌淮、冷凌墨还有西宁侯世子欧阳沐,却偏偏是冷凌弘一个人受了伤,还不是他们故意为之!
“母妃,是儿子不小心,怨不得别人!这伤也不重,修养一段时日就好了。”冷凌弘没有怨天尤人,反是劝慰着秦侧妃。
秦侧妃张张嘴,可看着冷凌弘受伤的腿,不忍再多说,只吩咐严映秋说道:“你好好照顾弘儿,我去找王爷!”
严映秋的眼中盈着泪珠,她点点头,心疼的看着冷凌弘,冷凌弘却是扯出一抹微笑,轻轻拍了拍严映秋的手。
冷清薇看着也不好受,咬着嘴唇与秦侧妃说道:“大哥的伤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去找父王,让父王给大哥做主!”
冷凌弘想要阻拦,可是秦侧妃和冷清薇却是已经走了出去,冷凌弘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只怕府内又要因为此事而引发风波了,我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这样事。”
冷凌弘之前是想要世子之位,所以他一直听从锦安王的安排,努力读书习武,希望自己足够优秀,可以配得上世子之位。
后来冷凌澈回来了,一跃成为了锦安世子,他有过失落,也曾自私的想过,若是冷凌澈不回来该有多好。
可那种感觉也是转瞬即逝,其实不管谁当这个世子,其他的人虽是无法承爵王位,但也短缺不了吃喝,一家人和乐的生活在一起也好。
可他不是天真的妇人,他知道就算他没有争抢的心思,这王府也不会安宁。
他看着坐在自己床边泪光盈盈的严映秋,握着她的手,温和的开口道:“映秋,希望我们一家能够永远这样下去……”
……
秦侧妃和冷清薇来到锦安王的书房时,冷凌墨也在里面,锦安王正在询问冷凌墨今日发生的事情。
冷凌墨巧舌如簧,只将事情都推给了冷凌弘,将一切都归罪于他自己的不小心。
秦侧妃听得心中恼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王爷,弘儿的骑术是您亲自教的,他的骑术一向很好,怎么会无故摔下马背?”
“秦侧妃,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也许是大哥骑的那匹马被惊动了才会导致他落马受伤。
不过所幸大哥受伤不重,秦侧妃也就不要太过担心了!”冷凌墨语气轻松,虽是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但是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心中所想。
“受伤不重?那是因为弘儿身手好,否则……”从飞驰的马背上摔了下去,若是躲的不及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可当时大家都看见了,就是大哥自己掉下马背的!”冷凌弘一直都比他更得锦安王的心,这次真是便宜他了,若是死了才好呢!
“四公子指的难道是太子他们吗?他们与你的说辞自是一样的!”秦侧妃咄咄逼人道。
“秦侧妃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加害大哥不成!”冷凌墨委屈的尖声喊道,一副要让锦安王做主的模样。
“好了!都别吵了!你先回去吧,最近安分些!”锦安王将冷凌墨赶走,只提点了两句,虽然他也心中怀疑,但是没有证据他总不能去质问太子。
“王爷……”秦侧妃眼泪盈盈的抽泣着,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你回去后好好照顾弘儿吧,今日的事情本王也没有办法……”就算他是王爷,也有他触手不及的地方。
秦侧妃双手紧紧握着,心里恨意滔天,可是看着锦安王那无能为力的样子,秦侧妃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既然如此,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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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七十一章 安华受辱
秦侧妃回到冷凌弘的院子时,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蹙眉走进,只见冷凌澈和云曦正在里面与冷凌弘说话。
秦侧妃心中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她不顾冷清薇的劝慰,大步迈了进去,声音冰冷的说道:“你们怎么在这?你们来做什么,难道是来看笑话的吗?”
“母妃!”冷凌弘开口制止,他面露尴尬的看着秦侧妃,不知道一向温和的母妃怎么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冷凌澈和云曦都没有言语,严映秋连忙走了上去,手里还捧着一个小盒子,解释道:“世子和云曦是来给凌弘送人参的……”
秦侧妃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人参,一把将盒子打翻,怒声斥责道:“难道你的院子里连个人参都没有吗?不过一根人参就让你沾沾自喜,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秦侧妃的迁怒简直是毫无缘由,冷清薇都替严映秋觉得难过,她拉了拉秦侧妃,劝她不要如此。
严映秋的眼圈红了,她委屈的咬了咬嘴唇,可即便她委屈难过,也没有辩解一句,只垂头小声说道:“儿媳去小厨房看看凌弘的药……”
严映秋说完步伐慌忙的走了出去,冷凌弘看在眼中只觉得心疼,可他也知道秦侧妃是关心则乱,又不好多加指责。
云曦一向不喜欢理会旁人的事情,可是秦侧妃这不分黑白的迁怒让云曦有些恼怒,严映秋再如何也是王府长媳,怎能如此不顾及她的脸面!
“秦侧妃,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可我们今日是来看望大哥的,你若心中有怨不如查出大哥受伤的真正原因,在此处对自己的儿媳立威还真是不入流的手段!”
云曦与严映秋比较亲近,可是云曦一直和她保持着不太热络的距离,不是因为要防着严映秋,而是不想让她被秦侧妃苛责,可今日便是云曦也看不下去了。
“我管教自家的媳妇,与你何干?”秦侧妃冷冷的看着云曦,声音在这夏日中显得别样的寒凉。
“的确与我无关,我只是觉得可笑而已,我原以为秦侧妃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云曦冷声说道,她拉了拉冷凌澈的手,轻声说道:“夫君,我们走吧!”
“把你们的人参拿走,这里不需要你们的假情假意!”秦侧妃低吼道,那眼神犹如野兽一般凶狠。
一直未语的冷凌澈侧眸扫了秦侧妃一眼,声音淡漠如水,没有冷意,却让人觉得有一种透骨的寒凉,“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万没有收回的理由,秦侧妃若是不喜欢尽管拿去喂狗吧!”
秦侧妃气的身子直抖,他们送来给冷凌弘的,若是拿去喂狗,岂不是在辱骂冷凌弘吗?
冷凌澈说完又看了躺在床上,一言未发的冷凌弘,眼中划过一丝鄙夷,“若是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到任何的委屈……”
冷凌澈说完便拉着云曦的手,两人相携离开,不理会秦侧妃那阴沉沉的脸色。
“弘儿!你看到了吗?他们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母妃,你还与他们讲什么情面!”秦侧妃最近接连受到打击,早就不像最初那样的沉稳。
冷凌弘侧头看了秦侧妃一眼,那失望的眼神让秦侧妃心中一寒,“母妃,映秋她很好,您以后不要再随意责骂她了!”
冷凌弘与严映秋感情很好,虽然他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冷凌弘一直都很庆幸自己能娶到这样贤淑的妻子。
其实他也知道秦侧妃不喜欢严映秋软弱的性子,可严映秋不管受了多少委屈,从来都没有与他抱怨过一句,这样的她让他更加珍惜欢喜。
“你……你……”秦侧妃指着冷凌弘,气的说不出话来。
她转身看着冷清薇,声音尖锐的说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大嫂今日确实没有错处……”冷清薇虽然不想拂秦侧妃的脸面,可是她也觉得严映秋实在无辜。
“好!好!你们真是我的好儿女,你们喜欢如何就如何吧,我不管了!”秦侧妃气的拂袖离开,只留下冷凌弘和冷清薇一脸的无可奈何。
“真是气死我了!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还是不为了他们两个!
可结果呢,他们两个竟是联起手来指责我,我怎么生了这么两个不孝的!”
秦侧妃愤愤难平,回到玉霜院仍然尖声抱怨着,李嬷嬷见此连忙劝道:“侧妃,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啊!大少爷和五小姐都是百里挑一的,您别被气昏了头啊!”
秦侧妃抿着嘴,脸色狰狞的坐在椅上,李嬷嬷见此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侧妃,恕老奴直言,自从玉琉阁一事后,您就失去了冷静,您这样岂不是衬了那些人的心意吗?”
秦侧妃垂首不语,李嬷嬷知道秦侧妃是听进去了,便继续道:“老奴知道侧妃是嫌少夫人不够强势,可少夫人很得王爷的心意,又与大少爷感情很好,这些就够了!
所谓家和万事兴,大少爷他们的感情好才是最要紧的!”
秦侧妃突然抬起头来,眼中的寒光将李嬷嬷吓了一跳,“侧妃,您……”
秦侧妃突然扬唇一笑,冷意森然,“的确呢,冷凌澈和云曦之间实在是太过安宁了,我也该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了!”
秦侧妃快步走到桌案边,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信,她小心的将信封好,递交给李嬷嬷,“将信送出去,记得别让旁人知晓!”
李嬷嬷连忙点了点头,她虽是不知道秦侧妃想做什么,可看秦侧妃已经振作起来,她便放心了。
秦侧妃深吸了一口气,扬唇冷笑,之前是她冲动了,可是以后她不会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她倒要看看冷凌澈和云曦之间到底能经受住多少的考验!
……
安华最近忙着大厨房的事情,芙蓉阁便交由青玉暂时打理。
大厨房的那些婆子丫鬟仗着自己是家生子,安华年纪又轻,都不将安华放在心上。
安华一开始不动声色,任由她们拿捏,她们见此更是越发的猖狂,直到犯了严重的错事,安华才将她们全都揪出来!
见安华要打罚她们,这些婆子自是不干了,“咱们都是王府里的奴才,谁比谁高贵多少啊,有主子打奴才的,可还没听过奴才当主子的!”
“就是啊!安华姑娘若是想打我们,至少也要做个世子的侍妾,那样我们也心服口服啊!”
面对这些嘴巴又臭又硬的婆子,安华不怒反笑,正要开口,却只听背后传来了一道男子冷肃的声音,“安华是奉世子妃之命前来,她的命令便是世子妃的命令,难道世子妃还管不了你们这些刁奴吗?”
“那我们要见世子妃,凭什么让一个丫头片子决定我们的去留?”
玄商冷声一笑,他身子挺拔,器宇不凡,此时冷眼看着这些婆子,让她们都不敢在轻视,“世子吩咐过,府内的琐事不许叨扰世子妃,你们若是不想责罚加倍,最好闭上嘴巴!”
玄商是寒竹院的管家,是冷凌澈的得力之人,这些婆子自是不敢质疑,只得面露死灰的下去领罚。
“你们还在看什么?以后谁若是敢偷奸耍滑,世子必将你们一家子都赶出王府!”玄商厉声吼道,那些婆子丫鬟都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去做自己的事了。
安华见玄商寥寥几句话就将这些人吓得服服帖帖的,便福了一礼,缓缓开口道:“多谢!”
玄商见安华如此客气,心里反是觉得难受,他想伸手搀扶安华,安华却是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玄商。
玄商讪讪收回了手,笑着说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呢……”
顿了顿,玄商又觉得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妥,复又补充道:“咱们都是主子和世子妃身边的,理应互相帮助的!”
安华点点头,轻声道:“我还要去忙大厨房里的事……”
“那好,你快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玄商看着安华款款离开,一张俊脸,满是愁绪。
“唉……真是个不诚实的男人,喜欢就喜欢嘛,何必藏着掖着呢!”玄羽摇头晃脑的说道,一脸促狭的看着玄商。
“女人都喜欢主动的男人,因为那样才有气概!你若是一直婆婆妈妈的,小心安华被人抢走了!”
玄商瞥了玄羽一眼,冷冷说道:“月银不想要了是吧?”
玄商说完便抬步离开,玄羽气的直跳脚,高声喊道:“你这叫乱用职权懂不懂?”
“切!真不诚实,早晚有你后悔的!”玄羽冷哼一声,为没有混到银子感到很是失望。
他最近还想给乐华送些好东西呢,这钱该去哪里弄,难道要去抢劫?
……
冷凌弘坠马受伤,他是王府长子,又深得锦安王喜欢,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这日五皇子冷凌淮还有西宁侯世子欧阳沐一起前来探望,冷凌弘不是小气之人,并没有因为自己受伤而怨恨这些人。
冷凌淮和欧阳沐都送上了上好的补品,几人相谈片刻,甚是和乐。
这时严映秋带着楠姐来给冷凌弘送药,没想到这里竟是有外男,一时竟是回避不及。
楠姐见这里有外人,吓得躲在了严映秋的身后,冷凌淮两人见此便也不好再久留,便请辞离开。
欧阳沐看着楠姐那羞怯却可爱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弯下身子柔声说道:“这便是凌弘兄的女儿吧,长的真是可爱呢!”
他想伸手摸一摸楠姐的头顶,楠姐却是紧紧抓着严映秋的衣袖,将自己向后藏了藏,不愿意被欧阳沐触及。
欧阳沐也不觉尴尬,反是笑得更加温柔,“凌弘兄果真是好福气,竟是有这般乖巧可爱的女儿!”
冷凌弘和严映秋相视一笑,身为父母自是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女儿。
欧阳沐看着躲在严映秋身后的楠姐柔柔一笑,转身与冷凌淮一同离开。
“五皇子可是要回府了?”欧阳沐长的与欧阳若有几分相似,长的俊朗清秀,看起来便是个偏偏佳君子,如何也让人想不出他那特别的嗜好。
“咱们难得来一次,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呢?”冷凌淮阴冷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欧阳沐见此扬唇一笑,笑容如沐春风,“如此也好,我今日也是无事,便陪五殿下小坐片刻吧!”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冷凌墨笑着迎了上来,几人见了礼,冷凌墨开口说道:“两位是贵客,难得来了王府,凌墨自是要好好招待!”
几人笑着去了冷凌墨的院子,冷凌墨吩咐几人上了几道菜,又为两人各自斟了一杯茶,笑着说道:“我大哥受了伤,秦侧妃可是气的不行呢!”
欧阳沐只是一笑,仿若听不出冷凌墨话中的意思,冷凌淮一脸阴狠,冷冷说道:“算他命大,不然你也就少了一个对手!”
想了想,冷凌淮面色阴沉的问道:“听闻冷凌澈那个混蛋最近过的颇好啊?”
冷凌衍怀疑之前的事情都是冷凌澈所为,冷凌淮当初本是想收拾一下冷凌澈,却没想到反是他遭了祸事!
“那是,我那二嫂是个厉害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就连我父王对她也没有丝毫的办法,二哥他自是过得舒心自在!”冷凌墨阴阳怪气的说道,提起云曦就恨的牙根痒痒。
“不过就是一个吃软饭的,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倒是靠上了一个厉害的女人,真是窝囊!”冷凌淮唾骂道,想到云曦那绝色的面容,心里不由有些痒痒。
若是上次成了,他就也能尝尝美人的滋味了,只是可惜……
酒菜端了上来,冷凌淮和欧阳沐都没动,只喝了几杯酒,冷凌墨笑着吃了一口菜,开口说道:“两位不尝尝这菜,这菜可是美味的很呢!”
冷凌淮和欧阳沐都尝了一口,欧阳沐蹙蹙眉没有说话,冷凌淮却是直接开口道:“很一般啊,哪里有特别的地方!”
“非也非也!这是大厨房的菜肴,如今大厨房可是由我二嫂掌管,而现在理事的可是她最得力的婢女呢!
虽然只是一个婢女,但是那身段那容貌,说是富家小姐也不为过!”冷凌墨意味深长的笑道,复又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似在细细品味。
冷凌淮怔了怔,随即也冷笑着改口说道:“这般说来,这菜的味道的确不错呢!
来人!去大厨房将管事的给本宫找来,就说本宫想要问问她这酒菜的问题!”
冷凌墨勾起了嘴角,与冷凌淮举杯畅饮,欧阳沐只笑着与之饮酒,笑而不语。
安华此时正在大厨房指挥着一众事宜,观察着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能留。
却是突然听闻五皇子要召见自己,这让安华一时有些发蒙,安华给了传话的小厮一些银钱,想探查一下消息。
小厮收了钱很是开心,便开口说道:“是四公子和五殿下觉得饭菜很好,想找安华姑娘前去问话呢!”
安华心觉不妙,可是五皇子召见她一个奴婢,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拒绝,便招手唤来了一个乖巧的小侍女,开口道:“你去芙蓉阁禀告世子妃一声,就说我要先面前五殿下,今日会回去的晚一些!”
小侍女点点头,连忙向芙蓉阁走去,那小厮见安华传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便也没有阻拦,只领着安华去了冷凌墨处。
那冷凌淮见到安华后,眼中带着赤裸的调笑,他本是以为冷凌墨夸大其词,没想到这安华果然真的颇有姿色。
安华跪下行礼,可话未等说完,便被冷凌淮一把拉到了身边,他挑起安华的下巴,逼近了她,轻浮的说道:“果真是个美人,怪不得这饭菜这般美味,不知道美人的味道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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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七十二章 做主
安华何曾想到冷凌淮会如此大胆,她只以为他们会故意为难她,却没想到冷凌淮竟对她上下其手。
安华别开脸,压抑着怒气冷声道:“五殿下说笑了,这饭菜是厨娘做的,奴婢可不敢居功!”
安华想要挣扎起身,然而冷凌淮却反是搂住她细软的腰身,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身边,兴趣甚浓的说道:“没想到还是个烈性美人,本宫喜欢,本宫喜欢!”
安华咬着嘴唇,隐忍着自己想要掌掴冷凌淮的冲动,冷凌淮他们就是在故意激怒她,若是她动了手,这笔账定会算在世子妃的身上。
冷凌淮见安华如此隐忍,更加大胆起来,他竟轻轻的掐了一把安华的腰,安华吓得尖叫一声,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儿家,何曾受过如羞辱,她强忍住眼中的眼泪,不肯在他们面前失了云曦的脸面。
“五殿下,这里是锦安王府,不是您的五皇子府!”安华咬牙说道,心里恨不得杀了冷凌淮泄愤。
“哈哈!本宫就喜欢你这样傲慢的女子,你果然是云曦的婢女,就连脾气都有些像呢!
来!今日难得本宫高兴,便将这酒赏给你了!”冷凌淮心情甚好,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安华面前。
安华怒不可遏,她一直在云曦身边伺候,何曾有人对她这般折辱,她也现了怒气,冷冷说道:“奴婢不会!”
“咱们楚国最好酒了,哪有人不会喝酒呢!来,将这杯酒喝了,本宫保证你会喜欢!”
冷凌淮不肯让步,两人推拒之下,安华不小心将酒杯挥落在地,酒杯摔在地上立刻破碎开来。
冷凌淮双目睁圆,一巴掌便朝着安华打了过去,安华被这一巴掌打的头晕目眩,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拿你当个人,你还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不就是一个奴婢吗,本宫让你死你就得死!”
冷凌淮本就不是好性的人,他之前在云曦和冷凌澈身上吃了亏,今日哪里还会忍受一个婢女!
冷凌淮也不再客气,伸手便从桌案上拿起了酒壶,掐着安华的嘴便灌了进去。
欧阳沐蹙了蹙眉,与冷凌墨说道:“这样不好吧……”
不管怎么说这安华都是云曦身边的,就算冷凌淮是个皇子,在王府中行此事终究还是不妥。
“这个婢女对五殿下不敬,五殿下才会略施惩罚,不是吗?”冷凌墨只觉得心里舒爽,哪里会劝慰冷凌淮。
更何况这里都是他们的人,即便父王询问,还不是任由着他们来说吗?
虽然一时收拾不了云曦那个贱人,但这安华是她身边得力的人,若是弄死了她云曦想必也会难过些时日!
冷凌墨想到此处,更是兴致盎然的看着好戏,欧阳沐见此也不再多说,反正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尽管看着就好。
想到自己妹妹悲惨的模样,欧阳沐心里对云曦也有恨意。
虽说若儿也有自己的错处,但终究还是被云曦害的那么惨,他们先讨回一些利息也好!
安华被冷凌淮压在身下,她本就推拒不动冷凌淮,刚才又被一巴掌打的头脑发晕,一时更是没有了力气。
冷凌淮掰开她的嘴,毫不怜惜的给她灌酒,安华没喝过酒,被那浓烈的酒气呛得咳嗦不止,她的脸上衣襟都洒满了酒水。
冷凌淮见酒壶见底,嫌弃的将酒壶扔开,看着安华面色潮红,冷凌淮玩味的看着安华,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真是的,居然将衣服都弄湿了,不如本宫帮你脱掉吧!”
冷凌淮说完欺身而上,将安华压在了身下,伸手便要去脱安华的衣裳。
一直隐忍压抑的安华终于再也忍受不了,抓着自己的衣襟,嘶声喊道:“不!不要!”
若是冷凌淮敢这般对她,那她宁愿咬舌自尽,也绝不会苟活给世子妃丢人!
耳边是冷凌淮和冷凌墨那浪荡的笑声,冷凌淮的那只魔爪已经抓在了她的领口处,她留下了绝望的眼泪,将舌头放在了自己的牙齿之间。
公主,对不起,奴婢可能不能再照顾你了……
真是可惜呢,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小主子,但是小主子一定会与公主一样美丽聪慧!
安华闭上了眼睛,正当她的牙齿要发力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冷凌淮突然被一阵外力震开,下一瞬她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华!安华你没事吧,不要怕,我来了,我在这!”
男子的声音慌乱却温柔,他的身上有着阳光的温暖,虽然没有名贵的香料气息,却有一种皂角的干净味道。
安华的眼中全是泪水,透过朦胧的水雾,眼前男子的容貌逐渐清晰。
当看到玄商那熟悉的容颜,关切的神情,安华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她扑进了玄商的怀抱,之前一直隐忍的泪水在这一瞬间犹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刚刚真的好怕,她是世子妃身边最年长的侍女,所以她一直都严格的要求自己,做所有人的姐姐,照顾管教所有婢女。
可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子,她也会怕,也会恐惧,此时玄商的怀抱就如同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她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玄商,我好怕,我好怕……”
看着安华在自己怀中泣不成声,玄商紧紧的环着安华,眼中泛起了猩红色的杀气。
在看到安华被冷凌淮压在身下时,玄商只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和冷静,他只想杀了这些人,杀掉这些欺辱安华的人。
“玄商!你居然敢打五殿下,你是想造反不成!”冷凌墨拍案而起,心里却是欢呼起来。
本来只想羞辱安华和云曦,如今玄商打了冷凌淮,这个五皇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闹到皇帝那里,冷凌澈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玄商不予理会,只将安华抱起,欲抬步离开,冷凌淮被玄商狠狠的踹了一脚,此时才刚爬起来。
他看见玄商要抱着安华离开,哪里肯让,黑着一张脸吼道:“来人!还不将这个袭击本宫的贼人拿下!”
冷凌淮没带侍卫来,冷凌墨院子里的小厮便要上前来捉人,玄商眉毛都没扬一下,他稳稳的抱着安华,一脚便踢翻一人。
冷凌淮也是气急了,他见这些小厮打不过玄商,竟是抽出了冷凌墨房中的佩剑,红着一双眼睛便冲了过去。
他现在只想将眼前的两人都杀了,这些人居然敢忤逆他,谁也别想活着!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云曦一脸怒色的迈了进来,那张本就冷清的脸此时散发着阵阵戾气。
她看了一眼缩在玄商怀里的安华,目光暗沉犹如深渊,安华听到了云曦的声音,立刻含泪望了过去。
待云曦看见安华脸上的掌痕和被人撕扯过的衣襟,那双眼中瞬间卷起翻涌的怒意,她转过脸,视线在冷凌墨他们身上一一划过,那宛若利刃般的目光让几个男人都觉得莫名的心惊。
欧阳沐看了看云曦,算是明白了欧阳若为何输的那么惨,这个女人绝不是好对付的。
“是谁打的她?”云曦没有询问发生了何事,只冷冷的问了这么一句。
冷凌墨见此勾了勾嘴角,叹了一口气劝慰道:“二嫂,这次的事情可不怪我们。
五殿下觉得饭菜不错,便找安华来问了几句话,还好心赏赐安华一杯酒,谁知安华不但不领情,反而摔了酒杯,这不是大不敬吗?
还有这玄商,一进门竟是就将五殿下给打了,殴打皇子可是杀头的罪名啊!”
云曦侧头扫了冷凌墨一眼,声音寒澈入骨,“你的手臂可痊愈了?”
冷凌墨一怔,心里升起了一团火,正想分辩,只听云曦沉着嗓音,再一次问道:“本宫再问一遍,谁动的手!”
“本宫打的!谁让她……”
“啪”的一声巨响,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喋喋不休的冷凌墨都闭上了嘴巴。
冷凌淮被云曦打的歪了脸,他摸着自己火辣的脸,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他刚才被一个女人打了?
“贱人!”冷凌淮挥手就要打,云曦却是不躲不闪,反而冷笑的看着冷凌淮。
“本宫保证,你今日动本宫一下,本宫必要你一条手臂!”
不知为何,看着云曦那双幽黑沉寂的眸子,冷凌淮的心里竟是泛起了冷意,然而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云曦便转过身子,对玄商说道:“送安华回去!”
“站住!他刚才殴打本宫,这笔账本宫还没算呢!”冷凌淮出声制止,玄商却是脚步未顿,径自抬步离开。
冷凌淮怒不可遏,他冷冷的盯着云曦,沉声说道:“云曦,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正好,今日的账本宫也放不下!”云曦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冰。
她转身看着冷凌墨和欧阳沐,眼中的森森冷意让冷凌墨和欧阳沐都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凶猛的野兽盯着,似乎不撕碎他们的喉咙,这只野兽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云曦一甩衣袖,冷声道:“我们走!”
愤恨不已的喜华和乐华只瞪了这三人一眼,便随着云曦离开。
她们两个又心疼又恼怒,恨不得上前揍冷凌淮一顿,可是她们都明白,她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云曦,她们绝不可妄动!
“世子妃,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进宫!”云曦快步走回芙蓉阁,她现在必须要换上宫装进宫面见殷太后。
“世子还未回来,不如等世子一同去?”喜华担忧的说道,宫里除了殷太后还有个皇后呢,难保皇后会给云曦找麻烦。
“不行,冷凌淮一定会进宫禀告皇后,我必须要尽快面见太后!”云曦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世子妃的朝服,又戴上了殷太后赏赐给她的那支九尾凤钗。
“你们守在芙蓉阁,好生照顾着安华,不必担心我!”云曦现在更担心的是玄商,毕竟他是真的打了冷凌淮,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善了了!
云曦拿着殷太后赏赐的令牌去了楚宫,有殷太后的令牌,云曦可以随时出入楚宫,无需通报。
宫人一路领着云曦前往德彰宫,半路上却是遇到了景阳宫的宫人。
“世子妃,皇后娘娘有请!”说话的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红灵,她端正的行了一礼,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本宫要先见太后娘娘!”云曦只扫了红灵一眼,抬步便要离开。
红灵却是挡在了云曦的身边,低着头恭顺的说道:“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还请世子妃遵循!”
红灵知道云曦是个难缠的角色,所以礼数丝毫不差,生怕云曦揪住她的错处。
“难道皇后还要比太后尊贵吗?本宫要先去拜见太后,稍候自会去与皇后请安!”云曦语气坚决,没有一丝的惧意。
“世子妃求见太后并非是太后的旨意,可是皇后娘娘下了口谕让您前去拜见,您若是不去便是抗旨!”红灵不愧是欧阳皇后的大宫女,说话间滴水不漏。
“本宫若是不呢?”云曦此时也不愿与红灵浪费口舌,只居高临下的看着红灵。
“那奴婢便只能请世子妃前去了!”红灵语落,她的身后立刻走出了四名宫女,看来她若是不从,便要将她强硬的带走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宫看你们谁敢!”
那些宫女被吓得犹豫了起来,红灵却是开口说道:“还请世子妃见谅,实在是皇后懿旨难违,奴婢不得不领命而为!”
“还不小心搀扶世子妃!”红灵一声令下,那四个宫女便都朝云曦走了过来。
她是外臣家眷,不能带婢女入宫,此时只身一人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云曦并未惊慌,她伸手拔下了头上的九尾凤簪,声音高昂威严,“太后凤簪在此,谁敢动本宫!”
那些人一看见云曦手中的凤簪,连忙跪在地上,吓得不敢动弹,红灵咬了咬嘴唇,没想到云曦竟是早有准备。
“这是怎么了?二嫂嫂,你怎么还在这,皇祖母等着见你呢!”冷清落翩然而至,她不屑的扫了红灵她们一眼,笑着与云曦说道。
冷清落的出现让云曦微有诧异,冷清落挽着云曦的手臂,娇笑道:“皇祖母还苦等你呢,还不随我去见她老人家?”
云曦心领会神,看着红灵道:“太后口谕,本宫可能去了?”
“自是!世子妃请!”红灵咬牙说道,已是无可奈何。
云曦和冷清落两人一路赶到德彰宫,云曦的急切冷清落看得出来,心里虽是疑惑,却也没有发问。
两人迈进殿内,未等殷太后询问,云曦便跪在地上,垂首说道:“云曦请皇祖母做主!”
殷太后和冷清落都被吓得一惊,因为云曦是个要强的,从没有求殷太后撑腰。
“快起来!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快与皇祖母说,皇祖母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冷清落伸手将云曦扶了起来,云曦声音清冷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殷太后的脸色越发阴沉,就连冷清落都恨的直咬牙。
“岂有此理!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安华是二嫂嫂的贴身婢女,他们怎么敢当众折辱她!”冷清落在锦安王府小住过一段时间,与安华她们都有了感情。
安华一个女孩子却是受到了如此的羞辱,冷清落只觉得心中怒火翻涌,恨不得去抽冷凌淮几巴掌。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求见!”
殷太后闻后竟是扬唇一笑,冷戾的凤眸微扬,尊贵而又威严,“皇后来的正好,倒是免得哀家去唤她了!将皇后宣进来吧,看看这皇后娘娘想说什么!”
☆、第七十三章 风起
殷太后示意云曦落座,冷清落拉着云曦坐在一旁的椅上,轻轻握着云曦的手。
冷清落还从未见过云曦如此动怒,之前面对任何人的算计伤害时,她都可以云淡风轻的面对,仿佛他们所做的事情对她一丝影响也无。
可云曦今日却是真的动了怒火,仿佛被人触了逆鳞,让她无法压抑心中的火焰。
欧阳皇后和冷凌淮缓步进殿,冷凌淮狠狠的瞪了云曦一眼,才随着欧阳皇后给殷太后请安。
殷太后凤眸微凝,声音淡漠,冷冷的开口道:“是什么风把皇后和五皇子吹来了?”
欧阳皇后瞥了云曦一眼,见云曦稳坐一旁,丝毫没有要与她见礼的意思,她的目光沉了一瞬,语气森然的开口道:“臣妾是来请太后娘娘做主的!”
“说来听听!”殷太后的语气淡的听不出喜怒来,让欧阳皇后瞬间以为云曦还未来得及与殷太后告状。
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殷太后,才开口说道:“凌淮今日去看望锦安王府的大公子,却是未曾想到竟是被一个下人所殴打!
臣妾顾及那是锦安王府,不敢惊扰了王爷,更不愿折辱了王爷的脸面,所以臣妾恳请太后娘娘做主!”
欧阳皇后只字未提安华的事情,只抓住玄商殴打冷凌淮的事情,甚至还在言词之间提醒殷太后要注意锦安王府的脸面。
殷太后勾唇一笑,眼中却闪过了阵阵寒光,“哦?竟有这样的事情,那还果真是大胆呢!
可是区区一个下人竟是敢殴打堂堂皇子,哀家倒是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欧阳皇后转了转眼眸,正在思虑该如何回答,冷凌淮却是直接开口说道:“皇祖母,不管为了什么,这都是以下犯上,不敬皇族之罪,绝对不能姑息!”
“说的不错,不愧是我楚国的皇子,就是懂得礼法!”殷太后竟是开口夸赞道,可是欧阳皇后却是提不起一点欢喜,心里反是惴惴不安。
冷凌淮面露得意之色,就算殷太后偏宠锦安王府,但也不至于连一个奴才都偏向着。
不管是为了什么,那个叫玄商的奴才都该去死!
然而上一瞬还春风和煦的殷太后突然阴沉了脸色,她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的掷在了桌案上,里面的茶水翻洒而出,让冷凌淮一时怔愣,不明白殷太后是为何发怒。
“堂堂一国皇子,居然去王府中调戏折辱世子妃的婢女,这便是你学的礼法?这便是你身为楚国皇室的所作所为?”
殷太后凤眸微扬,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凌厉,欧阳皇后扫了云曦一眼,看来云曦早已经与殷太后诉了苦水。
冷凌淮今日先是被玄商踢了一脚,而又有挨了云曦一巴掌,心里有满腹的苦水,他不常在殷太后身边,所以也不像欧阳皇后深切的知道殷太后的手腕,自是少了一分敬畏。
“皇祖母,您看看孙儿的脸,就是云曦打的!还有那个叫玄商的,竟是为了一个小婢女就殴打孙儿,难道不该要了他的狗命吗?”
“那你无故欺辱云曦的侍女,在锦安王府肆意撒野,这笔账又该如何来算!”殷太后恨死了这些上蹿下跳之辈,当年他们逼走了澈儿,如今竟是还要为难他!
“是那个婢女不识好歹,孙儿赏她喝酒,她竟是摔了酒杯,孙儿不过教训她一番,有什么错处?
即便锦安王府是王叔的,难道王府的两个奴才比孙儿这个皇子还要尊贵不成?”
冷凌淮与冷凌衍虽为亲兄弟,但是他自小被惯坏了,只觉得这天底下除了皇位之外,剩下的东西他都有资格得到。
今日他受了奇耻大辱,云曦他一时还无法收拾,但是玄商的命他要定了!
“放肆!”殷太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周身都弥漫着一种沉淀多年的威压,让冷凌淮的腿竟是不自觉的颤了颤。
“太后息怒!淮儿今日受了委屈,一时冲动才会惹怒太后,还请太后不要怪罪!”欧阳皇后立刻跪地说道,却仍是在提醒殷太后冷凌淮今日受到的“委屈”。
殷太后的身子隐隐发颤,云曦眯了眯眼睛,看来今日的事情是很难善了了。
“陛下驾到!锦安王到!锦安世子到!”
一连串的宣报声让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殷太后沉着一张脸坐在了主位,云曦和冷清落都立刻起身,跪拜楚帝。
楚帝命众人平身,云曦抬头看向了冷凌澈,但见冷凌澈温淡的双眸中泛着点点笑意,让云曦瞬间觉得心安。
殷太后没有理会楚帝和锦安王,两人一见如此便知道殷太后是动了怒气,楚帝立刻冷声质问道:“是谁惹太后娘娘动怒了?”
“父皇,没有人惹皇祖母生气,不过是五皇兄去王叔的府上欺负了世子妃身边的婢女,而后又与世子院子里的管家发生了争执,皇祖母正在询问此事而已!”
冷清落一番话看似在为冷凌淮解释,实则却是将冷凌淮的所作所为丝毫不落的全都讲了出来。
冷凌淮见她避重就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与楚帝说道:“父皇,儿臣今日本是去探望凌弘,可结果却是被王府的奴才给打了!
结果世子妃不但不多加管教,反而给了儿臣一个巴掌!父皇,难道王府的奴才比儿臣这个皇子还要金贵吗?”
冷凌淮看起来冲动无脑,却是最知道楚帝的软肋,楚帝对锦安王是既信任又忌惮,冷凌淮如此说来,只会让本就多疑的楚帝更加的不满。
殷太后凤眸一挑,看着冷凌淮的眼神没有一丝祖孙间的慈爱,反是透着无尽的杀意。
她此生最痛恨的便是有人挑拨她的两个儿子,不论是谁,哪怕是她的亲孙子也绝不姑息!
锦安王侧眸扫了冷凌澈一眼,眼眸微转,今日明显是冷凌淮找茬,可是云曦这性子也真够烈的,哪有女子这么爱动手的!
他若是偏着冷凌澈,那么就势必会引起楚帝的不满,可若是他不肯帮衬,这个逆子还不得把王府拆了?
正在锦安王骑虎难下时,冷凌澈向前迈了一步,拱手说道:“陛下,不管事出何因,玄商打了五殿下便是以下犯上,罪不容息,还请陛下依律法处置,臣绝无怨言!”
锦安王有些惊诧,似是没想到冷凌澈会做这样的决定,毕竟玄商是他的得力之人,难道他真的舍得壮士断腕?
云曦垂眸不语,冷清落却是坐不住了,她正要起身,却被云曦一把拉住,轻轻的摇了摇头。
殷太后看了冷凌澈一眼,眼眸低垂,只是片刻之间便收起了脸上的怒意,接过金嬷嬷递过来的一杯新茶,轻轻啜了一口。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皇后却是眼巴巴的跑到哀家这来,就好像哀家会亏对你们母子一般!
凌澈是哀家的孙子,凌淮也是,难道哀家还会让他受委屈不成?
云曦是个性子急的,打了凌淮之后自己也吓得不行,才跑到哀家这里寻求庇佑!你倒好,竟是派人在半路拦截,怎么,难道你还要背着哀家处置了云曦不成?”
欧阳皇后暗暗咬牙,殷太后说的好听,若不是今日陛下来了,殷太后哪会这么好说话。
“臣妾不敢,臣妾也只是想与世子妃说说话,看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何误会,毕竟是一家人,万事都要以和为贵!”
欧阳皇后在楚帝面前还是力求做一个稳妥懂事的皇后的,果然,楚帝听完之后,对欧阳皇后和冷凌淮的一点不满也消散了。
“这一切都是云曦的过错,安华虽然只是云曦的婢女,却是自小陪着云曦长大,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今日看见安华被五皇子掌掴,又在众人面前被五皇子灌酒,云曦一时情急动手打了五皇子,此时也是后悔不已,还请陛下责罚!”
谁不会说好听的,欧阳皇后能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云曦也可以作出一副柔弱女子的模样。
锦安王抽了抽嘴角,云曦害怕?云曦后悔?他一点都不信!
可是他也不想节外生枝,毕竟与整个王府相比,一个属下是微不足道的。
他不希望冷凌澈再被楚帝忌惮,至少现在还不行!
看云曦这副既委屈又悔恨的样子,楚帝瞥了冷凌淮一眼,冷凌淮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只怕是那个婢女有几分姿色,这才惦念上了。
“这件事凌淮也有不对,凌淮是个男子,自然不会与你计较,你说呢凌淮?”楚帝看了冷凌淮一眼,眼神中有着冷冷的警告。
今日的事情冷凌淮做错在先,竟是跑到了王府撒野,若是没有那玄商动手,今日该罚的就是他了!
冷凌淮咬了咬牙,看着楚帝那警告的眼神,沉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自然,儿臣不会与世子妃计较的!”
“那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也不许旧事重提了!咱们一家人难得凑在一起,不如一起用膳吧!”楚帝笑着提议道,却被殷太后直接回绝了。
“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不饿,哀家累了,要休息了!”殷太后单手撑额,微微闭着双目,看起来很是疲惫。
众人见此哪里还敢打扰,楚帝和锦安王询问了两句,便都抬步离开。
云曦看着冷凌淮那得意嚣张的背影,宛若星子的眼中全是阴冷的杀意,这件事绝不会这么算了!
“走吧!”冷凌澈握紧了云曦的手,即便在炎炎夏日,他的手还是凉若碧玉,渐渐抚平了云曦心中的怒火。
云曦抬眸,两人四目相对,两双幽黑明澈的眸子散发着同样的光彩,让锦安王有一瞬的恍惚,竟是觉得这样的两人是那般相配,却又那般危险。
“今日的事就算了,你们不许再给本王惹是生非!”
锦安王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这两个人都是眦睚必报的性子,又一个比一个阴狠,让他无法不多想。
可两人却是谁都没有理会,只自顾离开。
德彰宫内,冷清落急的跳脚,在屋里不安的踱着步,“皇祖母,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啊!明明是冷凌淮找茬,故意欺负人,我们不能让二哥二嫂吃这个亏啊!”
殷太后却反而平静的很,她只悠闲的喝着茶,与冷清落的急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祖母,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冷清落偎在了殷太后身边,忧心忡忡的问道。
殷太后轻轻放下茶盏,抬眸望向了窗外那鸟语花香之景,可她那双看尽沧桑的眼中却全无半分暖意。
她轻轻的抚摸着冷清落柔顺的长发,眼底竟是泛起了悲凉,“落儿,要起风了……”
冷清落诧异的向外望去,外面明明是阳光明媚,百花盛开,哪来的风?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场风压下了十年,如今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先帝,若是你在天有灵,还请你保佑我们的孩子,我真的不愿再看到兄弟相残了!
……
芙蓉阁中,安华虽是没有受重伤,但是经过这样一番惊吓,还是昏睡了过去。
听玄徵说安华没事,玄商才放下了心,玄徵抿嘴蹙眉,半晌才眼泪汪汪的说道:“可是……可是你怎么办?”
就连玄徵都知道此事不会善了,玄商打了冷凌淮,冷凌淮怎么会善罢甘休!
玄商却是浑不在意,可他的确后悔了,反正都跑不了,当初还不如杀了那个混账!
正在此时,大理寺派人入府缉拿玄商,说是要将玄商入狱,发配边疆。
玄角几人怒不可遏,玄角一挽袖子,破口大骂道:“当我们锦安王府没有人是不是?老子今日定要打的他们找不到北!”
“住手!你们不许给世子招惹麻烦,今日我犯了错,受罚也是应该的。”玄商看了一眼昏睡着的安华,见她一张小脸苍白无色,那双自信明亮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心中不由觉得一痛。
“你们照顾好她……”玄商对喜华几人说道,事到如今他竟是还只惦记着安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喜华几人茫然的点了点头,眼泪还在眼圈里含着,听闻玄商要被带走,显然没有了主意。
玄商在走过玄羽身边时,竟是挑唇一笑,摇头道:“真不想承认,但或许你是对的……”
他应该早些承认他是喜欢安华的,应该早些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如今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玄羽一怔,随即狠狠的咬了咬牙,双拳骤然紧握,他不想让大理寺带走玄商,可是理智又让他们无法妄动。
“世子回来了!”玄宫看见了冷凌澈,眼中立刻充满了光彩,只要世子回来就一定能解决此事,这世上就没有世子解决不了的难题!
然而冷凌澈这一次却让他们失望了,他无视玄宫几人那希冀的目光,只看着玄商淡漠的开口道:“好生反省!”
玄商怔了一瞬,便垂下了眼睑,拱手行礼道:“是!属下,知错!”
大理寺见冷凌澈如此配合,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为了卖锦安王府一个面子,甚至没有给玄商带枷锁,只带着玄商回了大理寺。
“世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玄角急切的说道,嗓音都不由得尖锐起来。
“否则呢?”
玄角哑然,那些人是官兵,奉的是圣旨,他们就算可以杀光那些人,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冷凌澈柔声与云曦说道,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云曦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安华脸上的指痕,眼中杀气弥漫,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找冷凌淮讨回这笔账,可是如今她愿意相信依靠冷凌澈。
冷凌澈瞥了玄宫他们一眼,冷声道:“随我来书房……”
几人心中一喜,他们就知道,主子一定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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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七十四章 王府家规
“什么?你是说玄商被大理寺抓走了?哈哈,这还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欧阳侧妃听闻之后笑得合不拢嘴,简直是拍手叫好。
冷凌墨也是得意一笑,今日他们可是没费一兵一卒就给了冷凌澈一个下马威。
他知道那个玄商绝不仅仅是个管家,看他的身手便知,想必定然是个对冷凌澈十分重要的人。
想到他不过费了两句口舌便斩断了冷凌澈的左膀右臂,他就难掩沾沾自喜。
还有那个安华,今日被冷凌淮如此折磨羞辱,以后看她还有什么脸面耀武扬威!
安华在芙蓉阁里可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若是安华就此消沉,云曦势必要分散注意,那时候也许他们就有可乘之机了!
“真是活该!秦欣霜是个贱人,这云曦也不是个好东西!若不是因为她,你和你三姐怎么会受伤?
墨儿,这次你做的很好,如今秦欣霜和云曦都遭了报应,真是痛快啊!”欧阳侧妃赞赏的说道,从云曦嫁进来的那日,她心里就一直积郁着一口气,今日才刚刚出了这口恶气!
母子两人正是笑得得意,突然有人来报,说是锦安王请她们去正堂。
冷凌墨有些惊慌,欧阳侧妃却是满不在意的开口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你父王不过就是询问一番而已!
今日犯错的也是冷凌澈,怎么都算不到你的身上!”
冷凌墨一想也是这回事,便与欧阳侧妃一起去了正堂,正堂里除了受伤的冷凌弘未到,其余人都已到齐。
两人给锦安王行了礼,锦安王抬手让欧阳侧妃坐下,抬眸看着冷凌墨问道:“今日五皇子的事情你可都看到了?”
“是!”冷凌墨听锦安王果然是要询问此事,心里盘算着他该怎么说才能让锦安王更加的生气呢。
“你将事情原委讲给本王听听!”
“是,儿子遵命!”冷凌墨说完还得意的看了一眼冷凌澈和云曦两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儿子今日与五殿下、欧阳世子一起用膳,五殿下觉得大厨房的饭菜很美味,便要赏赐安华。
可是安华对五皇子却甚是无礼,不但将五皇子赐的酒都扔在了地上,还敢口出狂言,五皇子一时气急,便打了安华一巴掌。
可是没想到二哥的属下竟是不由分说就打了五殿下,二嫂赶来之后,不但没有劝慰,反是掌掴了五殿下……”
冷凌墨说完,堂内的女眷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的看着云曦,她们这些深闺女子玩得了阴谋阳谋,但哪里会随意动手,还是打一个男子?
刘宝珠冷冷一笑,阴阳怪气的说道:“二嫂的脾气还真是暴躁啊,以后还是克制点好,若是以后对世子也这样,那可就不好了!”
刘宝珠最嫉妒云曦的不是她能掌权,而是冷凌澈对她百般疼爱,而冷凌墨对她却甚是薄情。
所以她做梦都想看到云曦被冷凌澈嫌恶,看她一点点变成深闺怨妇,再也露不出得意的笑!
可下一瞬,刘宝珠脸上的笑就被狰狞所取代,因为冷凌澈在刘宝珠说完之后,竟是捧起了云曦的手,仔细的打量着,还柔声说道:“可疼了?”
众人的脸色都变幻莫测,锦安王咳了两声,警告冷凌澈不要太过分了,这里还有一屋子人呢!
云曦淡淡笑笑,莞尔说道:“还好!”
锦安王嘴角抽了抽,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怒!
冷凌墨阴狠狠的看着冷凌澈两人,他的手臂直到现在还疼着,等冷凌澈落到他的手里,他定要砍了冷凌澈的胳膊!
“二哥二嫂,五殿下可是皇子,虽说我们是堂亲,可是皇权在上可容不得我们放肆!您说呢父王?”
冷凌墨瞄了冷凌澈一眼,便侧头看向了锦安王,可就只这一眼,竟是险些将冷凌墨吓得跪在地上。
父王是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眸中有痛恶,有冷绝,唯独没有一丝温情,仿若他是父王的仇敌,是应该死在他剑下的恶人!
冷凌墨不禁后退一步,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锦安王开口,一字一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那时你在做什么?”
“我……我……”
冷凌墨早已被锦安王刚才的眼神吓得不敢开口,欧阳侧妃没有留意,听到锦安王质问,立刻开口辩解道:“王爷,这件事也不能怪墨儿啊,那五殿下是皇子,咱们墨儿哪能阻拦!
若是被五殿下怪罪,反而还会连累咱们王府,墨儿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锦安王给了欧阳侧妃一个冷冷的眼神,那眼中似有千年不化的寒冰,声音更是透着狠绝的威压,“本王可是在问你?”
欧阳侧妃的双眼睁大,嘴巴开开合合,却是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侧妃转眸沉思,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见锦安王如此更是将头深深埋下。
“将人带进来!”
锦安王语落,便有侍卫拖着两个血粼粼的人走进了大堂,血痕从门口一直划至他们脚下,一众女眷都吓得闭上了眼睛,那浓浓的血腥味让她们难以忍受。
冷凌墨脸色一白,这两个人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着的,他们此时被打成这般模样,会不会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两个可是在你身边伺候的?”锦安王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那鲜血淋淋的两人,才缓缓抬眸,用一双凌厉的凤眸盯着冷凌墨。
“是……”冷凌墨颤颤巍巍的答道,不停的咽口水,借此来减缓心中的紧张。
“为何本王听到的与你说的不一样呢?他们说,是你向五殿下提议大厨房的饭菜很好,又说掌管大厨房的是世子妃身边的侍女。
在五殿下折辱那名婢女时,你却和那欧阳沐在一旁谈笑风生,甚是欢喜?”
“父王!儿子没有!儿子不敢!”冷凌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惊慌失措,颤抖不已。
“王爷,墨儿是被冤枉的啊……”
欧阳侧妃一嗓子喊了出来,锦安王随手拿过桌案上的杯盏,朝着欧阳侧妃便狠狠砸了过去。
锦安王是行军打仗的将军,手上的力度如何会轻了去,更何况他此时怒火攻心,那杯盏瞬间破裂,落了一地。
欧阳侧妃尖叫一声,额上顿时破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流了满脸,“啊!我的脸!我的脸!”
这下子饶是秦侧妃也被吓得脸色苍白,她嫁给锦安王二十余年,何曾见过锦安王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闭嘴!本王还没死呢,哪里有你这个妇人插嘴的资格,你若是再敢叫一声,本王这便命人堵了你的嘴!”
欧阳侧妃看着自己手上刺目的鲜血,又惊又怒又惧,两眼一翻,竟是昏了过去。
“母妃!”
刘宝珠跑过去想扶起欧阳侧妃,锦安王却只淡漠的看了一眼,冷冷道:“都不许扶她,不过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锦安王说完便将视线移开,再次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冷凌墨身上,在他那惶恐畏惧的眼神中,近乎绝情的开口道:“本王可以容忍你们争抢,可以容忍你们有彼此的小心思。
但是,本王曾说过,本王这辈子最看不得兄弟之间反目成仇,更看不得兄弟间为了权利和金钱手足相残,你拿本王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父王,我没有……没有……”冷凌墨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此时只会一遍一遍无力的念叨着“没有”两字。
“本王不喜欢理会后宅之事,可这不代表本王就瞎了聋了,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本王看不透吗?”锦安王一脚将冷凌墨踢翻在地,冷凌墨只觉得喉咙发腥,却生生那欲喷出的血气咽了回去。
“手足相残!可耻!”锦安王疯狂的咆哮道,女眷们简直都要吓哭了,平日里的锦安王就已经很可怖了,今日更仿若是战场上的修罗,一身的冷戾弑杀之气。
云曦抬眸望着,看着那鬓发已白脸色沉郁的锦安王,她垂下了眸子,心里竟是对锦安王多了一丝同情。
想当年八王之乱,可曾不是因为这皇位之争?
明明是血缘至亲之人,却成了这世上不共戴天的仇敌!
可是,只要有权利纷争,这种自相残杀便永远不会消失!
“本王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今日本王必须请出家法,好好教训你这个不顾念兄弟的逆子!
日后谁若是再敢如此,本王必将他逐出家门!”锦安王说完之后,打开了身侧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条通体漆黑的长鞭,上边还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来人!将四公子绑了!”
见锦安王请出了家法,冷凌墨吓得抖若筛糠,舌头却是灵活了起来,“父王,儿子知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求父王饶过儿子吧!
父王,以后凌墨一定尊敬大哥和二哥,处处以他们马首是瞻,父王就饶了我吧!”
刘宝珠也跪了下来,小脸吓得苍白,脸上全是泪痕,虽然冷凌墨平时对她不好,可他毕竟是她的夫君,她怎么舍得看他受罚?
“父王!凌墨知错了,您就饶过他吧,求您了!”刘宝珠不停的叩着头,可他们两人的声泪俱下没能让锦安王回心转意。
“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本王绝不姑息!”
锦安王今日是真的怒了,侍卫见锦安王如此,立刻走上去扒了冷凌墨的衣服,严映秋立刻避开视线,脸色通红。
秦侧妃也被锦安王这滔天的怒意吓得指尖冰冷,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王爷,这里还有女眷,不如……”
“不可!今日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锦安王府容不得手足相残之人!”
锦安王心意已决,秦侧妃也不敢再劝,只能如坐针毡的看着,锦安王处置冷凌墨她应该开心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只有无尽的恐慌,就仿佛被脱光衣服的人是她,而那可怕的长鞭也要落在她的身上!
冷凌墨被人脱光了上衣,露出了白皙的皮肤,绑在了侍卫推进来的架子上。
他的两只手被吊起,赤裸的上身光溜溜的展露在众人面前,让他一度觉得羞愤。
可当锦安王的皮鞭落在他的身上时,什么羞辱什么怨恨通通都没了,有的只有无尽的疼痛。
“啊!”
那鞭子上是密密麻麻的倒刺,一鞭子下,冷凌墨的后背上边便满是粼粼的血痕,甚至还有皮肉被倒刺勾掉,看起来甚是触目惊心。
六小姐冷清蓉早已经被吓的哭了起来,缩在霞夫人的怀中呜呜痛哭着。
冷凌逸虽然忍着没哭,但是也被吓得够呛,小身子不停的抖动着,恨不能缩成一团。
冷凌澈将云曦的双眼覆上,不愿让她看到这令人作呕的一幕,而他却用那双淡漠的眼平静的看着。
除了冷凌澈,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一众女眷虽是回避着视线,但冷凌墨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对她们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刚才那一鞭子是打你无视府规,这一鞭子是打你藐视兄弟之情!”锦安王语落便挥鞭而上,冷凌墨的身上瞬间又多了一条血痕。
交叠的伤口处疼痛加倍,让冷凌墨几欲昏厥,锦安王却仍是怒意难平,一双眼迸发着浓浓的失望和厌弃,“这一鞭子是代替为你所伤的兄弟们赔礼赎罪!”
这最后一鞭子下去,冷凌墨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哀嚎出声,仅仅三鞭子,冷凌墨的身上却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而他也彻底的昏厥了过去。
锦安王扔掉了皮鞭,坐在座位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可就连往日里最是温柔体贴的秦侧妃今日也不敢上前劝慰。
“今后若是有谁再敢自相残杀,本王绝不会姑息!”
秦侧妃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柔声试探开口道:“王爷……”
锦安王却挥了挥手,看起来沧桑又悲戚,“都退下吧,本王要一个人静静!”
秦侧妃抿抿嘴,不敢多话,众人更是恨不得赶紧逃窜。
刘宝珠哭哭啼啼的,可是欧阳侧妃和冷凌墨还晕着呢,秦侧妃便只好命人将这两人抬了回去。
除了云曦两人,众人皆已散尽,冷凌澈和云曦正要离开,锦安王才突然开口道:“如此你可满意吗?”
冷凌澈驻足,回眸看了锦安王一眼,他此时的苍凉和疲惫在冷凌澈眼中都只是讽刺,“父王的苦肉计不错,冷凌墨这次便算了吧!”
冷凌澈说完便要离开,锦安王的眼中闪过一阵心痛,强硬如他,出口的语气却都带着请求,“澈儿!”
这两个字让冷凌澈的身子轻颤了一瞬,却也仅仅是一瞬,快到只有在他身边的云曦才有所察觉。
“澈儿,我不希望你尝试我所经历过的痛苦,兄弟相残足以成为以后的噩梦!澈儿,他们是你的兄弟,我希望你……”
冷凌澈却是转过了身子,那张有些神似锦安王的脸庞此时却只有一片冰冷,那狠绝和残酷的眼神让锦安王只觉得心如刀绞,无力支撑。
“他们是父王的骨血,但却不是我的兄弟,我的母妃只生了我一人,我何来兄弟可言?
我回来,为的不是你的王位,而是清算十年前的血账!佛挡杀佛,魔挡杀魔,不管是谁,只要挡了我的路,我便定然不会手软。
所以父王若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便管好你的儿子们,他们是你的亲人,不是我的!”
顿了顿,冷凌澈的嘴角微微扬起,竟是勾起了一抹冷酷残忍的笑,让锦安王不愿去面对,“还有上面那位,他是你的皇兄,你不愿违逆他,但是,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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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先收拾一个,不要着急,剩下的人很快跟上,哈哈……
☆、第七十五章 金陵生事
收拾了玄商,冷凌淮春风得意的一路前往了太子府,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被云曦掌掴的事情。
太子府的书房中,冷凌衍正与蓝怀如商量着什么,冷凌淮不等通报,便迫不及待的走进了书房,即便看到冷凌衍那不悦的神色,也毫不在意的笑道:“皇兄,我终于扳回一局了!”
冷凌衍蹙了蹙眉,有些不明所以,蓝怀如也一脸诧异的看着冷凌淮,不知道他这莫名其妙的说辞是因为什么。
“皇兄,我今日去了锦安王府,本只是想欺负欺负云曦身边的小侍女,谁知道冷凌澈的手下竟是敢与我动手!
我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当即便进宫去找了母后,这件事甚至连父皇都惊动了,最后将那个该死的下人打入了牢狱,不日就要发往边疆了!”
冷凌淮眉飞色舞的说道,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其实他与冷凌澈之间没有什么仇怨,最初他针对冷凌澈不过是因为冷凌衍不喜欢冷凌澈罢了。
可是后来当他看到冷凌澈竟是娶了那么一个美貌倾城的女子时,他有过嫉妒和不忿,他本想教训冷凌澈一番,却没想到他反是被人算计,自此他对冷凌澈便有了深深的怨恨!
冷凌衍皱眉望着冷凌淮,一双凌厉的眼透着点点冷芒,“何时的事情?”
“就刚才啊,没有多久!”冷凌淮笑着坐了下来,心情大好。
“冷凌澈没有阻拦?”
“没有!其实我觉得皇兄实在是高看他了,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白脸,什么能耐都没有!
甚至还是他主动做出的让步,为的就是息事宁人,身为一个男人,真是窝囊!”冷凌淮不屑的冷笑道,将冷凌澈贬到了尘土中。
冷凌衍眯着眼睛盯着冷凌淮,突然开口问道:“你脸上的指痕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倒像是女人所为!”
冷凌淮摸了摸自己的脸,刚一碰到便“嘶”了一声,骂骂咧咧的说道:“还不是云曦那个小贱人,下手真毒!我不就玩了她一个婢女吗,她便不要命的找我算账,不过倒是比冷凌澈那个小白脸有骨气多了!”
冷凌衍突然扬起了嘴角,看得冷凌淮一阵惊诧,他让云曦打了,怎么皇兄好像觉得很有意思似的!
“云曦今日也与你们一起进宫了?”冷凌衍收起嘴角的笑,抬眸问道。
“是啊!她先去找太后求情,可是冷凌澈一句话都没帮她说,真是活该,谁让她偏偏选了冷凌澈那个小白脸呢!”
冷凌衍闻后眼中泛起了笑意,不知道好强如她今日会不会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呢?
他倒是有些好奇,今日之后云曦可还会认为冷凌澈是最好的选择?
蓝怀如打量着冷凌衍的神色,眼眸微动,只觉得有些怪异,可未来得及细想,便有人进来禀告,说是锦安王震怒,对四公子冷凌墨用了家法!
“什么?”
众人异口同声,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疑。
“理由是什么?”冷凌衍追问道。
“无视家规,枉顾兄弟之情!”
冷凌衍抬眸看了冷凌淮一眼,阴鸷的眸中闪过冰冷的寒光,看得冷凌淮只觉得四肢冰冷,之前的得意张扬一丝也无。
那人顿了顿,复又回禀道:“太子,还有……欧阳侧妃被锦安王打破了头,现在被禁足院中!”
冷凌淮彻底傻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冷凌衍挥手让那人离开,蓝怀如才叹气道:“看来以后四公子与世子之位无缘了!”
他们都听闻锦安王府家规森严,最忌祸起萧墙,但是这么多年他们也只是听闻,因为锦安王从未动过家法。
可今日锦安王却是对冷凌墨用了家法,理由还是枉顾兄弟情义,只怕锦安王是对冷凌墨彻底失望了。
“不仅如此,锦安王是在借冷凌墨警告我们,在借此表示他的不满!”锦安王能手握楚国一半的兵权,靠的不仅是他的身份,更是他的头脑和魄力。
冷凌淮跑到锦安王府撒野,虽然冷凌澈的手下殴打皇子,谁也护不了他,但这不代表锦安王是满意的。
锦安王最好面子,他不能责备冷凌淮,但却可以收拾冷凌墨。
“一个下人换了个锦安王府的公子,你觉得你可赚了?”冷凌衍冷冷盯着冷凌淮,那冰冷的目光让冷凌淮莫名的觉得心慌。
“皇兄,我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我只是想收拾冷凌澈,只是想让你开心啊……”
冷凌淮有些怕了,虽然冷凌衍平日对他很是宽待,但是冷凌衍也有不能触及的逆鳞,那便是任何人不能阻拦他通往皇位的道路!
“住嘴!本宫可曾警告过你不要妄动?你拿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吗?”锦安王的怒火也出乎了冷凌衍的预想,若是冷凌墨这颗棋废了,对他而言绝对是个噩耗。
蓝怀如见这兄弟两人气氛冰到极致,便连忙开口劝道:“太子也先别着急,其实只要这世子位先别落到冷凌弘的手里就好。
就算冷凌澈不能为我们所用,但是他没有母族的势力,宸妃娘娘所出也不过是一个公主,对我们而言并非最棘手的敌人!”
冷凌衍收回了视线,一双狼眸闪着烁烁寒光,若是锦安王府靠不住,那么他便要另谋出路了!
锦安王一发火,整个王府都安静了下来,下人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触怒主子,得了责罚。
锦安王只打了冷凌墨一个人,但却像是打了所有人一般,每个人都莫名的惶恐,就连一直沉稳冷静的秦侧妃都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冷清薇察觉到秦侧妃的不安,忙开口劝慰道:“母妃,这件事的确是四哥不对,但是对咱们没有什么影响吧!”
秦侧妃抿着唇,双眉紧蹙,手指不安的揉着锦帕,“我在意的不是冷凌墨,而是你父王对冷凌澈的态度!”
让她不安的不是锦安王的震怒,也不是他的警告,而是她总是隐隐觉得,锦安王是在庇佑冷凌澈,是在给冷凌澈出气。
“不会吧……父王其实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次四哥伙同五皇子伤了王府的脸面,父王自然会发火。
再则,父王也可能是因为大哥的事情在发作呀,毕竟父王当时说的可是让四哥给两个兄长赔罪!”
冷清薇开口说道,她蹙眉深思,却实在想不出有父王偏向二哥的细节。
秦侧妃疲累的揉了揉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近真的发生太多意外了,也许是她太过疲惫紧张,才会如此多疑。
秦侧妃看了冷清薇一眼,眼中是慈爱的光,她拉过冷清薇,开口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也许我们该换个思路了,不能仅仅局限在这个王府里!”
“母妃的意思是……”冷清薇不解,疑惑的看着秦侧妃,秦侧妃却是淡笑不语,只那双眼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见冷清薇一脸疑惑茫然的看着自己,秦侧妃扬唇笑了笑,握着冷清薇的手说道:“那封信也该送到了,想必那人已经启程赶往金陵了!”
“母妃,这件事对我们真的有帮助吗?”冷清薇对这件事一直表示怀疑,不知道母妃为何要对那人那般的有信心。
“且看着吧,那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不管成不成,只要乱起来对我们就是好的!”秦侧妃扬唇一笑,眼中闪过莫测的光。
锦安王对冷凌墨用了家法一事已然传了出去,西宁侯府顿现阴霾,而宁平侯府却甚是欢喜。
冷凌墨完了对他们来说自是好事一桩,宁平侯夫人看了秦侧妃的信后,更是笑不拢嘴!
“她总算是出手了,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她,吃了这么多亏居然还能坐的住!
之前那三百万两咱们侯府可没少拿,她若是再没有行动,我便要去找她说道说道了,咱们帮她可不是让她安心做那个王府侧妃的!”
宁平侯夫人的脸上挂着不屑的笑,秦侧妃虽然算是她的小姑,但也是堂亲,更何况二房还是庶出,即便秦侧妃在王府混的风生水起,她对秦侧妃还是有一种优越感。
秦盼兮在一旁静静的坐着,只摆弄着手中的鲜花,将它们一枝一枝插在瓷瓶中。
宁平侯夫人见秦盼兮默不作声,开口问道:“盼兮,这件事你可有什么想法吗?”
秦盼兮摇了摇头,并不作声,她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富贵荣华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择一人终老才是她今生所求。
女子本应干净的如同她手中的鲜花,为何非要落入泥潭,成为滋养那些男人权利的肥料呢!
宁平侯夫人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习惯了秦盼兮的冷淡,所以并未恼怒,只开口道:“盼兮,我和你父亲想着也该为你相看婚事了……”
“我不要!”一直安静端庄的秦盼兮豁然起身,衣袖裙摆被她突然的动作带的飞扬起来。
“盼兮,你……”宁平侯夫人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女儿聪慧却从不锋芒毕露,自小便最是得体,何曾有过这样的慌乱的时候。
秦盼兮自知失态,低垂了下了头,缓缓开口道:“母亲,女儿还不想嫁人,更不想嫁给一个我毫不了解的男人,所以你和父亲就不要为女儿操心了!”
“这怎么行呢!女儿家的婚事可是最重要的了,你养在深闺如何知晓金陵的各家公子?你放心,我和你父亲一定会为你选择一个最好的夫君!”
宁平侯夫人耐心的说道,她可不是那种用女儿换富贵的人,府中还有不少庶女,用她们来联姻便足够了,至于她的女儿自是要嫁给最好的男子。
“母亲!我真的不想……”
然而一直有求必应的宁平侯夫人在此事上却是别样的坚持,“你也不小了,就算你不想出嫁,至少也要先定下婚事啊!
金陵城的适龄贵女也不少,适合的公子就那么几个,我可不能让别人抢走了他们!”
“母亲!”秦盼兮紧紧的蹙着眉,红唇抿成了一条线,可当她看道宁平侯夫人坚持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拉着宁平侯夫人开口道:“母亲,您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看着秦盼兮的那哀求的目光,宁平侯夫人无奈叹息道:“那好,你先调整调整心态,一个月后我再与你父亲准备!”
一个月吗?
秦盼兮那两条弯弯的柳眉皱成了小山,看来她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否则……
正当两母女商议着婚事时,突然有小丫鬟进来禀报,声音略带匆忙,“夫人,小姐,外面……”
小丫鬟讲的正是外面刚刚发生的事情。
话说今日本是金陵城十分平常的一日,但是这种平静却在有人登上金陵城墙时消散无踪。
“哎呀!那人怎么站在城墙上啊?他要干什么啊?”
“不会是要跳楼自尽吧?快去看看!”
有一圆脸男人看了半晌,“呀”了一声,身边的人都连忙问道:“怎么了?你认识?”
圆脸男人点点头,一边看着城墙上的人,一边开口解疑道:“这是和我住在一个巷子里的刘老实,平日里就知道憨笑,对谁都好脾气,可他爬城墙做什么啊?”
“亏你们住一个巷子,你不知道他家出事了啊!”一个尖嘴的青年男子开口道,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我知道他妻子去世了啊,可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想不开吧,毕竟他还有一个孩子呢!”
众人听他们这番说辞都围了上来,毕竟八卦人人喜欢,那尖嘴青年见众人都望着他,不觉有些自豪得意起来,仿佛他知道的是什么了不得的秘闻一样。
“这刘老实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但却有一个貌美如花八面玲珑的媳妇儿!
他们开了一家小酒馆,生意也还算不错,一家子的生活也很是滋润,只可惜……”
尖嘴青年摇头叹息,偏偏不往下说,急的周围众人连连询问,恨不得撬开青年的嘴。
“只可惜红颜祸水说的一点不错,他那娘子太过美貌,惹来了别人的觊觎,竟被小人玷污了清白,他娘子是个贞洁烈女,竟是一根绳子上吊自杀了!
等到刘老实回到酒坊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真是可怜啊!”
“竟有怎样的事?那恶人可有伏法啊?”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对刘老实一家是怜悯同情,对那恶人却是恨的咬牙切齿!
“什么伏法啊!听闻那人是有头有脸的,官府不敢管,只敷衍了事,说是会尽快缉拿,实则却一直没有消息!”尖嘴青年深谙此道,压低了声音说道。
众人闻此更是气愤,皆痛骂狗官官官相护!
这时,在城墙上伫立的男子突然挪动了脚步,吓得有些人立刻捂上了眼睛,男子不到三十岁的模样,皮肤承古铜色,浓眉大眼,一看便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可此时他却是一脸的死气沉沉,那双眼没有一点光彩,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人群,双拳紧握,那灰色的瞳仁中一点点泛出入骨的恨意。
“国无国法,官官相护,这楚国是皇亲国戚的国,不是我们普通百姓的国!”他一字一顿,字字啼血,每句话都带着满是恨意的控诉。
“我们遵纪守法有何用?我们交税护国有何用?最后竟是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我刘兴今日在此要将那奸杀我妻子的恶人昭告天下,我愿用一死来控诉他的罪昭,若是上天有灵,请您帮我杀了那个畜生!”
京兆尹闻讯赶来,见那刘兴站在城墙高声控诉,脸色顿时变得灰白,“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他给本官拉下来!”
京兆尹急的跳脚,可那刘兴却是已经开口说出了京兆尹最不愿听到的话。
“我要控诉的便是当今陛下的五皇子!就是他奸污了我的妻子!既然无人敢管,今日我便以死明志,让天下人都知道五皇子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第七十六章 反击
刘兴话音一落,下面众人“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堂堂皇子竟是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真是该杀!”
“就是!不是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京兆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丢了官职是小,严重的甚至会丢了脑袋!
若是让陛下得知此事,他舍不得杀五皇子,对自己可不会留情!
“你们休要听此等刁民胡言乱语!这一切都是谣言,都是他在污蔑楚国皇室,本官怀疑他就是别国奸细,故意来我楚国离间,众位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啊!”
“我呸呀!这刘老实最老实不过的人,便是被人骂了打了,都不会与人为难,还别国奸细,我呸死你!”圆脸男人愤恨的吐了京兆尹一脸的口水,京兆尹被气得后退几步,指着圆脸男人就要骂。
这时那个尖嘴青年也愤愤不平的接话道:“皇子就是金贵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是蝼蚁!
你们穿的用的哪些不是从我们身上克扣出来的!我们养着你们,你们还要来睡我们的老婆,打我们的孩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两人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周围众人的怒火,一时间群情激愤,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对京兆尹指指点点,甚是破口大骂。
京兆尹被气得浑身发抖,可此时不是与这些刁民争执的时候,他指着城墙上的刘兴,对周围的士兵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抓下来!”
“干什么!要杀人灭口啊!大家看看,还有没有王法了!”圆脸男人怒气冲冲的吼道,周围人都围了过来,那些士兵根本就没有办法冲破层层阻碍。
京兆尹被一群人挤在中央,急的他几欲窒息,甚至还有人在趁机掐他踹他,疼的他是龇牙咧嘴。
京兆尹忍无可忍,一把拔出了身边侍卫的钢刀,尖声吼道:“我看谁敢再闹!”
周围都是一些小老百姓,此时见京兆尹拔出了刀,一时都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但哪里都还是有不怕死的人,那尖嘴青年一看京兆尹拔刀,立刻大声喊道:“官老爷杀人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楚国没有王法了呀!”
京兆尹被气得浑身发颤,却不愿理会,正想带着一众官兵去城墙拿人,那刘兴向下望了一眼,双眸如死水一般黯淡无光。
一个身高七尺的健壮男儿竟是留下了两行热泪,他望着下面的人群,高声喊道:“我不用你们来抓我!今日我本就没想到活着!朝堂肮脏如此,楚国必亡!”
刘兴说完便闭上了双眼,毫不迟疑的向前迈了一步,可是前面没有青石铺路,他这一跃,再无生路!
“啊!”
底下的人群都尖叫了起来,有些胆子小的都捂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那鲜血淋漓的场景。
可是意料之中的重物落下声并没有传来,刚才喧闹的人群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那些捂着眼睛的人纷纷松开了手,抬头张望,只见一名身穿黑色暗纹衫,眉目端正的男子竟是跃身而上,将刘兴一把抓住,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人群中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叫好声,都拍着巴掌给男子呐喊。
京兆尹先是一怔,随即拨开人群,带着身后的官兵走上了前去,一挥手便道:“将这刁民给本官拿下!”
男子却是将脚软的刘兴向后一推,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京兆尹。
京兆尹今日接二连三的被人触怒,此时终是隐忍不住,厉声叱道:“大胆狂徒,竟是敢阻碍官府办案,本官今日定要拿下你!”
京兆尹说完,一众官兵便将黑衣男子和刘兴围在了中间,黑衣男子只淡漠的扫了他们一眼,那轻蔑的神色让京兆尹大动肝火。
“真是狂妄的刁民!看本宫如何教训你!”
“是谁要教训本世子的属下?”这道声音清澈明净,犹如高山之巅的白雪,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散开,让出了一条路来,不敢沾染那男子仿佛九天垂云的白衣。
京兆尹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身子却是不自觉的低了几分,脸上也挂着讨好奉承的笑,殷勤的说道:“原来是冷世子,下官有失远迎,还请世子恕罪!”
“这里并非京兆府,大人客气了!”冷凌澈露出了温润无害的笑,如同他们头顶的日光,明亮的刺眼,仿佛他的容颜本就不应被凡人瞻仰。
“本世子的侍卫可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竟是要劳大人亲自教训?”冷凌澈的声音明明如初春雪融,带着无限的暖意,可京兆尹这种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却本能的察觉出了危险的气息。
京兆尹从来没敢小瞧过这个半路回来,没有母族势力的冷世子。
“哪里哪里,是下官误会了,多亏了这位壮士出手相助,下官自是应该感激才对!”京兆尹低头哈腰的说道,与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京兆尹简直判若两人。
“切!”周围人都发出了唏嘘的声音,可是京兆尹却一点都不在意,为官之道就是对下要狠,对上要捧。
“如此就好!”冷凌澈扬唇笑笑,嘴角牵起的弧度仿若一弯新月,散发着清冷的初辉,“玄宫,走吧!”
京兆尹竟是被冷凌澈的一个微笑看怔了,见玄宫拉着刘兴就走,这才恍然惊醒,一拍脑袋,一路小跑跟了上去,赔笑道:“世子,今日多谢您出手相助,这人便交给小的吧,怎么敢劳烦您呢!”
京兆尹不是谁都能做的,他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露,冷凌澈只侧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今日的事情事关楚国皇室的颜面,已经不是你京兆府能处理的了,你确定你要揽下这件事?”
京兆尹一愣,可他是何等聪慧之人,想到大理寺关着的那位,他脑中灵关一闪,竟是下意识的避开了一步,看着冷凌澈的眼神也从讨好变成了畏惧。
冷凌澈见此勾了勾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径自抬步上了马车,被放下了车帘挡住了他那道修长俊逸的身影。
京兆尹怔怔的站在原地,竟是在炎炎夏日中察觉到了一丝冷意,身后一个官兵头头凑近了问道:“大人,放任他离开可以吗?”
京兆尹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金陵城门,嘴角抽动了几下,才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道:“要变天了……”
人群中的圆脸男子和尖嘴青年不留痕迹的离开了人群,两人一同走进了一条毫不起眼的巷子,才站住了脚步。
“靠!咱两今天忙了半天,反是让玄宫那个混蛋捡了便宜,老子也能救人啊,肯定比玄宫救的好!”尖嘴青年撕开了脸上覆着的面具,赫然是玄角那张阴柔的脸。
“玄宫他会说那些话吗?要是让他来,还不得像背书一样的将这些话念出来啊!”玄羽也撕掉了面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大热天戴面具真不是人干的活!
“不过咱两今天配合的还挺默契的,说的那是个群情激愤,有这等能力的也就你我了!”玄角沾沾自得,对自己那是十分的满意。
“等玄商出来,必须要让给玄商请咱们喝花酒去,也该狠狠的宰他一笔了!”玄角复又说道,之前对玄商的担心一丝也无。
“得了吧,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可不屑与你们鬼混!”玄羽立刻表明立场,十分骄傲的说道。
“呸啊!就你那还叫家室?你八字画出来一点没!”玄角呸了一声,出口鄙夷道。
“那也比你强,整个芙蓉阁的女人都让你问遍了,结果呢,没有一个搭理你的吧!”玄角现在是万人臭,在芙蓉阁里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了。
“那是她们没有眼光,都是些胭脂俗粉,自然配不上老子我!”玄角一仰头,不但没有一丝失落,反而还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
“那你就等着一辈子孤独终老吧!等你死了,我们几个的孩儿怎么也不会让你横尸接头的!”玄羽斜睨着玄角,嘴角的笑都带着胜者的嘲讽,早已忘了他那坎坷的情路。
“我呸呀!我告诉你啊,其实我已经知道我的真命天女是谁了?远不是安华她们几个能比上的!”
玄羽一脸惊恐的看着玄角,压低了声音,低吼道:“你疯了!世子妃也是你能觊觎的,你不怕主子阉了你啊!”
“你有病吧!我说的是世子妃的另一个婢女宁华!”玄角嫌弃的看着玄羽,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宁华?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好?”只有玄宫和玄羽去过夏国,而宁华又留在夏国照顾云泽,这玄角怎么会想到她呢!
“感觉!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们还是先回府吧!”
玄角懒得解释,但他却是坚信自己的猜测,自从他知道世子妃还有一个婢女的时候,便有了这种预感,那个宁华和他一定会有故事!
……
芙蓉阁中,安华披散着头发坐在屋里,自从那日之后她便不再出门,往日里干脆利落的安华竟是一直呆呆的坐着,常常一坐便是半日,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云曦每日都来看安华,安华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吃饭,云曦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再多的话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了。
云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视安华为姐姐一般,如今看着安华失魂落魄,她便恨不得杀了冷凌弘泄愤。
喜华推开了房门,一束明亮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内,映在了安华的脸上,晃得安华眯了眯眼睛。
不知为何,她不喜欢看见阳光,只想待在屋子里,这样才会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她正想开口让喜华关上门,却只见云曦迈了进来,便站起身福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
“外面的景色那么好,你总缩在屋子里做什么!”云曦命人将窗子都打开,顿时便有清新的风和明亮的光融了进来。
安华抿抿嘴没有说话,云曦也不多说什么,只拉着她坐了下来,一如往常般闲聊着。
安华今日特别的心不在焉,有时就连云曦问话都没有听到,最后云曦也不说话了,只抬眸看着她。
半晌,安华牵动起嘴角,几经犹豫踌躇,才小声问道:“玄商是要被发配苦寒之地了吗?”
云曦转了转眼眸,垂眸道:“是!”
安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云曦不急,只陪她干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安华突然起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云曦和喜华都吓了一跳,“世子妃!奴婢求您将奴婢许配给玄商吧,奴婢要和他一起去边疆!”
“什么?”喜华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华,又转头去看云曦,一脸的迷茫不解。
“安华,你要嫁给玄商?”云曦扶起安华,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柔声问道。
“是!”安华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是坚决。
云曦的眸色动了动,思虑了一会儿复又问道:“你是因为喜欢他才要嫁给他,还是因为感激他?”
“有分别吗?”安华没有抬头,只启唇轻声的嘟囔道。
“有!若是你喜欢他,嫁给他是唯一的结局,但若是感激他,却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报恩!”
安华将头垂得更低了,就连云曦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云曦叹了一口气,正想开口,乐华却是满脸笑容的冲了进来。
“好了!”乐华扬唇笑着,那双冷清的眼眯成了弯弯的月牙,锋利的薄唇也扬成了好看的弧度。
“你还是别笑了,笑比哭还丑!”喜华一脸嫌弃的说道,了下一瞬便疼的龇牙咧嘴,哀嚎连连。
“世子回来了!”乐华一边揪着喜华的胳膊,一边笑着与云曦和安华说道。
云曦扬唇笑笑,安华却是有些奇怪,世子回来了乐华为何要这么开心?
乐华见安华愁眉不展,惜字如金的她竟是难得的开口道:“五皇子完了!玄商没事了!”
安华一时没能理解,正想发问,喜华却是尖声喊道:“世子妃!安华姐!你们若是再不理我,我就先完了!”
“乐华,你快放开她吧!”
云曦无奈扶额,这两人从小打到现在,她真是都懒得理会了。
云曦伸手理了理安华脸边的长发,温柔的笑道:“你换件衣服,我们出去看看你不就知道了?”
“奴婢……”虽然玄商救下了她,她并没有被冷凌淮撕破了衣裳,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洁的,外面的明亮更让她感到惶恐。
云曦拉起了安华的手,嘴角溢满了温柔的笑,声音没有一丝冷意,反是犹如三月嫩柳,“我说了,你要是感激玄商有无数种办法,其中之一便是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他拼了命的救你,若是你萎靡不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的情意?”
那“情意”二字让安华觉得脸颊发热,她低下了头,抿着嘴角,云曦见此复又说道:“最近你一直躲在屋子里,大厨房和芙蓉阁都乱了起来,青玉一人分身乏术,你总不能让我府里府外的忙吧!”
安华面露惭愧,她一味的躲藏,却是没有考虑到世子妃的现状,她怎么能如此任性愚蠢!
“好!奴婢知道了,奴婢换件衣服就过去!”安华应声说道,云曦见此终是舒了一口气。
不管用什么理由,只要能把她骗出去就好,至于剩下的事情她们便拭目以待,全权交由那些男人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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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七十七章 宣战
云曦带着安华几人去了冷凌澈的书房,云曦一到,冷凌澈那本就璀璨的墨眸便又亮了两分。
“曦儿,过来……”
冷凌澈笑着伸出手,拉着云曦坐在了他的身边。
云曦与他笑笑,抬眸望向了坐在一边,目光呆滞的男子。
那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娃,那男娃胆子颇大,正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的看着她。
刘兴此时呆呆的坐着,他似乎在目视前方,但是眼神没有焦距,仿若一个盲人,什么都看不真切。
云曦对那男娃一笑,挥手招呼那男娃过来,那男娃娃也不怕生,竟是挤出了刘兴的怀抱,朝着云曦走了过去。
刘兴这才有了一丝知觉,他麻木的转动脖颈,见男娃朝着那美貌尊贵的女子走了过去,眼中泛出了一丝忧虑,他张张嘴想要唤男娃回来,嗓子却是干哑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呀?”云曦温柔的笑着,眼中是犹如春风一般的和煦,嘴角的笑宛若盛开的芙蓉花,明媚娇美。
“我叫刘小宝!”小男娃的声音也如女孩一般娇娇的,还带着一股憨憨的可爱,但是他胆子很大,眼中没有一点恐惧。
“那小宝今年几岁啦?”云曦耐心的与刘小宝说着话,看着云曦那满眼柔光的模样,冷凌澈淡笑的扬起了嘴角,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曦儿定会更加的温柔似水。
刘小宝掰着自己胖胖的手指头,努力的按下了大拇指,笑着给云曦看,“四岁!”
“小宝真聪明!”云曦给了小宝一个粉嫩的大桃子,笑着与小宝说道:“小宝,花园里有很多漂亮的蝴蝶,我让人带你去抓蝴蝶好不好?”
“好!”刘小宝开心的笑了起来,小嘴一咧,露出一排雪白的小牙。
喜华走上前来,拉住了刘小宝的小手,准备带他去花园玩,刘小宝却是扑进了刘兴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爹!小宝去花园抓蝴蝶,小宝有了漂亮的蝴蝶,娘亲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屋内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他才刚刚四岁,也许还不明白什么叫生死。
刘兴那晦暗的眸中终于泛起了一点光亮,他咬了咬牙齿,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喜华连忙牵住了刘小宝的手,笑着说道:“快走吧小宝,不然那些蝴蝶就都飞走了!”
看着刘小宝小小的身子,欢快的步伐,刘兴一个七尺壮汉竟是抱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有人打扰他,也没有人安慰他,因为在面对生离死别,所有的劝慰都是苍白无用的。
安华看着不明所以,她不认得刘兴,也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何会在王府中抱头痛哭。
刘兴的哭声逐渐变小,亲人的离开足以击溃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你想报仇吗?”云曦的声音清冷如泉,她没有出言关怀,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
刘兴止住了哭声,他缓缓抬头看向了云曦,隔着眼中的水光他看不清眼前之人,但是云曦却可以从这双眼中清晰的看到憎恨。
“他曾经来过我们的酒坊,却不是为了买酒,只是为了调戏我的妻子……”刘兴的嗓音像干涸多年的沟渠,已经被灼热的阳光晒出了裂痕。
但就是这样的声音,叙说的事情却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心中气血翻涌。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只出言赶走了他,他没有多说什么,笑笑便走了……
我们谁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歹毒至此,竟是要了我妻子的性命!”
刘兴的身体抖动了起来,他的情绪激愤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那颗心仿佛要从他的身体跳出来一般。
“那日恰逢我出门办事,可没想到他去而复返,更是无视店内一众的客人,在众人面前欺辱了我的妻子,甚至……甚至……”
刘兴说不下去了,他的那双眼睛像是充血了一般,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看起来可怖而又可怜。
他抓着自己的头,张大了嘴巴似乎是想要嘶吼出声,可是出口的声音却仿佛是在喉中烧了一壶沸水,汩汩作响嘶哑的听不真切。
“他竟是……他竟是还让他的侍卫一同奸污我的妻子,让十多个侍卫轮流欺辱折磨她!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刘兴陷入了疯癫,云曦和安华都面露不忍,安华之前被冷凌淮调戏便已经觉得羞愤欲死,此时想到那弱女子被十多个侍卫奸污折磨,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
安华走到刘兴的身边,蹲下身子看着面前这个泣不成声的男子,她语气轻柔,却又坚定的不容置疑,“逝者已矣,我多说无益,但是我们至少要让那个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兴怔了怔,目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但见她那一双黑亮的眼睛透着坚强,好像她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悲痛。
刘兴渐渐冷静了下来,可随即眼中却又浮现了一层死灰,“可他是五皇子,是皇帝的儿子,谁又会为我的妻子做主?”
他走遍了金陵的衙门,但是所有衙门给他的答复都是等待!
明明有那么多人看到了,明明那人是如此的招摇过市,可堂堂的金陵衙门却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刘兴抬头望向了那个一身白衣,未发一言的男子,就在他心灰意冷,甚至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这个男子出现了。
这个男人告诉了他真正的歹人是谁,可他没有欢喜,而是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他便是连普通的富商乡绅都告不赢,如何去向一个皇子讨回公道。
可是这个男人说,只要自己听他的,他便一定可以帮自己洗刷冤屈。
于是便有了刚才城楼上的一幕!
刘兴是憨,但却不傻,这种仙人一般的男子为何要帮他,不是因为他可怜,或许只是因为他或许是扳到那皇子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从城楼跳下定会没了性命,可他还是愿意一试,否则,他便是死也没有脸面去见他的妻子。
可他没想到他居然活了下来,那个人没有骗他!
刘兴跪爬到冷凌澈的脚下,他仰望着冷凌澈,就像在仰望着高不可攀的神像,等待着救赎。
“公子!公子你真的能帮我是不是?你真的能帮我复仇是不是?”刘兴不识字,并不知道这里就是锦安王府,冷凌澈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冷凌澈的身上。
“是!”没有劝慰,没有解释,可只这一个字便足以让刘兴空悬的心暂时安落。
“爹!爹!你看我抓的蝴蝶漂不漂亮,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啊!”刘小宝一路跑了回来,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角溢着最纯真的笑。
刘兴紧紧的抱着刘小宝,他的身体微抖,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刘小宝却是全然未知,只看着手上水晶瓶中的蝴蝶,笑得绚烂生华。
“玄宫,给他们在府中安排一处住处,你留在那!”冷凌澈的意思玄宫懂,他要保护这对父子不受伤害。
看着刘兴父子两人离开,云曦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莫名的悲怆。
她和冷凌澈都没有母亲,而母爱又是任何感情都无法替代的,冷凌淮是恶人,他们又何尝不是?
冷凌淮造成了刘兴的悲剧,他们却是在利用这种悲剧,若这次牵连的不是冷凌淮,他们可还会花费心思去管。
云曦心里突然涌现了凄凉,原来他们是这样的人吗?
无视别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他们和楚帝和太子又有何分别?
云曦越想越悲,原来她与自己讨厌的那种人没有什么区别,原来她也是一样的凉薄冷酷,毫无人性!
云曦想着想着竟是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落下,好似颗颗水晶断了线,如何也止不住了。
冷凌澈没想到云曦会哭,因为他认识了云曦十年,她的哭泣只手可数。
冷凌澈立刻将云曦环在了怀里,玄角还想看着,却被玄羽大力的拉走了。
主子曾说过,世子妃一哭,他就想杀人,此时屋里就他们几个,难保不会成为狩猎的目标啊!
几人连忙退出,还颇有眼力的关上了门,冷凌澈将云曦打横抱起,走到了里面的小榻上。
“曦儿……告诉我怎么了?”
一向自诩了解云曦的冷凌澈也束手无措了,因为云曦的失态崩溃太过突然,简直是让他猝不及防。
云曦攀住了冷凌澈的脖颈,将头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汩汩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冷凌澈轻薄的衣衫,那微凉湿润的触感让冷凌澈的心口一片冰冷。
他捧起云曦的脸,看着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心疼的无法言表,更是让他的心犹如在烈火上焦灼一般。
云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就是特别的感伤,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冷,感到可怕,感到无处可依。
她明知道有冷凌澈在护着她,还有殷太后和冷清落在疼着她,可她的那颗一向坚硬的心莫名的变得软弱了,她更不知道自己何时竟变得伤春悲秋了!
死在她手中的人已经数不过来了,夏宫中每一笔血债几乎都有她的参与。
她看惯了生死,即便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的面前死去,她都不会皱一下眉。
可当她看到刘小宝那灿烂的笑颜,那纯真的双眸,她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忽然遭受了重创,她在那一瞬觉得自己好卑鄙好无耻!
“夫君,我们是坏人……我们都是坏人!”云曦泣不成声,冷凌澈却是知道了云曦奔溃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费解,因为他认识的云曦是个坚强无畏的女子,她在他的面前虽然会露出小女人的妩媚娇俏,可她从来都不曾这般脆弱。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瓷娃娃,脆弱的不堪一击!
“曦儿不哭!曦儿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曦儿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坏人。
我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即便我们身份尊荣,可是我们无法掌握其他人的生死,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无愧于心!”
他们不是神,他们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避开灾祸,他们也没有能力解决这世上一切的不公,他所能做的便是给她一个安稳。
“冷凌淮的狠毒不是我们促成的,刘兴家里的惨祸也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虽是有自己的目的,却是也帮刘兴达成了心中所愿。
我们不是圣人,我们也不是神,所以,不要再责备自己,更不要用哭泣来责罚我!”
冷凌澈的声音让云曦渐渐平复了下来,就像一阵细密的小雨熄灭了她心中的惶恐不安。
她哽咽的“嗯”了一声,想伸手揉揉自己红肿的双眼,冷凌澈却拉下她的手,取出了一条柔软的丝帕轻轻为云曦擦着着眼角和脸颊。
云曦仍旧抽咽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的情绪就像翻滚的热水一般,让她无法压制,必须要让所有的悲伤都化成眼泪才能舒缓她的郁愤。
看着冷凌澈湿的发皱的衣襟,云曦脸色不由泛红,连忙试图用手去抚平擦拭,结果却只是徒劳,反是弄得更皱了。
冷凌澈低头看着她那只小手在自己胸前摆弄着,看着她将仅仅皱了一小块的衣襟弄皱了一大片,她似是察觉到冷凌澈在看她,抬头见正对上冷凌澈那无奈却又宠溺的目光。
云曦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眼中还犹自挂着泪滴,她将双手环在了冷凌澈的脖颈上,像猫一样的蹭着她,娇声说道:“不许笑我,否则我还哭给你看!”
云曦语落,两人都是一怔,云曦红着脸缩在了冷凌澈的怀里,情绪平缓了的她又变成了那个温顺慧黠的女子,仿佛刚才的娇嗔是冷凌澈一人的幻听。
云曦的喜怒无常虽是让冷凌澈有些意外,但是她撒娇蛮横的模样倒是让他极爱,他怜爱的环住了云曦,无奈的叹息道:“我对你笑,你却要对我哭,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曦儿,你是在欺负我吗?”
云曦缩了缩身子,不肯说话,冷凌澈却是轻声一笑,吻了吻她黑亮的长发,“可我甘之若饴,宁愿一生如此……”
两人紧紧相拥,温馨美好,而此时太子府中却是一片乌云密布!
“混账!”冷凌衍狠狠的扇了冷凌淮一个巴掌,将冷凌淮打的头一偏,脸上立刻肿了起来。
“太子息怒!这件事我们好好商议就是!”蓝怀如见冷凌衍真是气急了,连声劝慰道。
“商议?还有什么可商议的!现在外面议论纷纷,百姓怨声载道,本宫应该直接杀了你,大义灭亲!”冷凌衍怒不可遏,若不是蓝怀如拦着,他还要再抽冷凌淮几个巴掌。
“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妇人,我看上她那是给她脸面,谁想她却是牙尖嘴利,还敢骂我无耻!既然她骂了我,我便给她无耻看看!”
冷凌淮见那妇人长的貌美,便调笑了几句,未想她竟是伶牙俐齿,像极了云曦那可恶的嘴脸!
不是贞洁烈女吗,他偏要将她踩入泥潭,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苟且放荡之事!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死不悔改!”冷凌衍只有他一个弟弟,所以对他一直宠着,平时出了什么事他也都想办法帮忙摆平,没想到如今竟是出了这等的丑闻!
见冷凌衍又要发怒,蓝怀如连忙转了话题,开口说道:“这件事有很多的蹊跷,就比如那个刘兴是如何登上城门的……”
冷凌衍扫了冷凌淮一眼,脸色更加的沉郁,“此事有何不明的?那刘兴如今身在锦安王府,这分明是冷凌澈在与我们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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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七十八章 开战
锦安王这几日去了金陵城附近的军营巡查,回来后便听闻了刘兴的事情。
他就说那个逆子没那么好的脾气嘛,果然是在秋后算账!
锦安王正想找冷凌澈来训斥一顿,恰逢秦侧妃来了,锦安王便只好耐住性子又坐了下来,心里却是急的火烧火燎的,恨不得立刻将冷凌澈揪过来。
“王爷!”秦侧妃施了一礼,温柔得体,就像一朵解语花般。
如今欧阳侧妃是脸面尽失,又被锦安王砸破了头,醒来后知道冷凌墨被行了家法后,又一口气没上来晕厥了过去。
清醒之后便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锦安王听闻之后派人送去了一条质量非常不错的白绫,院子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秦侧妃之前虽然有过担忧,但是这欧阳侧妃毕竟也是她的眼中钉,如今拔了这颗钉子,她的心里自然舒爽。
下一颗要拔的钉子就是芙蓉阁的那两人了,她正冥思苦想,却是不想那两人生生的将话柄送到了她的手里。
秦侧妃蹙起了眉,又做出了那副贤妻良母的模样,“王爷,您可曾听闻了外面最近盛传的事?”
锦安王挑了挑眉,随手拿起桌案上放着的公文,一边翻阅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什么事?”
秦侧妃叹了一口气,眉目间皆是忧色,“王爷,前两日有人在金陵城楼上以死来控诉五殿下,还说了些极不好听的话,说什么国无法度,楚国不存……”
秦侧妃打量了一下锦安王的神色,见他翻阅公文的手指停下,便清了清嗓子复又说道:“总之他说的话真的是十分难听,甚至还有人说他是别国的奸细呢!
这人欲跳城楼自尽,恰逢世子经过,世子心善,派人救了他,还将他带入府中照顾,可是外面不知情的人只怕会误会世子的一番善心啊!”
锦安王心中冷哼,什么善心,那逆子分明长了一颗黑心肠!
锦安王沉默不语,秦侧妃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五殿下行事是孟浪了一些,可不管这件事的真相如何,五殿下是您的亲侄子,咱们王府如何也不该插手此事啊!
若是因为咱们王府的介入而害了五殿下,陛下只怕定会怪罪,届时伤了陛下与王爷的兄弟之情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侧妃柔声说道,她面露担忧之色,心中却是冷笑,那五皇子与她一点关系也无,她站在一个中立角度来说此事,只会赢得王爷的好感。
锦安王面露为难之色,那飞扬的剑眉紧紧皱着,秦侧妃见此声音放的更加的轻柔,缓缓开口道:“王爷,依妾身看还是让世子将那人送出府的好,这种事情本就应由衙门管,咱们王府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啊!”
秦侧妃心里明镜似的,冷凌澈绝不可能放了那刘兴,想必他还要指着此事来救出玄商。
届时只要锦安王与冷凌澈提及此事,势必会父子反目,那时候她再稍稍推波助澜,那本就淡漠的父子感情想必定会一触即碎!
秦侧妃抬起抬头,等着锦安王的回答,却是见锦安王已经平静了神色,放下了手中的公文说道:“凌淮这次的确做得过火了,虽然他是本王的亲侄子,但若此事真的与他有关,本王绝不轻饶!”
秦侧妃的脸色暗淡了一分,只听锦安王继续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一味姑息纵容他们伤残百姓,实非本王所愿!
虽然世子此次行事鲁莽了些,但也并未做错,若是本王遇见也一定会出手相救!”
秦侧妃轻轻的咬了咬嘴唇,脸色彻底的暗了下来,最后却只得勉强的扬起一抹笑,开口道:“王爷说的是,是妾身狭隘了!”
“你也是为了王府好,何错之有!”锦安王虽是拒绝了秦侧妃的提议,却还是神色温和的劝慰道。
秦侧妃虽是心有不甘,但是想到锦安王本就是这种铁面无私的性子,便也不再多虑,只柔柔的开口道:“王爷,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说!”
“妾身有一个亲表姐远嫁外地,可是就在去年妾身的表姐染病身亡,只留下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儿。
妾身前些日子才得知,她父亲又娶了一房夫人,对她十分苛责,这孩子是表姐唯一的骨肉,妾身以前又多得表姐照拂,所以妾身就想接这孩子过来住些日子,也好让她散散心……”
“你安排便好!”锦安王兴致寥寥,又翻起了桌上的公文,秦侧妃见此笑着福礼道:“如此妾身便谢过王爷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秦侧妃才款款离开,待秦侧妃走远后,锦安王才将手中的公文狠狠的一丢,怒不可遏的咬牙切齿吼道:“逆子!”
面对锦安王的质问,冷凌澈显得毫不关心,锦安王骂了好一阵,冷凌澈只安静的坐在一边,未说一句反驳的话,这让锦安王稍稍舒心了一些。
“本王说的你可都记住了?”锦安王只觉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便捧起茶盏喝了两口茶。
冷凌澈站起身,一身白衣飘然落下,他只看了锦安王一眼,淡淡开口道:“父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先走了……”
锦安王还不想留他呢,便只冷冷开口道:“别忘了将那刘什么送走!”
“为何?”冷凌澈状似不解,挑眉问道。
锦安王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在刚才的一刻钟里,他不是一直在告诉他为什么吗?
合着这个逆子一点没听进去!
“五皇子是你的堂弟,这件事丢的是整个楚国皇室的脸面,你此番做为可有将皇室放在心里?
那冷凌淮如何的不好都是陛下的骨血,他可以随意处置,你却不能逼着他处置!”
锦安王将刚才他与秦侧妃说的那么一通大道理都忘了,他是痛恨那些欺压百姓的狗官,但凡换了一个人他都不会放过。
可这次涉及是一个皇子,更是楚国的政权平衡,若是他们锦安王府成了破坏平衡的人,只怕他们得到的只有更多的忌惮!
“父王是害怕陛下因此怪罪您?”冷凌澈勾起了嘴角,眼里闪过嘲讽的冷笑。
锦安王最看不得这样的冷凌澈,他胸口起伏着,指着冷凌澈说道:“你可知道帝王之怒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父王若是真的想过太平的日子,为何不将兵权还给陛下呢?”冷凌澈冷笑道,他抬起那双清冷的眼,轻蔑嘲讽的望着脸色泛白的锦安王。
“因为父王也不相信陛下不是吗?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所幸父王这把良弓是陛下的亲弟弟,有所幸皇祖母身子硬朗,可若是有朝一日,您的那些侄儿登基为帝,父王这个王叔可还有今日的风光?”
看着锦安王跌坐在椅子上,冷戾威严如他竟是现了颓败之势,冷凌澈却无半分怜悯,又给了锦安王一记重击,“十年前我外祖一家的血案便是陛下给父王的警告!
父王心里应是明白的,否则您也不会握着军中大权不肯松手。
不过话说回来,陛下与父王还真是一对亲兄弟,陛下对您忌惮,却偏要做出一副亲近的模样,您对陛下失望,却偏要做出一副忠君不二的样子……”
冷凌澈冷笑出声,不欲再看锦安王那颓废的样子,只在临走前顿了一下脚步,声音冰冷彻骨,“既然已经开始了,便一定要得出一个结果……”
冷凌澈走了许久,锦安王还是在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嘴唇喃喃而动,声音细不可闻,“已经,开始了吗?”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刘兴的惨剧已是口口相传,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民愤,若是事情处理不好,不仅是冷凌淮会遭人唾骂,就连楚帝的英明也会被连累。
冷凌衍虽是不愿,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他必须要在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之前将事情解决,否则楚帝便是想护着冷凌淮都是无法了!
冷凌衍咬了咬牙,冷冷一笑,这次算是他输了!
太子殿下亲自驾临锦安王府,下人自是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招待着。
冷凌衍没有这个耐心,只冷声道:“将你们世子唤来!”
下人们不敢怠慢,连忙去芙蓉阁找冷凌澈,此时冷凌澈正在树荫下乘凉,云曦则带着冷凌逸和刘小宝在院子里玩,听到冷凌衍来了,云曦转身望向了冷凌澈。
只见冷凌澈优雅却又有些慵懒的起身,轻笑道:“与我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呢!”
云曦垂眸未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冷凌澈则是走到云曦的身边,丝毫不在乎冷凌逸和刘小宝那注视的目光,只在云曦的额上印上一吻,开口道:“等我……”
冷凌逸害羞的捂上了眼睛,刘小宝不懂,只咧嘴傻笑着,云曦看着一脸纯真的刘小宝,眸色微动,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
稚子无辜,奈何世道无情!
看见冷凌澈翩然而来,犹如一道烟云,冷凌澈的外貌便是冷凌衍也不得不赞上一句。
“太子大驾,凌澈有失远迎……”冷凌澈笑的温润无害,可在冷凌衍眼中却只觉的讽刺。
“二堂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如何才肯交出那刘兴父子?”冷凌衍不愿与他虚与委蛇,因为这件事皇后几乎要将他逼疯了,甚至还说什么要他派人杀了刘兴!
到底是妇人,哪怕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也一样还是鼠目寸光。
刘兴之事不大,但若是他真的敢派刺客入王府,到时候只怕就连他的太子之位都不保了!
而蓝玉柳虽是能帮他操持家事,但是对于这种事情她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了,每到此时冷凌衍便仿佛着魔一般的想起了云曦!
这个女人不会像母后一样冲动无脑,也不会像蓝玉柳一样软弱无能,只可惜她是冷凌澈的女人!
“凌澈不懂太子之意!”冷凌澈淡笑说道,随手便喝起了茶,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冷凌澈,咱们相识多年,彼此还是不要遮遮掩掩的好!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你不过是想要换回你那个属下!”
冷凌衍一语道破,冷凌澈也不解释,只保持着温润的淡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冷凌澈,本宫承认,这次你赢了,你果然还是当年的你,就算过了十年,就算你收敛了锋芒,但骨子里你还是那个骄傲的冷凌澈!
一个五皇子,一个毫无用处的下人,本宫没想到你会如此小题大做!”
冷凌衍那双阴鸷的眸子一直盯着冷凌澈,似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见冷凌澈始终未语,冷凌衍也想早点结束这种对他不利的局面,便直接开口道:“本宫会放了你的手下,不过你要先将刘兴父子交给本宫!”
一直淡笑沉默的冷凌澈闻此终于舒展了眉,开口道:“太子宽恕凌澈的手下,凌澈自是十分感激。
可是这刘兴是凌澈唯一的底牌了,若是凌澈将刘兴交给了太子,而后太子将此事忘了,凌澈又该如何是好呢?”
“你不信本宫?”冷凌衍眯了眯眼睛,那双本就阴冷的眸子变得更加森然。
“并非凌澈不信太子,只是凌澈也实属无奈!”冷凌澈依旧笑的宛若清风皓月,就像一团白云,无论你如何出招,对他都是无用。
“既然你不信本宫,本宫又如何信你?”两人一时僵持住了,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冷凌澈微转眼眸,略略思索,开口道:“凌澈可以先将刘兴的儿子交给太子,那是他唯一的孩子,太子有他在手,便可先不必担忧刘兴会胡言乱语。
等到大理寺那边可以放人,冷凌澈自会让他们父子重聚!”
冷凌衍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深思,半晌,冷凌衍突然朗声大笑,面露讽刺的说道:“原来你并非一丝未变,看来你也变得更狠了!”
冷凌澈莫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见冷凌衍答应,便侧身与身后的小厮说道:“去芙蓉阁将那孩子带来!”
片刻之后,不仅刘小宝被带了过来,就连云曦也一同跟来了。
冷凌衍已有些日子没见到云曦,一直幽冷的眸子突然泛起了一抹光。
多日未见,她好像更瘦了一些,那双柳眉微微蹙起,一双含水杏眸似是萦绕着无限的愁绪,就连往日那看起来妖娆妩媚的红梅印记都为她添了一丝宛若西子般的柔美。
冷凌衍不自觉的站起了身,冷凌澈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云曦的身上,眸色不由深了几许。
他也站起身走到云曦身前,将云曦清瘦娇小的身躯彻底挡在了他修长的身影下,让冷凌衍如何也张望不到。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要你在芙蓉阁等我吗?”语气中没有不满,只有宠溺与怜惜。
他轻柔的为云曦擦着额上的汗珠,云曦却是望着他问道:“为何要找小宝呢?”
刘小宝不认得冷凌衍,外加上冷凌衍虽是俊美,但此时神色冷郁,刘小宝抓住了云曦的衣袖,躲在了云曦的身后。
冷凌澈语气微顿,沉默少许,才轻笑说道:“曦儿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再与你解释,好吗?”
温柔爱怜的语气,让冷凌衍的心中莫名的觉得不舒服,他坐了下来,冷笑道:“这些事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为何不能与世子妃说呢!
再则,想必世子妃也很想让那玄商无罪释放吧!”
云曦是何等聪明,她瞬间明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澈,声音带着微有的轻颤,一字一顿的质问道:“你要用小宝换玄商?”
冷凌澈没有说话,结果却是不置可否,冷凌衍心中舒爽,若是因为此事而让他们夫妻离心,倒也是个妙计!
------题外话------
第二更……
各位看官不要担心,要相信云曦和小冷……
☆、第七十九章 右丞相
冷凌衍话音一落,云曦便推开了冷凌澈,向后退了几步,冷凌衍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云曦,更是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她眼中的失望。
冷凌衍勾起了嘴角,这便是她口中那最好的男人,貌若谪仙,实则他的心却是自私而又冷酷!
冷凌澈眸色微动,似是受了伤,里面的光晕微微碎裂,他垂下头,没有解释,只柔声开口道:“曦儿,回去等我……”
“为什么?”她看着冷凌澈,可那眼神却如同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般,冷凌澈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他承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而冷凌衍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得意的勾起了嘴角,走到了两人身边,看了一眼藏在云曦身后的小男孩,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吓得刘小宝又往后退了退。
“带上这个孩子!”这句话冷凌衍是与他的侍卫说的,那侍卫上前欲拉扯刘小宝,却是被云曦一个无声的眼神所制止。
“我不同意!”云曦没有看向冷凌衍,而是抓着刘小宝的手在看着冷凌澈。
冷凌衍一挥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若是他们能够离心,他再多等些时刻又能如何。
似是曾受不住云曦这样的目光,冷凌澈抿了抿唇,出乎了众人意料的将云曦环在了怀里,“曦儿,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云曦的身子微微抖了起来,她想要推开冷凌澈的怀抱,而冷凌澈却只将她环得更紧。
云曦放弃了挣扎,只无力的任由他抱紧,无力的由着那侍卫抢走了被吓哭的刘小宝,她却连回头都不敢。
刘小宝被吓吓得呜呜直哭,他不是察觉到了危险,他只是不明白云曦他们为何要将他交给这些可怕的人!
冷凌衍有些失望的看着缩在冷凌澈怀里的云曦,在感觉到冷凌澈那冰冷的眼神时,才淡漠的收回了视线。
虽然今日没看到他们夫妻离心有些可惜,但是他相信这件事已经给他们两人造成了裂痕,以后他再想离间也容易很多了!
“你那宝贝属下本宫很快便会将他放出来,不过你要记得,本宫能把他放出来,就能再送他回去,你最好不要玩花样!”冷凌衍冷硬的撂下了这几句话,便甩袖离开,只用眼神的余光瞥了冷凌澈怀中的云曦一眼。
冷凌澈,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本宫也不会饶过你!
太子府中,当冷凌淮听闻冷凌衍帮他处理了此事后,早把之前冷凌衍打他的那一巴掌的不满抛在了脑后。
“我就知道皇兄对我最好了,怎么会看着我被冷凌澈那个小人算计呢!”冷凌淮讨好的笑道,他对这个兄长一向敬重,而冷凌衍对他也的确很好。
“别高兴的太早!这次的事情你闹的颇大,若是还敢有下次,本宫绝不理会!”冷凌淮是他的亲弟弟,他没有办法,否则他真是懒得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皇兄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再也不碰那些低贱的民女了,真是麻烦!
还有这个该死的刘兴,我一定要剥了他的皮,居然敢诋毁我的名声,真是可恶!”冷凌淮恶狠狠的说道,分明是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最近你给本宫安分点,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冷凌衍冷声警告打道,他不在意几个百姓的性命,他只在意自己的名声!
“这是自然,我最近一定老老实实的,绝不会再生出任何的事端!”冷凌淮立刻保证道,可转眼又阴沉着脸色,怒气沉沉的说道:“冷凌澈实在是可恶,皇兄,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冷凌衍没有接话,可是那双寒光烁烁的眸子却是出卖了他的心中所想。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容颜冷峻,他扫了冷凌淮一眼,开口道:“本宫要去锦安王府拿人,你可要与本宫一起?”
“我不去!我才不想看冷凌澈那得意的样子,还有那个该死的云曦,等皇兄做了皇帝一定要将他们交给我来处置!”
冷凌衍没有答应,冷凌澈的生死他不在乎,但是那个女人……
冷凌衍不再多语,抬步离开,起身去了锦安王府。
冷凌衍以冷凌淮心怀兄弟,不忍让冷凌澈失去属下之名放了玄商,不但卖给了冷凌澈一个人情,可以要回那个对冷凌淮不利的原告,还给了冷凌淮一个宽待兄弟的美名。
玄商被关在大理寺已有多日,有着锦安王府倒是没有人敢对他私自用刑,但狱牢里的饭菜自是不能与外面的比,玄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那平日里干净的脸上也满是胡茬,头发不再飘逸,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历尽了沧桑,一下子老了十岁。
玄宫他们没觉得如何,只要没丢了命,没受伤,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但是女眷的心总是柔软敏感的,见玄商如此她们的心里都不好受,特别是安华,在看见玄商第一眼时,便红了眼眶。
当她知道玄商今日便能够回来的时候,她简直高兴的坐立难安,可如今看到玄商那狼狈憔悴的容颜时,安华的心就仿佛被人狠狠的揉捏踩踏了一般,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玄商单膝跪在冷凌澈身前,他知道这次他给主子惹了麻烦,可若再来一遍,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因此收手,所以他在看冷凌澈时是满眼的羞惭。
冷凌澈没有说什么,除了云曦他本就不喜多语。
无视玄宫几人的关心和促狭,玄商的眼神毫无迟疑的落在了安华的身上,而安华却是在与他目光相视的一瞬,瞬间泪雨如下,转身便跑了!
玄商想追,可是想到此时的局势,他还是驻足而立。
“相会团聚果然是令人感动啊!太子府的那个小男孩可是哭了一夜要找父亲呢!”冷凌衍一身暗黄色蟠龙衣,气度尊贵不凡,只是神色冷厉了一些。
“父子团聚,天经地义,凌澈自是不敢阻拦!”冷凌澈命人去带刘兴过来,玄商不明所以,喜华她们几个却都是面色复杂纠结。
冷凌衍看了一眼玄商,嘴角上挑,笑道:“有得有失,只是不知你这次的得失可还值得?”
冷凌澈的眸光黯淡了一分,却是看得冷凌衍心中欢喜,最近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郁闷都已烟消云散了!
正在冷凌衍感到心情甚好的时候,冷凌澈命着去唤人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世子!不好了!人不见了!”
“什么?什么叫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发问的自然是冷凌衍,他向前一步,瞪着一双狼眸逼视着小厮。
那小厮被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却是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冷凌澈蹙眉,却是镇定的问道:“人不是在寒竹院吗?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奴才去的时候门上的锁还在呢,可窗子却是开了,想必他是翻窗逃了!”那小厮哭丧着一张脸,生怕这些主子会因为此事而迁怒他。
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价值,冷凌衍迈上一步,逼视着冷凌澈道:“好你个冷凌澈,你居然敢与本宫耍花样?什么丢了?本宫看你分明是要反悔!”
人好端端的在锦安王府,怎么可能会丢?
分明是冷凌澈要赖账!
“太子若是不信可尽管搜府,若是凌澈有一句隐瞒,任由太子处置!”冷凌澈竟是一脸的无辜,气得冷凌衍牙根直痒。
他才没那么愚蠢,他一个太子无缘无故去搜皇叔的府宅,不是等着御史弹劾吗!
正在两人胶着时,突然有人一路跑到冷凌衍的身边,低语了几句,冷凌衍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双拳紧握,关节处都隐隐泛白,显然是在隐忍心中的怒火。
他抬头看着冷凌澈,但见冷凌澈那双墨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明明清淡如水,却偏偏让冷凌衍觉得自己受到了他的嘲笑。
若是冷凌澈让他先放人,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可是他把刘兴的孩子带走了,那刘兴如何敢胡言乱语。
就算是冷凌澈想要反悔,那刘兴也一定不会为冷凌澈所用。
可是,就在刚刚,他的侍卫竟是告诉他,那个孩子从他的府里不翼而飞了!
一个大活人,忽然在一众侍卫的眼皮子底下的不见了,而如今那刘兴也不见了踪影……
冷凌衍的心里忽的浮起了一抹惊恐,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冷凌澈,难道这一切都是冷凌澈事先安排的,他中计了?
冷凌衍正这般想着,忽然有人来报,“太子,不好了,有人劫了右丞相的马车,此时正在……正在控诉五殿下!”
冷凌衍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后,只觉的周身的血液逆流,仿佛被凝结成冰了一般。
右丞相!
这次冷凌衍就连瞪冷凌澈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一把抓起那传话的侍卫,目眦欲咧的说道:“在哪?”
“就在东街上……”
那侍卫还未等说完,冷凌衍便翻身上马,策马向东街行去。
冷凌澈只幽幽的勾了勾嘴角,便转身迈回了府中,玄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主子,属下……”
玄商有些为难,他现在算不算戴罪之身?
若是堂而皇之的在王府晃悠真的好吗?
冷凌澈侧眸扫了他一眼,声音淡漠的说道:“还用本世子请你?”
“不用不用!”玄商连忙摆手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冷凌澈赶紧去忙自己的事。
玄羽摇着“尾巴”走到了乐华的身边,开口说道:“刘兴在控告犯人,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其实玄羽已经做好了被乐华拒绝的打算,可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乐华皱着眉,玄羽以为自己又要听到乐华那字正腔圆的“滚”字,正想叹气,却见乐华一脸严肃的说道:“好!”
玄羽一脸的震惊,他喃喃自语道:“天哪,我不是在梦吧?”
玄宫和玄角相视一眼,两人狠狠的掐了玄羽一把,疼的玄羽都流出了眼泪,但他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好!咱们这就去!”玄羽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诚心感动的上天,他以后终于可以翻身了。
玄羽喜不自胜,可乐华只是因为讨厌冷凌淮,所以能让冷凌淮倒霉的事情她都喜欢!
“我们也去吧!这次冷凌淮可是撞在了刀锋上,只怕这次就连陛下也没有办法保他了!”玄角也是一脸兴奋,这个冷凌淮实在让人厌恶,这次他们做了这么大一个局,若是不看看结果岂不是扫兴?
“那我也去!”玄宫也附和道,喜华和碧珠一听他们都要去凑热闹,自是不甘落后。
最后一场两人的幽会变成了集体活动,众人无视玄羽那要吃人的模样,都兴高采烈的向门外走去。
碧珠有些担心,弱弱的问道:“喜华姐姐,咱们不用和世子妃说一声吗?”
“不用!青玉不是帮咱们告假去了吗,这个时候世子和世子妃忙着呢,才没有时间理会我们呢!”喜华一点不担心,拉着碧珠便欢快的向前跑去。
玄商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了寒竹院,他要先把自己打理一下,然后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芙蓉阁的一间偏房中,云曦坐在小榻旁,一脸心疼又怜爱的看着榻上的人。
榻上躺着的正是睡着了的刘小宝,他好像哭的久了,此时即便在睡梦中也是一抽一抽的,那小嘴高高的撅着,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听到身后的有响动,云曦转身望去,见是冷凌澈,嘴角一扬,笑着说道:“刘兴已经遇到了右丞相?”
冷凌澈点点头,见刘小宝还在睡着,更是放缓了脚步,两人移步在外间说话。
“小宝这孩子看来是吓坏了,刚才在梦里还喊着娘呢!”云曦心中酸酸的,看着刘小宝那张委屈的脸就觉得心疼,不觉间竟是又湿了眼眶。
冷凌澈连忙擦着云曦的眼角,轻声安抚道:“以后便好了,等这桩案子一成,他们便可以安静的过日子了!”
云曦点点头,虽然他们的计划可以保证刘小宝不受一点伤害,可是一想到用那么小的孩子做诱饵,云曦的心里就难受的很。
将心比心,若是有人这般对她的孩子,她的心里一定要疼的滴血了。
可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为了救出玄商,只能先让冷凌衍放松警惕,刘兴决不能落到冷凌衍的手里,所以他们便只能委屈刘小宝。
若是利用刘兴,云曦的心里不会有一点亏欠,因为这件事他们各取所需,谁也不亏欠谁。
可是刘小宝只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便受到了这般的惊吓,那种罪恶感让她难以承受。
云曦最近心宿不宁,冷凌澈也感觉得到,可在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只有陪伴和安抚。
他抱着云曦,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劝慰道:“曦儿,我向你保证,我们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会守住她,会守住他们的孩子,会守住他们所珍视的生活。
云曦环着冷凌澈劲瘦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她信,她相信他会是世上最好的丈夫和父亲,她相信他会护他们一世无忧。
室内一片静谧,而此时东街之上却是人声鼎沸,乱成了一团。
原是在右丞相回府的路上,刘兴披头散发的突然冲到了轿子前。
右丞相是何等的身份,周围的侍卫立刻一拥而上,正欲擒住这突然出现的贼人,刘兴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哀绝的悲鸣道:“右丞相在上,草民刘兴恳请右丞相为草民做主,为草民死去的妻子做主!”
“落轿!”
轿内传来了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的老人从里走出,他看了刘兴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华。
唉……
这些年轻人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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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八十章 太子吃亏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最近整个金陵都在议论刘兴的事情,此时听闻他劫了右丞相的道,一传十十传百,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甚至还有女人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都过来凑热闹。
看着周围的百姓越围越多,右丞相的侍卫都小心的围在了他的左右,如今想要驱散人潮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右丞相的安全。
右丞相深得百姓的爱戴,而刘兴的遭遇又让众人同情,所以一听闻刘兴要与右丞相控诉五皇子,岂有不看之理。
右丞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身量健壮,却是憔悴颓废的男子,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虽然今日的事情他已心中了然,这刘兴能找到他绝非一人之所及,可是这件事他却不忍不管。
话正说着,人群中有些小小的骚动,“让让!麻烦让一下!”
照理说众人都在抢着看热闹,这时有人拥挤自会引起众人的不悦,但是当众人发现那人是个煞是英俊的美少年时,心里没有一丝火气,反而都乐得让出一条路来。
“祖父!”
说话的正是右丞相府的公子陆流君,他本是在附近与殷钰吃酒,听闻了刘兴的事情便立刻赶了过来。
右丞相年纪已大,陆流君放心不下,唯恐有人会冲撞了祖父,这便扔下了酒局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流君,你怎么来了?”右丞相有些惊讶,打量着陆流君开口问道。
“孙儿恰好在附近,听闻了此事便过来看看!”陆流君明明有些气喘,显然是着急赶来的。
陆流君一向孝顺,右丞相笑得眯了眯眼睛,摸了一把雪白的胡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目光中都透着骄傲和自豪。
右丞相转身看着跪在地上,深埋着头的刘兴,开口问道:“你拦下本相的车轿,究竟是所为何事啊?”
“大人在上,草民今日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拦了大人的路,可是草民斗胆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刘兴磕了三个头,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可以向京兆尹报案,若是有冤屈也可以找刑部,本官并不负责刑案,你可是找错了人?”右丞相虽是心里记清楚,却还是走了一个形式开口问道。
“草民的冤屈没有衙门肯理会,草民只知道右丞相一心为民,是百官的表率,所以草民只能来求助右丞相您了!”
右丞相心中好笑,这些话可不像一个大字不识的人能说出来的。
陆流君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晃眼的光华。
“那你找本相究竟所为何事?”右丞相眯着一双精明的眼,徐徐开口问道。
“禀丞相,草民要状告五皇子!”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浓浓恨意,每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五皇子觊觎草民妻子的美貌,调戏不成竟是心怀狠意,不但奸污了草民的妻子,更是……更是……”刘兴哽咽了,他紧紧握着双拳,试图借此来压制他颤抖不止的身体。
“更是让他的十余名侍卫一同侮辱了草民的妻子!”刘兴语落,众人都不由抽了一口冷气。
官府将此事封锁的甚好,之前出了事,五皇子府第一时间派人堵了那些目击者的嘴,能用钱收买的便收买,不能用钱收买的就让他们彻底闭嘴。
所以知道真实情况的人并不多,此时听刘兴道出当日之事,众人都怜悯同情那个小娘子,对那个心狠手辣的五皇子则是憎恶不已。
右丞相和陆流君相视一眼,两人对此事都有耳闻,但知道的却并不详细,此时听闻都震惊不已,没想到那五皇子何止是放浪,简直是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陆流君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才俊,此时听闻了刘兴的遭遇,只觉得心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这便是他们一直效忠的皇室?
他们苦读多年,所有人都想着一朝考取功名,建功立业,成为朝廷的栋梁。
可若他们拥戴的是这种灭绝人性,残杀百姓的朝廷,这种官他不做也罢!
右丞相在朝多年,见识自然不是陆流君能比的,他只眸色微惊,便开口说道:“你可知你要状告的是何人?若是查无所实,你便要承担污蔑皇室的罪名!”
“大人明鉴,草民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人,更不敢污蔑皇室!
草民的妻子实在死得太过凄凉,草民实在无法忍气吞声,便是死草民也要为家妻讨回个公道!”刘兴恨恨的说道,若是他不尝试,便是死了都无颜面对妻子。
右丞相眯了眯眼睛,正欲开口,人群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让开!让开!”
蛮横的语气让人听着便十分不爽,但是一看来人身穿暗黄色的蟠龙纹锦衣,这些百姓便都惊惧的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虽是不知道来人的身份,但是能穿蟠龙纹锦衣的人自是皇室中人,更何况此人气势凌然,让人望而生畏。
“太子!”直到听到右丞相和陆流君的行礼请安声,众人才恍然惊觉,原来此人竟是当朝的储君,是未来的楚帝!
众人自动自觉的避让开,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冷凌衍,百姓对于皇权都有一种从骨子的敬畏,想到眼前的男子会成为他们以后的帝王,他们便又惊又恐。
“已经下朝有些时辰了,右丞相怎么还没有回府休息?”冷凌衍对右丞相还算是恭敬,语气也算是柔和。
右丞相摸着胡子呵呵一笑,笑眯眯着说道:“多谢太子关怀,这不路途中出了些小小的变故……”
冷凌衍斜眼睨了刘兴一眼,冷声呵斥道:“还不拿下这个大胆的狂徒,居然敢拦截当朝丞相,罪不容恕!”
冷凌衍语落,他身边的侍卫立刻朝着刘兴走了过去,陆流君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右丞相却是伸手拦住了陆流君,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这人是来找老臣控诉的,并非是歹徒。”
“若有冤屈可以尽管去京兆府,拦截朝廷命官,与匪徒何异?”冷凌衍的决定不容置疑,根本就不在意右丞相的话。
刘兴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那双眼睛红的仿若充血,那眼中没有畏惧,没有畏缩,有的只是滔天的怒意。
“太子抢走了我的孩子,现在又要来杀了我吗?”
刘兴一句话仿佛在平地炸开了一声响雷,众人心中的敬畏都被好奇所替代。
“太子抢了他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会吧!堂堂太子抢他的孩子做什么?这人是疯了吧!”
“休得胡言!还不带走!”冷凌衍最重视自己的名声,此时恨不得杀了刘兴泄愤。
“哈哈哈……做贼心虚了吧!哈哈哈……”刘兴状若疯癫,那充血的红色双眼,里面的滔天恨意让太子府的侍卫都一时怔住了脚步。
“大人!草民当日一心求死,幸而得锦安世子相救,还收留了草民与犬子,草民感激不尽!
可是太子却是以权压人,生生将草民的孩子带走了,为的不就是以防草民控诉五皇子吗?
可是草民不甘心啊!草民妻子的死状至今历历在目,就算赔掉了全家人的命,草民也在所不辞!”
刘兴吐字坚决,每个字眼都像钉子一般,掷地有声。
冷凌衍沉了一口气,双眼仿若利刃锋芒,这个刘兴绝不能留!
人群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道嗤笑的声音,“五皇子是太子的亲弟弟,亲弟弟有事,当哥哥的自然得帮衬着了!只不过抢人家儿子还真是不地道!”
人群拥挤,只能察觉到大概的方位,根本就找不出说话的人,更何况此时说话的人正弓着腰捂嘴偷乐。
有此雅兴的自是非玄角莫数,喜华他们都忍着笑,却都觉得玄角做的漂亮。
围观的人若是普通百姓,将心比心,这种事落在他们身上,也是定然是痛不欲生。
这刘兴的妻子都已经死了,太子还将他的儿子抓走了,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难道他们平民百姓就不是人吗?
这些达官贵人身上穿的,嘴里吃的不都是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吗?
他们每年交税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国家强盛,他们得以庇佑嘛!
若是他们养的人,反过来却是屠戮他们,他们到底在图些什么!
玄角见百姓愤慨起来,刚才还胆颤的百姓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冷凌衍来,玄角决定再添一把火,他缩了缩身子,嗓音却不减的吼道:“丞相大人要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一定要还他一个公道!否则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立刻有些热血的人纷纷响应,本是胆小的众人都跟着起哄,只想着法不责众,也跟着喊了起来。
场面一时难以控制,那些侍卫只能将冷凌衍围在中间,保护他的安全。
冷凌衍的脸色越来越沉,那双本就阴沉的眸子染上了嗜血的狂怒,“够了!你们是要造反吗!?”
“谁要造反?西宁侯府还是宁平侯府?”这一声轻率含笑的声音传来,陆流君嘴角微微挑了挑。
混世魔王来了,倒是省了他们不少事!
“小侯爷慎言!”冷凌衍瞥了殷钰一眼,对于殷钰也没有了之前的耐性。
他早就已经看得清楚,这殷钰分明与冷凌澈一条心,他不像冷凌洵那么傻,居然还存有幻想!
“不是太子你说有人造反嘛!怎么就成了殷钰胡说了!”殷钰委屈的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辜。
“太子说造反,殷钰下意识便想到了西宁侯府和宁平侯府,毕竟只有这两家才有实力嘛,对不对?”殷钰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丝毫不顾及他说出的话牵扯了多少楚国朝政。
而整个楚国敢这么说的人,也就只有这位殷小侯爷一个人了!
冷凌衍怒极反笑,嘲讽的勾起唇角,“锦安王府实力最盛,小侯爷怎么不猜是锦安王府呢?”
“哎!这当然不可能了!”殷钰摇摇头,一挥折扇,开口道:“锦安王府没有动机嘛,不像那两个侯府可是分别有支持的皇子呢!”
“殷钰!你不要太过分了!”冷凌衍脸色阴沉如墨,对于殷钰的胡搅蛮缠只觉得气急攻心。
“哪有!殷钰不过是在就事论事嘛!”殷钰胡来惯了,殷太后偏向他,楚帝纵容他,所以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别人不敢做的事,他也敢!
殷钰看着双眼通红的刘兴,一边摇头一边咋舌,“真是太可怜了,太子殿下您快把他的儿子还给他吧!
五皇子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若是将您的名声搭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殷钰长的美艳,将一番威胁的话也说的颇有风情。
冷凌衍双手紧握,狠狠的咬了咬牙,右丞相见此,便表态说道:“太子殿下,此事已经是怨声载道,民怨沸腾,若是处置不好,恐会影响陛下和太子的名声啊!”
右丞相和殷钰的话踩到了冷凌衍的软肋,冷凌衍看了刘兴一眼,双拳紧握,最后只咬牙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他若是在此时一味偏袒,只怕不但救不了冷凌淮,还会把他自己也搭进去,若到那样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看着冷凌衍那怒不可遏的背影,殷钰眯了眯眼睛,笑得宛若一只红毛狐狸,美艳又狡黠。
他见右丞相和陆流君都在看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不着正调的模样,“没想到今日能看到这样一番热闹,看来这件事就要有劳右丞相了!”
右丞相的与殷钰的爷爷是一个辈分,他懒得与殷钰耍贫嘴,只看了殷钰一眼,挑唇一笑,便转身进了轿子。
陆流君一双眼睛明亮的晃人,他微微抬起下巴,笑得意味深长,“这个热闹难道小侯爷事先不知情吗?”
“我又不是神算子,我哪里知道呀!”殷钰眯眼笑着,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像极了狐狸。
陆流君拍了拍殷钰的肩,嘴角弧度微挑,“小侯爷不是神算子,可您背后的人是啊!”
陆流君说完,便命人搀扶起刘兴,一路回了右丞相府。
殷钰扇着扇子,嘴角笑意正浓,“谁让你这个陆公子这么傲娇,我看上你了,你就非得和我们一起玩!
早玩晚玩都是个玩,还不如我们推你一把,省的你腼腆!”
事情传到了楚帝耳中,楚帝勃然大怒,虽然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此时事情被掀到了明面,他必须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即便知道楚帝的怒气会因为这句话而消减,但众人却还是要做出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
而且众人都知道,楚帝此时越是暴怒,最后其实不过雷声大雨点小,最多打几板子就好了。
右丞相一直静默的听着,直到楚帝将他的震惊、恼怒、惭愧都表现了一个遍,右丞相才开口道:“陛下,此事民间舆论甚深,若是陛下不给出一个合理的判决,只怕陛下的英明定会蒙上污点!”
“右丞相这是哪里的话?不过一群愚民,分明是被人给蛊惑了,哪有那么严重!”西宁侯不赞同的开口说道。
右丞相冷哼一声,虽然年迈,但是身上那种清高的风骨还是常人所不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西宁侯忘了前朝是如何覆没的?”
前朝的覆没便是因为当时的皇帝甚是宠爱自己的小儿子,使得那小儿子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烧杀抢掠无所不作,最后使得百姓激愤,推翻了当时的争权,才有了如今的楚国!
楚帝的神色深了一瞬,右丞相看了太子一眼,复又说道:“更何况太子掳走了那刘兴的孩子,更是将此事推上了风口浪尖……”
------题外话------
第二更……
☆、第八十一章 事定
右丞相语落,楚帝一记眼刀飞了过去,看着垂手而立的冷凌衍,冷着声音道:“太子,真有此事?你当真抢了那孩子?”
冷凌衍宽大衣袖下的手紧紧握着,牙齿被咬的咯咯作响,他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冷凌澈,垂下了那双阴狠的眸子。
冷凌澈的计策果然毒辣,他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却偏偏还无从辩解。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冷凌澈坑骗,他刚刚求情让楚帝放了玄商,让冷凌淮得了一个宽厚的名声,若是此时说出真相,一是会让人怀疑他的品质,二来只怕更会让父皇失望。
一个为了亲弟而以权谋私的太子,自是要比愚蠢无用,被臣子算计的太子好的多!
分析过利弊之后,冷凌衍便没有丝毫犹豫,只跪地说道:“是儿臣错了,儿臣只是想查清真相,以防有人污蔑了五弟和楚国皇室,未曾想反是弄巧成拙,还请父皇降罪!”
楚帝的脸色好了一些,冷凌衍和冷凌淮是亲兄弟,有所偏袒也是正常,想到此处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冷凌澈,心里只怪他多事。
若是他当初不救下那人,也不会引来今日的祸端!
可楚帝不是糊涂人,若是他此时训斥冷凌澈,只会引得众臣不服,毕竟此次的事情都是冷凌淮惹出来的!
楚帝怒不可遏,冷凌淮放浪形骸他是知道的,他也屡屡责罚,可是欧阳皇后总是会想尽办法给冷凌淮求情。
果然是慈母多败儿,今日果然出事了!
楚帝此时将事情都怪到了欧阳皇后的身上,只想着若是她平日里多加管教,也不会发展到今日的地步!
“你先起来吧!”楚帝开口让冷凌衍起身,对于这个能干懂事的太子,楚帝还是十分宽厚的。
冷凌洵见楚帝竟是一句话都未加苛责,不免有些不忿,便开口道:“父皇,此事民怨激愤,定要小心处理啊!”
冷凌洵做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楚帝又何尝不知道,此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只怕他也保不住冷凌淮了!
“众位爱卿有何想法?”楚帝居高临下冷冷的环视众人,目光所及处,众臣无不低头。
开玩笑!
那五皇子是皇帝的嫡子,处理轻了,民怨难消,处理重了,以后还要不要命了!
右丞相略略思忖,便向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老臣有一言!”
右丞相资历老,便是楚帝也有三分敬意,“右相请说!”
“陛下,爱子之心,人之常情,可陛下不仅是父亲,更是一国君王!
而且老臣一直以为,陛下之心不仅在于朝堂,更在于天下,而天下共主自是需要人人敬仰爱戴,方可服众。
若陛下初心未改,老臣斗胆请陛下答应三司会审,给楚国百姓一个交代,更可让天下之人见识我楚国君主的风范!”
右丞相一番话不偏不倚,完全是为了楚帝和楚国考虑,反是让楚帝听得进去。
这个时候他不想听人劝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冷凌淮做错了,也不该让那些普通百姓来评点。
可是今日右丞相一番话提醒了楚帝,他的志向从不是一国之主,而是要统一天下,这样的志向需要让天下人皆知他的英明!
冷凌衍闭了闭眼,人人皆说他是与楚帝最像的一个孩子,不仅是长相更在于性格气度。
将心比心,若是他也绝不会因此而损了自己的名声!
“丞相这句话说得不妥,陛下是真龙天子,只有陛下才有资格坐拥天下,何必非要给那些愚民一个交代呢?”西宁侯做为冷凌淮的亲舅舅,自是不肯相让。
“西宁侯疼惜五皇子我们也可以理解,但是天下之事都不如陛下的名声重要,西宁侯也要谅解才是!”宁平侯叹了一口气,开口劝慰道,好像是一心为了西宁侯府着想。
两人争执起来,最后在楚帝的怒斥下才瞪了彼此一眼,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西宁侯和宁平侯的小心思楚帝都懂,这两人的话他谁也不信,反观是一直不涉党争,一心为朝廷社稷的右丞相,才深得楚帝信任。
楚帝揉了揉眉心,事情已经闹到这般地步,已是无法姑息了,“此事就依丞相所言,三司会审!右丞相,就有劳你替朕盯着了,若是那逆子真的犯下了如此罪行……”
楚帝顿了顿,神色晦暗,最后只咬牙说出四个字“依法处置”!
西宁侯还想劝解,冷凌衍却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了解自己的父皇,与江山社稷相比,其他的都是微不足道的。
太子一派愁云惨淡,二皇子一派却是神清气爽,冷凌衍无视冷凌洵那得意嚣张的嘴脸,只走到冷凌澈的身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冷凌澈,记得,是你先出剑的!”
冷凌澈脸上的淡笑不变,只侧眸望着冷凌衍,启唇轻语道:“这剑可曾收起过?”
冷凌澈的声音清淡如水,却偏偏锋利的犹如冰凌,冷凌衍一怔,看着冷凌澈那温润的笑,还有那双深不可测的幽暗眸子,他也低沉沉的笑了起来。
是啊!
他们之间如何能和平共处呢!
既然这样,那便争一个你死我活吧!
锦安王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心不由蓦地一沉,待冷凌衍走了,锦安王才咬牙说道:“你就安分不得是吧?非要让金陵乱起来?”
冷凌澈斜眼睨了锦安王一眼,嘴角轻挑,语调平缓的说道:“不劳您费心!您安心的做锦安王就好,若是不想被我牵连,也可将我逐出王府!”
冷凌澈说完便抬步离开,只剩下锦安王一人在后面气得发抖,有一官员过来拍马屁,关切的询问道:“王爷,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滚!你才不舒服,你全家都不舒服!”锦安王暴躁的吼道,用那双上扬的凤眸狠狠瞪了这官员一眼,吓得他险些尿了裤子。
锦安王拂袖离开,那人却是委屈的想要落泪,有些大臣都同情的过来劝慰,拍着那人的肩膀,开口道:“你这新来金陵,以后可千万记得,拍谁的马屁都行,就是别去招惹锦安王!
那可不是烈马,是老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话说右丞相得了三司会审的主审官后,登门的人络绎不绝,各样的心思都有。
好在右丞相位高权重,闭门谢客一律不见,那些人便也不敢纠缠。
陆流君还未考取功名,自是无法上朝,一见祖父回来,便立刻迎了上去,急切的问道:“祖父!此事陛下决定如何处理?”
右丞相决定要考陆流君一番,便反问道:“依你所想,陛下应会如何判决?”
陆流君沉思了片刻,便开口道:“陛下虽然想要偏袒,但是顾及名声,想必应会彻查此事吧!”
“不错!陛下决定三司会审,而我便是此次会审的主审官!”右丞相语落,陆流君不由有些惊讶,陛下居然选了祖父?
看着陆流君诧异的模样,右丞相复又说道:“因为三司会审便是我提议出来的!”
“祖父,你……”陆流君一时说不出话来,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祖父一心在朝廷社稷上,从不会理会任何权利纷争。
这次的事情看起来是五皇子行为不当,实则却是冷凌澈和冷凌衍之间的博弈。
“祖父,难道您选择了……”
右丞相打断了陆流君的话,只背手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松山图,有些莫名的开口问道:“流君,你知道这副画是谁画的吗?”
这副画一直挂在右丞相的书房中,可是上面没有印鉴和题字,所以陆流君也不得而知。
“这是五十年前的画了,是我从左相手里夺来的!”
陆流君的表情彻底怔住了,然而右丞相并没有回头看他,只看着那幅画自顾自的说道:“那时多好,那时是我们最好的年纪,殷侯在,左相在,不像现在,故人皆去,徒留我这个白发老翁守着早已变了样的朝廷!”
陆流君脸上的讶色尽褪,看着祖父那苍老寂寥的背影,心中不免心疼。
那个时代他只能从史书和祖父的口中得知,那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时代,有一群像祖父这样的人用着自己的热血灌溉着百废待兴的朝廷。
可当朝廷欣欣向荣之际,当这棵大树已经枝叶繁茂之时,当年的那些人却相继离开,最后坚持初心的便也有寥寥数人。
右丞相转身看着陆流君,那锋芒的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孙儿,而是在看一个让他寄予了希望的好男儿,“流君,我想听听你的打算和选择!”
“良禽择木而栖,孙儿要么便选择一个最好的,要么便宁愿纵身江湖,也不愿耗费心血在这种地方!”陆流君没有掩藏自己的心意,虽然他的想法在世族大家来看简直是荒唐,可是他知道他的祖父不是那种愚昧之人。
右丞相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如竹青年,挑了挑眉,问道:“如今皇位最有利的竞争者便是太子和二皇子,你更看好哪一个?”
“太子性冷且独断,二皇子面善心苦,都非明君之选,也不是流君愿意与之为伍者!”此时只有祖孙两人,两人都没有避讳。
“哦?照你这般说来,我们倒是没的选择了?”右丞相摸了摸胡子,开口说道。
“君臣之道在于平衡,虽然君权无上,但是权臣亦不可小觑,况陛下不是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位皇子,选择也并非如此局限!”
陆流君的话简直都不能算是大胆,而是忤逆了!
然而右丞相却是丝毫未怒,但是笑着问道:“这般来说流君可是有了人选?”
陆流君勾唇一笑,宛若朗朗翠竹,自有一番清朗风姿,“有心无谋,是为蠢材:有谋无心,是为奸佞,有心胸有胆识之人,才是流君一心往之!”
“哈哈哈……”右丞相摸着胡子笑了起来,只是那双眼中一直含着烁烁的精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懒得管了,但愿真的有你所说之人吧!”
右丞相挥了挥手,让陆流君退下,他则是一人站在那副画前伫立许久。
突然他低沉的笑了起来,看着那些枝干刚强的松树枝,缓缓开口道:“老玉,看来我还真是没得选了!你我比了一辈子,结果还是你厉害,谁让你有一个有心有智的晚辈呢!”
三司会审比众人预计的都要快,本以为事情牵扯到了一个皇子,少说也想要三五月,谁曾想未出半月便已经定案了!
主要实在是冷凌淮太过招摇,他一心只想着出气,带着十多个侍卫在光天化日之下奸污刘兴的妻子,目睹之人不在少数,所以半月便足以定案。
楚帝怒不可遏,险些在朝堂之上挥剑砍了冷凌淮,却被一众大臣拦下,其实众人也心中清明,这一剑是如何也砍不到冷凌淮的,但若是他们不拦着,难保他们的脖子上以后会挨上一刀。
最后在楚帝的盛怒之下,将五皇子贬为了庶人,发配了边疆苦寒之地。
这责罚看起来重,但只要留冷凌淮一命,以后一旦大赦天下招回来就是!
而且发配苦寒之地,那里又能苦到哪去,最多是比不得金陵繁华罢了!
能有此结果,冷凌衍已觉得最好,而且冷凌淮的性子的确需要磨砺一番,否则以后也终究是个祸害!
可是冷凌衍这般想,皇后却是不肯,冷凌淮是她的宝贝儿子,她哪里会舍得让冷凌淮受苦。
欧阳皇后已经找楚帝哭嚎多次了,楚帝被烦的不胜其扰,最后还是殷太后派人给了警告,若是再因此事去烦扰陛下,便收了她的凤印,这般欧阳皇后才老实了下来。
可她还是不甘心,便找来太子哭诉,冷凌淮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冷凌衍进殿后只瞄了冷凌淮一眼,与欧阳皇后请安行礼。
“凌衍,救救你弟弟吧,母后求你了!那苦寒之地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啊,凌淮不能去啊!”欧阳皇后显然已经哭了多时,眼睛红肿不堪,正抓着冷凌衍的衣摆悲切的说道。
冷凌衍不忍看欧阳皇后这个样子,只瞪了冷凌淮一眼,开口叱道:“你不知道劝慰母后吗?这件事还能怪谁,还不都是你无法无天!”
冷凌淮的喉咙动了动,他没有抬起头,只声音哽咽道:“皇兄,我不想去!”
冷凌衍只觉得心头窝着一团火,那是三司会审的结果,是父皇的圣旨,是他可以任性妄为的吗?
“凌衍,你是太子,朝中的大臣都听你的!你让他们联名上书,救救凌淮,哪怕是禁足府中,以后都不得出,也要留在金陵啊!”
冷凌衍怒极反笑,看着涕泪不止的欧阳皇后,冷声道:“母后是想让父皇忌惮我,还是想让群臣弹劾我,让百姓指责我?
您可是觉得儿臣这个太子做的太安稳了,想要帮冷凌洵一把?”
欧阳皇后怔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衍,嘴角颤抖的说道:“你……你怎么能这么与母后说话?”
“母后!儿臣只要还是太子,便能护住您和五弟,以后儿臣登基,难道还会看着五弟在外吗?
可若儿臣不是太子,不仅是五弟,就连您,儿臣也护不住!”
冷凌衍说完之后看了冷凌淮一眼,沉着嗓音道:“我希望你能懂些是非,这是父皇的圣旨,你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
冷凌衍说完便抬步离开,他不想面对任性的母后,更不想看冷凌淮那没用的样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也该好好受罚了!
看着冷凌衍头也不回的离开,欧阳皇后失了最后的仰仗,无力的跌坐了下来,冷凌淮跪行到欧阳皇后脚下,拉着她的裙角道:“母后,是那冷凌澈害的我!若是我被贬到苦寒之地,他还不得要了我的命!母后救我!母后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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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且看着冷凌淮是如何作死的吧,浮梦一定给他一个痛快,哈哈……
☆、第八十二章 王府的诅咒
冷凌淮的哭诉让欧阳皇后的眼中又泛起了泪光,冷凌淮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他年纪小,欧阳皇后自是娇惯,母子两人的关系也更亲近。
此时看着冷凌淮那绝望的眼神,欧阳皇后只觉得心如刀绞。
“淮儿!我的淮儿!”欧阳皇后抱着冷凌淮,声音悲切哀转的哭喊道。
“该死的冷凌澈!还有那该死的贱民!不过一个低贱的民妇,死了便死了,居然还要来牵扯我的淮儿!”欧阳皇后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的说道,她只恨有人伤了冷凌淮,却全然不顾冷凌淮做下的滔天恶事。
有母如此,冷凌淮不被养残才是怪事!
“母后!我不想离开您,我不想去边境!”冷凌淮知道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就是欧阳皇后了,便抱着欧阳皇后泪如雨下。
欧阳皇后的心果然碎了,她抱着冷凌淮安抚道:“放心吧淮儿!你是本宫的孩子,谁也别想动你!
你父皇和皇兄不管,母后管!母后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得了欧阳皇后的承诺,冷凌淮神色稍缓,那双眼中却迸发着浓浓的恨意。
该死的冷凌澈,你竟然敢这般算计我!
若是不让冷凌澈付出血的代价,他便不是冷凌淮!
御书房中,楚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摔在了桌上,责罚了冷凌淮,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韦喜德为楚帝倒了一杯茶,一脸的忧愁模样,他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五皇子还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呢,老奴这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陛下您了!
可您是一国之主,可千万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韦喜德的话说进了楚帝的心里,见此韦喜德继续开口叹道:“这世子爷也是的,虽说世子心善,把人救了,可也没有必要养在府里啊。
若是早些交给太子殿下,这件事也不至于闹到今日的地步了!”
楚帝皱了皱眉,目光冷了一分,韦喜德继续说道:“不过说来也是,其他的公子们锦安王爷管得了,偏偏这世子……”
楚帝一拍桌案,吓得韦喜德缩了缩头,可楚帝却并没有看向韦喜德,只望着殿外抿了抿嘴角,冷声道:“摆驾德彰宫!”
看着楚帝怒气冲冲的背影,韦喜德冷冷的勾起了嘴角,谁当这个锦安王都可以,唯独这个冷凌澈不行!
……
五皇子被贬为庶人,要被发配苦寒之地的事情传遍了金陵,众人无不赞叹楚帝公正英明。
可刘兴对这个结果却并不满意,他懊恼的拍着腿,不甘心的说道:“可惜没能要得了他的命!”
冷凌澈扫了他一眼,径自举杯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会死!”
“世子说的是真的?”刘兴立刻面露喜色,经此一事他对冷凌澈已经是深信不疑。
他最初从没有想过能告赢此事,可正是有冷凌澈的层层谋划,他才能如此顺利。
“嗯!”冷凌澈没有与他多解释,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刘小宝先留在我这吧,你先回丞相府,等你大仇得报我,我会送你们离开,届时便不要再回来了……”
冷凌澈说完便放下杯盏离开了,刘兴怔了怔,突然双膝跪地,冲着冷凌澈离开的方向深深的叩了三个头。
他何尝不知道,就算他打赢了官司,他也在金陵待不下去了。
甚至就算他想逃,也未必能逃出去。
他也知道,冷凌澈不仅是要帮他,也是因为那五皇子本就与冷凌澈利益相左,可是这些他并不在意。
只要能让妻子死而瞑目,他做什么都值!
直到听闻冷凌澈为他们父子想好了退路,他才知道,冷凌澈是真正的善人,否则他们的生死对他又有什么影响呢?
刘兴忍不住落下了眼泪,他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道:“娘子,一定是你的在天之灵在保佑我和小宝对不对?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宝,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小宝一直藏在芙蓉阁里,刘小宝经此一吓后,乖巧了许多,恐怕是担心云曦还会将他给坏人带走,便乖乖的待在屋里,从不吵着要出去玩。
喜华是个有耐心又喜欢陪小孩子的,便买了一些市面上的玩具陪刘小宝玩。
刘小宝也喜欢喜华,一点也不认生,两人正在玩布老虎,刘小宝好奇的问道:“姐姐姐姐,那个仙女姐姐和神仙哥哥有没有小宝宝呢?”
“还没呢!”这个问题不好与刘小宝解释,便只想了想说道:“明年就会有啦!”
“那为什么今年没有,明年才有啊?”刘小宝歪着脑袋,一脸求知欲望的问道。
“呃……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呢,得提前准备小孩子的衣服和被褥啊!”
看着刘小宝懵懵懂懂的样子,喜华连忙拿出了新的玩具分散刘小宝的注意,免得他再问出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这种刁钻问题。
刘小宝顺利的被玩具吸引了注意,可是喜华却托着下巴苦思起来,世子和世子妃已经成婚几个月来,怎么还没动静?
世子已经很是勤快了,照理说不应该啊……
而另一边安华已经将冷凌淮的事情放下,尽管府中很多人看她时,那眼神里都满是打量,甚至还有人在背后嚼舌头,可安华一点都不在意。
她想好了,她今生的责任本就是照顾好世子妃,剩下的事情她都不在乎。
可每日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的确碍眼了一些!
自从玄商出狱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日跟在安华的身后,仿佛是被玄羽附身了一般。
而安华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了玄商,即便冷凌淮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可是她的名声还是毁了。
她不想误了玄商,更不想害的玄商也像她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可是玄商却是油盐不进。
安华说她名声毁了,玄商不在意,只说清者自清,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安华说他不喜欢玄商,玄商也不在意,只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安华肯给他一个机会就好!
看着后面不言不语,只默默跟着的玄商,安华终于忍不住转过了身去,回头看见的便是玄商那温文尔雅的笑。
安华低下了头,抿着嘴唇,开口说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的名声本就不好听,如今你整日跟着我,她们还不一定如何编排我呢!”
看着安华那垂头敛首的模样,玄商只觉得心疼,曾经安华是那般的自信骄傲,如今虽是面上不留分毫,可她的心里却是这般轻视自己。
“安华,你是世子妃的婢女,你应该学学世子妃那种毫无顾忌的性子!”敢当众承认自己善妒,还扬言不许世子纳妾,世子妃这般的不要名声,安华怎么就不能学一学呢!
“世子妃是世子妃,我是我,我不想给世子妃抹黑,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安华咬咬嘴唇,狠心拒绝。
看着安华转身要走,玄商却是一把拉住了安华的手,无视安华那惊惧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安华,在我有牢狱之灾时,你都肯下嫁与我,如今你我皆是平顺,你为何反是要躲着我?”
安华的脸瞬间涨红了,她嘴唇哆嗦着想要否认,可是看着玄商那诚挚的眸子,安华几度欲言又止,心里只将喜华恨上了,只想着回去后要缝上喜华的嘴。
可安华这次却是误会了喜华,这件事其实是云曦与玄商讲的。
云曦了解安华的性子,知道她外表看起来坚强,实则心里只怕很难过这个坎。
玄商对安华的好云曦看得一清二楚,有人能不惜牺牲自自己去救一个女子,她相信,这样的玄商绝不会辜负安华。
所以云曦告诉了玄商,只希望能给他们增添一线机会,她希望她身边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我……我那是一时胡言,你不必当真!”安华红着脸辩解道,几次试图甩开玄商的手,却反是被握的紧紧的。
“那不是胡言,那是你话由心生!安华,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不逼你,可我只希望你不要毫无理由的就将我拒之门外。
若是我们相处之后,你还是不喜欢我,或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马上就走,绝不再纠缠!”
玄商言真意切,安华的心就像湖上的小舟,微微荡漾,可是这样的她真的配得上玄商吗?
玄商对她的好,她历历在目,每每想起她也会面红耳赤,羞涩却又欢喜,可是……
抬头看着玄商,安华的眼中清泪盈盈,她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我还想再陪世子妃几年,等到小世子出生,我们再来商量自己的事吧!”
安华说完,趁着玄商怔愣的时候,连忙摆脱了禁锢跑开了,她和他都需要冷静。
若是冷静下来之后,他的心意不变,她也已分清了感动和喜欢,也许他们可以在一起……
玄商怔了一瞬,便大步朝着寒竹院赶了去,寒竹院内有一间普通的小院落,里面种着不少的药草。
玄商猛地推开门,将里面正在写字的玄徵吓得险些哭了出来,可待看清来人不是玄角而是玄商,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玄徵声音轻轻细细的问道,一双大眼里全是露露水光。
“配药!”
“你受伤了?”玄徵眼中的光荡漾着,那微蹙的眉都显示着玄徵的担忧。
“给我配一副能快点生孩子的药,越快越好的那种……”玄商的眼中闪着炙热的光,主子实在太慢了,还是让他来帮帮主子吧!
玄徵怔在了原地,可是短暂的平静之后,玄徵却是抹着眼睛哭了。
“你……你怎么了?”玄商一脸错愕,他哭个什么啊!
“玄商疯了……呜呜……”
玄商:“……”
……
冷凌澈回到芙蓉阁时,只有碧珠守在外间,见冷凌澈回来连忙起身,冷凌澈却是挥了挥手,碧珠便退下了。
冷凌澈走进内间,云曦正倚在小榻上小憩,她手中还有一本书,显然是在看书时不知不觉睡着的。
最近云曦十分嗜睡,可最近天气也真是十分炎热,明明已快到秋季,这几日却一日比一日闷热。
冷凌澈抽出了云曦手中的书,云曦猛然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之人,眸中的警惕才缓缓散去,变得温柔和妩媚。
“你回来了……”云曦没有起身,而是伸了一个懒腰,声音娇糯的唤道。
“嗯……”冷凌澈伸手便将云曦捞起,尽管夏季炎热,冷凌澈却依然喜欢抱着云曦。
云曦也没有推拒,反而挽上了冷凌澈的脖颈,小声的问道:“五皇子被发配了苦寒之地?”
“对,今日一早走的……”冷凌澈只觉的抱着云曦是世上第二舒服的事情,第一舒服的自然是将她压在身下……
“没想到欧阳皇后还真舍得……”云曦伸手把玩着冷凌澈的衣领,扬唇笑道。
“她自然舍不得,若是她舍得了反是没有意思了……”冷凌澈吻着云曦额上的红梅印记,他喜欢云曦光洁的额头,就像在亲吻一块上好的白玉。
“你已经有主意了?”两人在说朝政之事也像在说夫妻情话一般,软喃细语,柔情缱绻。
“曦儿不必担心,若是曦儿有精力不妨好好犒劳一下为夫……”冷凌澈正想吻上那娇艳的红唇,门外突然传来碧珠的声音,说是玄商给两人送调理身体的补药来了。
冷凌澈眉目一寒,云曦也颇为不解,最近玄商也不知道怎么了,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体上。
“赶出去!”冷凌澈对于任何破坏他们夫妻亲热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讨厌。
顿了顿,冷凌澈复又补充道:“告诉玄商,他若是再来,我便将他扔进宫里!”
碧珠不解,玄商却是明白,能在宫里做事的除了宫女便是太监!
玄商只觉的郁闷又苦恼,难道他们锦安王府的男人都被吓了诅咒吗?
主子追妻要十年,难道他也要十年不成!
不行!
夜长梦多,他必须要尽快将事情定下!
这般想着玄商只好咬牙去找玄羽,只要能追到娇妻,花多少银子都值得!
……
最近金陵城乱,锦安王府也乱,秦侧妃见锦安王愁眉不展,便善解人意的开口道:“王爷,最近府中事多,妾身想带着府中女眷去寺里拜拜,也好求得咱们家宅平安!”
锦安王最近上了不少火,牙都疼了起来,听秦侧妃这般说,便点头应下。
他一向不信神佛,可最近府里的确鸡犬不宁,虽然这些不宁都来自于他的那个好儿子和好儿媳,但是他管不了,便只能寄希望于佛祖了!
让佛祖感化那两个冥顽不灵的家伙,比由他来管教更加的现实!
“也好!你们都出去走走吧,咱们府里也很久没有添人口了,去求求子嗣也好!”
秦侧妃眸光一闪,转而笑着说道:“可不是呢!正好这两日寺里有法会,是佛光最强盛之时,想必她们几个一定会给咱们王府多添人气的!”
锦安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秦侧妃见锦安王神色柔缓,便柔声道:“王爷,今日去玉霜院歇息吗?”
“不了!本王这还有一堆的事没处理呢,你早点歇着吧!”
秦侧妃有些失落,可看着锦安王桌上堆得那些像小山一般的公文,秦侧妃便只好施礼离开。
锦安王留宿在她那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就算留宿也是累的倒头就睡,他们已经多年没有夫妻之实了。
不过好在锦安王不只是对她如此,她虽是失落,也总算是平衡,可秦侧妃来不及回味这种失落忧伤,便被分散了注意。
想到祈福一事,她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笑的冷寒森然,这次的祈福一定会使她心想事成……
☆、第八十三章 意外
秦侧妃要带着一众女眷去南山寺祈福,云曦和冷凌澈听闻之后彼此对望了一眼。
安华蹙了蹙眉,担忧的问道:“世子妃,秦侧妃会不会别有目的,要不您还是别去了!”
“没事,秦侧妃那么爱惜名声,这次又是她提议出来的,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我出事,否则岂不是给了殷太后收拾她的理由?”
安华又看向了冷凌澈,云曦心中无奈苦叹,如今在这几个丫头的心里,冷凌澈可比她权威多了!
冷凌澈合上了手中的书,嘴角溢着一抹浅笑,轻声开口道:“不错,你出去散散心也好,金陵城内最近也不见得安稳……”
“你又要做什么?”云曦侧眸望去,眼里满是好奇。
冷凌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寥寥的说道:“在曦儿眼中,金陵城的不安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云曦没有说话,但眼神分明是肯定的,以前父皇都说有她在,夏宫难得安静,其实冷凌澈也是一般,只不过直到现在他都很低调。
几个丫头闻此都悄悄的笑了,她们这对主子还真是谁也别说谁,两个都是一样的腹黑,做他们的对手真是有够可怜的。
两日之后,锦安王府的女眷便都踏上了行程。
欧阳侧妃的头上破了口子,外加上因着心疼冷凌墨,精神萎靡不振,每日里都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今日也定然不会出门。
毕竟是要出金陵城,车驾不宜太多,未出阁的小姐有冷清薇和冷清蓉,还有三个儿媳,若是每人一辆马车未免太过招摇。
秦侧妃想着让云曦自己一辆,她和严映秋、冷清薇挤一辆,冷清蓉和刘宝珠在一起,却被云曦回绝了。
秦侧妃看起来是在照顾她,可若是被人得知,也定会扣给她一顶骄纵的帽子。
“侧妃不必如此宽待云曦,云曦和大嫂坐在一起就好!”云曦笑着说道,这府里的女人她唯一喜欢的也就是严映秋了。
严映秋的想法单纯,见云曦愿意与她坐在一个马车里,便点头笑道:“只要云曦你不嫌弃就行,咱们也可以聊聊诗词,我也想与你请教呢!”
两人一拍即合,秦侧妃抿了抿嘴,反倒是不能再多说了,否则只会显得她居心不良了。
秦侧妃沉着脸上了马车,冷清薇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抬步跟了上去。
见秦侧妃脸色难看,冷清薇都不愿意再劝了,只要大嫂不改变性子,或是母妃不降低对大嫂的要求,这婆媳之间的关系肯定是不会和谐的。
“真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不会争就算了,反而还要拖我的后腿!怪不得弘儿最近屡屡不顺,还不都是她无能!”
冷清薇能感觉得到,母妃的脾气越发的不好了,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和善,冷清薇只垂眸不语,任由秦侧妃发着牢骚。
最后冷清薇实在是听不下去,只好开口打断道:“母妃,这次的事情可会顺利?那云曦毕竟不是个傻的……”
“她看出与否都不要紧,关键是要此事能成!”
冷清薇表示担心,云曦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最近几桩事情足可以看出云曦的胆量和谋略,“那许欢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能制衡云曦?”
秦侧妃挑唇一笑,开口答道:“许欢宜是你表姨家的女儿,你那表姨夫是个不成器又花心的,院子里一堆的莺莺燕燕,光是庶子庶女就不计其数!
你表姨如今去了,后院的那些女人更是如狼似虎,恨不得将欢宜生吞活剥了!
可结果呢,欢宜不但将你表姨的嫁妆守的好好的,更是将后院的那些女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她只比你大一岁,难道心机还不够厉害吗?”
冷清薇这般听闻,心里是有些佩服的,因为易地而处,她定是没有许欢宜这种魄力的。
秦侧妃还有许多话未说,那许欢宜不仅心机深沉,出手也是个狠的。
她已经派人打听过,许府的那些姨娘们但凡有要欺负她的,不是流产难孕,便是与人私通被浸了猪笼,那些趾高气昂的庶妹,不是意外毁了容,便是出门冲撞了贵人被罚。
就连新娶的续弦也因为一次意外再也不能身孕……
虽然没有一次事情牵扯到了许欢宜,但是每次的获利者都是她,秦侧妃绝不相信这是偶然。
可是这些话秦侧妃并不想与冷清薇来说,免得她听得心里不舒服,以后在府中相处也尴尬。
这可是她精心给云曦选的对手,她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是谁的心更狠一点。
“届时你找个借口缠住你大嫂,免得她碍手碍脚的,路遇劫匪,云曦被人挟持,却正巧被许欢宜所救。
不管云曦领不领这个人情,许欢宜都会是云曦的救命恩人,锦安王府要承这个情,他冷凌澈更要承!
若是许欢宜不慎受伤,难道冷凌澈和云曦不该对此负责吗?”
秦侧妃自然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要云曦的命,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她才不屑做,她要的是从冷凌澈和云曦内部一点点腐蚀他们,让他们彻底决裂!
冷清薇点点头,只叹母妃的手段厉害,她从小便学习府宅之术,并不觉得这般算计有何不妥。
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利益异同,他们和冷凌澈本就不一路人,彼此算计实在是最正常不过。
云曦和严映秋却是丝毫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的阴谋诡计,两人一路谈天,越发的投缘默契。
“云曦,我在家中只有兄弟,兄长们虽然关照,但是我自小也没个说贴心话的,如今遇见你,我仿佛有了妹妹一般呢!”
云曦也有些感触,她在夏宫的姐妹倒是不少,但是以前也只与云茉一人走的近,后来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安华几人虽然与她亲近,但是让她们与她探讨诗词书画也是为难她们了。
“云曦也觉得与大嫂很是投缘……”云曦温和的笑道,她不喜言辞,但这一句话已经是对严映秋最大的认可了。
这边气氛融洽,而刘宝珠和冷清蓉所在的马车里却是气氛压抑。
刘宝珠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冷着一张脸,黑的仿佛要滴墨一般,而冷清蓉年纪不大,想的也不那么多,只觉得能出来玩实在是开心,一路上时不时掀开车帘,向外面张望着。
“四嫂,你看外面的花多好看啊,若是用金子打成花的形状,肯定会美极了。
四嫂,你头上的金簪真好看,你的衣裳也漂亮……”
“够了!”刘宝珠不耐烦的训斥道,将兴致勃勃讨好她的冷清蓉吓得一怔。
四房虽是没能插手府中的中馈,但是刘宝珠的娘家有钱,所以穿戴一点不比云曦和严映秋差。
冷清蓉也喜欢奉承刘宝珠,也总是能混到一些好东西,但是刘宝珠最近烦的很,听到冷清蓉像个苍蝇一般在耳边晃荡就更加的心烦厌恶。
“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若是再这般吵闹,我便将你丢下去!”冷清蓉不过是个夫人所生,刘宝珠丝毫没有将她看在眼里,冷清蓉到底年纪小,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刘宝珠背过脸去,那双圆眼中闪着寒光,云曦,你给我等着!
金陵城的一处别院外,冷凌澈掀开马车的车帘向外望了一眼,嘴角不禁上挑。
欧阳皇后还真会选位置,此处倒是个好去处,谁又会想到被发配边境的五皇子此时正躲在这雅致的小院子里享受呢?
“主子!可要开始?”玄宫压低了声音问道。
冷凌澈扬唇一笑,语气轻若鸿羽:“去吧……”
冷凌淮罄竹难书,怎能轻易便放过他?
可不过片刻,玄宫几人便跃身而出,面色犹疑,“主子,里面没人!”
“没人?”冷凌澈蹙了蹙眉,他们已经盯了几天了,怎么会没人?
“奇怪了,这冷凌淮应该缩在里面不敢出来才对啊,难不成出去喝花酒了?”玄角嘲讽的笑道,一脸的鄙夷。
冷凌澈眉头紧锁,冷凌淮再胡闹放纵,也不会这般愚蠢,能让他离开这里,应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对……
冷凌澈突然眸色一寒,眼中迅速凝结成冰,墨眸之中满是杀气,“云曦!”
玄宫几人面面相觑,这事与世子妃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们怔愣时,冷凌澈早已解开了拉车的马匹,纵身一跃便跳上马背,声音冷寒阴鸷,“起身,南山寺!”
而锦安王府的女眷此时已经到了南山寺,南山寺的方丈自是早就得到了消息,连忙出来迎接。
女眷所求之事无不是姻缘子嗣,所以一众女眷都走到了殿内,纷纷跪在蒲团之上请求佛祖的庇佑。
看着佛殿中的金身佛像,云曦心里有敬,但却也不知道该求些什么。
虽然夏国信神佛,云曦小时候也曾求佛祖将母后还给她,可她得到的却只有失望,从那之后她便不再信了!
“云曦你也求一签吧,南山寺的签文很灵验的!”严映秋拉着云曦走了过去,云曦无法,只得跪求了一签。
她没什么所求,现在只愿泽儿在夏国永远平顺!
严映秋却显得虔诚多了,她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她已经很幸福美满了,唯愿再给凌弘多添一个儿子,也好让他们儿女双全!
每个人都许了愿抽了签,严映秋抽了上签,十分高兴,可其他几人却是神色不悦,显然抽中的签文不是很让人满意。
最后轮到云曦时,方丈看了一眼,目光一惊,摸着胡子说道:“这签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抽到了,这是凤凰涅槃签,是上上签啊!”
“云曦,你听到了吗?你抽的是上上签,你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严映秋真心的为云曦感到高兴,云曦虽是不信神佛,但毕竟这一签她是替云泽求的,所以心情也自是愉悦。
刘宝珠狠狠的咬了咬牙,凭什么就她一人抽了下下签?
哪怕是与冷清薇和冷清蓉一样抽了个中签也好啊,真是煞风景!
“不是说有佛会吗?我们还是快去那边的,抽这些签文算得了什么!”刘宝珠说完转身就走,身后几人都不由抿嘴轻笑。
怪不得锦安王看不上这刘宝珠,这种小家子脾气还真是怨不得旁人!
“我们也去吧,沾沾佛光也好啊!”严映秋拉着云曦便要朝着佛堂走去,却被身后的方丈叫住。
“这位施主,老衲还有一句话想与您言明,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曦点点头,抬步与方丈向前走了几步,严映秋则是先行离开几步,去远处等着云曦。
方丈看了云曦一眼,双手合十,眼中是出家之人方有的慈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抽的签文的确是上上签,却也是大凶之签!”
云曦眉头一锁,不解其意,那方丈便继续开口道:“凤凰涅谈,浴火重生,没有经过烈火焚烧之痛,如何才能成为凤凰?
此签确为上签,以后之路定是荣耀极盛,但其过程却是痛苦至极,若是挺得过,便可一朝化龙,若是挺不过……”
方丈没有说下去,云曦却是听的明白,辞别了方丈后,云曦双眉紧蹙,眼里满是担忧,难道泽儿还有大难?
不行,今日回去之后她必须要给泽儿写一封信,让他将夏国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讲给她听!
严映秋见她神色不佳,忙问道:“怎么了?方丈与你说了什么?可是签文有问题?”
云曦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什么,不过是提点我几句而已,咱们先去佛会吧!”
严映秋见此也不疑有他,与云曦两人一起去佛堂中聆听佛法。
午时,一众女眷用了素食,歇息了片刻,才又乘上马车离开。
云曦和严映秋有说有笑的登上了马车,刘宝珠远远的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秦侧妃的马车是第一辆,云曦和严映秋的马车在中间,严映秋敲了敲跪麻了的腿,一脸苦恼的说道:“祈福是好事,就是身体吃不消!”
云曦点点头,夏国信神佛,宫中每月都会迎各地高僧入宫讲经,的确是个累人的差事。
两人正说道,马车突然停了,严映秋的婢女和乐华都跳下了马车,过了一会儿才掀开车帘说:“五小姐看见这里有漂亮的兰草,想去挖几棵来!”
正说着,冷清薇便掀开了车帘,兴致冲冲的拉着严映秋的手,笑着说道:“大嫂,前边有可漂亮的兰花了,大哥不是最喜欢兰花吗,我们去挖几株吧!”
严映秋看了云曦一眼,笑道:“云曦也一起去吧!”
“不了,你们去吧,我坐在马车里休息一会儿!”冷清薇明显将她排斥在外,她又何必黏上去呢!
冷清薇拉着严映秋的手,一路跑向了小河边,云曦则是侧倚在马车里。
冷清蓉见了撇嘴说道:“不就是几株破兰花吗,也值得停下马车?我都要累死了,好想早点回府啊!”
冷清蓉说完望向了刘宝珠,想看看刘宝珠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却只见刘宝珠脸上露出了狰狞可怕的笑意,脸上的表情扭曲可怖,让冷清蓉一度以为见到了厉鬼,吓得她跳下了马车,不敢待在里面。
可出乎了冷清蓉预料的是,没想到外面的场景更是让她惊恐害怕,已到喉咙口的尖叫声硬是发不出来。
她腿一软,直直的摔倒在地,耳边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响,还有如注的鲜血……
突然,王府的一个侍卫“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脖子被人用刀划开,破了好深的一道口子,那鲜红的血正汩汩的流着。
那侍卫就倒在她的脚前,她本是干净的绣鞋被染上了殷红粘稠的血,她只觉得腿间一片湿热,竟是被吓得失禁了,终于两眼一翻,彻底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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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八十四章 怒极
就在冷清薇和严映秋跳下马车走到河边时,身后便传来了尖叫之身。
冷清薇并未在意,只以为是秦侧妃的人到了,严映秋却是白了脸色,竟是跌坐在了石头上,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冷清薇见此正想感叹大嫂胆子小,抬头间也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
有数十个黑衣人将马车层层围住,他们都以黑巾覆面,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上面还都沾着殷红的鲜血。
“怎么会这样……”冷清薇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她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母妃不是说只找两个人装装样子吗?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么一步?
可这次冷清薇是真的误会秦侧妃了,因为这些根本就不是她安排的人手,就在她掀开车帘看到外面鲜血横飞的画面时,她便知道事情出了变故!
她脸色惨白的一把放下帘子,身子抖若筛糠,李嬷嬷见此也知是出了变故,连忙问道:“侧妃,外面到底怎么了,这不是我们安排的人?”
秦侧妃摇了摇头,她紧张恐惧的握住了双手,难道今日碰到了山匪亦或是锦安王府的仇人?
秦侧妃悔不当初,她为了让计划更加顺利,刻意没带多少的侍卫,今日只怕是要吃亏!
忽然,车帘被人一把掀开,秦侧妃的心猛地悬了起来,她被吓得惊声尖叫,完全没有了身为侧妃应有的端庄稳重。
李嬷嬷一边哆嗦着,一边挡在了秦侧妃身前,故作镇静的说道:“这可是锦安王府的秦侧妃,你们若是敢动,我家王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人没有动,反是放下了帘子,秦侧妃和李嬷嬷都以为这人是被吓到了,正想松口气,只听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主子,里面是一位侧妃!”
“要一个老女人有什么用!去后面搜!”
这句话虽是保证了秦侧妃的安全,却是也将秦侧妃气的直喘粗气,居然说她是老女人,真是可恶!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出来的人都是王府女眷,哪里有机会与人结仇,除了那个嚣张跋扈的云曦!
秦侧妃心中忽的升起了一抹快意,若是这次能把云曦除掉倒也是一桩美事。
可是随即她又郁闷起来,若是云曦真的出事,殷太后定然不会放过她,也许会借着此事废了她……
正在秦侧妃再三思虑时,有人已经走到了云曦的那辆马车,一个黑衣人刚掀开车帘,便痛苦的尖叫一声,只见他的心口被扎出了一个洞,倒在地上抽搐着。
乐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上面赫然淌着殷红的血,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畏惧和惊恐,仿佛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是这辆马车,杀了她们!”有一人突然高声喊道,云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那些黑衣人立刻飞扑而上,将云曦的马车团团围住,刘宝珠掀开车帘,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只是那笑太过狰狞扭曲,看起来十分的丑陋。
“杀了她!杀了她!”刘宝珠喃喃自语,眼中闪着泛红的光,仿佛是入了魔障,已然疯癫。
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将云曦的马车围住,刘宝珠的笑越来越盛,五皇子果然没有骗她,他果然来取云曦的性命了!
冷凌墨被罚,欧阳侧妃被锦安王打破了头,他们四房在锦安王府已经成了彻底的败者,就连府中的一些丫鬟婆子也敢轻待她。
这是她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得意,只有她越来越落魄,越来越狼狈,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云曦那个贱人!
所以当五皇子偷偷给她传信,让她盯着云曦的动作时,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要能让云曦死,即便她当不上这个世子妃,即便他们四房就此没落也无所谓!
她要看着那个贱人死!
乐华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回头担忧的望了云曦一眼,这么多的人她不肯定打不过。
云曦看了周围那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看来这次对方是诚心想要她的命!
云曦沉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乐华见此收回了视线,将手指放在唇下,轻轻的吹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在此时的混乱吵闹中更是显得微不可察。
林间似乎有风荡过,树枝轻颤,却是动的毫无规律,黑衣人的头目一挥手,那些黑衣人便一拥而上,手上的钢刀明亮晃人,让人只觉头晕目眩。
可是他们并未如预计一般扑上马车,反是他们惨叫起来,四周溅起了血花。
只见有一个身穿玄色衣衫,脸色冷寒的男子从天而降,仿若凭空出现一般,他抽出腰间的软剑,所到之处无不是哀嚎阵阵。
那头目似是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他的那双眼睛闪着嗜血的冷芒,他一挥手,冷声道:“所有人给我一起上!”
那些黑衣人不要命似的冲了上去,黑衣头目却是趁机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车。
乐华正在关注马车下面的动静,却是不想有人将趁机溜了上来,她正想挥着匕首挡过去,却被黑衣头目一脚踹落在地。
“乐华!”云曦扒着门焦急的喊道,她想要跳下马车,然而黑衣头目根本不给云曦这个机会,驾着马车便疾奔而去。
山路本就不好走,他猛的驾车而行,云曦一时不稳,在马车里摔的东倒西歪,身上好多处都疼的要命。
“世子妃!”乐华顾不上身上的疼,起身便追,可奈何她跑的再快也及不上马车的速度。
玄羽那边见云曦被人劫持了,顿时又惊又怒,手下的剑更加利落,杀起人来也没有半分犹豫。
不远处站着两名少女,其中一个是丫鬟打扮,她震惊的看着下面血腥的场景,弱弱的开口道:“小……小姐,您还要去吗?”
被她称作小姐的女子,身穿一件淡青色绣莲花的上衣,下身一条白色的百褶裙,头上没有过多的首饰,只插着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清丽柔弱。
“自是不能去了,这里面不对劲,绝不是我们之前的计划!”
许欢宜蹙眉望着下面,她们原定的计划是让人挟持云曦,一步步走到她的位置,然后她从后面打晕匪徒,救下云曦,借此攀上锦安王府这个高枝。
可是,眼前的场景明显不是这般,只怕是出了连秦侧妃都无法掌控的变故!
许欢宜眸色一冷,轻声道:“走!跟过去看看!”
出了这个变故,她们的计划就只能搁置了,可若是云曦因为此事而有个三长两短,倒也未必是坏事……
此时,云曦紧紧的靠在马车内壁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若是她任由着马车颠簸,只怕这人没要她的命,她就先没了半条命。
马车的速度丝毫未减,云曦猜不出外面黑衣的身份,是秦侧妃?冷凌衍?还是西宁侯府?
云曦相信玄羽的身手,她现在只能期待着玄羽尽快摆脱束缚前来救她。
每到此时,她就会感慨自己无能,她所凭仗的头脑在此时却是一无是处。
突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若不是云曦紧紧抓着马车内的座位,她定会被这道大力震得飞了出去。
她只以为是玄羽赶来救自己,可下一瞬驾车的黑衣人便猛地钻了进来,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让云曦看得有些心惊。
黑衣男子毫不怜香惜玉,他一把扯住了云曦的衣襟,将她像布偶般提了起来。
云曦的发髻有些凌乱,眼中虽有惊慌,却仍是镇定自若,坦然的迎视着这名黑衣人,仿佛任何的危险都不足以让她动摇。
黑衣男子的双眼渐渐泛红,他抬起手掌,用力的挥出了巴掌,这一掌下狠了力气,将云曦的头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流出了一抹鲜红的血来。
云曦有些怔然,她居然被人掌掴了?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打她,就连她的父皇最多也不过是骂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今天她居然被人打了?
一种愤怒和委屈涌上心头,她吐出了嘴角的鲜血,心中仅存的那点恐惧也不见了。
“你敢打本宫?”云曦那白净的脸庞肿了起来,她的那双眸子却甚是凌厉,丝毫不折损云曦的威严。
“打你又如何?臭婊子,一会儿我还会要了你的命!”
黑衣男子扯着云曦的衣襟将她拉出了车外,云曦的瞳孔一缩,她看清了马车外面的男人。
那不是玄羽,而是她的夫君冷凌澈!
在见到冷凌澈时,云曦的心头突然泛起了浓浓的委屈,这种委屈就像小孩子受了欺负,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足以让她所有的理智崩塌。
所以,一向不惧生死的云曦竟是落下了眼泪,她只想被那白衣男子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想让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与她说:“曦儿,没事了……”
冷凌澈一身白衣,宽大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而动,他那头犹如浸了墨汁般的长发,此时随着衣袂飞扬,冷峻的犹如远古的神,尊贵的让人只想屈膝膜拜。
在看到云曦红肿的脸颊时,冷凌澈的眸子幽深了瞬,在云曦落下了泪滴时,那双眸子仿若掀起了波浪,好似墨黑的深渊翻涌而起,那沉睡的上古猛兽在一瞬间复活而出。
“放了她!”他的声音不再清淡,仅仅三个字,那凌厉的气势便足以敌得过在位多年的楚帝。
“放了她?我有什么好处?”黑衣男人低沉沉的笑了起来,颇为的得意的望着冷凌澈。
冷凌澈望了一眼云曦,便移开了视线,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黑衣男子的脸上,“冷凌淮,放了她,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云曦一怔,她刚才便觉得那声音耳熟,原来竟是冷凌淮!
他难道不要命了,违抗圣旨却是还敢出来兴风作浪!
冷凌淮愣了愣,转而却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冷凌澈,你果然有几分小聪明名,居然能猜得出是本宫!
既然你知道是本宫,那你便更应该知道,本宫是绝对不会放了她的!”
冷凌淮一手扣着云曦的肩,一手将长剑横在云曦的脖颈上。
他察觉到身后有动静,立刻敏锐的将拉着云曦向身侧的悬崖边走去。
玄角对着马车砸了一拳,没想到这五皇子这般机敏,竟是猜到了他们会在后面偷袭!
如今他还站在了崖边,不但不可能再偷袭,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冷凌淮死了便死了,他们的世子妃可经不起一点惊吓啊!
冷凌澈跳下马背,抬手制止了玄角和玄宫的行动,他站在冷凌淮对面,声音沉寂幽冷,“你想如何?”
冷凌淮玩味的看了一眼云曦,又抬头看了看冷凌澈,开口笑道:“冷凌澈,你真的这么爱这个女人吗?”
冷凌澈只冷漠的看着冷凌淮,沉默,未语。
冷凌淮笑着在云曦耳边说道:“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救你而杀了他自己呢?”
“冷凌淮,你到底想做什么?”云曦咬牙切齿道,她恨极了冷凌淮,恨不得能亲手杀了他!
冷凌淮却只阴冷的笑着,看着冷凌澈转眸说道:“冷凌澈,你若是想救这个女人,就在我面前自我了断,只要你死了,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主子!你可不能冲动啊!”玄宫知道云曦在冷凌澈心中的地位,若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他一定会选择让世子妃活下来!
“可恶!真是欺人太甚!”玄角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冷凌淮砍个稀巴烂。
可是他刚一挪动脚步,树林中突然就窜出十个黑衣人,这十人的内力不浅,比刚才袭击锦安王府的黑衣人要强许多。
“本宫本没想叫出这些暗卫,这是个暗卫可是我母后手中的王牌,如今倒是便宜你们了,让你们见见世面!”
冷凌淮得意张扬,他自然会做万全的准备,他本以为不过是一些府兵不难对付,却没想到冷凌澈带人赶了过来!
玄宫和玄角两人不敢轻敌,两队之间呈剑拔弩张之势,因为他们感觉得到,这些人的身手不见得比他们差上多少!
“冷凌澈!想好了没?是你死?还是她死?”冷凌淮接连被冷凌澈算计,每一次都被打的毫无还击之力,这一次终于轮到他了!
“冷凌澈!你给本宫跪下!”冷凌淮现在只想羞辱冷凌澈,让冷凌澈低下他那高傲的头,让冷凌澈卑微的跪在他的脚下!
冷凌澈却是抬头看着冷凌淮,身姿修长挺拔,姿容高洁尊贵,这样的冷凌澈让冷凌淮莫名的恼火,“不过是罪臣之女所生的下贱货色,装什么高贵!”
“冷凌淮,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你才是世上最恶心的人!”云曦忍受不了冷凌淮对冷凌澈的羞辱,她身子微抖,气息都因此而慌乱不稳。
“怎么?你不知道吗?她和冷清落都是一样的货色,不过是罪臣的后代,却因为有了我冷家的血脉才能苟延残喘!”
冷凌淮喜欢看云曦恼怒,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心冷的没有弱点,原来她这般在意冷凌澈啊!
“冷凌澈!你跪还是不跪?”冷凌淮将手中的剑提了一分,更加紧的贴在了云曦的脖颈上,想借此逼着冷凌澈屈服。
冷凌澈却只是看着冷凌淮,清冷的眉目变得更加的幽寒,凉薄的嘴唇轻启,漠然开口道:“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放过她的……”
“哈哈哈哈!你听到了吗?他对你也不过如此,他根本就不会为了你去死!”冷凌淮很是得意,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曦,想看她失落绝望。
冷凌澈平摊手掌,眼睛始终落在云曦的脸上,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一抹笑。
“弓箭!”
冷凌澈话音一落,玄角两人立刻明白了,玄角连忙将手中的弓箭递给冷凌澈,眼中带着一丝畏惧,看来世子是真的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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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八十五章 有喜
冷凌澈将弓拉满,锋利的箭尖闪着刺目的冷芒,对准了冷凌淮的眉间。
冷凌淮一怔,随即却是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冷凌澈,你是在与本宫开玩笑吗?莫非你以为你的速度能比得上本宫?”
冷凌淮说完还动了动手腕,让冷凌澈可以清晰的看见云曦的脖颈和锋利的剑刃。
“冷凌澈,你若是敢射出这一箭,本宫保证会割断这个小贱人的喉咙!”冷凌淮冷笑说道,眼中都是肆意的嘲讽。
“我十年未归,你可是忘了我当年的箭术?”冷凌澈不为所动,只用那一双清冷的眼晦暗不明的看着冷凌淮。
冷凌淮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当年记得,冷凌澈当年不仅才华横绝,射箭骑马更是远远超过其他皇子,据说甚有锦安王当年的风采。
那时他年岁尚小,可有一幕却至今记忆犹新。
那一日,他们所有皇子和锦安王府的公子们比试箭术,其中只有冷凌衍和冷凌弘命中了靶心。
箭靶正中插着两支箭矢,就算冷凌澈箭术高,那箭也很难插进其中。
可是冷凌澈却是一箭正中靶心,更是将另两支箭震落,鲜红的靶心上只有冷凌澈一支箭,正如他那个人一样,永远傲立在人群之中,享受着别人的崇拜。
冷凌淮咽了咽口水,竟是心生了一丝惧意,“冷凌澈!你别胡来……刀剑无眼,只要我轻轻一动就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冷凌澈却是不再理会冷凌淮,反是温柔的望着云曦,语气轻柔舒缓,仿佛两人此时不是在面对生死,而一如往常般只是在说着夫妻情话。
“曦儿,我不喜欢将自己的命运交在别人的手里……”
云曦亦是扬起了微笑,温柔的望着冷凌澈,那双眼含着脉脉情波,含着无限的信赖与爱慕,“夫君,我信你,是生是死我乐得由你掌握!
若是死在这等龌龊小人手里,那云曦才真是委屈!”
见着夫妻两人自说自话,没有一人将自己放在眼里,冷凌淮一时怒火中烧,他用力抠着云曦的肩,疼的云曦不由蹙眉。
冷凌淮狠狠的瞪着云曦,咬牙切齿道:“小贱人,你再说一句试试?你再说一句话,我就要了你的……”
“嗖”的一声,利箭在风中驰过,犹如一道闪着银光的闪电,夹着风声在云曦的耳边擦过。
锋利的箭矢滑落了云曦鬓角的一缕乌发,就在云曦看见飞羽破空而来时,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有点点浓稠滚热的液体飞溅到了她的脸上,云曦不敢睁眼,不敢去看眼前的场景,因为她可以想象,那一定会成为她的噩梦。
冷凌淮因为被云曦两人激怒,对着云曦便是怒吼,却是分神没有注意到冷凌澈毫不犹豫的射出了那一箭。
那支箭似乎带着冷凌澈无法抑制的怒火,劈空破晓,正中在冷凌弘的眉心。
冷凌淮睁大的双眼,额间缓缓渗出了鲜血,正如那靶心一般殷红。
手中的剑砰然落地,他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挂着那没有转变过来的得意张扬。
他的身子失去了控制,脚步踉跄的向后退去,而后面正是他为了防止玄宫他们偷袭而选择的万丈悬崖!
“不!”这些暗卫嘶声喊道,想要冲上前去救下冷凌淮。
而冷凌澈却是挽弓搭箭,银色的寒芒一道又一道的划过,冷凌淮的双肩各中了一剑,最后冷凌澈将箭篓里剩下的两支箭齐齐射出,皆插入了冷凌淮的心口。
冷凌淮被箭矢的力度震得不断后退,最后一脚踩空,他的身影迅速降落,直至彻底消失……
云曦跌坐在地,她的双眼放空,脸上那粘腻滚热的感觉让她不敢伸手却擦。
冷凌澈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用雪白的衣袖小心轻柔的擦着她脸上的血迹,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冷凌澈眸色一寒,声音却是越发温柔,“没事了,曦儿,没事了……”
他将她环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抱紧我……”
云曦听话的抱紧了他的脖颈,冷凌澈单手环着她,右手却是从地上捡起了冷凌淮的长剑。
玄宫和玄角打的有些吃力,这些人如同不要命了一般,疯狂的攻击他们。
这些暗卫想的明白,冷凌淮死了,他们的性命也不保了,若是杀了这些人也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两方本是打的不相上下,却是突然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晃入,未等他们看清此人的模样,他们便只感觉到有数到银光划过。
他们只觉得四肢和脖颈一痛,可他们还未来得及出手,冷凌澈却是已经丢了手里的剑,抱着云曦大步离开。
玄宫和玄角咽了咽口水,转头看着那些惨叫连连的暗卫,只见他们的四肢筋脉都被划断,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
而脖颈的伤口又恰到好处,既让他们将锥心之痛体会个遍,却又让他们苟延残喘,只能等着生命的流逝。
“找到冷凌淮,刺杀锦安王府的刺客务必要让陛下亲眼见到!”冷凌澈说完之后便淡漠的转身离开,玄宫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遍地横尸,玄角和玄宫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太可怕了,主子真是太可怕了!
冷凌澈的武功虽然深不可测,可他并不喜欢动手杀人,因为他觉得让人死有一万种办法,自己动手杀人是最无趣的一种。
可是冷凌澈今日不但射杀了冷凌淮,还将暗卫尽数残杀,足可以见得冷凌澈是真的动了怒气。
“咱们快去找冷凌淮的尸体吧,若是找不到,只怕咱们就变成了尸体!”玄角一脸畏惧,想着冷凌澈那阴沉的脸色,就忍不住打寒颤。
“主子明显没有消气,恐怕还要借冷凌淮的尸体做些事情,咱们快去吧!”玄宫本就不是一个拖拉的人,今日更是利落,语落之后便连忙策马朝着山下飞驰。
密林之中,许欢宜和她的丫鬟喜鹊将刚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喜鹊害怕的直发抖,哆嗦着问道:“小姐,那就是锦安王府的世子?他好可怕啊,咱们还是不要……”
“闭嘴!”许欢宜轻声打断了喜鹊,她的身子也隐隐颤抖着,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她也害怕恐惧。
可是,对于那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她又感到爱慕憧憬。
冷凌澈的确让人感到害怕,可是想到他将那个女人温柔的护在怀里,许欢宜就知道,他定是一个对妻子百般宠溺的男子。
若是能嫁给这样强大的男人,她便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冷漠的家,再也不用汲汲营营小心翼翼!
“今日的事不许说出一个字,只说路上马车坏了,耽搁了一些时辰!”许欢宜沉声说道,喜鹊立刻称是。
许欢宜不愿再看那满地的尸体,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与此同时,玄羽和乐华已经将所有的黑衣人尽数诛杀,两人正想追出去,却是只见冷凌澈正抱着云曦缓缓走来。
看着冷凌澈白衣染血,玄羽心中一惊,他想的不是冷凌澈受伤了,而是知道冷凌澈一定是动怒了!
“世子!世子妃!”玄羽立刻走了过去,乐华见云曦被冷凌澈抱着,眼圈一红,也连忙跑了过去。
冷凌澈抬眸看了玄羽一眼,那双总是温润的墨眸此时一片冰冷,“无能!”
玄羽的心一紧,连忙跪在地上,声音微颤,“是属下无能!还请主子责罚!”
“不要怪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别罚他们,好吗?”云曦抬眸看着冷凌澈,一双杏眸盈盈含水,声音带着丝轻微的颤,让冷凌澈疼到了骨子里。
“嗯,好……”对于云曦的要求,冷凌澈一向有求必应,他瞥了松了一口气的玄羽,玄羽会意,连忙闪身走人。
“夫君,放我下来吧……”云曦的声音轻若蚊蝇,凌澈点点头,没有强迫她。
可云曦的双脚刚落到地面,就看到了那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刚才在冷凌澈的怀里尚未察觉出来,如今才感觉到这血腥的味道是如此的刺鼻。
“呕……”云曦只觉得心中翻涌不止,她连忙向旁边走了几步,扶着树干干呕了起来。
“曦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冷凌澈还未见过云曦这般,顿时便慌了心神。
这时冷清薇和严映秋也搀扶着彼此走了过来,她们刚才虽然离的远,但此时脚也软的很。
秦侧妃几人也下了马车,当秦侧妃看到云曦干呕不止的模样,双眸骤然一皱,双眼不停的转动着。
“云曦这是怎么了?可是因为血腥气太重,而觉得恶心?
李嬷嬷,去马车上将那小香炉取出来,里面是我为了防止晕车恶心准备的香料,你闻闻就好了!”
秦侧妃说完便吩咐李嬷嬷去取,语气虽是关怀,眼神却甚是冷寒。
李嬷嬷取了香炉来,严映秋看了云曦半晌,突然眼睛一亮,惊喜的开口问道:“云曦!你是不是有喜了?”
有喜?
云曦有些茫然,冷凌澈却是神色一凝,转而想到,有云曦这个月的确没有来月事。
因为每到云曦的月事,冷凌澈都过得异常辛苦,这个月迟迟未到,他本是还有些小欢喜,可是他们毕竟没有经验,两人都没有往子嗣的方面考虑。
“女人有孕就是这等模样吗?”冷凌澈难得的与严映秋多说了两句话。
“大部分女子有孕都会害喜,但是今日的情况也实属特别,还是回去请大夫把个脉的好!”严映秋虽说有怀孕的经验,但终究不是大夫,不敢把说的太满。
“曦儿,曦儿你听到了吗……”虽然知道这只是一种可能,但冷凌澈还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和激动。
乐华也是一脸懵懵的样子,转而却是咧嘴笑了起来,乐得在原地左右踱步,“有喜了!要有小主子了!”
乐华一连说了九个字,足可以看出她的欢喜。
然而秦侧妃却是彻底冷了脸,她狠狠的瞪着严映秋,恨不得上前打她两巴掌。
她何尝不知道云曦很有可能是有孕了,所以才让李嬷嬷去取香炉,那香炉里有麝香,只要云曦闻了,就算有了身孕也保不住!
那时她也不用承担责任,反正她们都不知道云曦是否怀孕!
可是这严映秋却如此愚蠢,竟是主动给云曦他们提示,此时还如何能再动手脚!
可严映秋却没有一丝察觉,只看着云曦笑着,发自内心的为云曦感到开心。
秦侧妃见不得他们这般得意,便沉了口气,开口道:“还好世子今日赶来了,否则云曦被歹人劫持,传出去……”
冷凌澈将云曦抱了起来,他冷眼睨着秦侧妃,眼中一片幽寒,“今日是你提议带着府中女眷出城,却是准备不周,竟是只带了区区十几个府兵。
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些不好听的,届时只怕秦侧妃难逃其罪,更会被人怀疑你此番提议的真实目的!”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秦侧妃理直气壮的分辩道,坦然的看着冷凌澈。
“我是否怀疑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有对云曦不利的传言,你便不要想着独善其身!”冷凌澈说完便不再理会,只抱着云曦上了马车。
“你威胁我?”秦侧妃颤抖着伸出指尖,气得浑身发抖。
冷凌澈却只留给她一道冷漠的背影,险些将秦侧妃气的背过气去。
一路上,秦侧妃对严映秋没有一点好脸色,严映秋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了婆母,可她一向隐忍惯了,便只恭顺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冷清蓉被丫鬟抬上了马车,冷清蓉之前被吓得失禁了,此时一股子尿骚味。
“臭死了!快将她扔下去!”刘宝珠掐着鼻子,不悦的说道。
“四少夫人,这可是六小姐,怎么能扔下去呢?”一老婆子开口说道。
“那就将她扔到别的马车里去,我不要和她一辆马车!”刘宝珠颐指气使的说道,那婆子笑了笑,低头掩饰了眼中的嘲笑。
“四少夫人,咱们王府就只有三辆马车,秦侧妃和大少夫人五小姐坐在一起,世子和世子妃坐在一起,六小姐只能和您一辆马车了!”婆子说完也不再多话,直接放下了车帘。
“死老婆子!如今就连一个奴婢也敢欺负我了是吧?你们给我等着,看我回府后怎么收拾你们!”刘宝珠气得骂骂咧咧的,一想到云曦平安无事,她就恨的牙根痒痒。
没想到云曦命这么大,这都杀不了她,看来只能以后另找机会了!
早已有人回了锦安王府,禀明了府中女眷遭遇刺杀的事情。
锦安王府立刻率着几百府兵去接,百姓们见锦安王府有这么大的动静,都围在道路两侧看着热闹。
锦安王府可是仅次于楚宫的存在,竟是有人敢刺杀王府女眷,还真是不要性命啊!
锦安王一看到冷凌澈,便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敢对我锦安王府出手?”
冷凌澈却是不理他,到了王府门口,便抱着云曦大步迈了进去。
锦安王看见冷凌澈的衣服上还染着鲜血,顿时心中一惊,是他受伤了还是云曦受伤了?
锦安王抬步便要追上去,秦侧妃却是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哀转的哭诉道:“王爷,妾身还以为见不到您了呢!妾身今日真的是吓到了……”
“父王!薇儿也好怕,那些人都拿着刀,好可怕……”冷清薇是真的吓坏了,当她得知那些人不是母妃安排的,此时心里更是后怕。
锦安王被束缚了手脚,一时走不开,嘴上安抚着秦侧妃和女儿,心里却是早就已经飞到了冷凌澈两人身上。
那两个不听话的到底怎么了?
“玄徵!玄徵!去把玄徵找来!”冷凌澈一路抱着云曦奔进芙蓉阁,云曦其实心中略略无语,她其实是可以走的。
玄徵连跑带颠的跑了过来,冷凌澈命他立刻给云曦把脉,玄徵见冷凌澈身上有血,以为两人受伤,急的险些哭出来。
可是刚刚把手搭在云曦的手腕上,他便眉头一蹙,细细探查后,玄徵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脸,“世子!世子妃有喜了!”
☆、第八十六章 揭露身份
世子妃有喜了!
这个消息瞬间在锦安王府中传开,锦安王本是要喝茶,听闻之后,双手莫名一动,白釉茶盏瞬间掉落在地上。
“谁有喜了?”锦安王不可置信的再一次问道,双眼有些放空。
锦安王府的冷管家见此抿嘴一笑,复又说了一遍,“世子妃有喜了!世子爷要当父亲了!”
锦安王猛地站起身,两步迈至了门口,到了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而又坐了回去。
锦安王这一来一回的让冷管家白白捡了一个笑话,听到冷管家笑自己,锦安王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可冷管家是与锦安王府一起在战场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也只收敛了笑容,却无一丝惧怕,“王爷难道不想看看世子去吗?”
“看他做什么?本王最讨厌的就是那个逆子!”锦安王冷哼一声背过脸去。
冷管家撇撇嘴,他家王爷什么都好,就是不擅长表达感情,好好的话也非要说的别扭,也难怪世子与他不亲近。
“王爷现在不表示也好,免得那小少爷得了王爷的宠爱让被人嫉妒,反倒是不好!
等小少爷出生,有的是时间让王爷喜欢,那时王爷也可享受祖孙之乐了!”冷管家开口笑道,说的锦安王眼中一亮。
但是转而锦安王就又闹起了脾气,冷哼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生的就是个男孩!再说了,就算生了个小子,也定然与他父亲一样是个让人生厌的!”
冷管家懒得再劝,反正锦安王的性子就是这么别扭,他倒要看看等小公子出生后,锦安王可还舍得冷着性子!
秦侧妃听闻之后,也摔了一个杯子,倒不是因为手抖,而是气得怒不可遏,那力度险些将杯子扔到窗外去。
不管旁人或喜或怒,而此时芙蓉阁中却是一片喜气洋洋,当玄徵宣布云曦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后,众人都一致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喜华率先反应过来,抱着一旁傻愣愣的碧珠,欢快的喊道:“听到了吗?世子妃有喜了?我们要有小主子了!”
青玉也发自内心的替云曦高兴,安华的反应却是最慢,等到众人都露出笑脸后,她才捂住嘴巴,眼中不受控制的落下了颗颗泪珠。
她没有像喜华一样笑得合不拢嘴,也没有像碧珠她们一样笑着恭贺,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了出去。
最近不能再吃大厨房的饭菜了,所有的饭菜都要从小厨房里出!
还有小厨房也必须由她们三个轮流看着,不能让云曦冒一点风险!
还有……还有……
安华在夏国时就考虑过这些事,甚至曾经还列出过清单,将云曦怀孕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列了出来,可是此时喜讯传来,安华还是觉得有些手忙脚乱。
她们这一年之内都更要提高警惕,决不能让世子妃出任何的差错。
在安华为此事忙碌不已时,玄徵将云曦怀孕的事情转告给了玄商,玄商一怔,转而喜笑颜开,拍着玄徵的肩膀朗声笑道:“神医!玄徵,你果然是神医!”
玄徵一脸怔然,看着玄商那与世子一样开心的模样,更是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玄商。
虽然世子妃有孕是个好事,但是玄商也未免有些太高兴了吧?
众人哄闹之后,都各自散去,将这喜悦的时刻留给夫妻两人。
云曦仍是那副不可置信,一脸震惊的模样,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敢相信这里面竟是有一个小小的生命,还是属于她和冷凌澈的小生命!
冷凌澈终于想明白为何云曦最近总是那么敏感,时不时就会感伤落泪,原来竟是因为她有了身孕!
冷凌澈只怪自己粗心,竟是没有往此处想,若是他知道云曦有孕,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让云曦出门。
想到云曦在马车里摔的遍体鳞伤,想到冷凌淮将云曦挟持在手,冷凌澈越想越怕,若是云曦真的有个什么万一,他一定会恨死自己!
冷凌澈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兴奋的说不出话来,他只是静静的抱着云曦,一如往常那般温柔深沉。
然而云曦却能感觉到冷凌澈的身子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恐惧,亦或是因为无边的喜悦。
“夫君!我们要做父亲母亲了,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云曦只觉的太过神奇,他们竟是要做父母了!
冷凌澈想将云曦紧紧的揉进自己怀里,可他怕弄痛了云曦身上的淤青,又恐伤了云曦腹中的孩子,一时倒是束手束脚,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两人一时无言,两个睿智冷清的人却在此时傻笑着,像两个无知的孩子。
“世子!王爷叫您去书房一趟!”外面传来了喜华的声音。
冷凌澈心疼的轻抚着云曦的脸颊,柔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云曦点点头,她摸了摸自己还十分平坦的小腹,虽然她尚未感觉的到这小生命的存在,可是这孩子竟是给了她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力量和信心。
“好!我等你回来!”云曦温柔的笑着,本就脉脉的眼中更是多了一丝曾经未有过的柔和。
冷凌澈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才转身而出。
锦安王一直在书房踱步等着冷凌澈,见冷凌澈进来,才板着一张脸开口问道:“今日到底是谁要刺杀咱们王府女眷,别告诉本王你不知道!”
“等父皇进宫就知道了!”冷凌澈懒得多说,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锦安王正想发火,宫中传话过来,让锦安王和冷凌澈速速进宫。
锦安王府遇刺不是小事,楚帝自是要亲自过问。
锦安王也懒得再理会他,可前脚刚送走宫里传话的,锦安王便咳了一声,故作不在意的问道:“听说云曦有喜了?”
冷凌澈瞥了锦安王一眼,甚是冷漠的“嗯”了一声。
锦安王第一次没有怪罪冷凌澈的冷淡,反是轻声问道:“知道男女了吗?”
冷管家失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才一个月,哪能知道男女!
还说不着急抱孙子!
一句就露馅了!
冷凌澈瞥了锦安王一眼,拉住缰绳便翻身上马,策马向楚宫跑去。
锦安王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声吼道:“逆子!逆子!本王又不是就你一个儿子,本王才不稀罕呢!”
看着彼此赌气的父子两人,冷管家摇摇头,叹气离开。
一个冷,一个傲,两人凑到一起,不是冤家才怪!
与此同时,殷太后、楚帝还有欧阳皇后都聚在了上书房,可见皇家对锦安王遇刺一事是何等的看重。
欧阳皇后是没有办法不来,她心里只恨那刺客无用,竟是一个人都没杀掉!
殷太后神色冷寒的坐在一旁,就连楚帝都心生了几分畏惧。
锦安王和冷凌澈很快就进了宫,锦安王是一问三不知,被殷太后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锦安王表示很委屈,他又没跟着去,冷凌澈又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可是锦安王不敢还口,只默默的听着,心里还哀叹着,想他这般孝顺听话,这冷凌澈到底是随了谁呢?
“凌澈,你可有发现?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锦安王府的女眷,简直是胆大包天,朕定要揪出幕后真凶!”楚帝不知道自己儿子做的好事,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忌惮锦安王府是他的事,但是锦安王是他的弟弟,是楚国的皇室,他怎么能纵容这般胆大妄为的贼人!
冷凌澈摇了摇头,只开口说道:“臣带人前去的时候正看到那些黑衣刺客在围杀锦安王府的府兵,臣带去的暗卫将大部分人诛杀了,但是还未来得及去查这些人的身份!”
冷凌澈表情淡淡,让人根本看不出心中所想。
欧阳皇后却是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世子还真是神机妙算,莫非你是算出秦侧妃她们有难,才特意赶去的?”
果然,楚帝眯着眼睛打量着冷凌澈,一脸的探查,冷凌澈竟是轻轻勾起了嘴角,看起来很是欢喜,“臣听府医说,云曦最忌嗜睡,情绪不稳定,很有可能是有孕了,臣听到之后便坐不住了,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锦安王看了冷凌澈一眼,暗中佩服冷凌澈的说谎功力,明明是刚刚才知道的,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什么?云曦有喜了?可找人探脉了?”殷太后那阴沉的脸色骤然放晴,那双凌厉的凤眸中闪着殷切盼望的光彩。
冷凌澈点点头,嘴角凝笑的说道:“已将找府医探过脉了,是喜脉无疑!”
“哎呦!这可真是太好了!哀家又要有小曾孙了!”殷太后拍着手,笑得合不上嘴。
欧阳皇后不屑的轻哼了一声,至于这样激动吗,又不是第一个,太子和二皇子早就有儿子了,也没见殷太后这么激动!
楚帝愣了愣,随即也是一笑,这毕竟是冷凌澈和云曦的第一个孩子,两人激动兴奋些也是正常的。
楚帝咳了一声,将话题重新引到刺客身上,“你说你带去的人击杀了大部分的黑衣人,那尸体可带回来了?”
冷凌澈故意说得谦虚了一些,若是让楚帝得知他们将那些刺客尽数诛杀,心里更是要起疑了。
“只有一人落入了山崖,臣已经派人去搜寻尸体,此时已经将所有的尸体都交给了京兆府!”
“好!凌澈你做的很稳妥!朕一定会查出真相,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府里的女眷今日也受到了惊吓,你们回去好好安抚吧,特别是云曦,好生照顾着!”楚帝一副贤君亲兄的模样,冷凌澈躬身领旨,嘴角却是冷冷一扬。
“对!你赶紧回去陪着云曦,她今日一定吓坏了,这前三个十分重要,万不能动了胎气!”殷太后全然忘了这场刺杀带给她的愤怒,此时只记挂着云曦的肚子。
她现在真是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见那个小豆丁了,一想到会有个小豆丁叫自己“祖奶奶”,殷太后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是!孙儿领命!”
冷凌澈拜了一礼,锦安王正想着与冷凌澈一同离开,殷太后却是叫住了他,让锦安王莫名的觉得可怕。
“回府以后看好你府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若是让哀家只要她们敢欺负哀家的孙媳妇,届时可别怪哀家发狠!”
殷太后的话都撂在这了,锦安王自是不敢不从,连连保证,殷太后才放过了他。
看着锦安王和冷凌澈离开,欧阳皇后手里的帕子都要揉烂了,殷太后还真是赤裸裸的偏心,实在是可恶!
就在欧阳皇后忿忿不平之时,京兆尹进宫求见,楚帝以为他是有了进展,便挥手让京兆尹进来。
殷太后本是想回宫给云曦准备些东西,听到京兆尹来了,便又稳坐了下来,也等着听听结果。
京兆尹一路小跑进殿,这一路小跑,他的脸上不但没有红润,反而是面如土色。
京兆尹腿都软了,险些摔倒在地,楚帝看他这副模样,不由蹙了蹙眉。
“出什么事了?”
楚帝冷声问道,京兆尹擦了擦额上的汗,声音颤抖着说道:“回……回陛下,臣已经将那些尸体都检查了一遍!”
“有何进展?快说!”楚帝也急切的想知道结果,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敢如此大胆!
“回陛下,那些尸体很杂乱,其中有十人是被斩断了手脚,最后被划破喉咙血尽而死!”
京兆尹不停的哆嗦着,楚帝只以为他是看见那些尸体吓的,心里觉得冷凌澈的手下未免太狠了些。
“陛下,这十个人肌肉紧实,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且内力不凡,应是出自一门,与其他的尸体全然不同……”
楚帝眯了眯眼睛,京兆尹继续开口道:“直到……直到刚才,锦安王府的侍卫送来了一具摔……摔烂了的尸体……”
说到此处,京兆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身子抖个不停,像似得了癫痫一般。
冷凌澈刚才的确说有一个黑衣人跌落了悬崖,想必便是此人。
“然后呢?你一次性说完,朕懒得一句句问你!”楚帝失了耐心,冷声问道。
殷太后却是觉得不对,京兆尹为官多年,不可能被几具尸体吓得失了体统,除非……
除非那些尸体牵扯上了他不敢言明的秘密!
果然,京兆尹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不敢抬头,只将头深深埋下,咽了咽口水,勉强开口说道:“臣……臣检查之后,发现他酷似……酷似五殿下!”
那“五殿下”三个字用尽了京兆尹浑身的力气,说完之后他便瘫软的像一滩泥,再也直不起身。
“不可能!肯定只是肖像,凌淮已经离开多日了……”
楚帝丝毫不在意,只开口说着,却是只听“砰”的一声,一旁坐着的欧阳皇后竟是跌坐在地上,那一张惨白的脸比楚帝桌上的纸张还要白。
见此,殷太后和楚帝都冷了神色,欧阳皇后此等模样分明是有事!
“你做了什么?”楚帝一拍桌案,怒声呵斥道。
欧阳皇后却是全然不理会楚帝,在听闻有十个身手不凡的同门之人时,欧阳皇后便心生了怀疑。
因为她派给冷凌淮的暗卫就是十人,在听到京兆尹说有一具尸体酷似冷凌淮时,她更是满心惶恐。
楚帝不知,她早就找人替换了冷凌淮,将冷凌淮送到了一处别院,让他避避风头,也免去苦寒之地的艰辛。
难道……难道他竟是带人去刺杀锦安王府?
欧阳皇后越想越怕,她撑着桌子勉强站起身,嘶哑着声音,低吼道:“那尸体呢?本宫要看!”
☆、第八十七章 后院失火
楚帝和殷太后见此,心里都不免咯噔一下,楚帝来不及质问欧阳皇后,连忙吼道:“还不快去!”
京兆尹诺诺称是,连忙躬身跑了出去,因为吓得脚软,连连摔了好几个跟头。
殷太后反是端坐下来,摆弄着手上那纤长的护甲,低垂的眼眸中一片寒色。
韦喜德见状连忙屏退了一众宫人,他自己却是垂手而立,一派理所应该在此的模样。
殷太后瞥了韦喜德一眼,眼中是无尽的憎恶,不过一个宦官,居然也敢在宫里摆主子的架势!
随即又失望的看了楚帝一眼,目光难免哀戚,她厌恶西宁侯府和宁平侯府,憎恶这些宦官奸佞,可实际上要怪的都是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小时候还勤勉好学,当了皇帝倒好,将之前那些圣人之言全都抛到了脑后,整日只知道平衡局势,玩的那些阴谋阳谋,甚至对自己的亲兄弟……
殷太后不欲再想,只闭了闭眼睛。
自从冷凌淮大闹锦安王府后,她便知道,这件事不会善了。
她不希望看到子孙反目,但是她更知道,十年之前的事一出,楚国皇室便不可能再安宁。
虽然都是她的亲孙,可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一样,一碗水端不平,她也只能依照自己的心意来!
殷太后缓缓睁眼,眼中的不忍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寒。
楚帝已经将欧阳皇后一把提起,冷着一张脸,低吼道:“你瞒着朕做了什么?快说!”
欧阳皇后却是脸色惨白无色,双眼空洞无光,只扭着头望着殿外,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楚帝的话。
楚帝气的牙根痒痒,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突然欧阳皇后双眼一凝,竟是一把甩开了楚帝,踉踉跄跄的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楚帝一时不慎,竟被欧阳皇后甩到了座位上,他气的脸色阴沉,一双眼睛简直要喷出了怒火。
在母亲面前被自己的妻子如此忤逆,简直是丢人!
见殷太后没有看他们,楚帝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可他胸口的气息刚刚平缓,便听到那凄厉尖锐的嗓音,“淮儿!我的淮儿啊!”
楚帝心中一惊,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几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都无力的瘫坐了下来。
他所有的力气都在欧阳皇后喊出那一嗓子“淮儿”后消失殆尽,他看着地上那蒙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上都是斑斑血迹,看起来污秽不堪。
殷太后闭了闭眼睛,将头别开,不忍去看。
欧阳皇后此时正伏在尸体上哀嚎不止,“淮儿!我苦命的淮儿!”
楚帝终于挣扎的站了起来,却是没有向前走上一步,只声音颤抖着,开口问道:“这……这真的是凌淮?”
欧阳皇后的哭声尖锐刺耳,她哭的身体发颤,撕心裂肺的哭道:“陛下!这是臣妾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臣妾认错了谁也认不错自己的孩子!
这就是我们的孩儿凌淮啊!可他……可他却死得的这般凄惨,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欧阳皇后不再如往日那样傲慢冷酷,此时她是只一个受伤悲绝的母亲。
冷凌淮的死相的确很惨,眉心破了一个大洞,因从高处坠落,身体残破不全。
折了一只脚和一只手臂,白花花的骨头连着血肉露在了外面,后脑勺都摔瘪了,淌出了白花花的脑浆。
楚帝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子又是一软,直直的坐在了椅子上,嘴唇抽搐几许,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陛下!”欧阳皇后尖着嗓子喊道,一双哭的红肿的眼迸发出了浓浓的恨意,“陛下!您要为我们的淮儿做主啊!
淮儿死得这般惨,我们一定不能放过杀害他的人,一定要让他偿命!”
欧阳皇后说的咬牙切齿,楚帝却是渐渐从悲戚中清醒过来,眼神若有似无的看着殷太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太后冷冷开口道:“皇后是想要杀谁呢?”
“当然是那冷凌澈!就是他杀了我的淮儿!我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让他给淮儿偿命!”极度悲愤的欧阳皇后的已经不再畏惧殷太后,她红着一双眼睛,竟是敢狠狠的瞪着殷太后。
殷太后今日不欲指责欧阳皇后的失礼,做为母亲,她可以谅解欧阳皇后的悲痛。
可她不仅只有楚帝一个儿子,也不仅只有冷凌淮一个孙子。
“陛下!您一定要杀了冷凌澈!一定要将他凌迟处死,绝对不能让他死得痛快!
还有那个该死的云曦!也要让她给淮儿偿命,不然我的淮儿定是死不瞑目!”
欧阳皇后几近疯癫,出口的话也越发的荒谬,殷太后的眸色越冷,看着欧阳皇后冷戾的开口道:“皇后是意思是让锦安王府的世子和世子妃为五皇子陪葬?”
“对!淮儿走到今日这步都是他们害的,他们能难道不该死吗?”欧阳皇后咬紧牙关,狠狠说道。
若不是冷凌澈两人一路紧逼,他的淮儿如何会被陛下贬到苦寒之地,他又如何会想不开去刺杀云曦!
“哀家还从未听过一个庶人死了,要堂堂王府世子赔罪的!”殷太后今日本不想多加斥责欧阳皇后,可她出口的话实在是越发的过分了!
“什么庶人?我的淮儿是堂堂楚国皇子,是陛下的嫡子!”欧阳皇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逼视着殷太后,显得咄咄逼人而又凶神恶煞。
“皇后不得无礼!”楚帝出言提醒道,虽然冷凌淮的死让他也心痛不已,但是殷太后是他的母后,他看不得有人对她不敬。
“陛下!臣妾知道,你信任锦安王,顾念兄弟之情!可是那冷凌澈自小养在夏国,您顾念,他可未必!
否则他如何能下得了手杀人,生生要了我们淮儿的命啊!他还没有娶王妃,他还那般年轻……”
欧阳皇后哭的伤心欲绝,楚帝也是心如刀绞,冷凌淮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这心里自然不好受。
还未等楚帝开口,殷太后便抬起了眼皮,不徐不疾的缓缓开口道:“哀家记得五皇子此时不应该远在千里之外吗?”
楚帝一怔,殷太后又继续发问道:“哀家有几个不解之处,其一便是本应远在千里之外的五皇子此时却出现在金陵。
其二便是,为何五皇子会刺杀锦安王府的女眷,被人当做刺客所杀?这其三嘛……”
殷太后冷冷的看了欧阳皇后一眼,目光凝冰冷冷说道:“其三便是皇后口口声声让凌澈为他偿命,哀家却是想不出其中缘由。
难道只因为五皇子是皇后的子嗣,所以即便他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冷凌澈如何与我的淮儿相比!我的淮儿是陛下的嫡子……”
殷太后不耐烦的打断了发疯一般的欧阳皇后,只冷冷笑道:“陛下是哀家的儿子,锦安王也是,凌淮是哀家的孙子,凌澈也一样!
既然分不出亲疏远近,便要论是非对错,哀家只问你,凌淮为何会出现在金陵?又为何要刺杀锦安王府的女眷?”
欧阳皇后全无往日的小心谨慎,她冷笑出声,阴鸷的盯着殷太后,“分不出亲疏远近?太后说这句话时不觉得羞愧吗?
在你的心里,可还有陛下,可还有陛下的几个孩子?你心里只有锦安王,还有他那个该死的儿子!”
“放肆!你给朕住嘴!住嘴!”楚帝将桌案拍的“嗡嗡”作响,气的一张脸涨的通红,恨不得掐断欧阳皇后的脖子。
“陛下,你也是这么想哀家吗?”殷太后抬头看着楚帝,那一向强势威严的凤眸,此时却溢满了伤心和无奈。
“母后,您千万别这么说,儿子哪里会这样想?”见殷太后如此伤心,楚帝三步变成两步,连忙走到了殷太后身边,开口解释道。
欧阳皇后却是上前拉住了楚帝,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声嘶力竭的喊道:“陛下!您看看淮儿啊!您看看他死的多凄惨啊!”
楚帝侧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却只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殷太后站起身子,握住了楚帝的手,她叹了一口气,声音老迈却慈爱,“陛下,哀家承认,哀家的确是偏心你弟弟多了一些!
可这是因为你是皇帝,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除了生老病死,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可是你弟弟不一样,他是个王爷,他手握兵权,却又何尝不被人忌惮,这金陵城看似人人敬重他,可陛下不会不知道,这种敬重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
你们都说澈儿不好,说他在外待了十年,与你们不亲,可这局面是谁造成的?”
楚帝怔了一下,脚步微晃,殷太后握紧了楚帝的手,声音哀切恳求,“陛下可还记得,澈儿小时候曾坐在你的膝头,曾亲近的唤你为皇伯伯?
你曾带澈儿骑过马,教他读过书,那时的他可是现在这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楚帝眼眶含泪,不忍再听,只声音哽咽道:“母后别说了……别说了……”
殷太后闭了闭眼,一行热泪滚滚落下,“你登基以后,哀家便退居后宫,为了避嫌就连后宫中事也不曾过问,可结果却还是一样让人厌嫌!
哀家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只希望在活着的时候看着你们都好!罢了,罢了,您才是皇帝,此事皆由您来决定吧,哀家不管了!”
殷太后说完之后,便由着金嬷嬷搀扶离开,她那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有些佝偻,好似这辈子压了太多的事,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
楚帝的眼睛湿了,看着殷太后年迈的背影,楚帝想起了当初他们母子三人是如何一步步走来。
甚至在他们逃出皇城,最落魄潦倒之时,他们每日竟是只有两个馒头果腹,殷太后将两个馒头都给了他们,自己却说不饿。
可当晚上醒来,他却分明看见母后在嚼地里不知名的野菜。
那可是楚国的皇后啊,是楚国最尊贵的女人,却是为了他们两个在吃野草!
从那时起他便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当上皇帝,让母后和弟弟永远享受尊荣!
可是一晃几十年过去,他的心却一点点变了……
“陛下!陛下!您快下旨,杀了冷凌澈那个贱人!让他为我们的淮儿偿命!”
欧阳皇后没有注意到楚帝那悲戚的模样,仍旧拉着楚帝嘶声喊着,她现在只想要冷凌澈死!
楚帝侧眸看了欧阳皇后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将欧阳皇后摔在了地上,看着欧阳皇后那恨意滔天的模样,一字一顿道:“不许再辱骂凌澈!凌澈是朕的侄子,也是我楚国的皇室!
你若是聪明,今日的事情就不要外传,否则你知道影响!”
楚帝欲拂袖离开,欧阳皇后却是一把抓住了楚帝的衣摆,不可置信的质问道:“陛下!淮儿可您的儿子啊,他现在死得这般凄惨,难道您就不心痛吗?
是冷凌澈害死了淮儿啊!若不是他,淮儿就不会被您贬斥,就不会钻进牛角尖,更不会死得如此凄凉!”
“你是在指责朕吗?”
楚帝一把甩开欧阳皇后,嫌恶的看着她,“凌淮走到今日这步最应该怪的就是你!
若是你往日骄纵他,他怎么会做出那种奸污民女的事情?
朕是将他贬为庶民,发配边境,可难道朕真的会让他吃苦吗?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忍耐一些时日,等到百姓的激怒淡去,朕自会让他回来!
可你呢?竟是背着朕让他留在了金陵,这逆子竟是还敢去刺杀王府女眷,若是朕不如他的心意,他是不是也敢弑君?
这次你真的太让朕太失望了,朕这般做本就是为了维护太子的名声,你们倒好,竟是都敢抗旨!”
欧阳皇后瘫坐在地,只无声的流着泪,楚帝不忍看冷凌淮,眼神只虚晃一过,闭了闭眼睛,叹声道:“五皇子不慎感染伤寒,忧思父母,不治而亡!”
他看了欧阳皇后一眼,继续开口道:“皇后忧思成疾,暂收凤印,宫中事务暂由淑妃代理!”
楚帝说完便抬步离开,皇后怔了怔,瘫坐地上,看着楚帝的背影的喊道:“陛下!臣妾不服!臣妾不服!”
韦喜德走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哀声道:“皇后娘娘要保住身体啊,五皇子去了,您还有太子殿下呢!”
韦喜德看了一眼冷凌淮,叹了一口气,连忙小跑追了出去。
欧阳皇后面如死灰,她扑在冷凌淮的尸体上,哀嚎不止,偌大的宫殿只飘着她一个人绝望的痛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皇后的嗓子哭哑了,眼睛也肿的再也流不出眼泪,她才狼狈的倒在地上,绣着金凤的衣摆凌乱的铺在地上,再无往日的尊贵。
“淮儿,淮儿……”她喃喃说道,语气愈发的寒冷,仿佛从深渊爬出的厉鬼,“淮儿,母后一定会为你报仇,将这些人都送到地狱给你陪葬!”
锦安王出了宫也不知道这次的刺杀是谁的手笔,冷凌澈冷漠至极,根本就不理会他,他只能暗暗生气。
直到第二日,当宫里传来了五皇子的死讯,锦安王才惊出一身冷汗。
楚帝伤心过度,只说了两句话就退朝了,锦安王一路忍着,直到回了锦安王府才开口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我不过杀了几个刺客,至于那些刺客的真实身份,我并不在意……”
“你怎么敢……”锦安王只觉得难以置信,没想到冷凌澈这么快就出了杀招。
“父王还是先别管我的事了,家宅不宁,后院失火,父王还是好生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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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亲爱的们,浮梦明天晚上十点限免,所以明天的内容大家可以等到晚上十点再看,5号晚上十点下限免,最少会更两万字,但是要求是必须要在晚上十点之后发,这样才能算成绩,所以四号的文大家可以等到晚上十点哦,你们盼望爆更的日子到了,虽然是小爆,但也蛮好的对不对,哈哈……
☆、第八十八章 休妻
云曦有孕的事情传遍了王府,殷太后虽是想大肆赏赐,但五皇子毕竟刚去,殷太后也不想惹得楚帝不悦,便只挑拣了一些好东西,命人送了过去。
刘宝珠听闻云曦有孕,又得了殷太后的赏赐,心里忿忿不平,一连摔了好几个杯子。
“该死的云曦,真是命大,我绝不会放过她!”
凭什么云曦就千宠万宠的,而她却是越发的狼狈,她不甘心!不甘心!
可是刘宝珠还没有来得及疏解心中的郁闷,便迎面劈来了一个响雷,轰得她是焦头烂额。
“冷凌墨之妻刘氏善妒尖酸,心思歹毒,屡屡加害弟兄妯娌,愧为人妻,今本王替子休妻,归还所有嫁妆,以后婚嫁,各不相扰!”
冷管家说完了话,看着面如死灰的刘宝珠,暗暗摇头,害人之心不可有,否则终究只会伤了自己!
待冷管家走了,刘宝珠还是呆呆的坐着,一言不发,仿佛已经被突来的变故吓傻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刘宝珠的婢女巧儿最先反应过来,她喘了几口粗气,落下了眼泪,哽咽着开口说道:“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被休了?我……我被休了!”刘宝珠双眼放空,摇着头,不甘的喃喃道。
她突然猛地站起身来,抓住巧儿便吼道:“我们听错了是不是?刚才说的不是我,是不是?”
巧儿只默默流着眼泪,她也不想承认,可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刘宝珠紧紧的抓着巧儿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抓的巧儿疼的直咧嘴,可是她却不敢言语,只任由刘宝珠发泄。
刘宝珠在震惊之后,随即却是疯癫恼怒起来,“他们凭什么休我?我有什么过错?
王府便可以仗势欺人吗?便可以毫无缘由的休妻吗?我不服!我不服!”
巧儿连忙拉着刘宝珠的手臂,哀求的劝道:“我的小姐,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啊,若是让王爷听到,我们……”
“那又如何?他还敢杀了我不成?就算他是王爷,我没有犯罪,他凭什么处置我?”刘宝珠嘶声吼着,可除了巧儿在担忧劝慰,其余的人都只默然的看着。
今日之后刘宝珠只是一个被王府休弃的女人,再也不是她们的主子,甚至还比不上她们这些有脸面的家生子!
刘宝珠近乎疯癫的咆哮着,而另一边一直避而不出的欧阳侧妃也破天荒的跑出了院子,奔着锦安王的书房一路跑去。
“王爷!王爷你为什么要休了宝珠?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欧阳侧妃一路上跑的急了些,鬓发凌乱,哪里还有往日那雍容的模样。
而秦侧妃正在书房里与锦安王议事,在秦侧妃温婉模样的对比下,欧阳侧妃显得就更为狼狈了。
欧阳侧妃此时却是顾不及自己的形象,只跪在锦安王脚边,拉着锦安王的衣摆,哭诉道:“王爷,您可是厌弃了妾身?
若是您真的不喜欢妾身了,妾身以后再也不出现在王爷面前了,只求你怜悯一下墨儿,不要如此对他啊!”
锦安王脸色一沉,秦侧妃见此连忙劝道:“妹妹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呢?我也正在劝着王爷呢,有话好好说,咱们快起来。”
“滚!别碰我!我不用你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离我远点!”欧阳侧妃直接拂了秦侧妃的脸面,气的秦侧妃沉了脸色。
“王爷!墨儿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他一向最敬重您,您不能这样对他啊!
以前墨儿是犯了错,可是他都已经受了家法,您就原谅他吧!”欧阳侧妃哀嚎不止,听得锦安王脑仁疼。
“本王这么做就是为了墨儿好,你若是明白些事理,便不要在这里烦本王!”锦安王没有耐性的说道,只觉得府里府外的都让他难心。
欧阳侧妃明显不信,哭声一下比一下尖锐凄惨,锦安王府知道,若是不与她说明白了,她定会吵闹不休。
“刘宝珠做了什么好事,本王不晓得你是否知情!她在府里要强拔尖,本王可以不理会,可是本王也说过,绝对不可同室操戈!
可她呢?竟是将王府女眷的行踪透露给了外人,致使一众女眷险些被刺客所伤,本王可还会姑息?”
“不可能!”欧阳侧妃信誓旦旦的说道,“宝珠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本王已经查明,难道本王还会骗你不成?他们夫妻二人一个算计兄弟,一个算计妯娌,不知是天生一对,还是谁带坏了谁!”锦安王今日说话一丝情面都没留,听得欧阳侧妃是面红耳赤。
“本来这桩婚事本王就不同意,可你倒好,宁可毁了墨儿的名声,让他们婚前苟且,也非要促成这桩婚事!
墨儿小时候也是个好孩子,却都是被你们女人家一手带坏了!你是他的母亲,他不能不认,可这个媳妇不要也罢!”
欧阳侧妃听闻之后一怔,锦安王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在警告她吗,难道她若是不让锦安王满意,锦安王也会休了她?
“本王说过,本王最厌恶的就是手足相残,今日并非本王针对你,只要这王府里再出现这样的事,不管是凌弘还是世子,本王也一样不会放纵!”
锦安王语落,秦侧妃眉心一跳,只觉得这句话十分刺耳,可是抬头见锦安王只沉着脸,并没有看向她,才略略舒了一口气。
“你回去吧,不用再来求本王了!若是你舍不得你的宝贝儿媳妇,你们便搬出去住吧!”锦安王挥了挥手,显得疲惫而又无力。
“王爷!您的意思是要赶我和墨儿出府吗?”欧阳侧妃咬着嘴唇,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锦安王却是一眼都没看她,只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为何娶刘宝珠你心里清楚,娶她可对我们王府有任何的好处?
真正的受益者是太子,是西宁侯府,而本王得到的却只有陛下的猜忌。
你向着母族本也无可厚非,可是你要知道,若是王府倒了,西宁侯府可会将你和墨儿接过去视若上宾?
你自己好生想想吧,是要为西宁侯府殚精竭虑,还是为墨儿的以后好好思量!”
这一番话不仅说的欧阳侧妃心头沉重,也让秦侧妃觉得压抑。
她们与母族本就相互依存,母族更盛,她们便更有底气,她们若是更尊荣,便会成为母族的助力。
可若真的有朝一日她们的利益和母族发生了冲突,她们又该如何抉择?
锦安王懒得看她们,抬步便走,秦侧妃连忙关切的问道:“王爷去哪?”
“本王要出去散散心,最近几日不回来了,你们安分些,若是刘家敢来闹事,一律给本王打出去!”锦安王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哭天抹泪的欧阳侧妃和一脸凝重的秦侧妃。
秦侧妃蹙了蹙眉,王爷怎么又出去散心了?
锦安王隔段时间就会出去散心,以前秦侧妃曾怀疑过锦安王在外面养了人,还派人跟踪过,却是一无所获。
不过随即秦侧妃也想明白了,锦安王是最尊贵的王爷,若是他有喜欢的女人还用偷偷摸摸的吗?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锦安王在外面养了外室,子嗣那也是私生子,就连皇家的玉牒都上不了,她也懒得得罪锦安王。
秦侧妃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欧阳侧妃,眼中全是不屑,四房这就算是倒了,如今她的对手只有冷凌澈一个了,不过她最近还是要小心行事的好!
此时的芙蓉阁中,热闹堪比过年节,小厨房里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芙蓉阁中所有的丫鬟婆子围坐了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十二道菜,有鱼有肉,都是云曦自己出的钱。
丫鬟婆子高兴,干活也更有力气了。
云曦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不由失笑,这未免也太过夸张了。
先是玄徵将屋子彻底检查了一遍,但凡有不利于胎儿的都换掉了。
安华又给屋子里所有的小榻、椅子都铺了厚厚的软垫,有些桌椅的四角太过尖锐的,也被安华尽数换掉。
云曦很是无语,她只是有孕了,又不是四肢不健全了,至于这样小心谨慎吗?
同样苦恼的还有冷凌澈。
冷凌澈以前很讨厌云曦来月事,因为一来月事他就只能吃素,如今云曦暂时倒是不会来月事了,但是他要吃斋的时间却延长了!
玄徵脸皮薄没有说什么,冷凌澈便又特意请了府医来,让府医与云曦说说需要注意的事项。
可是说来说去却是说到了他自己身上,尽管府医十分隐晦,但是冷凌澈还是听得十分明白,那就是三个月内他们之间不得再有恩爱!
冷凌澈苦恼而又不解,之前他不知道云曦有孕,不也是一样胡闹,也没什么事,怎么如今知道了,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云曦看着冷凌澈那黯淡了的脸色,不禁抿嘴轻笑,原来这世上也都能打击冷凌澈的事情!
看见云曦在一旁笑自己,冷凌澈一扬唇,露出了一抹邪佞的笑,他伸手刮了一下云曦的鼻子,在云曦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等你方便了,我一定加倍补给你!”
云曦脸色一凝,撅起嘴瞪了冷凌澈一眼,仗着自己有身子,压根不把冷凌澈放在了眼里。
冷凌澈也乐得看她撒娇,一边玩弄着她的黑发,一边轻声道:“我已经派人将刘兴父子送走了!”
“他们去哪了?可有安身之地?”云曦遇袭受了惊吓,冷凌澈便没有惊动她。
再则云曦喜欢刘小宝,若是分别难免又会感伤起来。
“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在那里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刘兴身强力壮,为了刘小宝他也一定会振作起来。
云曦果然感伤起来,眼睛里面湿湿的亮亮的,“此次一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冷凌澈揽过云曦,亲吻着她的耳垂,声音轻柔含情,“会见的,你若是想去看刘小宝,我可以带你那里游玩,那里的山水很美,生活也很简单,你会喜欢的……”
云曦欣慰的点点头,舒服的倚在了冷凌澈的怀里,她倏然抬起头来,看着冷凌澈说道:“你给刘兴选了这样的地方,不会就是为了让你以后方便过去玩乐吧?”
冷凌澈润朗的笑了几声,将云曦环的更加的紧密起来,“曦儿,话不说全,方为上道!”
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月色融融,两人彼此偎依,足可以抵挡一切的波折。
……
第二日,刘宝珠便被赶出了锦安王府,她嘶声力竭的哭诉着,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可是无论她如挣扎,王府的下人们都只管装东西,根本就不理会她。
刘宝珠去求冷凌墨,可是冷凌墨半死不活的根本就帮不了她,她又去求欧阳侧妃,欧阳侧妃根本都没有见她,只让人带了一句无能为力。
她不想离开王府,不管她过得如何,她走出去众人都要敬重她是王府的少夫人,对她都是恭敬有加。
就连她家里的那些庶妹都羡慕的不行,那些嚣张的姨娘也都老实本分,不敢再对她的母亲不敬。
就算冷凌墨不疼她,可她也过得甚是满意。
看着下人将她的东西都搬空了,刘宝珠嚎啕大哭起来,她坐在椅子上,像八爪鱼一样的缠在椅背上,任由仆人如何扯动,她都稳坐泰山,死赖到底。
最后,这些仆人实在无法,找来了几个健硕的婆子,将刘宝珠和椅子一同抬了出去,扔在了王府门外。
刘宝珠哭得是肝肠寸断,趴在王府的门槛上哀嚎道:“凭什么休弃我?我犯了什么错?”
刘家来的人也据理力争,此次前来的是刘宝珠的哥哥刘金元,他粗着嗓子,大声喊道:“就是!我妹妹嫁入王府后谨小慎微,与四公子感情甚好!
这自古以来休妻书都是丈夫来写,我还从未听过有公公代为决定的呢,难道王府的规矩与我们不同吗?”
刘宝珠此时孤立无援,只徒劳的哭喊着,王府的下人将刘宝珠的东西都打包好了,现在就只差一个刘宝珠了。
刘金元想的很明白,若是能死缠烂打让锦安王府改变心意,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不能,反正也做不成亲家,结了仇也不可惜。
守门的小厮关不上府门,外面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还指不定要传出什么事呢!
有人偷偷去找了冷管家来,冷管家听闻之后,冷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事,来到了大门前。
此时刘金元正站在王府门前,高声说道:“大家给我们评评理,我妹妹和四公子感情深厚,如今王爷却是趁着四公子受伤将我妹妹赶了出来,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想要道理?我可以说给他听听!”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是冷管家阔步而出,器宇轩昂,身上还有一种将士的威严。
刘金元是认得冷管家的,冷管家年轻时便跟着锦安王摸爬滚打,还曾经任过将军一职,后是年纪大了,便在王府做了管家,又被赐了冷姓,以示尊荣。
刘金元的气势渐少,语气放缓了一些,开口道:“冷管家,这休妻可会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啊,我身为宝珠的兄长,如何能不过问?”
冷管家冷哼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王府休妻自是有理由的,王爷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你们刘家若是顾及些脸面,我劝你最好还是带着你的妹妹赶紧回家!”
刘金元只以为冷管家是诳他,自然不肯,冷管家冷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封着的纸卷。
既然刘家不要脸面,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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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表姑娘
“你们真的不肯好好离开?”冷管家瞄了刘金元一眼,最后一次问道。
刘金元只觉得他是在诈自己,便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身为兄长自是不能看着妹妹含冤受辱,今日我必须要得到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冷管家听闻如此,便也不再理会,只将手中的纸卷展开,朗声念道:“刘氏在府所犯之错:其一嫉妒,刘氏不容妯娌,屡次出手谋害。
经查,刘氏曾在世子妃的酒水中暗下黄珏草,黄珏草会影响女子受孕,延误王府子嗣,此等恶毒心肠,罪不容恕!”
刘金元和刘宝珠脸色齐齐一变,冷管家却是不理会,继续说道:“其二多言!刘氏平日无状,多言多舌,离间兄弟之情,挑拨撺掇,意在分裂王府,罪不容恕!其三……”
冷管家瞄了刘宝珠一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其三,无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是以休妻!”
冷管家话音一落,那些百姓顿时便指指点点起来,“单就无后这一个罪名,就足够休妻的了,他们还好意思来赖着不走!”
“这可是王府,是富贵之地,他们自是舍不得人家的富贵,所以才故意赖着不肯走呢!”
“这样的女人千万不能要,能不能生还是其次,最要命的就是这种女人喜欢挑拨离间,惹事生非,非要闹得家破才肯罢休哦!”
刘金元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只觉得耳根子发热,刘宝珠更是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们可还有什么异议?这上面可是还有好些没念出来的呢!”冷管家淡笑着说道,一派轻松做派。
刘金元面红耳赤,折腾了半天他们一份好处没讨到,反是还败坏了自家的名声,想必妹妹以后是很难找到好人家了!
“宝珠!我们走吧,咱们刘家也不缺吃穿,何必在这里招人糟践呢!”刘金元嘴上不肯服软,冷管家只笑而不语,任凭他们过嘴瘾。
“刘公子,刘小姐,请吧!”冷管家一抬手,笑望着两人。
刘金元暗暗瞪了一眼冷管家,伸手将刘宝珠拉了起来,谁知刘宝珠却是挣开了,披散着头发,咬紧了牙齿狠狠说道:“锦安王府如此待我,我不服!今日我便是死了,也不认!”
刘宝珠说完便朝着大门撞了过去,冷管家早就发现了,一挥手,便有人将刘宝珠拦住了。
“你们看清楚,这里可是锦安王府,若是有人敢在王府闹事,依法连坐家人!”冷管家一字一顿说道,声音冷若刀剑,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刘宝珠怔然,掩面大哭起来,刘金元不想再继续丢人,命自家的丫鬟赶紧将刘宝珠拉进马车,夹着尾巴便跑了。
冷管家冷哼一声,开口吩咐道:“关门吧!谁若是敢惹是生非,一律打回去!”
这句话说得颇有锦安王的真传,门口的小厮立刻应声,觉得自己都硬气了起来。
未过多时,便又有人扣响了大门,小厮们将棒子都准备好了,冷着脸打开门,脸色却都瞬间僵住,“小侯爷?”
“你们这是干嘛呢?练上功夫了?”殷钰见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根木棍,不觉惊诧。
“没……没什么……小侯爷是来找世子爷的吧,您快里面请!”锦安王府的人都熟悉殷钰,连忙弯腰赔笑的请殷钰进去。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白衣小公子,那小公子挤了进来,众人见殷钰不理会,也不敢多言,连忙带着两人去了冷凌澈处。
冷凌澈在书房,殷钰一见便连忙躬身笑道:“弟弟恭喜二哥了,二哥这进度蛮快的嘛!”
冷凌澈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嘴上的贺喜我不稀罕,你若是有心,不如备上厚礼!”
“这个自是!若是二嫂这胎是个儿子,弟弟我就不和你抢了,若是个丫头我可是要当义父的!”殷钰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很难成亲了,不如抢个现成的来!
“你想的倒美!人家那是二嫂嫂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凭什么让你捡便宜啊!喜欢孩子赶紧成家啊!”
冷清落一语道破,殷钰挥开折扇,遮住了自己的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小丫头片子,皮紧了是吧,小心我给你介绍婆家!”
冷清落吐了吐舌头,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她双手掐着腰,冷哼道:“我不陪你们说话了,我去找二嫂嫂!”
殷钰摇头失笑,直到冷清落的背影消失,殷钰才冷了脸色,“二哥,五皇子一死,不但皇后和西宁侯府恨死了你,只怕陛下也会记恨啊!”
“那又如何?”冷凌澈轻描淡写的说道,神色虽是温淡,那双眼却甚是冷傲。
“话虽如此,可是只怕接下来的事情更不好处理了……”殷钰有些忧愁,毕竟他们要与之为敌的可是皇帝,皇权之下,他们可能一切顺遂?
“二皇子那边可有了响动?”冷凌澈开口问道,殷钰眼神复杂的看了冷凌澈一眼。
“自是有的,当咱们的人把五皇子的死因透漏给他时,二皇子府便有了动静!”殷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二哥这样的智商实在太过惊人,简直把所有人都算计个遍。
还好他聪明睿智,一早就站好了队,否则还不得被二哥算计的身无分文啊!
此时冷清落一路奔到了芙蓉阁,未等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了笑语声。
冷清落一进屋,将正在与云曦讲安胎事宜的严映秋吓了一跳,云曦连忙笑道:“清落,你怎么又穿着男装来了?”
“这不是方便嘛!”冷清落嘿嘿一笑,眼睛一直盯着云曦的肚子看,恨不得看看里面的小生命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七公主?”严映秋站起了身,显得有些局促。
冷清落并不理会严映秋,只点了点头,便坐在了云曦的身边,盯着她的肚子说道:“二嫂嫂,你肚子里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啊?”
云曦失笑,嘴角弯弯道:“这才一个多月哪里就能看得出来,你怎么比我还好奇?”
“是吗?”冷清落显得有些失望,复又兴致勃勃的问道:“那宝宝会踢你吗?”
这次就连严映秋也笑了,柔声解释道:“胎儿五个月才会动呢,现在还小的很呢!”
“哦!”冷清落撅了撅嘴,照理说他这二哥和二嫂这么厉害,怀的孩子也应该是个小神童啊!
人家宝宝五个月会动,她家小侄子或是小侄女应该两个月就会动才是正常的!
几人说了两句话,严映秋就请辞离开,她知道冷清落与她不亲,所幸便也不来讨人厌嫌。
“云曦!我与你说的事情你都好好记着,前三个月是最要紧了,不能激动不能恼怒,你又是第一胎,一定要放平心态,不要紧张!”
“大嫂放心,云曦一定会注意的,以后有什么不懂得,云曦还会再去叨扰大嫂!”云曦柔声笑道,对于严映秋的善意她很感动。
直到严映秋走了,冷清落才挑着眉道:“二嫂嫂还是不要与她走的太近了吧!”
“大嫂她和秦侧妃不一样,是个很温婉纯善的女子,也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云曦最初对严映秋的防范是很重的,她担心严映秋是一个外表无害,内心深沉的女子。
可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越发觉得严映秋是个很好的女子,温柔娴静,端庄善良,可谓是所有女子的典范。
“切!就算本来是好人,也架不住整天被泡在污水里啊!二嫂嫂,你就说这些年轻女孩子们,在家的时候都好好的,天真烂漫,这一嫁人就变了一副嘴脸,算计着算计那的,那些恶婆婆以前不也都是少女吗?”
冷清落只顾说的痛快,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摆着手解释道:“我二嫂嫂就不一样了,我二嫂嫂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与她们才不一样呢!”
云曦失笑的拉过冷清落的手,看着她慌张解释的模样,只觉得好笑,想她做女儿的时候,可比现在还彪悍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啊!我会小心的,特别是现在我怀了身孕,自然会更加谨慎!”对于她们这种在宫里长大的女孩,本就比外面的姑娘少了一分纯真,也知道笑里藏刀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其实皇祖母本是想摆个大点的排场来看你,可是毕竟……毕竟五皇子没了,皇祖母不好出宫,否则父皇的心里肯定不平衡!”冷清落知道的并不完全,在听到冷凌淮突然离世,心里也多少有些不痛快。
云曦自是明白,虽然楚帝知道冷凌淮抗旨,也知道他要刺杀锦安王府的女眷,可这些都抵不过血脉亲情。
若是殷太后此时因为云曦有孕而太过欢喜,势必会伤了母子情分,也会使得楚帝记恨云曦。
“这些我都知道,你回去后也劝劝皇祖母,不要为我们操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两人正是说着贴心话,安华迈进了屋内,先是与冷清落行了一礼,才开口道:“世子妃,秦侧妃让您去玉霜院一趟呢!”
“干什么!她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折腾我二嫂嫂做什么!”冷清落不悦的说道,一张俏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说是秦侧妃表姐家的女儿来了咱们王府,看样子还要小住些时日,应是要介绍给世子妃认识吧!”安华答道,抬眼看着云曦,意思是询问云曦是否前去。
“表亲?”云曦蹙了蹙眉,这段时间秦侧妃都自顾不暇了,怎么会请了个表小姐来?
“去看看吧,免得让人有说辞!”云曦也不想一直待着,便站起身去更换衣裙了。
“切!不过一个小小的臣女,也值得世子妃去看,她们还真是好大的排场!
我倒要去看看那表小姐,难道还是天上的仙女不成!”冷清落不屑的说道,未等见面,便已经对那表小姐有了敌意。
云曦打量了冷清落一眼,开口道:“你若是想去还是换件衣服吧,免得人家把你当成了浪荡公子!”
“嘿嘿!我要是浪荡公子,那二哥也太窝囊呢,居然肯让我与二嫂嫂如此亲密接触……”冷清落一脸坏笑,还真有点风流不羁的样子。
云曦摇头无奈,冷清落怕云曦不等自己,连忙起身去她之前住的房间,换上了她留在这备用的衣裳。
她那日走后,将自己的东西都留了下来,没想到正好有用,看来她果然聪明,说不准以后也可以算无遗算了!
两人挽着手向玉霜院走去,里面有众人的说话谈天声,听到小丫鬟给云曦行礼,里面说话的声音才停下。
秦侧妃见冷清落也来了,站起了身,柔声道:“七公主今日来的正好,你们的年岁相当,以后可以亲近亲近!”
冷清落惯会摆着臭脸,只“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严映秋早就到了,与新来的许欢宜已经熟识了些,便赶紧给云曦介绍,“欢宜,这是世子妃,也是夏国的长公主,学识礼仪都是顶好的,你以后也可多与她请教。”
见严映秋这般大力的夸赞自己,云曦心中也有些无奈,她其实很想劝严映秋不要在秦侧妃面前与自己交好,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然而秦侧妃今日却是笑眯眯的,没有一丝不悦,也开口说道:“云曦啊,这是我表姐家的丫头,姓许,名欢宜,比你小一岁,她会在府里住些时日,她有不懂的你就教教她!”
“我二嫂嫂还怀着身子呢,二哥连院子里的事都不让她管,她哪有精力来教许小姐啊!”冷清落与殷太后待得久了,说话从不绕弯子,直接替云曦回绝了。
许欢宜一愣,她之前没听说所云曦有孕了啊,怎么她这一来,云曦便有了喜事?
若是如此,那云曦的地位不就更稳固了吗?
不过换个角度想,女子有孕就不能服侍夫君,或许也正是她的机会呢!
云曦打量着许欢宜,见她穿的素净,浅碧色的上衣,白色的襦裙,乌发上插着一支白玉簪,颇为素净清丽。
可是许欢宜微垂着头,一双眸子来回的转动着,明显是在思索着什么。
云曦嘴角一勾,看来还是个想法颇多的女子呢!
“哪里,许姑娘一看便是个端庄稳重的,云曦哪里有指教一说?”云曦的声音很清,就像山间的溪水,干净却又冷清。
许欢宜抬起头来,顿时愣住了,那日只是匆匆一瞥,云曦又乌发散乱,她没能看得清楚,今日一看才知道何为倾城美人。
云曦穿着一条浅紫色绣白色芙蓉花的挑丝长裙,露出了一段白皙的脖颈,腰身不盈一握,腰间用一条深紫色的轻纱系着。
裙摆轻垂,裙摆下面坠着一圈细碎的紫色水晶,行走间有水晶轻触的声响,宛若缥缈的仙子。
她梳着祥云髻,宛若漆墨的黑发中插着一支紫色的鸢尾水晶簪,发侧插着三支小小的赤金五瓣梅花钗,用来固定碎发。
她面若芙蓉,额间有一朵鲜红似火的红梅,她的双眸澄彻如水,轻薄的嘴微微挑起,看起来便像画中的美人,妩媚妖娆。
见许欢宜看得直了,秦侧妃轻咳一声,许欢宜连忙收回视线,自知失态。
严映秋逗趣道:“咱们这位世子妃的确是太美了些,就连我整日见还是看不够呢!”
严映秋是不想让许欢宜尴尬,许欢宜抿嘴一乐,眼中却是闪过一缕寒光。
云曦这般绝色的容貌,她如何来比?
看来她来要尽快弄清世子的喜好,才好一击必中!
“是呢,世子妃真的很美,让欢宜不禁便有亲近之意,若是世子妃不嫌弃,欢宜真的希望能与世子妃多多交谈,也好长进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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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世子宠妻
许欢宜的相貌远不如云曦和冷清落,但却胜在娇弱,宛若一朵可怜的小花,等着人垂爱。
她一身素色衣衫,更显得她盈盈无助,那一双眼睛楚楚含情,便是女人看了都会心生一丝怜意。
“我二嫂嫂要养胎,可没有时间与你玩乐,你若是寂寞,这府里不是还有一堆的小姐嘛!”冷清落替云曦回绝道,她又不是王府里的,有什么是她说不得的!
许欢宜闻此垂下了头,娇弱弱的说了句,“公主殿下说的对,是臣女草率了……”
秦侧妃见此叹了一口气,怜惜的开口道:“欢宜这孩子是个命苦的,她的母亲早早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怪寂寞的,想来她是觉得和云曦投缘,才这般亲近。”
冷清落闻此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只撇撇嘴,不再多语。
云曦打量了许欢宜一眼,难怪她穿的如此素净,原来是为母守孝。
许欢宜抹了抹眼睛,声音轻细,一字一顿开口道:“欢宜承蒙姨母照拂,可以来王府小住,欢宜见各位嫂嫂妹妹都是和善的,自是想要亲近!”
“欢宜你尽管住着,若是有什么需要与我来说就好!云曦有身子,又是头一胎,精力有限,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严映秋怜悯许欢宜的身世,眼眶已经红了,便拉着许欢宜的手柔声说道。
许欢宜的眼神晃了晃,连忙笑着应下,秦侧妃瞥了一眼严映秋,神色有些不虞。
云曦与秦侧妃积怨颇深,自是也不会对许欢宜有多亲近,严映秋这般说了,云曦便不再多话,她着实没有心情来理会这个表姑娘!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冷清蓉听闻今日有个表姑娘来,还挺高兴的,毕竟她的年纪小,自是要给她见面礼的。
可谁曾想这表姑娘是个落魄的,给的东西她压根看不上,便失了兴趣,一直坐在旁边打着哈欠。
秦侧妃见此便开口说道:“好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特别是云曦,你这双身子的人,可要小心谨慎!”
“多谢秦侧妃挂怀,云曦自当小心!”
出了玉霜院,冷清落挽着云曦,蹙眉问道:“二嫂嫂,这表姑娘是个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是来游玩散心的?”
“谁知道呢,见招拆招便是!”云曦还不至于将一个突然出现的表姑娘放在心里,许欢宜若是老实,那便相安无事,若是心有歹念,她也绝不会姑息。
玉霜院中,屋内只剩下秦侧妃和许欢宜两人,秦侧妃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直接问道:“你怎么晚了两日才来?”
许欢宜面露愧色,不安的说道:“路上马车坏了,就耽搁了时间,都是欢宜无能,白白浪费了姨母的苦心!”
秦侧妃见状也不疑有他,只沉着眸色开口道:“那日你未到也好,来了也是无用!”
“可是出了什么事?”许欢宜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明知故问道。
“没什么,不过出了一些变故!既然你已经入府了,以后的机会多的是,正好云曦有孕,不能伺候着,也算是个好的时机!”秦侧妃抿了一口茶,直截了当的说道。
许欢宜低下头,一副娇不胜羞的模样,低语道:“可是世子妃当真是个绝色美人,欢宜自愧不如……”
秦侧妃扫了许欢宜一眼,冷声道:“我找你来虽说是顾念亲情,但是我想要的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助力,而不是一个羞怯的小姐!
我的目的在信里已经与你说了,这个云曦着实可恶,有她在一日,这个王府就不得安宁!
若是你有能耐收拾了云曦,以后我定保你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
许欢宜惶恐的起身,福礼道:“多谢姨母提点,欢宜定当不负所托!”
秦侧妃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开口道:“连日来你也舟车劳顿了,快回去歇着吧!”
“是!欢宜告退!”许欢宜福了一礼,款款走了出去。
在下人的带领下,许欢宜一路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许欢宜也是官宦之家,许家家底殷实,她过得也算富足,可是今日一见这王府的排场,许欢宜只觉得自己曾经的生活不过就算果腹而已。
“表姑娘,这是侧妃给您备下的院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许欢宜点点头,让喜鹊打赏了小丫头,才抬步迈进了房间。
屋子里没有别人,喜鹊也终于敢四周打量了,她惊诧的打量着房间的装潢,张大了嘴,“小姐,这王府的客房比咱们夫人的房间还要好呢!
看看这檀木的桌椅,还有这梨花木的大床,真是太华贵了!”
许欢宜的眸中也难掩讶色,但她是嫡出小姐,自然不会喜形于色。
“小姐以后一定要讨得秦侧妃的喜欢,这样小姐以后就再也不用回去受气了!”喜鹊东摸摸西摸摸,只觉得她们真是来对了!
“谁说非得听她的才能留下呢!”许欢宜嘴角一扬,眸色一片冷意。
“小姐的意思是……”喜鹊不解,开口问道。
“我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那严映秋是个好性愚笨的,她们斗不过云曦,就想让我来挑拨云曦和冷凌澈的夫妻关系。
那冷世子是个优秀的男子,身份又尊贵无双,我自是愿意,可这不代表我会傻到毁了自己的男人,去成全她!
等我得了世子的心,我自是要费心维护他的地位,怎么会因小失大?”
许欢宜知道秦侧妃是想利用她生事,但她自是也可以反过来利用秦侧妃!
“小姐!您的意思是要违逆秦侧妃?”喜鹊不可置信的我的问道,在她看来她们的未来都是要取决于秦侧妃的。
“我能来到金陵的确要感激秦侧妃,可到底能不能在金陵立住脚,就要看我的本事了!”许欢宜的眼中全是赤裸的野心。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许府做一个处处谨慎的嫡女,她要留在王府中,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要做一个人上人!
……
殷钰与冷凌澈在书房里待了一个时辰,见冷凌澈也没有管饭的意思,便只好唉声叹气的离开。
“小侯爷!”
殷钰转身,见一个少女朝着自己疾步走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走的急了些,脸颊染上了两朵红晕,煞是好看。
殷钰眯了眯眼睛,笑道:“原来是五小姐!”
冷清薇红着脸福了一礼,才抬头看着殷钰,柔声说道:“小侯爷可是来找我二哥的呢?”
冷清薇这句二哥叫的极为亲切,殷钰笑了笑,开口道:“可不!陛下总说我是个纨绔,我这无事也得来请教请教学问啊!”
“小侯爷哪里是纨绔,不过是喜欢自在随意罢了!”冷清薇连忙替殷钰辩解道,殷钰淡笑不语。
冷清薇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也在暗暗琢磨,殷钰不喜诗词歌赋,所以想与殷钰有个共同的话题的确颇为困难。
“小侯爷最近的生意做得可还好?我听说慕香阁里新请了一位西域的师父,烤出羊肉可嫩了!”冷清薇说完之后怯生生的看了殷钰一眼,等着殷钰的下文。
她都已经铺垫完了,殷钰依礼也该与她客气一番,请她去慕香阁品尝,她便也好借此去找殷钰。
谁知殷钰不解风情,只开口接道:“那是!我每月可是都要给他二百两银子啊,若是不好吃,我岂不就赔了!”
冷清薇的脸色尴尬了一分,随即又笑笑道:“小侯爷最是有经商头脑,清薇觉得经商要考验人的智慧,所以也很有兴趣,不是以后可否多多讨教小侯爷呢?”
冷清薇将话说的更明了一些,殷钰闻后一挥折扇,那风流肆意的模样,让冷清薇不禁脸红。
“要说这聪明,谁能比得过你二哥二嫂呢!二哥是个惜字如金的,二嫂却是个厉害的,之前处理起那些店铺,简直是信手拈来,五小姐可以与二嫂多多走动,定会受益匪浅!”
殷钰笑着说道,冷清薇却是彻底冷了脸,殷钰不提还好,一提她便想起了秦侧妃到处凑钱的狼狈样。
让她去请教云曦?
打死她都不要!
殷钰见此勾了勾嘴角,用折扇挡住了自己轻轻扬起的唇,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五小姐告辞!”
殷钰说完抬步便走,冷清薇想叫殷钰却又碍着脸面,只急的干跺脚,咬着嘴唇跑开了。
晚间,秦侧妃提议,许欢宜新来府中,自是也要见过各位兄长,但是男女避嫌,平时相见总是不好,倒是不如一家人一起用个膳,也好认识一下。
锦安王没有异议,秦侧妃便着手去安排了。
冷凌澈听云曦说了许欢宜的事,也没当作一回事,两人便携手去了正堂。
许欢宜很乖巧,对每个人都温柔有礼,锦安王不反感,虽是不会与许欢宜和颜悦色,但已经让许欢宜很是高兴了。
冷凌弘本就宽和的人,冷凌墨虽不好说话,但是此时还躺在床上,冷凌逸年纪小,更是好哄,一圈下来,众人对许欢宜的印象都不错。
“世子、世子妃里面请!”
听到外面下人的说话声,锦安王不自觉地的冷了几分脸色,但是想到云曦现在怀着呢,儿子毕竟向着母亲,若是云曦到时候离间他们祖孙情意,那就不妙了。
这般想着,锦安王便放缓了神色,只是别人都难以察觉罢了。
许欢宜期待的望去,先是看见一抹月色的衣袖,可是他并没有立刻看见男子的面容,他掀开了帘子,小心的将云曦扶了进来,而后自己才迈步进来。
许欢宜一时看得傻了,但见面如冠玉,眉若远山,眸似星辰,美的宛如神袛,近乎完美。
他的身姿更是修长俊逸,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屋内所有的华光仿佛都被他一人夺去,其他人都变得黯淡无光了。
秦侧妃见许欢宜看得呆住了,不觉得溢起了一抹笑,冷凌澈的外表的确出众,这些小女孩自是难以自持。
“二表哥!二表嫂!”许欢宜走上前去福礼,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羞怯,拿捏的恰到好处。
冷凌澈没有抬眼,云曦笑着说道:“不必多礼!”
冷凌澈扶着云曦坐了下来,一眼未看许欢宜,这让她有些失落,小小的受了一下打击。
“好了!都是一家人,快快坐下用饭吧!”秦侧妃出来打圆场,和善的笑道。
许欢宜一直盯着周围人是如何用膳的,小心谨慎,生怕闹了笑话。
渐渐便也适应了,毕竟她是嫡女,家中请过教养嬷嬷,只要更小心些就好。
中途她偷偷的瞥了冷凌澈和云曦一眼,见冷凌澈一直在为云曦夹菜,只要云曦看了一眼,他的筷子就跟了过去。
以前在许府,父亲的地位都是崇高的只有女人伺候他的份,哪里会有这一幕。
许欢宜又是羡慕又是妒忌,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生来就可以得到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若是能嫁个这样贴心俊美的男子,便是身份地位,她也可以不要!
锦安王暗暗瞪了冷凌澈一眼,可即便他平日里怒吼,冷凌澈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种无声的怒视。
锦安王最后索性装瞎,心里暗暗安慰自己,云曦现在有身孕,宠着就宠着吧,等以后他一定会好好管教!
一顿饭无声无息的用完了,许欢宜看了秦侧妃一眼,秦侧妃点点头,笑道:“今日欢宜还亲自给大家做了甜点呢!”
秦侧妃说完,便有一众小丫鬟捧着托盘进来了,小丫鬟将托盘上的小瓷碗依次放在所有人的面前,许欢宜这才满含期待的看着众人。
云曦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碗,碧玉的小碗中装着如雪般白的汤羹,闻起来微微有种杏仁的苦味,上面还漂着黄色的桂花花瓣,看起来很是精致。
众人都喝了起来,云曦相信许欢宜不敢在这里动手脚害她,便也给了薄面,用小勺子抿了一口。
云曦目光微微一闪,没想到许欢宜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欢宜,你这是怎么做的,真是太美味了!”严映秋面对好的事物,总是不吝惜赞赏的。
许欢宜抿嘴一乐,有些羞涩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不多是一道桂花杏酪,将杏仁煮烂,再加入牛奶、藕粉、桂花、雪梨等,小地方的吃食,大家不嫌弃就好!”
“味道很好!”冷凌弘也开口赞道,男人一向不喜欢甜食,而这杏酪的味道刚刚好,不会苦涩,不会甜腻。
见众人都十分喜欢,秦侧妃满意的笑笑,转而看着云曦说道:“云曦,我见你只吃了一口,可是吃不惯?”
云曦擦了擦嘴角,开口答道:“许小姐的手艺很好,只是云曦不喜甜食。”
“是欢宜思虑不周了,不知二表嫂可喜欢吃些什么,下次欢宜也好准备!”许欢宜态度恭谦,望着云曦柔柔的笑道。
云曦也挑唇笑笑,轻声道:“许小姐是客人,哪有让你下厨的道理!”
“没事的!母亲还在时便教欢宜下厨,说是女子可以不会琴棋书画,却一定要会女红烹饪,只有这样才会照顾好夫君公婆!”
许欢宜话未说完,脸便先红了起来,看起了十分的娇俏,“欢宜渐渐的也就喜欢上了做菜,每次看着父亲母亲吃得开心,欢宜便心满意足了!
所以二表嫂千万不要与欢宜客气,否则……否则欢宜才真是不知所措了呢!”
云曦心中暗叹,好一番滴水不露的说辞,看来这位表姑娘很不一般呢!
许欢宜看了冷凌澈一眼,转了转眸道:“二表嫂蕙质兰心,想必也定然常常为二表哥做些精致的饭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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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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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弄巧成拙
云曦挑了挑眉,抬眸看着许欢宜。
挑衅?
这是云曦第一直觉,因为她这个人诗词歌赋都算擅长,女红虽是达不到巧夺天工,但也算是精巧。
可是她这辈子也有两个遗憾,一个是习武,一个就是这做菜!
以前在夏国她也想学着给云泽做些饭菜,可每次她都将厨房搅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甚至还险些点着了厨房。
最后安华她们几个苦口婆心的劝她,让她趁早放弃了此事,云泽也表示自己不挑食,吃什么都一样,她这才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所以许欢宜这番话落在云曦耳中便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讽刺,她抬头看着许欢宜,但见许欢宜笑得纯善,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许欢宜只是在猜云曦不会,云曦身为公主,哪里用学这些东西,见云曦低头不语,许欢宜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论美貌,她远不及云曦,论文采,她也不见得能比得上,所以她便只能在性格方面着手。
虽然只见过一面,许欢宜便断定,云曦是个极其高傲冷清的人,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但总归会少些温柔体贴,而自己便可以从这个地方来入手!
见云曦不说话,许欢宜心中暗自窃喜,冷凌澈这时也终于抬头看了许欢宜一眼,让许欢宜竟是觉得有些晕眩,仿佛是看到了太过强烈炙热的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许欢宜正庆幸自己押对了,谁知冷凌澈却是声音淡漠的说道:“厨房油烟污秽,她怎能涉身其中……”
冷凌澈说完便收回了视线,不再理会那脸色僵硬的许欢宜。
许欢宜暗暗握拳,厨房肮脏,她去得,云曦就去不得,这不是分明在说云曦比她尊贵吗?
没想到冷凌澈貌若谪仙,却是这般的不解风情,居然在众人的面前如此落她的脸面!
见许欢宜脸色难看,严映秋连忙好心来打圆场,“欢宜,你初来乍到是不了解,世子可是把云曦当做了珍宝呢!
平日里就连操累一下都是不舍的,就算云曦想要下厨,世子他也定然不会答应!”
然而严映秋的劝慰却是听得许欢宜更加窝火,偏偏面上还不能露出来,着实憋得难受!
秦侧妃看了这一幕,嘴角轻扬,忙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便都各自散去,锦安王有事要回书房,秦侧妃便留了许欢宜说话。
见许欢宜脸色悻悻,秦侧妃也不急,只兀自喝着茶水,慢条斯理的说道:“可是有些失望了?”
许欢宜抿了抿嘴,柔声道:“没有……”
“你也不用瞒我,我实话与你说吧,若是事情真的如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我直接塞人就是,何必大老远的折腾你呢!
身份低的上不得台面,身份高的,有母族撑腰,以后未必会与我同心!
所以我才找了你来,可是你也要知道,在这府中人人敬你,并非因为你是个官小姐,而是因为你是我请来的人!
我能让你来,也能让你走,就算你得了冷凌澈的喜欢,可你没有云曦的身份。若是我不给你撑腰,别说荣华,就连性命你也保不住!”
秦侧妃也不遮掩,这些话她开始不说,就是为了让许欢宜自己受挫,知道深浅。
她知道许欢宜是个有野心的,所以她干脆将厉害尽数告诉了她,让她自己有个估计!
许欢宜一怔,抬头只见秦侧妃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不觉一惊,连忙低下了头。
秦侧妃浸淫王府多年,是她轻率了,居然以为秦侧妃好糊弄,“欢宜不敢!欢宜能来金陵都是姨母的照拂,欢宜怎敢与姨母二心!”
许欢宜连忙表明忠心,秦侧妃只是一笑,并未放在心里,许欢宜再有野心也不过是个孤女,比起云曦要容易处理的多!
“好了!回去歇着吧,若有何需要再来找我!”
秦侧妃挥手赶人,许欢宜连忙福礼退出,满怀心事的离开了。
外面的人心思各异,而芙蓉阁中,冷凌澈搂着云曦,正在说着夫妻密语。
“冷凌淮是死了,只怕陛下也定会恼了你,说不定会借机发难呢!”云曦躺在冷凌澈的怀里,自从她有了身子,倒是安心了许多,不怕冷凌澈再胡来。
“恼便恼,不过最近只怕他没这份闲心……”冷凌澈笑着亲了云曦一口,那脸蛋柔嫩嫩的,让冷凌澈只觉得如何亲吻都不会腻。
“你又要做什么呀?”云曦被他弄得痒痒的,连忙用手推开冷凌澈,只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的看着他。
“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
云曦的眼睛越睁越大,直到最后从杏眸变成了圆圆的眼睛,“你还真是……”
云曦一时想不出形容词来,就这么一件事被他翻来覆去的算计,不过想到冷凌淮那可恶的嘴脸,云曦便觉得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冷凌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曦儿,我不是与你说过吗,你好生歇着,外面的事交给我便好……”
“我只是问问,并没有劳心劳神的,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自从嫁给冷凌澈之后,云曦已经越来越懒了,只要是冷凌澈能做的事,她都乐享其成。
云曦发觉自己越发的依赖冷凌澈了,也越发的懒得动脑了,云曦也曾忧虑过,自己这样懒下去以后会不会变笨了?
不过随即一想,有个其智若妖的夫君,在他面前自己如何都是笨的,便连这些事也懒得想了。
“这才乖……”冷凌澈吻着云曦额间的红梅,云曦娇羞一笑,冷凌澈的喉咙动了动,险些点着他心中的火,连忙闭上了眼睛,默念心静自然凉。
秋日已到,天气明显转凉,与天气一起转变的还有朝中的局势。
五皇子身染恶疾,突然薨了,在朝堂上本就引起了轩然,本是好好下葬就好,谁知金陵中突然又传出了新的风声。
原是有人说五皇子抗旨,根本就没有离开金陵,更是怀恨在心,要报复锦安王府,之前锦安王府遭人行刺,就是五皇子所为,却不幸为王府侍卫击杀,才会突然暴毙!
此言一出,金陵城顿时炸了!
冷凌淮对刘兴一家所做的事情本就是引起了百姓激愤,谁曾想他更是敢抗旨不从,还敢行刺王府女眷,简直是天理不容!
顿时整个金陵都热闹了起来,众说纷纭,有的说五皇子残暴,愧为皇室,就算是死了也不该入皇陵!
还有人说,五皇子偷偷留在金陵,定是皇后和太子帮衬,也都该罚!
总之,最近冷凌衍一派愁云惨淡,二皇子一派却是甚为畅然,只要一上朝,两方便争执个不休,气的楚帝摔杯走人。
“二皇弟要知道适可而止,有些事看似伤人,实则损己!”冷凌衍了冷冷开口警告道。
冷凌洵最近正在得意之时,看着冷凌衍走投无路来威胁他,更是感到开怀,“皇兄,我这也是没办法!
五弟没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他这次做的真的是太过分了,若是不给百姓一个交代,对父皇的名声也不好啊!”
冷凌洵故作苦恼的说道,冷凌衍气的牙根痒痒,他这一辈都没这样窝火过。
当他得知了此事,心中大惊,可是楚帝不分青红皂白便骂了他一顿,一心以为是他与欧阳皇后合谋,抗旨不尊。
他实在委屈,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冷凌淮的性子本就应该改一改,他怎么会纵容他抗旨?
可是楚帝盛怒,他辩解两句,楚帝反是骂的更加厉害,他便索性不再回嘴,只任由楚帝斥责。
他本想着问问欧阳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一到景阳宫,欧阳皇后便拉着他嘶声力竭的哭诉,只知道让他杀了冷凌澈报仇。
他觉得厌烦,便甩袖离开,不想再理会母后那不讲道理的疯癫。
看着冷凌洵在自己面前得意的离去,冷凌衍紧紧的握了握拳,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突然瞥到一旁欲走的冷凌澈,心中更是卷起无边的怒火和妒忌。
他现在身处烈火之中,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能与他并肩而行,冷凌淮生前便只知道惹祸惹事,死了也不得安宁。
欧阳皇后状若疯癫,根本就失了理智,蓝玉柳更是完全不懂朝堂之争。
他听闻了锦安王世子妃有喜之事,他只觉得浑身难受,似被虫蚁啃噬。
他甚是会想着,如果云曦是他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一定会知道如何安抚他,劝慰他,与他共同商量谋划。
可她不是他的,她是冷凌澈的,她还有了冷凌澈的孩子,冷凌澈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却狼狈惨淡,上天还真是不公!
“听闻世子妃有了身孕?”冷凌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出口便已后悔,却又无法收回。
“是,多谢太子关心……”冷凌澈的神色如沐春风,温朗俊秀。
“物极必反,福祸相依,切莫太过沾沾自喜!”
冷凌衍不确定这件事与冷凌澈有没有关系,他已经派人查过,虽然冷凌淮的确死在冷凌澈的手中,可这件事却并未是他一手策划。
就连京中的谣言也是二皇子府传出来了的,冷凌澈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这让冷凌衍再一次抑郁愤懑,冷凌澈抬眸看着冷凌衍,嘴角轻扬,声音轻柔的说道:“多谢世子挂怀,凌澈自当小心谨慎!”
与冷凌澈说话不但没有疏解心中的郁闷,反是更加烦躁冷凌衍只瞪了冷凌澈一眼,便抬步而出,却是未见冷凌澈那轻轻挑起的嘴角。
事情还远远没完呢……
未过两日,金陵的谣言越传越甚,一开始只是有人指责太子和皇后偏心,故意放了冷凌淮。
后来还有些人说,太子不贤竟是敢抗旨不遵,以后也绝非明君,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废黜储君的声音。
这让一向爱惜名声的冷凌衍怒不可遏,甚至都没有精力来感受兄弟离去的悲痛。
可是传言越来越不像话,竟是开始有人说,冷凌淮能留在金陵,那都得有楚帝点头才行。
还是楚帝舍不得儿子,又不想被人说为君不明,才故意做做样子了事。
甚至就连冷凌淮行刺锦安王府也都是楚帝的命令,因为他忌惮锦安王手中的兵权,却又不敢忤逆殷太后,便借此成事。
楚帝听完之后,险些气的背过气去,在朝上大发雷霆,却一直瞄着锦安王,生怕锦安王将传言当真。
锦安王想了想,上前一步道:“陛下,此等谣言意在离间陛下与臣弟的兄弟之情,意在分离我楚国皇室,臣弟愿意带人去捉拿散播谣言者!”
楚帝甚是欣慰,这件事自然还是锦安王亲自来做的好,只有锦安王出面,才能将谣言打破。
下了朝,楚帝将面如死灰的二皇子唤去了御书房,未等开口,便向着二皇子的脑袋上扔了一堆的奏折。
二皇子被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楚帝指着二皇子便骂道:“平日里你们争强好胜,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以为你们是上进!
可你看看你们现在都在做什么?稍稍有点机会,便狠咬对方不肯撒嘴,没有丝毫的顾及!
朕以为你只是想借着你五弟的事情将太子拉下去,谁知你胆子这般大,竟是还敢针对朕!”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哪里还对父皇不敬,儿臣是想着借此事打压皇兄的气焰,可儿臣真的不敢损伤父皇的名声啊!”
二皇子立刻喊冤,他哪有这种胆子,他也不知道这流言怎么就变样了,竟是将矛头指向了楚帝!
“还敢说!你五弟的事朕一直想着压下去,你倒好故意传的满街都是!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用百姓的呼声逼朕立你做太子!”
楚帝盛怒,说话也很是直白,吓得二皇子连连摇头否认,楚帝却是冷哼道:“你汲汲营营不就是为了太子这个位子吗?为了重创你皇兄,竟是丝毫不顾及皇室脸面!你给朕滚!朕不想再看到你!”
顿了顿,楚帝复又开口吼道:“韦喜德,去淑妃宫里把凤印给朕拿回来!
让她好好修身养性,后宫的事务不需要她再插手了!”
二皇子彻底傻了,没想到这次没扳倒冷凌衍,他们反是出了血。
可是冷凌洵不敢求饶,只低着头任由楚帝发泄,直到楚帝喊累了,才让冷凌洵真正的滚了。
一场轩然大波,太子和二皇子谁都没能讨到便宜,楚帝为了平息百姓的愤怒,下旨彻查此事。
做了一番样子,最后只解释说,那些刺杀锦安王府的歹徒都是别国刺客,意在离间楚帝和锦安王的兄弟之情。
锦安王亲自审理此案,众人自是信服,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楚帝为显示兄弟感情深厚,对锦安王府更是荣宠,不但提了冷凌弘的官职,还赏了云曦无数的奇珍异宝。
但是冷凌淮已经被贬为了庶人,不得再入皇陵,便只去郊外寻了一处僻静的位置草草安葬。
云曦在芙蓉阁内安心的养胎,听闻之后莞尔一笑,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垂眸看书的男子,浅笑说道:“公子好计策!您不过稍稍撩拨,便让太子和二皇子争个你死我活,最后却是你这个局外人在受益!”
“不止我一人……”冷凌澈放在书卷,缓缓开口问道:“你可知宫里现在掌权的是谁?”
云曦摇头,冷凌澈扬唇,犹如芙蓉花开,绚丽夺目,“是湘妃!”
“湘妃?湘妃不是淑妃的亲妹妹吗?倒也不算跑了外家……”
冷凌澈摇头浅笑,轻声道:“所谓祸起萧墙,湘妃也是有皇子的……”
云曦轻笑出声,伸手抬起冷凌澈的下巴,叹道:“果真是世子无良啊……”
……
楚宫中!
最近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都很是小心翼翼,楚帝心情不佳,众人都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夹着尾巴,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楚帝看皇后和淑妃都不顺眼,便去了湘妃的涵香宫。
湘妃的宫殿不若欧阳皇后那般华贵,也不像淑妃的宫殿那样富丽,宫内种着各样的花草,远远走近,便可闻到那四溢的香气,的确不负涵香之名。
楚帝抬起了手,制止了宫人宣禀,自己抬步走向了内殿。
未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有一道甜腻的女声,开口说道:“母妃母妃,你这是在缝什么呀?”
“这是给你们父皇缝制的香包,里面放的是一些安神用的香料。最近朝中事多,你们父皇定是整日忧心,想必睡的也不好!”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细细柔柔,煞是好听。
“那菲儿也要给父皇做,让父皇每日都睡的好好的!”女孩的声音更是宛若黄鹂鸟一般,听的楚帝心中柔软。
“那……那洄儿要好好读书,不让父皇为我们操心,这样父皇就不会那么累了!”女孩声落,又传来了一道男孩子的声响,听得楚帝嘴角轻扬。
“菲儿和洄儿是朕的好孩子!”楚帝面露动容,抬步迈了进去。
“父皇!”两个孩子听到了楚帝的声音,都飞快的扑了过去,毫无芥蒂的扑进了楚帝的怀里。
楚帝抱着这一对心爱的龙凤胎,阴沉多日的脸上终是露出了笑颜。
“你们快站起来,不要吵着你们父皇!”湘妃连忙放下手中的香囊,款款走了过来。
湘妃要给楚帝行礼,却是被楚帝一把扶住,目光温柔的说道:“爱妃免礼,与朕行这些虚礼做什么?”
湘妃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即便与楚帝坐在榻上,看着一双儿女玩闹。
九公主和十皇子是一对龙凤胎,两人虽是已经十三岁了,但除了愚笨的十一皇子,他们是宫里的最小的孩子,楚帝难免多宠溺了几分,是以他们对楚帝亲近多于敬畏,而这种亲近也是楚帝最为喜欢的。
“父皇,您不要不高兴了!您要是不开心,菲儿也不开心,父皇以后都要好好的,好不好?”冷清菲抬起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拉着楚帝的手臂便撒娇道。
“洄儿也不开心!”冷凌洄有样学样,也跟着晃起了楚帝的手臂。
楚帝无奈一笑,揽过一双儿女,笑着说道:“还是你们两个贴心,其他的都只知道惹朕生气!”
“陛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菲儿和洄儿年纪小,又不懂事,哪里比得过太子和二皇子啊,太子和二殿下都能为陛下分忧了,洄儿还整日围着臣妾转呢!”湘妃掩唇笑道。
楚帝目光一冷,冷哼一声,“提他们两个做甚,两个最年长的却还没有洄儿懂事,整日里就知道惹是生非,真是让人厌恶!”
楚帝此时只知道埋怨冷凌衍和冷凌洵,却是忘了两人的博弈争斗都是他默许甚至支持的。
“陛下可别这么说,他们终究还年轻,哪里有不犯错的!陛下好生提点就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臣妾不像皇后和姐姐那样聪慧能干,只求洄儿以后能做个良善的好孩子就行!”
湘妃摸着冷凌洄的头,温柔的笑道,眼中都是柔柔微光。
“你这说的什么话!洄儿也是朕的孩子,龙子龙孙就要有个尊贵的样子!
此事倒是朕疏忽了,朕只以为洄儿还小,这一转眼也已经十三岁了,总围在你身边也是不妥,明日便跟着上朝去吧,也好长长见识!”
楚帝十分喜欢这对龙凤胎,平日里便多加宠溺,可毕竟冷凌衍和冷凌洵的年岁大得多,所以楚帝便忽略的冷凌洄的学业,今日听湘妃一说才想起来。
十三岁也该学些本事了,总不能以后做一个碌碌无为,混吃等死的王爷!
湘妃眼神一亮,却被她藏在了温柔的笑意中,“可是洄儿不甚聪明,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
“洄儿是朕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更何况朕可是真龙天子!洄儿一开始跟不上也是正常的,朕自会照拂,你就不用担心了!”
楚帝宽慰道,湘妃听闻之后也只笑着谢过,开口嘱咐冷凌洄需要注意的事情。
冷清菲撅起了嘴,“哼”了一声,背过脸去,“你们只疼十弟弟,根本都没有人管菲儿,菲儿不喜欢你们了!”
楚帝见小女儿发了脾气,连忙一把搂过,笑着说道:“菲儿生气了?菲儿刚才不还在劝慰朕吗,怎么一转眼倒是自己不高兴了?”
“你们都只与十弟弟说话,没有一个人理菲儿,菲儿也不理你们了!”冷清菲仍旧嘟着嘴,一脸的不乐意。
“好好!是朕的不对,那菲儿想要什么,只要你说,父皇便给你如何?”楚帝怜爱的摸着冷清菲的头,耐心的劝慰着。
冷清菲做深思状,随即笑着说道:“那菲儿要父皇这个月每天都来陪菲儿吃饭!”
“你就要这个?你再选些其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父皇都给你!”
冷清菲却是摇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楚帝,认真的说道:“菲儿什么都不要,菲儿最喜欢的就是父皇了,只要能经常看到父皇,菲儿就很知足了!”
楚帝心中动容,伸手搂住了冷清菲,摸着她柔软的细发,叹声道:“这宫中人人都有所求,还是朕的菲儿好!”
冷清菲乖巧的缩在楚帝的怀里,却是对着湘妃弯了弯嘴角,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有同样的光彩流过。
……
最近欧阳皇后因为五皇子去世而悲痛欲绝,淑妃又因为犯了错而被夺了权,反是湘妃不但得了理宫的权力,楚帝更是日日去她的涵香宫,一时间荣宠异常。
云曦听闻之后,勾了勾嘴角,冷凌澈果然是算无遗算,这位湘妃也的确是个不简单的!
“世子妃,秦侧妃找您过去呢!”喜华说完之后,便又开始嘟囔道:“秦侧妃最近真是闲到了,三天两头找世子妃您说话,真是烦死了!”
云曦瞥了她一眼,摇头笑道:“你最近倒是脾气见长啊!”
“世子妃你还怀着身子呢,不过一个侧妃,还真是敢拿自己当正经婆婆了!咱们与她有什么好说的啊!”
云曦怀孕之后,喜华她们小心来不及呢,自是把秦侧妃当成了头号公敌。
“我整日待着也是无事,倒是不如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云曦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秦侧妃而影响了心情。
在云曦还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时,曾好一阵伤春悲秋,如今知道了,倒是一切都想开了。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冷凌澈在前朝为她和孩子遮风挡雨,这后宅她自是也不能让它乱起来。
“走吧!看看这位秦侧妃今日又想与我聊些什么?”
玉霜院中,云曦刚一进正堂便看见秦侧妃正与许欢宜热络的说着什么,而一直跟在秦侧妃身边的冷清薇却没有来,看来秦侧妃倒真是很喜欢这个外甥女呢!
许欢宜见云曦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一张小脸笑的娇美柔和,“二表嫂快进来坐,姨母刚才还与欢宜夸二嫂呢!”
云曦只笑笑落座,并不接话,许欢宜便笑着说道:“姨母说若论规矩礼仪,谁也比不得二表嫂,哪怕是咱们金陵土生土长的贵女也是比不了的!”
“侧妃谬赞了!”云曦只淡淡开口说道,神色仍旧冰冰凉凉,仿佛任何的事情都不足以引起她的欢喜。
小丫鬟端上了茶水点心,云曦从不会用玉霜院里的东西,秦侧妃也懒得劝。
她若是想害云曦,也一定会先摆脱自己的嫌疑,云曦不用正好,若是身子不舒服,倒是还免得她担了责任。
“哪里是谬赞啊!全金陵的夫人小姐们,谁不得夸一句锦安世子妃端庄尊贵,这句夸赞你还是担得起的!”
秦侧妃笑呵呵的说道,云曦身后的喜华和碧珠相视一眼,彼此都嗅到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云曦垂了垂眸子,显然并不喜欢秦侧妃这没完没了的夸赞,便开口道:“秦侧妃今日唤云曦来,可是有什么事?”
秦侧妃面露为难,竟是叹了一口气,看着云曦时也似乎还有愧疚,勉为其难的开口道:“其实我是不愿做这种事的,但我也是没有办法。
云曦你也知道,咱们女人,特别还是这种高门大院里的女人,多得是身不由己!”
云曦平静的听着,看着大诉苦水的秦侧妃不觉挑了挑眉。
秦侧妃铺垫了好一番,最后才叹声道:“照理说,我不是你的亲婆婆,这种事不好管。
但是王妃不在了,我也不能眼看着不管。你有身孕是好事,咱们府中都为你感到欢喜,可是你有没有为世子想过一二呢?”
云曦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此事,云曦扬唇一笑,故作不解的道:“世子也自是欢喜的,还有什么用得着云曦操心的吗?”
许欢宜知道云曦只是在故意装傻,可是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她便只能静静的听着。
秦侧妃怒其不争的看了云曦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和世子感情深厚,世子也很是疼你,可是这有些规矩还是要遵的!
你有了身子毕竟不方便,也需要找两个人伺候世子了!”
秦侧妃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就差和云曦说,你要找两个女人陪冷凌澈睡觉。
云曦微微勾唇,一双眸子分外明亮,“世子喜欢亲力亲为,再说芙蓉阁还有一众丫鬟们,人手也够了!”
秦侧妃语凝,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恼怒的情绪,“我的意思是,你该给世子找两个侍妾了!”
这次秦侧妃学聪明了,不再让云曦接话,而是自顾自的开口道:“你们虽是新婚,纳妾是早了些,可是哪个府里的公子没有两个通房丫头?
女人的身子总有几日不爽利,但是你们两个都没有异议,我自是也懒得多嘴!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了身孕,这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若是你还让世子守着你一人,外面定会传咱们王府没有规矩,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啊!”
秦侧妃可谓是句句真挚,一副全是在为云曦考虑的模样,言真意切,语重心长。
见云曦不说话,秦侧妃便继续开口道:“你身边有几个丫鬟都不错,侍妾什么的自然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你若是不舍得那几个丫头,我也可以帮你选两个人!”
云曦勾唇冷笑,怪不得她一进来秦侧妃两人就在夸她守规矩,原来都是为了这件事在铺垫。
秦侧妃说完便看着云曦,一副等着她回话的模样。
云曦抬起了眼眸,眸中含着点点笑意,却甚是清冷,
“我不同意!”
“为何?”秦侧妃蹙眉问道。
“善妒!”
两个字让秦侧妃和许欢宜都如鲠在喉,她都承认自己善妒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秦侧妃还想继续劝,云曦却是直接开口道:“秦侧妃,云曦不仅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也是夏国的长公主!
在金陵云曦是世子妃,在长安世子却是驸马爷,驸马可有纳妾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云曦和世子是两个普通人,云曦的性子不好,也断容不得那些妾室!
这些云曦事先与世子说过,世子爷是同意了的,没道理因为云曦有孕便改了去!”
“胡闹!驸马不纳妾,但也总归是有通房的,你总不能让世子守着你一个人吧!”秦侧妃也不装了,说话也疾言厉色起来。
“为何不可?本宫是皇后所出,是正经的嫡公主,世子是王妃所出,也是父王的嫡子!
我们两个倒是想法一致,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不要脸面喜欢爬床的妾室,所以还是趁早姑息了这种可能的好,免得以后嫡庶不分,有背纲常!”
云曦语落,险些将秦侧妃气得晕了过去,云曦一个一个不要脸的妾室,分明就是在骂她!
她说好听了侧妃,其实也不过是个妾!
“云曦!你……你简直是不分好赖!”秦侧妃喘了半天粗气,半晌只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喜华眼尖,看出云曦要起身,连忙伸手去扶,喜华和碧珠两人齐齐搀扶云曦,云曦居高临下的看着秦侧妃,冷冷开口道:“秦侧妃,为了避免以后的不愉快,云曦今日索性将事情说个明白。
云曦就是个容不得人的,若是哪些大胆的敢爬世子的床,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
云曦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许欢宜一眼,许欢宜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就像被毒蛇缠住了一般,立刻回避了视线,低下了头。
“云曦!你别太过分了!”秦侧妃终于怒了,一拍桌子怒声吼道。
“过分?我这才刚刚有孕,秦侧妃便迫不及待的要往我屋里塞人,到底是谁过分?
王府里任由你们折腾,但是我的芙蓉阁,谁也别想插手,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秦侧妃以后若是无聊了,还是与五妹妹和许小姐谈天吧,云曦便不再奉陪了!”云曦说完转身就走,根本就不理会秦侧妃那墨一样的脸色。
喜华和碧珠都偷偷抿嘴,听世子妃骂人最痛快了,谁也别想插嘴!
许欢宜只觉得身上都浸了一层冷汗,直到云曦走了她才喃喃道:“好一个霸道的女人!”
“哼!何止是霸道,简直是嚣张至极!”秦侧妃气得摔了一个杯子,咬牙切齿道。
许欢宜面露担忧,云曦连秦侧妃都不当一回事,更是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见许欢宜那愁容满面的模样,秦侧妃开口道:“不答应也好,我本也没想给冷凌澈安排通房!”
她看了许欢宜一眼,冷笑道:“既是不要通房,便给她一个世子侧妃可好?”
……
一日,云曦接到了淑妃的帖子,让她与王府女眷一同入宫一趟,只言是赏花闲聊。
这的确出乎了云曦的预料,她原以为淑妃自顾不暇,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可毕竟淑妃的身份是压云曦一头的,云曦没有理由拒绝,便只好打扮了一下,随着秦侧妃几人一同去。
云曦自己坐在一辆马车里,因为秋季到了,楠姐身子弱,前两日又病了,严映秋放心不下,便留在了王府。
秦侧妃本是想让许欢宜和云曦坐在一起,云曦只说自己最近正在反胃,恐会弄脏了许欢宜的衣裙,云曦都已经这般说了,许欢宜也不好再坚持,便与秦侧妃和冷清薇上了一个马车。
马车一路驶到了楚宫,宫人引着秦侧妃和云曦一路去了淑妃的宫殿。
其实依照秦侧妃的身份,若是进宫自是要先去拜见殷太后,不过秦侧妃最怕最恨的就是殷太后,自然不肯前去。
云曦也不多话,只一路跟着,殷太后的眼线遍布楚宫,淑妃这点小小的动作自是瞒不过殷太后,云曦静观其变就好。
淑妃化着明艳的妆容,但是仍能看出气色不是很好,想来应是因为最近事情不顺的原因。
见她们来了,淑妃扯出了一眯笑容,先是与秦侧妃寒暄了一会儿,便笑着恭喜云曦,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如今的锦安王府只有楠姐一个女孩,若是云曦生下长孙,那么冷凌澈这世子位便会坐得更牢!
云曦神色淡淡,与淑妃周旋了几句,两人都说的很是无趣,便也不再硬来攀谈。
淑妃看了一眼静坐一旁的许欢宜,倒是觉得喜欢,便和善的与许欢宜聊了起来,问了年纪、爱好,都读了什么书,平时喜欢做什么。
许欢宜微微敛首,笑着一一回道,既敬重,又不显疏离。
淑妃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许欢宜更是喜欢,命人取了一整套的头面赏给了许欢宜。
许欢宜有些受宠若惊,最后还是秦侧妃开口,许欢宜才忐忑的收下。
“这孩子真是个好的,就是可惜了生母早逝,怪可怜的!不然就你这模样才学,做个大家的夫人也是绰绰有余!”淑妃感叹道,一脸的可惜爱怜。
“多谢淑妃娘娘怜惜,臣女有姨母照拂是臣女的幸事!”许欢宜乖巧柔弱,让人看着便要怜惜。
“真是个好孩子!”淑妃再一次感叹道。
云曦一直坐在一旁,垂眸听着她们谈天,淑妃瞄了一眼云曦,又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最近陛下总是提到你和世子,你有了身孕,这是天大的喜事,但是最近指责你的人可也不少呢!”淑妃开口说道,云曦低头一笑,来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云曦并不在意旁人的说辞!”云曦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看着秦侧妃牙根痒痒。
“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府的脸面。
世子除了你,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特别是你最近还怀着身子,可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这女人啊,能得夫君怜爱是好事,但我们女人也得心胸宽容不是!一夫一妻那是穷苦百姓的做法,世子是陛下的亲侄子,皇室自然还是多子多孙的好!”
淑妃滔滔不绝的说着,就好像她便是一个娴良宽厚的人般,云曦勾唇一笑,开口道:“淑妃娘娘真是端庄得体,怪不得二皇子妃也是一般娴静!”
淑妃的脸色瞬间落了下来,二皇子妃徐瑶就是小心眼的,但凡是冷凌洵碰过的女人不是卖了就是杀了,云曦的意思便是,淑妃连自己的儿媳妇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与她大言不惭!
淑妃气得险些跳脚,她在这宫里除了殷太后会偶尔给她难堪,剩下的时候她便是对欧阳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此时听到云曦如此忤逆,淑妃气得不轻,索性撕破了脸皮,“陛下很是看重此事,就算你不愿也是无用的!”
“既是如此,陛下为何不下圣旨呢?”楚帝日日宿在涵香宫,哪里会与淑妃说这些。
分明是淑妃与秦侧妃沆瀣一气,不过是看不得她舒心罢了!
“放肆!陛下整日操劳国事,岂会因为这种男女之事便下圣旨!云曦,你休要骄纵跋扈,别仗着太后对你的喜爱就不讲道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有些话就好说多了,淑妃最近本就心情不顺,外加上她是宁平侯府的嫡长女,脾气大,耐性不足,论心智远不如秦侧妃深沉。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有孕在身,不方便伺候着,我看着欢宜就挺好,知根知底又是个懂事的,便先做个贵妾吧!”
淑妃直接开口道,秦侧妃心中暗道不好,只怪秦侧妃为何如此冲动,这不是摆明了将话柄落在云曦手中吗?
果然,云曦听闻之后也是一怒,她站起身看着秦侧妃和许欢宜,冷声道:“原来侧妃打的是这样的算盘!我说她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有孕的时候来,原来是秦侧妃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往我屋里塞人了?
好一个表姑娘,亏得我还拿你将姐妹照顾,原来你还真想做我的妹妹?呵呵,秦侧妃和表姑娘还真是一家人啊!”
许欢宜一张小脸羞得通红,开口便欲解释,云曦也不藏着掖着,既然淑妃已经将话说开了,她又何必给她们留脸面呢?
“许姑娘!你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姐,没想到却是乐于做妾,宁平侯府的姻亲竟也是这般模样,真是可笑!”云曦一句话骂了三个人,气得淑妃和秦侧妃险些冲上去厮打云曦。
宁平侯的几个女儿不是王府侧妃便是后宫妃嫔,听起来风光,实则都是个妾室。
而这件事也是淑妃她们心中的伤疤,这句话无异于是将她们心中的伤疤掀开了。
“小蹄子!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找人撕了你嘴!”秦侧妃已经适应了云曦的毒舌,但是淑妃显然还没有免疫,指着云曦便大声骂道。
“想做还怕人知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淑妃娘娘若是喜欢许姑娘,尽管赐给二皇子做了侍妾通房就好,何必盯着我们锦安王府?
我这刚有身孕,便受了如此屈辱,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云曦将想说的话都说出了口,便不再恋战,抬步就要走。
淑妃哪里肯,喘着粗气,大声喊道:“来人!将她给本宫拦住!”
云曦手里拿着一个杯盏,直接敲在桌案上摔碎了,她拿着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直接横在了脖颈上,惊得屋内众人皆是一怔。
“云曦你干什么?你是想威胁本宫吗?告诉你,本宫不吃你这一套!”淑妃一挥手,示意丫鬟嬷嬷上前。
“站住!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本宫是堂堂夏国长公主,即便是嫁来了金陵,也没有被人欺辱的道理!
你们今日谁若是敢碰本宫,本宫不在意血溅当场,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又如何?”
云曦一身铮铮傲骨,那凌厉威严的气势将所有人都吓住了,淑妃和秦侧妃都不敢妄动。
今日若是云曦划伤了自己,她们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许欢宜更是被吓傻了,她本以为金陵的女人们都是像秦侧妃这样,说话做事都是弯弯绕,这样的女人在意颜面,很多事情都很好下手。
可这云曦就是个异类,冷起来像一块冰,怒起来就像那火药,一点就爆,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压根就没有下手的余地。
“太后驾到!”
一声太监的高呼声传来,秦侧妃和淑妃都打了一个哆嗦,秦侧妃恨恨的瞪了淑妃一眼,怪她不听劝告,今日只怕是不好收场了!
殷太后和冷清落一进殿,便看见屋内剑拔弩张的局势,待看云曦的脖颈间还横着一块瓷片,更是吓得不轻。
“二嫂嫂,你快放下!你可别胡闹,皇祖母来了,你有什么委屈说便是!”冷清落紧紧的盯着云曦手中的瓷片,吓得不敢动弹。
云曦扔下了手中的瓷片,眼眶一红,走到殷太后身边便欲跪下,却被冷清落一把搀住。
“皇祖母……”云曦一向清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临危不乱,何曾有如此委屈可怜的时候。
她声音轻颤,眼眶红红的湿湿的,未等说话,便已经让殷太后怜惜不已。
“好孩子!与皇祖母说说到底怎么了?皇祖母一定为你做主……”殷太后拉过云曦的手,温柔慈爱的说道。
云曦不是装出来的,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殷太后和冷清落,她就突然觉得好委屈。
而当殷太后握住了她的手,那温暖宽厚的手掌让云曦想起了远在夏国的外祖母,鼻子一酸,竟是落下了眼泪来。
殷太后和冷清落何曾见过云曦这般,心中更慌,殷太后顿时大怒,对秦侧妃和淑妃嘶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淑妃抿抿嘴,觉得云曦是恶人先告状,便冷言冷语的说道:“世子妃未免也太小性了些,不过说了两句话,便要死要活的,与山野泼妇有什么区别!”
“你给哀家闭嘴!”殷太后直接冷声叱道,看着淑妃便道:“陛下不是让你修身养性吗?你却在这惹是生非,都活腻歪了是不是?”
许欢宜吓得向后缩了缩,这殷太后长得也太慑人了些,她竟是连皇妃都直接骂,若是对自己,岂不是说打杀了便打杀了!
“太后息怒!云曦有孕心性不稳,是妾身疏忽了,以后定会小心谨慎……”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身为王府侧妃却是没规没矩,难道王府女眷进宫不是应该先来拜见哀家吗,你眼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哀家这个太后!”
殷太后还没有问话,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秦侧妃立刻跪在了地上,求殷太后息怒。
许欢宜也哆哆嗦嗦的跪在了地上,脸都不敢抬。
殷太后这才收回视线,转而看着云曦,声音如沐春风,温和道:“云曦,你告诉皇祖母,到底是怎么了?”
云曦擦了擦眼泪,也觉得自己丢人,没想到她竟会当着这些人的面哭了出来,她最近大部分时间还好,可若是一但委屈起来,便非要落几滴眼泪才好。
“皇祖母,是云曦品行不端,善妒不容!可是云曦才刚有身孕,世子本就不同意要通房侍妾,秦侧妃却是将表姑娘招来了府中。
云曦本是以为秦侧妃只是可怜表姑娘身世可怜,今日进宫淑妃娘娘却是让云曦纳了表姑娘做贵妾,还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皇祖母,大家族的规矩难道不是正妻两年无所出才会纳妾吗?为何云曦有了身孕,反是就要给世子一个贵妾呢?”
云曦说完还是觉得委屈,她明明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一想到那么多人都在觊觎冷凌澈,她就不舒服不开心!
“呵呵……果然是好算计……”殷太后听闻之后,冷笑出声。
淑妃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揉了揉帕子,一直低垂着头,不敢迎上殷太后的目光。
冷清落听闻之后气得不行,先是扶着云曦坐下,才开口道:“二哥都不想要侍妾,却有人偏要巴巴的送上去,有好的货色怎么不留给自己儿子啊!”
许欢宜羞得浑身发抖,只将头埋得更低,秦侧妃恨的咬了咬嘴唇,却也不敢分辩。
殷太后瞪了冷清落一眼,才转而看着秦侧妃,声音里都是嘲讽和不屑,“有些人就是喜欢拿别人当傻子,总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
拿不住云曦,就想随便用个什么人破坏云曦和澈儿两人的感情,想让二房到时候乱成一团,好坐收渔翁之利!
立储之事哀家管不了,但是王府中的事哀家还是能管上一管的,哀家今日便告诉你,趁早死了你那条心,就算锦安王府后继无人,哀家也绝不会让一个庶子上位!
还有!就算王妃去了多年,那也是哀家给王爷选的正经八百的正妻,你就算再给王爷生十个八个儿子,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妾室!”
秦侧妃狠狠的咬着嘴唇,双拳紧握,尖锐的指甲刺入皮肉,却都浑不自知。
秦侧妃浑身发颤,殷太后几句话便将她这二十多年的心血化为了灰烬。
从她进王府的第一日,她便是冲着那王妃之位去的,今日殷太后却是亲手打碎了她的幻想,将她剥的鲜血淋淋,告诉她,她的一切都想法都是不可实现的!
秦侧妃的双眼泛起了猩红的光,她恨!她不甘!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哀家今日跟你们挑明了说,云曦是哀家的心肝,以后任何人也别想插手她的事情!
还有,以后除了哀家,任何人不得私自召见云曦,否则便是违背懿旨,莫怪哀家翻脸无情!”
殷太后吐字如钉,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了众人的心上,每句话都像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在了她们的脸上。
“云曦,随皇祖母回去,这里的空气都是臭的,没的熏坏了哀家的小曾孙!”殷太后发了好一番的威风,然后便甩甩袖子走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留。
冷清落扶着云曦,更是一路嘘寒问暖,旁若无人,直到她们走了,淑妃才大发雷霆,气得在屋子里乱摔东西。
许欢宜忍着膝盖上的疼,连忙去搀扶秦侧妃,却见秦侧妃的嘴唇红肿不堪,可她的那双眼睛却还要红上几分。
秦侧妃冷笑起来,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声音犹如阵阵阴风,让许欢宜不住的打着寒颤,“老不死的,我一定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成了锦安王妃,到底是谁的儿子成了世子!”
……
祖孙三人在回德彰宫的路上都一直沉默着,就连一向开朗多话的冷清落都安分了下来。
云曦因为刚才的失态而尴尬不已,此时只微微垂着头,脸颊烧的像火似的。
冷清落见云曦低着头,只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也不好擅自开口,便只小心的挽着云曦,以防她走路不小心碰到哪里。
入了德彰宫,殷太后挥手屏退众人,云曦才向前一步,福礼道:“今日又劳烦皇祖母了,都是云曦的不对……”
殷太后听闻之后叹了一声,拉着云曦坐下,开口道:“云曦,今日哀家有些不高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曦抬头看着殷太后,试探着开口回道:“是因为秦侧妃和淑妃娘娘?”
殷太后摇头,目光慈爱怜惜的看着云曦,拍着她的手,柔声道:“哀家是对你不高兴了!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你何苦硬挺着?
哀家知道你孝心,不想让哀家操劳,可是长辈往晚辈房里塞人的事情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怀孕的人本就心娇,你这受了委屈定是不好受的,否则如你这般要强的性子哪里会落金豆子!”
云曦抿抿嘴角,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殷太后复又开口道:“说到底你还是没把哀家当做亲祖母,否则出了这种事情,你就应该第一时间来找哀家才对!”
“皇祖母……”云曦急急开口,可一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咬了咬唇。
“你呀就是要强惯了,对谁都不肯服软,咱们女人家该强则强,要服软时也得服软,否则这一辈子多累啊!
哀家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如今做了太后,却是更不能露出任何的软弱,可是回头想想,女人这么强硬又有什么好处呢?”
殷太后目光稍有悲戚落寞,眼角的皱纹里都满是悲伤,让云曦和冷清落都觉得心中难过。
殷太后这一生都在争,她看似尊荣显耀,是楚国最尊贵的女子,但是这份尊贵之后的孤寂落寞又有谁看得到呢!
“皇祖母,云曦知道了,以后云曦不会再要强挺着了,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来找皇祖母的!”云曦立刻开口说道,她不是把殷太后当做外人,只是想到殷太后年岁大了,不想太过劳烦她。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有人来传,说是世子来了。
殷太后顿时便笑了,竟是还促狭的看了云曦一眼,开口道:“你快随着澈儿回去吧,不然澈儿还指不定如何埋怨哀家这个老太婆呢!”
云曦羞赧一笑,冷清落见两人都露出了笑意,才松了一口气,跟着都笑道:“可不嘛!二嫂可是二哥的眼珠心肝,自是要好好护在身边啊!”
“清落!你也促狭我!”云曦伸手戳了戳冷清落的额头,脸红的宛若海棠一般。
冷凌澈进殿见众人正在说笑,嘴角弯了弯,说了几句话,殷太后便赶走了冷凌澈和云曦,让云曦好生回去歇着。
待冷凌澈两人走了,殷太后嘴角的笑才落了下来,脸色阴沉冷肃,看得冷清落缩了缩脖子,小声的问道:“皇祖母,您怎么了?”
殷太后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笑得冷若冰霜,“锦安王府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这宫里也是一样!”
冷清落砸了砸嘴,这些女人不是一直这样嘛!
殷太后唤了金嬷嬷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两句,金嬷嬷先是一怔,随即连连点头称是,快步而出。
……
冷凌澈走的很慢,他牵着云曦的手,两人好似在惬意漫步一般。
两人穿过御花园,看着花园中的繁花,冷凌澈才轻轻开口道:“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有受了委屈?”
云曦摇摇头,将今日的事情大概与冷凌澈说了一下,“其实也算不上委屈,只是觉得她们有些烦……”
冷凌澈扬唇笑了笑,伸手揽过云曦,轻轻的握了握云曦的肩膀,半晌才幽幽开口道:“既是如此,曦儿可愿意随我出去走走?”
“去哪?”云曦歪头问道,只以为冷凌澈是想带她去郊外走走。
“潭州!”冷凌澈嘴角一挑,幽幽一笑,才垂眸浅笑的看着云曦。
“潭州?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潭州?”云曦面露惊诧犹疑不解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清淡一笑,缓缓开口道:“潭州有高山温泉,温暖湿润,最适合休养不过。
金陵干燥,秋日到了,天气也逐渐变冷,你又一向畏寒,出去游玩些时日也好!”
云曦知道冷凌澈有话没说完,但想到现在还在宫里,便也不再多问,直到上了马车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潭州前些日子降了暴雨,冲毁了堤坝,死伤了不少的百姓。
可是这堤坝却是去年才刚刚建成的,而今年虽有两场雨下得颇急,但相较往年也算不上什么。
陛下怀疑有人贪墨了修建堤坝的银子,便让我去潭州查查!”
冷凌澈轻描淡写的说道,云曦却是冷笑起来,“我看查案是一回事,也是在借此拿你出气!”
越是远离皇城的地方,官官勾结便越是严重,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整治的?
“也不尽然!我虽是做了世子,但总归未有功绩,之前攻打夏国的宫劳自是也算在了周奎的身上。”
只不过那周奎一心想要他死,他却是将计就计,了断了周奎的性命。
云曦白了他一眼,抿唇不语。
“如今我若是将此事做的漂亮,以后朝中自是无人敢在置喙。”云曦知道有人对冷凌澈为世子颇为不满,只言冷凌澈在外十年,未对楚国尽过一点心意。
可他们也不去想想,他在外十年做的事质子,难道不是在维护楚夏两国的和平吗?
“那你若是做的不好呢?”云曦蹙眉,若是做的不好,便顺理成章的免了冷凌澈的世子之位?
“曦儿觉得为夫可会做的不好?”冷凌澈露出了那清浅流溢的笑,在透过马车的细碎阳光下,衬得他的脸庞宛若白玉,一双明眸宛如星子。
“你就一点不担心吗?这次出了金陵,那些人可会放过你?”云曦双眉紧蹙,眼中皆是一片忧色。
冷凌澈无奈叹息道:“看来曦儿还是不信我,我既是要带你去,自然会有十足的把握。
等到了潭州,咱们尽管享受温泉美景就好,瞬便再查一查贪墨之事……”
看着冷凌澈这副淡然随意的模样,云曦蓦地一笑,挑眉看她,“你这番话若是让别人听到,定会笑你为人狷狂!”
冷凌澈挑唇轻笑,揽着云曦,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我与云曦的悄悄话,自是不会让外人听闻……”
云曦娇嗔一声,却是抿嘴一笑,靠在冷凌澈的臂弯中,竟是开始期待这次出行了。
王府太闷了,出去走走也好……
冷凌澈和云曦两人下了马车,便直接回了芙蓉阁,可是未过一个时辰,王府里却是热闹了起来。
秦侧妃今日受了训斥,正是神色不虞的与许欢宜商议着以后该如何动作,却是突然听闻宫里来人了。
秦侧妃和许欢宜相视一眼,皆是有些诧异,却是不敢耽搁,连忙迎了出去。
来人是常来宣旨的陈公公,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风姿绰约的女子。
“可是太后有赏赐给世子妃,陈公公稍候,我这便派人去唤世子和世子妃来!”陈公公每次来都是为了封赏云曦,秦侧妃只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谁知陈公公却是笑眯眯的说道:“不必了!奴才这次来是给秦侧妃宣旨的!”
“给我?”秦侧妃更是疑惑,可当听完了懿旨,秦侧妃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原来殷太后嫌王府没有规矩,便派了内务府的一个女官来,说是教导府中一众女眷的规矩。
这本也没什么,可是殷太后却又说这位慧怡女官端庄守礼,温柔可人,命她日常照料锦安王的日常起居,这分明是在给锦安王屋里塞人!
秦侧妃打量着这慧怡,皮肤白皙,五官端正,虽谈不上绝色,但她目光朗朗,一派自信的模样,为她增了不少的分。
而且最致命的是,她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比秦侧妃要年轻很多,宫中女官皆是处子,身段也自是极好的。
“妾身领旨!”秦侧妃咬牙应下,接了懿旨。
她站起身,勾起一抹笑,开口问向陈公公,“太后真是细心,有这位慧怡女官提点,府中女眷的规矩自是会越发的好!
可是,咱们总是要给女官一个名分的,否则岂不是委屈了?其实依照女官这模样和才学,做个侧妃也是应该的,可是王爷只能有两名侧妃,如此倒是要委屈女官做夫人了!”
“秦侧妃不必费心,奴婢是太后娘娘派来伺候王爷和监督女眷言行的,哪里敢要名分!
太后娘娘说了,奴婢的月银还是从宫里出,就不再劳烦秦侧妃了!”慧怡说活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几句话便将秦侧妃的说辞堵了回去。
秦侧妃气的心口生疼,这是什么意思,伺候着王爷,却不要府中名分,以后还是宫中的女官,那她岂不是就没有资格管教慧怡了?
秦侧妃咬了咬牙,不想在慧怡面前丢脸,便开口道:“那就先暂时如此,我命人给女官收拾院子!”
“不必劳烦了,太后让奴婢来照顾王爷的日常起居,所以奴婢就住在王爷的院子就好,这样王爷有何需要,奴婢也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慧怡四两拨千斤的说道,陈公公见秦侧妃脸色阴沉,打着哈哈说道:“不错不错!侧妃本就事多,就不必劳烦了。
太后让慧怡前来的目的本就为了给侧妃分担压力,咱们做奴才的哪里能劳烦主子呢!”
秦侧妃狠狠的攥了攥拳,脸上的笑再也不见了,只冷冷抬头看着慧怡,咬牙道:“来人!带慧怡女官去王爷的院子,好生安顿!”
慧怡仿若听不出秦侧妃那狠狠咬着的“安顿”两字,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福礼道:“多谢侧妃!”
陈公公完成了任务,笑盈盈的离开,李嬷嬷见秦侧妃脸色难看,连忙挥手遣散了一众奴仆,劝道:“侧妃,莫要动怒啊!”
“我能不动怒吗?太后这是什么意思,我上午说要给冷凌澈找个侍妾,转眼她便给王爷送来了一个女人,她这分明是在打我的脸啊!”
“哎呦!我的侧妃哦,您可不能说这种话啊,小心隔墙有耳啊!”李嬷嬷连忙提醒道,殷太后本就不喜欢秦侧妃,若是传了出去,还指不定如何折腾侧妃呢!
“传出去又怎么样?我又没有犯错,她还能杀了我不成,我……我……”秦侧妃气的说不出话,急火攻心,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李嬷嬷立刻招呼着人将秦侧妃抬了回去,许欢宜蹙眉看着,心中有了计较。
秦侧妃根本就斗不过殷太后,看来她还是要从冷凌澈的身上入手!
……
当锦安王回府的时候,看到了慧怡先是一愣,听慧怡转述了殷太后的话,锦安王眉头直跳,直接去了秦侧妃的房里。
刚一迈进去,便闻到了一阵药味,锦安王眉头一蹙,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嬷嬷抹泪答道:“回王爷,是最近侧妃娘娘有些疲累,今日不慎昏倒了!”
锦安王挑了挑眉,挑开帘子坐在床边上。
秦侧妃一张憔悴的脸,看起来楚楚可怜,她泪眼婆娑的看着锦安王,欲语还休。
“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累倒了?”锦安王不是一个很温柔的男子,此时的询问也不过是稍稍放缓了语气。
秦侧妃握住了锦安王的手,落下了几颗清泪,有气无力的喃喃道:“王爷,妾身可是做错了什么?可是已经惹得人厌烦了?”
“怎么这般说?”锦安王蹙起了眉,冷声开口道。
“王爷,妾身知道当年的事不甚光彩,太后娘娘一直不喜欢妾身。
妾身只是仰慕王爷,心里也只有王爷一个人,根本就不在乎名分地位,可是太后娘娘这般猜忌妾身,妾身还是会感到委屈……”
秦侧妃说完嘤嘤的哭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尖锐,轻轻啜啜,让人不由就觉得怜悯。
“你可是因为慧怡的事情才气病的?”锦安王一语中的,开口问道。
秦侧妃也不藏着,咬唇点了点头,她不会一味的委曲求全,该闹一闹的时候也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侧妃是陪在锦安王身边最长的女人,欧阳侧妃虽然也在王府多年,但是从来没占到任何的便宜。
秦侧妃觉得自己是最了解锦安王的,她很少哭求,因为再好的招数用多了,都会失去它的作用。
以秦侧妃对锦安王的了解,他一定会因她而动容,主动开口赶走慧怡。
可是这一次秦侧妃却注定要失望了!
“那你可知太后为何恼了你?”锦安王冷冷开口道,秦侧妃的手不觉用力,狠狠的捏了锦安王一把。
“妾身……妾身……”
锦安王未等她解释,便径自开口道:“你要给世子安排侍妾同房,还想将你那外甥女给世子做贵妾?”
“王爷!妾身只想着应该给世子准备侍妾,毕竟世子妃有孕在身,若是世子妃迟迟不添人,外面该如何说辞?
今日是淑妃娘娘看着欢宜喜欢,便提了一嘴,妾身事先也是不知情的,谁知世子妃的反应竟是那般大,正让太后娘娘看见了她寻死觅活的,这才动了大怒!”
秦侧妃不但将自己摘得干净,还指责云曦善妒和骄纵,锦安王却是未恼,反是问道:“本王记得,严氏有孕时,你也没急着给凌弘塞人吧?”
秦侧妃不可置信的看着锦安王,她双手用力撑起,竟是坐了起来,咬着嘴唇哭诉道:“王爷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是怀疑妾身的用心吗?
凌弘本就有两个侍妾,可是世子却是连个同房丫头都没有,妾身都是为了王府的名声考虑啊!”
秦侧妃字字句句都是在为云曦和王府考虑,锦安王看了秦侧妃一眼,开口道:“你毕竟只是个侧妃,以后芙蓉阁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太后本就疼爱他们两个,你今日做的本就费力不讨好,以后你多管教薇儿就好!”
“王爷!”秦侧妃声音上扬,一双美目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王爷的意思是妾身不是正经的婆婆,没有资格来管世子的事情对不对?可王爷将王府交给了妾身,妾身哪里敢怠慢,自是要尽心竭力,如何想到这样也是错……”
秦侧妃抹泪低声啜泣起来,要是往常,锦安王一定会安慰她,可是这次锦安王却只是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问道:“你当真没有一丝私心吗?”
秦侧妃怔然的看着锦安王,刚想开口表明心意,锦安王却是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道:“你不用回答本王,你回答自己便好!
凌澈是王府世子,的确不是你一个人侧妃能管的,便是本王也不好多加指责,以后你还是远远避开吧!”
锦安王不欲再听秦侧妃哭诉,起身便要走,李嬷嬷立刻开口道:“王爷,侧妃刚才叫人煲了汤,如今已经好了,不如您先用一些?”
“不必!本王回自己院子就好!”锦安王说完便大步迈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秦侧妃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半晌才喃喃说道:“他变了……他变了!他不再爱我了,他的心里没有我了……”
“侧妃娘娘,您这是在说什么啊,王爷对您什么样,您还不清楚吗,可千万别说胡话啊!”李嬷嬷好言相劝,连连安抚。
“对我如何?”秦侧妃冷笑一声,哀怨而又憎恨,“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给他生儿育女,帮他打理府中中馈,可是他可曾为我想过?
为何我管不了芙蓉阁,难道不知因为他始终没有提我的名分吗?若是他真的在意我,他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受尽委屈!
这个王妃之位本就应该是我的,若不是那该死的老太婆阻拦,我才应该被八抬大轿迎娶进门!”
李嬷嬷见秦侧妃陷了魔障,叹了一口气,却又不好劝慰。
当年的事情并不光彩,锦安王本是定了婚事的,可是在宁平侯府的宴席上,锦安王竟是迷迷糊糊闯入了秦侧妃的闺房,两人还发生了首尾。
明媒正娶是为妻,先不说秦侧妃的身份不够做王妃,就是发生了这种不光彩的事,秦侧妃也只能为妾。
可谁也没想到秦侧妃的肚子争气,竟是一次就怀了身孕,竟是早了王妃一步进门,使得锦安王成了笑话。
当年左丞相因为此事十分不满,险些就要打上门来,最会还是王妃拉着,才忍下了这口气。
李嬷嬷看得清楚,可是秦侧妃自在多年,只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做这个王妃,越发的成了执念。
李嬷嬷也劝过她,何苦非要争那个位置,现在已是儿女双全享尽荣华,何苦非要逼迫自己呢!
可是秦侧妃这么多年一直在较劲,还是在与一个去世多年的女人较劲。
李嬷嬷心中哀叹,秦侧妃明明说看不上王妃,可实则这么多年,她却是一直在于王妃攀比,又何尝不可怜!
秦侧妃在玉霜院哭了半晚,早上听闻昨夜是慧怡伺候的锦安王,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许欢宜听闻之后,坐在屋子里沉思了半晌,喜鹊喊了她好几次,她都没能听到。
半晌,许欢宜才幽幽叹道:“我们若是想依靠秦侧妃,看来是很难成事了!”
她原以为秦侧妃是很威风的,谁曾想竟是被殷太后骂的一句话都不敢回。
既然她的靠山抵不过云曦,那她便只有从冷凌澈的身上下手了。
若是冷凌澈喜欢上了她,那么云曦和殷太后那里便都不再困难!
“小姐!奴婢听外面说世子和世子妃要出门去了!”喜鹊一直想与许欢宜说这件事,但是许欢宜一直在发呆,根本就没有理她。
“去哪?消息准确吗?”许欢宜连忙问道,若是冷凌澈要出门了,她岂不是还要空等吗?
喜鹊点点头,连忙开口道:“自是准确的,芙蓉阁现在正收拾东西呢,听说是后日便要走了,但是去哪奴婢就不知道了!”
“后日便走?”许欢宜蹙蹙眉,喃喃自语道:“若是这般,我还真的要抓紧了!”
喜鹊不知道许欢宜想做什么,却也没敢问,只看着许欢宜坐在那兀自转着眼眸。
……
殷太后给了秦侧妃一个下马威,也没放过淑妃,殷太后以奴大欺主,身为奴婢竟是敢对世子妃不敬,打杀了两个侍女。
淑妃想找楚帝哭诉,楚帝最近也烦着呢,一看见淑妃便想到二皇子,便避而不见,反是找了湘妃来陪他。
“陛下别恼,姐姐是与陛下撒娇呢!”湘妃为楚帝剥了一颗葡萄,放进了楚帝的嘴里。
“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要死要活的,她不嫌丢人,朕都嫌丢人!”楚帝因为冷凌淮一事,对欧阳皇后和淑妃都失了耐心,反是越发的满意安静低调的湘妃。
“陛下可别这么说,那可是臣妾的亲姐姐啊!”湘妃微微嘟起嘴,有些不满的娇嗔道。
“可是朕的爱妃却是如此懂事,从来不会让朕失望,朕最爱的还是你啊!”楚帝环着湘妃,叹声说道。
湘妃缩在了楚帝的怀里,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和讽刺。
真爱?
就算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有,皇帝也绝对没有!
可是湘妃从来不想争什么宠爱,爱之情深,恨时情薄,冷宫那一位不是足可以说明一切了吗?
若是湘妃从来都知道,她想要的安稳绝不是楚帝能给的,那种人生要靠她自己来争取。
“陛下,姐姐今日也是有些委屈的,姐姐也是好心,劝世子妃该给世子纳妾了,可最后却是不欢而散。
姐姐也是,事事喜欢热心肠,有时候也是冲动了些,可太后娘娘对世子妃也的确太偏疼了,臣妾看着都嫉妒呢!”
湘妃轻声说道,没有指责任何一方,只就事论事的与楚帝说着话。
可湘妃心里却是觉得淑妃实在多事,听那秦侧妃挑拨就上了套,结果反而里外不是人,还得罪了殷太后欧和楚帝。
楚帝神色微冷,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冷凌澈最近的确让他很是忧心。
他希望冷凌澈一如他外表那般温润无害,可若他真的如韦喜德他们说的那般心机深沉,那么十年前的事情他可忘得了?
若是他忘不了,第一个恨的人岂不就是自己?
“陛下,您想什么呢?”湘妃抬头看着楚帝,疑惑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着世子要去潭州的事情……”楚帝喃喃自语道。
湘妃转了转眸子,莞尔笑道:“陛下真是偏心,臣妾可听闻那潭州是个风景如画的好地方,您对世子真好!”
楚帝干笑两声,摸着湘妃的乌发,喃喃自语道:“是啊,他是朕的亲侄子,朕待他自是好的!”
楚帝这般说着,眼中却是划过冷芒,但愿冷凌澈不会让他失望!
……
冷凌澈这日下朝归来,便一如既往的朝芙蓉阁走去,半路却是遇到了不速之客。
许欢宜仍旧穿的素净,一支玉簪,不施脂粉,却是楚楚动人,顾盼生姿。
冷凌澈挑眉,正欲侧身离开,许欢宜却是娇滴滴的开口了,“二表哥,欢宜有话想与您说,昨日宫里的事情并非是欢宜本意,还请二表哥不要误会了欢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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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冷面世子
许欢宜楚楚可怜的看着冷凌澈,一双大眼睛里盈满了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轻扇,看起来清纯又无辜。
常人都说,女儿俏一身孝,许欢宜此时这副模样,就像一朵小白花,若是冷凌澈没有怜悯之心,她就会被风雨侵袭。
“二表哥,欢宜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您与二表嫂解释一下,让她千万不要误会我!还有……”
许欢宜偷偷的看了冷凌澈一眼,这一眼情深意切,里面含着无限的情意。
许欢宜知道,若论美貌她远不及云曦,可是云曦太过强势,她便可以露出这般可怜无助的模样,毕竟男人都是喜欢保护弱小。
许欢宜揉捏着自己粉嫩的指尖,声音轻颤,喃喃自语道:“还有……欢宜更不想被二表哥误会……”
许欢宜低着头,期待着冷凌澈的劝慰。
“我不会误会……”冷凌澈果然开口说道,那声音宛若玉石敲击,温润清越。
许欢宜心中一喜,水目盈盈,含情脉脉的看着冷凌澈,可她自以为露出了最娇弱可怜的表情,对上的却是冷凌澈那双冰到极致的眸子。
“你如何做,与我何干?”冷凌澈从不是那种疾言厉色之人,他更从未像锦安王一般暴躁发怒过。
可是他的眉目过于清冷,那双墨眸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危险,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许欢宜后退了一步,她在看见冷凌澈杀人的时候没有害怕,可是如今他们站在花团锦簇的王府之中,她却是因为冷凌澈的一个眼神而如坠冰窟。
“表哥,你……”
“你非我母族之亲,有何资格唤我为表哥?”冷凌澈的语调没有起伏,可听起来却更加的冷酷绝情。
“我……我……”许欢宜从没想过冷凌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被吓得不由向后退去。
冷凌澈只极尽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便抬步而去,途中却又停下了脚步,侧眸睨了她一眼。
仿若是九天的仙人在俯视蝼蚁,她是那般卑微低贱,甚至连他的眼都不值得入。
“我不喜任何烦恼她,否则,必杀之!”冷凌澈撂下了这么一句话,便拂袖而去,俊逸的背影飘然若仙,却冷戾似魔。
过了许久,许欢宜才觉得被冰冻的四肢渐渐回暖,她踉跄了两步,跌坐在了石凳之上,喘了半天的粗气,仍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躲在一旁的喜鹊连忙跑了过来,看着许欢宜那泛白的小脸,心疼的说道:“小姐,咱们回屋吧!”
若是让王府的下人看见小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指不定如何编排呢!
喜鹊这般想着,便伸手将许欢宜扶了起来,却是发现许欢宜的双手冰冷,像是在冰水中浸泡过的一样。
喜鹊不敢多问,只先扶着许欢宜回了房间。
喜鹊遣散了其他的丫鬟婆子,才开口劝道:“小姐,您别难过,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的!
咱们都在王府里住着,以后世子会慢慢明白您的好!”
“没有机会了……”许欢宜一张小脸苍白无色,只咬着嘴唇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小姐您这么好,不过是一次失利,可千万别灰心啊!”喜鹊见许欢宜一副颓丧的样子,便连忙开解道。
许欢宜摇了摇头,她是对自己很有自信,也很看好冷凌澈。
因为冷凌澈毕竟是王府嫡子,身份尊贵,又貌若谪仙,气度不凡,这样的男人如何不让女人心动?
可是许欢宜还不会自信到狂傲的地步,以为任何人都会拜在她的石榴裙下。
至少,冷凌澈不会!
她曾以为冷凌澈是个温柔的男子,因为他在看云曦时,满眼都是柔情蜜意。
可是,今日她未在冷凌澈的眼中看见一丝的情意,哪怕是和善的眼神都不曾有过。
那双眸子太过幽深,太过冰冷,这样的男人看上去固然完美,却又是十足的危险。
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轻蔑和杀气,她知道,他看透了她的心思,她也知道,若是她再缠着他,只怕他真的会痛下杀手!
想到之前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一幕,许欢宜打了一个寒颤,想想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许欢宜更是恐惧的环抱住了自己。
“他的眼只有云曦一人,根本就容不下别人!”许欢宜笑自己太傻,若是冷凌澈如此简单,秦侧妃又何苦找了她来?
喜鹊还想劝些什么,许欢宜却是挥了挥手,让喜鹊退下,“你先出去吧,我要一个人想想!”
……
王府皆传,殷太后赏了锦安王一个美人,锦安王喜欢的紧,每日都宿在自己的院子里。
锦夫人听闻,连眉头都没蹙一下,只督促着冷凌逸读书。
霞夫人听闻之后却是愤愤不平,她本是锦安王身边最年轻妩媚的,虽然不甚得宠,但总归还能见到锦安王两面。
可是自从那慧怡进来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想法设法的要去锦安王的院子,可却连个脚尖都没迈进去。
秦侧妃较之霞夫人要更加的恼怒,心里更是恨死了云曦,若不是因为她,殷太后怎么会送了人来!
一想到有个小贱人整日缠着锦安王,秦侧妃就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杀了那慧怡。
盛怒之下的秦侧妃准备要让云曦出点血,便找了许欢宜来,两人说了许久,许欢宜才离开。
刚一离开玉霜院,许欢宜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待回到自己的屋子,便将下人遣散,发了好大的脾气。
“小姐,秦侧妃也太过分了,您可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哪里……哪里能做这样的事啊!”喜鹊气红了脸,与许欢宜一般忿忿的模样。
“哼!她当年不就是这样勾引锦安王的嘛,如今想让我学她去恶心云曦,我还嫌恶心呢!”许欢宜怒不可遏,拍着桌子低吼道。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咱们还在王府呢,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咱们可还有命?”
喜鹊见许欢宜气得失了理智,连忙提醒道,想到秦侧妃居然要许欢宜给冷凌澈下春药,主动失身,喜鹊的眼神就红了起来。
若是她家夫人还在,哪里会让人如此作践小姐!
“小姐!咱们走吧,金陵再好也不是咱们的家,咱们还是回许府吧,至少您是正经八百的嫡小姐,谁也不敢轻看了您!”喜鹊突然觉许府的日子虽是苦了些,但也好过在王府里看人脸色。
“不!我不回去!”许欢宜斩钉截铁的回绝了,她不想再回去了,她不想整日再和那些姨娘斗来斗去,更不想将自己的婚事交到那个不靠谱的父亲手里。
“可是……可小姐您若是再留在这,只会成为秦侧妃的棋子,您若是不听秦侧妃,她可还会容得下您?”喜鹊眼泪汪汪的说道,眼中都是不忍。
许欢宜也蹙起了眉,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她真的不想回到那个腌臜的家!
可她也不想再接近冷凌澈,先不说她能否成功,便是成了,冷凌澈可会对她有一丝怜惜。
若是没有,那云曦,还有那个殷太后岂不是都得要了她的命?
许欢宜正是想着,外面的小丫鬟轻声在报,“表小姐,大少夫人看您来了!”
严映秋时常会来看望许欢宜,还常常给她送些好东西,许欢宜眼睛一亮,晦暗的眸子一扫阴霾,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欢愉的笑。
“快请!”许欢宜立刻开口吩咐道,随即擦了擦眼角,努力露出真挚的笑。
她最近还真是被绕晕了,一直想着冷凌澈和云曦的事,怎么把严映秋给忘了!
……
芙蓉阁收拾了三四日,才总算是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
安华和青玉都是细心的,将所有云曦可能用得上的都装了起来。
这次喜华、乐华都跟了去,安华要打点芙蓉阁,自是去不上,可又怕喜华两人粗心,便让青玉也跟了出去,这可羡慕坏了院子里的丫头。
一群小丫头都将青玉围住了,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囔求着让青玉给带好玩的回来。
玄商自告奋勇的留了下来,说是要帮云曦打点铺子,别人也懒得拆穿,其余的四个这次也都一同跟了去。
锦安王听闻云曦也要去之后,大骂了冷凌澈一顿,只说他胡闹,哪有带着个孕妇到处跑的!
冷凌澈哪里会理会他,气得锦安王生了好几日的气,就连这日他们要走,都没有出来送。
严映秋与云曦感情最好,心里自是舍不得,可又劝不出让人家夫妻分开的话,只得拉着云曦的手,各种的提醒着。
什么不能久坐,不能总是躺着,每日都要慢走个一刻钟。
冷凌澈也不催,只任由着严映秋絮叨,心里却默默的将这些事全都记了下来。
最后还是冷凌弘笑着打断道:“映秋,你刚才不是给了二弟妹一张明细了吗,你现在说的话上面不都有嘛!
你若是再交代下去,他们今日可就无法起身了!”
严映秋有些窘,脸红道:“我这不是担心云曦是第一胎嘛,所以才啰嗦了一些……”
“这都是大嫂的金玉良言,云曦哪里会嫌啰嗦!”云曦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嫌烦。
她对冷凌弘夫妇的印象都不错,冷凌弘虽然之前也争过世子之位,但是等到冷凌澈回来后,他却也从未说过一句酸话。
“二哥,二嫂,逸儿也想你们,你们要早点回来……”所有人都说过了话,冷凌逸才小声的嘟囔着,眼眶竟是还有些微红。
冷凌澈只扫了冷凌逸一眼,未有动容。
云曦便轻声回道:“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回来后你二哥一定会记得给你带好东西!”
冷凌逸点点头,抿了抿嘴,显然还很是不舍,冷清蓉一听有东西收,立刻从人群后挤了出来,开口便道:“我也要!”
云曦只笑了笑,并不理她,正欲上车,却迎来了前来相送的人。
云曦看着走来的几人,有些诧异,冷清落和陆琼羽会来云曦不觉意外,但是陆流君跟来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送行?
云曦与冷清落两人说着话,冷清落神色悻悻,她求了殷太后好几日,但是殷太后不肯答应让她一同随行,这让她一度觉得十分郁闷,今日看起来仍是闷闷不乐。
“二嫂,你们一定要快点回来,然后把潭州的事情与我们讲讲,还是你命好,嫁了人都可以出去玩,哪像我们啊!”冷清落叹声说道,一脸的哀怨。
陆琼羽掩唇一下,打趣道:“那你就快些嫁人嘛,也免得太后娘娘烦你!”
“好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冷清落作势搔她的痒,陆琼羽连忙可怜兮兮的求饶,“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你给我留点面子还不好?”
“算了!看在你兄长这次要帮我二哥的份上,就饶了你吧!”
云曦一怔,什么意思,陆流君要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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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九十二章 潭州之行
云曦有些惊讶,陆琼羽便一脸骄傲自豪的说道:“我兄长自从听闻潭州决堤之后,便是夜不能寐,一心思虑着潭州的百姓。
此次听闻冷世子要去潭州视察民情,我兄长便坐不住了,要一路随行呢!”
金陵城的公子哥们要么是世袭家中的爵位,要么是活在祖荫的庇护下,就连认真备考科举的都不甚多,更不要说是忧国忧民了。
陆琼羽为自己的兄长而感到骄傲自豪,她觉得心中有黎明天下才不失为是个好男儿!
冷清落见陆琼羽一副骄傲的模样,忍不住促狭道:“行行行,我们都知道陆家大少爷好,瞧你这模样,真是像极了王婆!”
“哪个王婆?”陆琼羽单纯不解,歪头问道。
冷清落见她这副小白兔似的模样,心中的失落渐淡,无奈的摇头道:“自是那个卖瓜的王婆!我的好琼羽,你还真是傻的可爱呀!”
一行人说说笑笑倒是减了不少刚才的离别愁绪,那边冷凌澈侧头见她们说的也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出发吧!”
冷凌澈小心的将云曦扶上了马车,在众人殷殷的目光中,放下了车帘。
冷清落撇撇嘴,只觉无聊,将陆琼羽安全护送回府后,便一人来了慕香阁。
那间雅致的包间里,殷钰穿着一件暗红色滚金边的长衫,正拨动着手中的算盘,微微蹙着那双清淡的眉。
“你这人也太不够意思了,二哥和二嫂出远门你也不说去送送!就知道缩在房子里摆弄着这些个破东西,我要是二哥就再也不理你了!”
冷清落不满的抱怨道,随意的坐在一边,看着殷钰算着她根本看不明白的账。
“送他作甚?你以为二哥此行是去受罪了啊,你没看他带着二嫂嘛,两人分明是去躲清闲了!”殷钰头都没抬,一语道破冷凌澈的用心。
“可是二嫂嫂还怀着身孕呢,又没到三个月,长途劳顿总是不好吧!”冷清落不由担心,就连殷太后也不想让云曦跟去。
“你懂什么?你以为金陵就安全了?锦安王府里可是有着不止一条毒蛇,照我说出门反是要更安全一些!”殷钰拂了一下算盘,揉了揉眼睛,斜倚在椅背上,姿容风流俊逸。
“这么说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金陵的确不是个好地方!”冷清落托着下巴,幽幽叹道。
殷钰斜睨了她一眼,嘴角一弯,凑近了冷清落说道:“陆流君那个家伙也曾说过与你类似的话,不如我做主把你许给他,以后你们两个仗剑天涯,倒也不错!”
一般女子听闻这些话自是要羞涩欲死的,可是冷清落却神色淡淡,只冷哼一声道:“我才不要!”
“流君可是金陵城中仅次于我的人物啊,这你都不喜欢,难道是心有所属了不成?”殷钰甚是随意的开口道,可这一句无心之语,冷清落竟是微微脸红起来。
“胡说什么呢!你若是有这般闲心倒是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免得老夫人和皇祖母整日为你担心!”
冷清落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但是殷钰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察觉到冷清落那一抹羞涩,只摇头道:“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我自是要先来做一番正事!”
“你?说的倒是好听,可你除了赚钱还会做什么?”冷清落轻蔑的看了殷钰一眼,一报刚才之仇。
殷钰也不恼,纤长莹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算盘,笑的意味深长,“谁说赚钱就不是正当的营生呢?就拿西宁侯府来说,若是不在意银钱何苦要与那皇商刘家攀亲!”
“刘家?可刘宝珠不是已经被王叔赶走了吗,咱们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刘宝珠被休,冷清落幸灾乐祸了好几日,此时想想还觉得解气。
“被休又如何,有些关系是不会改变的,最近这刘家的举动颇大,他家本是做绸缎生意的,最近却是涉猎颇广。”殷钰说完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子,向外面张望着。
冷清落也凑了过去,跟着殷钰向外面张望着,殷钰随手一指,开口笑道:“那是刘家最近新开的醉仙楼,装潢店面丝毫不输于我这慕香阁,价钱却是要比我便宜一些!”
冷清落见醉仙楼的生意十分好,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又不少人进去了,想到今日慕香阁的确是冷清许多,原来是因为这醉仙楼!
“谁叫你价钱定得那么高?外面有多少人说你黑心呢!”冷清落瞥了殷钰一眼,这慕香阁可谓是烧金处,一般人家根本就不敢来。
“这叫物有所值,哪个敢与我慕香阁的菜式相比?”殷钰很是自信,向外看了一眼,便转身懒懒的倚在椅子上。
“这生意从来都不是一家做的,若是刘家单单开一个酒楼,我自是也不会放在眼里。
可是刘家最近又开了医馆、客栈、首饰铺子,不可谓不高调,而且还都是挨着我的铺子开的,你说我可会姑息?”
殷钰笑的极尽风情,眼里眉梢都是四溢的流光,冷清落闻后一惊,开口道:“刘家这不是在故意针对你吗?”
“刘家?”殷钰闻后冷笑,轻蔑道:“他们哪有这个单胆子,想针对我的自是他们身后的主子,咱们的太子殿下!”
殷钰笑的眯了眯眼睛,挡住了里面流转的波光,冷凌衍不是个傻的,他自是看得出来殷钰是谁那边的。
冷凌衍十分骄傲,这次栽在了冷凌澈的手上,自是心中不虞。
这次他先后在冷凌澈和冷凌洵手上吃了亏,如今定要有一番大动作,只是没想到竟是先来针对殷钰了!
“可是你也不差这点银钱啊,就算你不开这些铺子,你也仍是最有钱的侯爷啊!”冷清落不解,锦阳侯掌管着楚国大半的矿产,哪里是几个铺子就能扳倒的!
殷钰看了冷清落一眼,却是笑而未语,只那双桃花眼中闪着寒光。
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白给的,二哥在外面风流快话,却留他来承受太子的怒火!
唉……
殷钰长叹一声,在冷清落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叹息道:“如此看来,还是娶亲好啊!”
……
冷凌澈骑马出城后,便直接下马钻进了马车,只留下陆流君和几个玄字的几个家伙一同骑马。
陆流君看了一眼身后的两辆马车,一辆是云曦和冷凌澈的马车,一辆则是云曦的三个婢女。
陆流君蹙了蹙眉,领皇命做事却还要带着家眷,这世子也是金陵第一人。
可随即陆流君又暗自琢磨,这冷凌澈和云曦都是极为聪明的,朝中局势纷扰,也许两人是有其他的打算。
毕竟带着女眷视察,的确可以掩人耳目,或许可以让潭州当地的官员放松警惕也说不准。
而且陆流君心里清明,这次楚帝派冷凌澈来查证此事,只怕是别有深意,冷凌澈这般倒是也能减轻楚帝的猜疑。
陆流君想的颇多,可是一路上发生的事让一向自信如他渐渐产生了自我怀疑。
只因为这一行人行进的速度未免太慢了些!
每走个一个时辰,冷凌澈便会命人停车,然后领着云曦四处走走,或是领略山水之色,或是摘几朵花拿回马车。
两人的侍卫和婢女也是一般的模样,喜华最喜欢玩乐,一下马车便窜了出去,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玄羽则是跟在乐华的后面,两人一个骂一个笑,绕着林间的树木仿若是在绕圈圈般。
玄徵无事,便看看四处有没有草药,青玉也看看树上有没有野果,打算采下来上车吃。
总之一行人压根就没有个急迫的模样,仿佛就是在游山玩水!
有时候遇到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段,这些人甚至还会去捕鱼打野味,就地烤了起来,简直是快活自在!
陆流君的脸色有些冷凝,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世子,若是咱们以这样的速度走下去,只怕咱们要晚上个六七日了!”
“那又如何?咱们在金陵都是憋死了,出来放松放松多好啊!”说话是玄角,他一向无视尊卑,咬了一大口兔肉,边嚼边道。
玄角的吃相十分粗鲁,但却依然阴柔秀美。
陆流君清淡的双眉蹙的更深了一点,他正想说什么,玄羽将一条烤好的鱼递到了陆流君面前,笑着劝道:“陆公子,所为人生在世须尽欢,咱们还是且行且珍惜吧!”
“是啊!水灾已经过去了,那些个贪官也跑不了了,咱们还是珍惜这次机会的要紧!”玄角又连忙拿起来了一条鱼,仿佛生怕谁会与他抢一般。
那鱼肉嫩黄,味道鲜美,陆流君见冷凌澈正小心翼翼的给云曦的挑着鱼刺,便颇为郁闷的咬了一小口鱼。
双眉舒展,眸色微亮,味道不错!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湖光山色,忽觉这样也很好,在金陵看的都是金玉堆砌,便是精致也少了一分坦率自然,如今这般的确让人沉醉。
于是,最后一个坚守的人也被同化了,一行人每日都在关注哪里的景色好,哪里的鱼更肥美,仿佛游山玩水才是正事,去潭州视察民情不过是顺路。
一行人停停走走,整整晚了七日才到了潭州。
潭州知州有个十分清廉的名字,叫做宋青天。
宋青天早早就备上了客房和酒宴,可一连准备了十几日也没能等到冷凌澈的身影。
就在宋青天怀疑冷凌澈是不是走丢了,正犹豫要不要派人去找时,才有人来报,说是冷凌澈终于入了潭州城门。
宋青天庆幸今日的准备终于没有白费,忙率着潭州的一众小官立于知州门前,恭迎冷凌澈大驾。
远远的有一行人行来,有两辆马车,四个黑衣人分别行于马车左右,马车前有一骑着黑色骏马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湖蓝色的长衫,犹如青竹翠柏一般,让人一见便眼前一亮,不由得叹服这男子的气质。
宋青天不由暗叹,久闻锦安王世子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宋青天正想上前拜见,却是只见那蓝衣男子翻身下马,却是对马车里面道:“世子,我们到了!”
宋青天一愣,这般俊逸优秀的男子竟然不是锦安王世子?
宋青天正是怔愣,只见一只宛若玉骨的手挑起了车帘,一截雪白的衣袖垂落,接着便是先行滑落而下的如墨黑发。
未等宋青天收回神色,以宋青天为首的那些官员便都齐齐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眼前的男子真的是人吗?
他们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们今日看到的一定是传说中的谪仙,还定会是天上最为俊美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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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九十四章 青天知州
宋青天几人都怔怔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只淡淡抬眸望着他们,宋青天猛的收回神,连忙弓着身子朝着冷凌澈走了过去。
宋青天的脸上堆满了笑,身子压得低低的,谨小慎微的开口道:“一路舟车劳顿,真是有劳世子了!”
“无事!”冷凌澈淡淡开口,神色淡漠。
宋青天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说道:“世子这一路上可还顺利,微臣见世子来的晚了几日,心里颇为担忧,还想着派人去迎世子呢!”
宋青天奉承的笑道,极尽殷勤,冷凌澈轻轻扬唇,笑若芙蓉,“路上景致颇好,是以耽搁了一些时日……”
宋青天怔了怔,随即一想王府世子整日待在金陵,哪里有机会看到湖光山色,耽搁一些也是正常的。
“的确这般,咱们潭州的景致的确不错,若是世子喜欢,下官改日带世子去好好游玩一番!”宋青天投其所好,立刻笑呵呵的说道。
“甚好!”冷凌澈的表情仍旧十分清淡,但是眉梢微扬,看起来神色不错。
宋青天见自己的马屁拍的好,脸上的笑又盛了几分,正想请冷凌澈府里面请,却是只见冷凌澈掀开车帘,向里面伸出了手。
片刻之后,便有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走出,发髻松松挽成,头上簪着一支芙蓉金钗,并着一支蝶恋花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步摇流苏轻动,投下一片鎏金光影。
女子戴着面纱,面纱虽是轻薄,但是上面修满了盛开的牡丹,将女子的容貌彻底掩藏起来,只露出一双灿若星子般的眼睛。
这女子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衫裙,紫色轻纱上用金线绣着百花穿蝶,当真是美若仙子,处处显示着皇家的尊荣。
衣袂随风,裙摆微扬,美的仿若天仙下凡尘,只是可惜无缘窥得她的美貌。
“可累了?”冷凌澈彷若无人的柔声道。
云曦轻轻抬头,并未说话,只双眸微眯,缀满了笑意。
宋青天早就听闻锦安王府的世子迎娶了夏国的长公主,见这女子周身贵气,定是那传说中的长公主!
“这位可是世子妃?”宋青天小心的询问道。
得了冷凌澈的肯定,宋青天更加殷勤的招呼着,领着一行人进府。
宋青天命小厮来抬冷凌澈两人的行李,青玉指挥着一众小厮,喜华则是拎着一个小笼子,里面装着两只雪白的兔子。
云曦是女眷,自是不能与冷凌澈去前院吃酒,宋青天便连忙唤来自己的夫人小心招待。
宋夫人本是不知道世子妃会跟着前来,一时慌了手脚,忙带着女儿快速的整理了着装,抬步迎了过去。
“娘,您说那世子妃会是个美人吗?”宋夫人的爱女宋媚儿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在意的无不是穿着打扮,为了不输于人,还特意戴上了自己最喜欢的朱钗。
“不知道!”宋夫人显然关注的就不是这些,她只想着如何投其所好,讨好云曦两人帮衬自己的夫君一把。
“我倒要看看金陵的贵妇长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宋媚儿的姿色若是在金陵只能算是个中等之姿,可是潭州地方不大,宋媚儿在此却是盛有美名,来求娶的人家更是数不胜数。
女孩子多是有攀比心的,这般想来便挺直了脊背,昂首挺胸的跟着自己的母亲走向了客房。
院子里还有些乱,青玉正指挥着一众小厮搬送东西,宋媚儿看了青玉一眼,心里有些不屑。
这丫头还没有她的丫鬟好看,看来金陵的人也不过如此。
宋夫人与青玉说明来意之后,青玉便进屋去禀告,不过一会儿便出来请宋夫人母女两人进去。
“宋夫人里面请!”喜华正在外间,见宋夫人进来,便笑着抬手说道。
宋媚儿睁了睁眼睛,有些惊讶的打量着喜华,但见这个丫头脸蛋雪白,双颊粉嫩,就像一颗粉色的水蜜桃。
一双圆圆的眼睛亮的像珠宝一般,小小红红的嘴唇微微扬起,甚显灵动可爱。
而且喜华穿的都是上好的缎子,一点不比宋媚儿差,只是头上的朱钗不像宋媚儿一般多。
宋媚儿的气势馁了一些,这个丫头倒是漂亮,比潭州有些小姐都漂亮!
进了内间,她们先看到的是站在一旁的乐华,乐华双手环胸,神色冷厉的看着她们。
乐华的五官锋利深邃,柳眉凤眸,琼鼻薄唇,若不是因为容颜太过清冷,绝对可以算是个大美人。
乐华的那双眼睛就像匕首的利刃一般,看得人心中又怕又惧,宋媚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向自己母亲身边挪了一步。
接连看见两个绝色的丫头,消散了宋媚儿之前的气焰,随着宋夫人朝着在上位坐着的女子行礼,宋媚儿才回过神来,随着母亲福礼跪下。
“宋夫人宋小姐不必多礼,起来吧!”声音犹如空谷中的回声,空灵清静,却又夹着梅雪般的清寒,悦耳动听却又让人不敢随意接近。
“多谢世子妃!”宋夫人站起身,笑盈盈的说道。
宋媚儿也随着站起身,偷偷抬头瞄了云曦一眼,只这一眼就震惊在原地,直到宋夫人开口唤她,宋媚儿才回过神,红着脸走到了自己母亲身边坐下。
宋媚儿在潭州素有美名,被捧的高了,觉得自己定是不比金陵的贵女们差,一直以美人自居。
即便听闻锦安王府的世子妃是个大美人,宋媚儿也没有放在心里,只想着过来比试一番,却是没想到竟是输的彻彻底底。
宋夫人是当家主母,自是不会这般没有见识,她也惊叹于云曦的美貌,可是心里也只有赞叹,没有小女孩子的那种攀比心。
“臣妇在潭州便久闻世子妃的美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及世子妃的美貌万一!”宋夫人与宋青天都是一般的人,开口便是笑着奉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云曦闻后一笑,嘴角轻扬,眼中华光大盛,璀璨绚丽。
这一抹笑淡却了云曦的清冷,为她那双霜雪般的眉目添了一抹柔光,晃得宋夫人一时失了神。
“夫人谬赞了!”云曦笑着说道,看起来心情不错,显然很满意宋夫人刚才的说辞。
宋夫人也松了一口气,因着云曦这抹笑而变得轻松起来,忙开口笑道:“臣妇事先不知道世子妃会随行而来,只能先委屈世子妃先将就一下,臣妇会尽快收拾好其他的院子!”
“不必劳烦了,这院子很是清幽,我和世子都不喜欢吵闹,这里确实不错!”云曦温声说道,虽是端坐主位,气质尊荣,但却并不盛气凌人。
两人相谈片刻,宋媚儿一直低垂着头,只觉得自惭形愧,不肯抬头搭话。
宋夫人示意了宋媚儿几次,宋媚儿只低着头,不言不语,一副上不太得台面的小家子气,气的宋夫人恨不得拧她两把,却又不好在云曦面前出丑,只得一人赔笑着。
云曦看出宋夫人的窘迫,便开口道:“这位便是宋小姐吧,果然是个俏丽的佳人!”
“世子妃谬赞了,臣妇这女儿是脸皮薄的,见到世子妃竟是都不敢抬头了!”听云曦夸赞自己的女儿,宋夫人立刻笑着应和道。
云曦看了喜华一眼,喜华转身拿了一个锦囊来,递到宋媚儿面前。
“今日是第一次见到宋小姐,一点小小薄礼,还请宋小姐不要嫌弃!”云曦淡淡开口道,低头啜了一口茶。
宋媚儿有些怔然,宋夫人推了她一把,宋媚儿才连忙双手接过,起身福礼谢过。
锦囊里放的是一对碧绿色的翠玉手镯,质地颜色皆是上乘,宋夫人立刻不安的说道:“这可不行啊,怎么能收世子妃这般贵重的东西呢?”
“无事,宋夫人不必放在心上!”云曦淡淡说道,语气难掩疏离。
宋夫人看了一眼,但见云曦身上珠翠环绕,通身是皇室的尊华,便也不再推辞,只拉着宋媚儿好一番千恩万谢。
“世子妃舟车劳顿,想必定是饿了,臣妇早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饭菜,还请劳世子妃移步!”宋夫人极尽恭敬,说话做事都是滴水不漏。
喜华伸手搀扶云曦,只一个起身就让宋媚儿满眼艳羡。
宋夫人也算是潭州大户人家的女儿,说话做事都是潭州女眷的典范,宋媚儿也一直期待着自己可以变成自己母亲那样优秀的女子。
可是今日看到云曦后,她方才知道什么叫做大家做派,那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处。
宋媚儿耷拉着脑袋跟在母亲身后,与云曦一同去了饭堂。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菜食不少,只是……
云曦看着满桌碧绿的菜食挑了挑眉,这一桌子的菜里面除了一条鱼一只烧鸡,剩下的都是青青绿绿的菜。
见云曦没动筷子,宋夫人面色为难,有些尴尬的说道:“这酒菜是单薄了一些,但是世子妃也知道,潭州刚刚遭遇了涝灾,咱们各地官府实在是捉襟见肘……”
宋媚儿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见宋夫人频频与她使眼色,宋媚儿终于聪明了一回,叹气道:“谁说不是的呢!臣女已经不知道吃了多久的素,这次还是借着世子妃的面子呢!”
云曦瞄了宋媚儿一眼,但见宋媚儿面若桃李,还真是没看出被亏待的模样,只扬唇笑了笑并未多语,只挑了两筷子菜,便擦了擦嘴,起身回去休息了。
宋夫人有些心神不宁,宋媚儿撇撇嘴说道:“娘,厨房这做的都是什么菜啊!就连女儿都吃不下去,更不要说人家世子妃了!”
“你懂什么?回屋去!”宋夫人呵斥道,狠狠瞪了宋媚儿一眼。
宋媚儿不服气的冷哼一声,转身便跑,宋夫人却是全然没有心情理会她,只皱着一双眉若有所思的坐着。
……
此时男宾席上却是觥筹交错,宋青天一众官员热情的招待着冷凌澈和陆流君。
陆流君扫了一眼桌上青绿色的菜式,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眼角,斜眼望向了冷凌澈。
冷凌澈也同样默契的望了陆流君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着别有深意的光芒。
“冷世子,陆公子,都怪下官做事不利,这才惊动了二位千里迢迢赶来了潭州,这都是下官的不是!
下官在此先干为敬,以表心中歉意,还望二位不要见怪!”
宋青天说完便一口饮罢,其余的一众小官吏也都纷纷举杯应和。
冷凌澈神色淡淡,未饮一口酒,让宋青天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冷凌澈冷冷的应和了两句,便借身体疲累离席,陆流君也紧随而行,只留下一众潭州官员在此处面面相觑。
“宋大人,世子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啊,可是嫌弃咱们招待的不好?”
宋青天招呼过来一个宋府小厮,吩咐了几句,便眯着眼睛看着冷凌澈离去的方向,那一双眼睛转的飞快,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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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九十五章 祈福许愿
正主都走了,宋青天他们再留在这也没有什么必要,遣散了一众官吏,宋青天便苦着一张脸去了宋夫人的院子。
宋夫人正坐在屋内,也苦着同样的一张脸,见到宋青天回来,立刻迎了出去,开口问道:“老爷,怎么样?这锦安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很难缠?”
宋夫人接连问了许多的问题,宋青天却是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开口问道:“世子妃那边如何?”
宋夫人蹙了蹙眉,开口道:“目前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看起来有些娇生惯养,今日的饭菜看起来十分不合她的口味,只稍稍用了两口就走了!”
“世子妃之前也是夏国公主,娇生惯养自是正常的!”宋青天不以为意,这些的饭菜就连他们都不习惯,更何况是一国公主了。
“剩下的倒也没什么了,世子妃看起来清清冷冷的,但是态度也算是好的,并没有趾高气昂的,还送了媚儿一对上好的镯子呢!”
“镯子?在哪呢?拿给我看看!”宋青天闻言眉毛一挑,立刻开口询问。
宋夫人与宋青天夫妻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是以她早就将镯子拿了回来。
摸着那一对触手生温的玉镯,宋青天抿了抿嘴,若有所思起来。
宋夫人见此,想了想不由感叹道:“老爷今日可看到那世子妃了?她头上的金钗步摇,还有手上的镯子戒指,件件都是珍品,我在咱们潭州都没见过呢!
起初我见世子妃送了媚儿这般贵重的东西,心里还很忐忑,可见世子妃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就像咱们平日里打点碎银子一般呢!”
宋青天闻后将镯子给了宋夫人,靠在椅背上略有疲惫的说道:“锦安王府是何等的尊贵,岂会在意几件首饰?
今日我看那冷世子也是个矜贵的,几人游山玩水耽搁不少时日,今日一见饭菜不好,说了几句话便草草了事。
依我看这冷世子虽明名声在外,但也总归是个皇家子弟,这样出身的人最是喜欢享乐,我看不足为惧!”
“那咱们明日起是不是好好招待他们一下,若是整日给他们吃这种东西,会不会反而惹怒了他们啊?”
宋夫人有些忧虑,虽然这样可以体现出他们清正廉明来,但是这两位毕竟是皇亲国戚,若是惹得他们不快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再看看吧,上面告诉咱们不可轻视了这位冷世子,也不要与他为难,将他骗走了才最重要!”宋青天何尝不忧虑,上面那位得罪不起,可是这位冷世子他也一样得罪不起。
锦安王府是何等的尊贵,若是真的惹恼了这位冷世子,就算这次没事,也难保他回去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这时,宋青天派出去的小厮回来了,宋青天立刻命人进来,厉声问道:“有什么发现?”
“回老爷,小的一路跟着世子回了客院,却是只见他遣了身边的侍卫出府,小的便一路跟了过去,发现那个侍卫是去酒楼买饭菜的……”
小厮回禀之后,宋青天挥了挥手,让人出去,自己则是皱着眉抿着嘴,一脸的犹豫挣扎。
“老爷……”宋夫人还想再劝,宋青天却是一抬手,制止了宋夫人的说辞。
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要小心谨慎,若是行错一步,那便是万劫不复!
“先看着吧,待金陵收到了我的信,再慢慢图之吧……”宋青天叹气说道,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觉得头疼,便早早脱衣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宋青天派人去请冷凌澈,却是得知冷凌澈和云曦两人一早便出去了。
“去哪了?”宋青天蹙眉问道,难道是去调查决堤一事了?
“回老爷,世子和世子妃是坐马车去酒楼了!”
“酒楼?”
宋青天微有惊诧,宋夫人忍不住埋怨道:“还不是嫌弃咱们知州府的伙食不好,依我说啊,做做样子就好了,没的让人觉得咱们轻视了人家!”
“让我再想想……”宋青天从来没觉得有这么纠结过,一边是自己的主子,一边是滔天的权贵,无论伤到哪一边都是不好。
宋青天在这里纠结的不行,酒楼里的一行人却是吃得十分开心,他们点了几道潭州特色的小菜,潭州依山傍水,饭菜也要更为清淡一些,倒是更适合云曦现在的身子。
玄徵说怀孕初期不宜吃口味过重的食物,这对于偏爱辣味的云曦可谓是一种折磨。
但天下所有的母亲,只要是为了孩子,还有什么是忍不得的!
云曦现在身子轻,还没有孕吐的现象,胃口也不错,冷凌澈见她用的好,心情自是不错,也多用了一碗粥。
可是陆流君就没有这么沉的住气了,经过冷凌淮一事,陆流君看到了冷凌澈的手腕,知道冷凌澈绝非池中之物。
这次他担心潭州百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冷凌澈要如何作为?
若是冷凌澈不但有谋略有手腕,还有一颗仁爱之心,那么便值得丞相府倾力相助,可若是冷凌澈与那些皇子一般只知道玩阴谋阳谋,那么从此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世子,今日您可有计划了?”陆流君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那宋青天一看就有问题,现在也不是大旱之年,堂堂潭州知州哪至于穷到如此地步?
特别是这一路上,潭州城内没有丝毫的影响,酒楼红火,街道热闹,城中百姓都没有受到波及,更何况是知州府了!
陆流君打探过,这次受损严重的是一些村庄和农田,这知州却是做出一副清贫的模样,不是做贼心虚还能有什么?
“没有……”淡淡的两个字打破了陆流君的期望,陆流君沉了沉眸子,埋头喝粥,不愿再看只知对着云曦嘘寒问暖的冷凌澈。
几人用过了早餐,玄羽便去外面询问了一圈,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有一位老者说,就在城外二十里处,有一处许愿用的泉眼,那泉水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百年以来从未干涸过,只要是心诚,便会达成所愿。
喜华很有兴趣,嚷嚷着要去看看,云曦想着反正也离城不远,便点头答应,便这般随意的定下了行程。
陆流君跟的郁闷,一出城门,便自己走了,想着去各处探查一番。
冷凌澈和云曦便带着四个侍卫和三个丫头,浩浩荡荡的去了那处灵泉。
这里面并没有寺庙,只在一处空地上有一个用白石砖砌成的小池子。
尺子正中间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正汩汩的冒着清冽的泉水。
灵泉四周种着一排排高大的榕树,池子周围另开了小小的渠道,水流可以缓缓流出,去滋润周围的树木。
或许是因为水份充足,所以此处的榕树高大茂盛,枝干参天,即便已经入秋季,树叶却仍是青翠。
榕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绸缎,隐隐还可以看见上面的字迹,想来应是许愿的人抛上去的。
这时,从一旁的茅草屋里走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他见到云曦一行人,眯着眼睛笑了笑,佝偻着腰,从草屋内拿出了几条红色丝带还有笔墨。
“各位公子小姐,可要来咱们灵泉许愿祈福啊……”这老叟看起来足有七十多岁的样子,可他虽是腰身佝偻,但声音还是中气十足,看起来身子骨不错。
“这是不是要花钱买的?”喜华立刻走了上去,开口问道。
“全凭各位公子小姐的心情,这些都是不打紧的,老头子我今年七十有八,已经看护灵泉有足足二十年了!
只要看着这灵泉一直不干,我就觉得我还能再活个几年,特别是看到有些年轻人心愿成真,来此还愿,老头子我才高兴呦!”
那老叟看着清澈干净的灵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充满了希望。
云曦命喜华给了老叟一锭银子,那老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如何也不肯收。
最后还是喜华硬给塞了过去,说她们主子喜欢清静,老叟一听就明白了,连忙回了自己茅草屋,不再多言打扰。
喜华给每人都分了一条,用灵泉里的水研了磨,最先写完了心愿,贼兮兮的拿着红绸跑到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将红绸系到了树枝上。
乐华蹙眉好一会儿,也在红绸上写了起来,玄羽凑过去想看,却被乐华一脚踢了过去。
玄羽险险避开,虽然心里仍旧好奇,但为了自己的命根子考虑,还是安分的写自己的。
玄角和玄宫不甚在意,两人都没有动笔,反观玄徵却在认认真真的写着,还用手小心的挡着。
玄角心中惊奇,一把抽过玄徵手中的红绸,嬉皮笑脸道:“哎呦,大家来看看啊,咱们玄徵也思春了!想不想知道玄徵写的是什么啊?”
玄徵红着一张脸,伸手便要抢,一双盈盈水目让人看着便不由觉得心疼,“还给我!还给我!”
玄徵只无力的小声嘟囔着,但是他的声音本就轻细,在玄角高声的叫嚷下显得更是细不可闻。
“你又欺负玄徵,快还给他!”喜华与玄角积怨颇深,外加上本就同情玄徵,立刻打抱不平的说道。
“玄角,这些毕竟涉及个人隐私,你还是还给玄徵吧,否则便是有些过分了!”青玉一向不多事,但是此时也开口附和道。
“就是!”乐华也走了过来,冷声点头道。
玄羽见乐华偏袒玄徵,有些吃味,走到乐华身边说道:“人家的私事,咱们不要管了……”
“滚!”乐华斩钉截铁的一字,然后与喜华和青玉站在同一处,冷眼直视着玄角。
玄角见他因为玄徵而成了众矢之的,有些气恼,恨的咬了咬牙,特别是这里面喜华和青玉还拒绝过他,便更是不肯退让,一把展开红绸,快速念道:“希望玄角一生孤独终老……”
玄角念完之后,众人先是一阵沉默,随即都笑出声来,喜华咳了两声,笑道:“人家的私事,咱们还是不要管了!”
“嗯!”乐华难得和喜华意见一致,两人都各自散开。
青玉也抿嘴一乐,拿着自己的红绸去了榕树林,只有玄角一人气的在地上跳脚,对着玄徵便是破口大骂。
冷凌澈和云曦相视一笑,出了金陵之后,他们也都更自在起来,她抬眸看着冷凌澈,一双杏眸闪闪熠熠,仿若坠入了星光。
“你写了什么?”云曦轻笑问道,伸手便欲去拿冷凌澈手中的红绸。
冷凌澈却是将手抬高,笑望着点起脚尖,巧笑嫣然的云曦,在她耳边轻声道:“曦儿何必好奇,为夫只所愿,不过唯有一人尔……”
云曦抿嘴一笑,也不再去抢,也跟着笑道:“云曦只所愿,便是你我此生再无流离,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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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九十六章 路遇歹人
云曦几人游玩之后,才尽兴而归,路上正是遇到骑马归回的陆流君。
冷凌澈撩开车帘,看了陆流君一眼,眼里闪着些许的笑意,淡声问道:“陆公子可有所获?”
陆流君勉强的牵动嘴角,虽是未语,冷凌澈却是已经猜了个彻底。
陆流君抬眸看了冷凌澈一眼,那明亮皎洁的眸子闪过一抹光华来,沉眸问道:“世子可是早知如此?”
冷凌澈淡笑不语,避而不答,只开口道:“宋知州是个聪明人,自是不会将把柄露在外面……”
陆流君闻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冷凌澈,转眸道:“世子还真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冷凌澈清浅一笑,嘴角的弧度虽是浅淡,但是笑意璀璨,“陆公子,彼此彼此!”
陆流君一怔,随即爽朗一笑,他自然不会觉得冷凌澈是个贪图享受之人,若是如此,他哪里能从夏国归来,还一跃成了王府世子。
但是此次他们一同前来,若是两人皆无心于此,宋青天那个老狐狸势必会怀疑,反是不如两人意见相左,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两人相视一笑,冷凌澈撂下车帘,被云曦捕捉了他脸上的那丝笑意,便歪头开口问道:“看来你与陆公子相谈甚欢啊……”
冷凌澈侧眸看着云曦,斜睨了她一眼,开口道:“曾让曦儿真心称赞的男子,自是百里挑一的……”
云曦瞪了冷凌澈一眼,心中无奈,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冷凌澈还能拿来说事,该说他记性太好,还是该说他心眼太小?
冷凌澈挑眉,给了云曦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云曦叹息一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开口道:“等你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可千万不要学着拈酸吃醋哦……”
冷凌澈伸手揽过云曦腰肢,微微用力,云曦立刻楚楚可怜的说道:“小心些,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呢……”
“曦儿可要试试为夫的记忆力有多好?”冷凌澈在云曦耳边吐气如兰,可刚刚凑近云曦便闻到一阵清雅的香气,让冷凌澈不由失了心神。
这抹香气明明淡雅清浅,可钻入他的鼻腔后却仿佛瞬间变成了最浓烈的催情香料,让他抵挡不住。
自从云曦有孕开始,他便开始禁欲,若是以前这点事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他已经尝到了甜处,让他一下子舍弃自是苦闷折磨。
云曦打了一个激灵,这段时间日夜相处,她很清楚冷凌澈的性子。
他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仙人模样,实则却是最记仇不过,别人也许过个三五日就忘了,可是冷凌澈却不会,只要他没有解气,记个三五年都是可能的。
这般想着,为了不受皮肉之苦,云曦立刻靠在了冷凌澈的肩膀上,言笑晏晏道:“陆公子的确是百里挑一,但是我的夫君却是万中无一的!”
冷凌澈轻抬眼眉,低头看着云曦一副认真崇拜的模样,不觉勾起了嘴角,环住了她瘦弱的肩膀,在她的额上印上一吻,宠溺而又无奈的叹息道:“惯会骗我!”
“我哪能骗你,我之真心同于日月……”云曦抿嘴一笑,一双杏眸不见半分清冷,双眼弯弯,仿佛藏着最耀眼的黑曜石。
云曦的性格的确转变了许多,她现在会自然而然的依靠他,会流露出无需掩饰的笑意,这些改变都让冷凌澈欢喜不已。
两人静默无语,只揽着彼此,享受着这远离金陵,远离算计的平静和安逸……
冷凌澈两人回府时,宋青天早就已经门口迎着了,在看见冷凌澈和云曦之后,立刻将腰身弓下,笑盈盈的看着两人,脸上瞬间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世子和世子妃这是去哪里游玩了?咱们潭州虽说治安不错,但终究不是金陵,还是需要带一众侍卫出行才安全!”宋青天关切的说道,态度殷勤拘谨。
“多谢宋知州好意,不过我们今日只是在城外灵泉处游玩一番,便不劳烦知州了!”云曦淡淡开口道,态度十分的疏离。
“世子妃这般可就折杀了下官呦!世子和世子妃身份尊贵,若是被那些不长眼的惊扰,下官才是百死难赎其罪啊!”宋青天闻后更是惶恐的说道,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着冷凌澈。
冷凌澈没有理会,只看着云曦说道:“累了吗?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宋青天见冷凌澈要走,忙开口问道:“世子,下官见世子是风雅之人,定不喜欢吵乱的酒局,于是下官便擅自做主推了那些想要一睹世子风采的官吏……”
“很好!多谢!”冷凌澈说了四字,便已算是给了宋青天脸面。
宋青天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拍错马屁,便又趁热打铁,开口询问道:“下官今日备了家宴,不过是下官府中的妻儿……”
然而未等宋青天说完,冷凌澈便冷淡的抬眸,开口打断道:“不必!”
说完,冷凌澈拉着云曦便走,云曦觉得有些尴尬,便开口解释道:“宋知州不必劳烦,我们出去吃也是一样的!”
宋青天咂了咂嘴,见陆流君还站在原地,便又勾起一抹笑,抬头看向了陆流君,谁知却是只见陆流君正阴沉的一张脸,注视着冷凌澈两人离开的方向。
“陆公子……”宋青天试探的问了一句,谁知陆流君竟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直接甩袖而去。
宋青天慢慢直起了身子,脸上的怯弱和虚伪一丝也无,只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上的一撮小胡子。
冷凌澈和云曦住在一个院子里,陆流君一人住在另一处的客院,陆流君的步子很大,一路朝着客院往前走,却是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哎呦!谁呀?走路长没长眼睛啊?”女子惊声尖叫一声,少女的声音很甜,即便是埋怨的话听起来也像是在娇嗔一般。
陆流君撞到的正是宋媚儿,她揉着有些痛的肩膀,不悦的抬起头来,正想发脾气,谁知看到的却是一张俊朗秀逸的脸庞。
“是在下失礼了,小姐可受伤了?”陆流君抱歉道,忙拱手赔礼。
可宋媚儿却只怔怔的看着陆流君,那双大眼睛甚至都忘了眨动。
陆流君并不认得宋媚儿,虽然她容貌一般,但见穿着却是精致,想来应是府中的小姐。
见宋媚儿没事,陆流君想着要避嫌,便拱拱手离开。
宋媚儿呆呆的目送陆流君,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宋媚儿才拍着大腿,懊悔不已。
她竟然忘了问那位公子的名讳!
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样俊秀的公子啊,这潭州城的贵家子弟她一个都看不上,而这个陌生的公子却是瞬间勾走了她的魂。
可宋媚儿也不是傻的,能在知州府里随意行走,定是身份贵重,听他的口音又不是本地人,难道是金陵的?
宋媚儿这般一想,便连忙朝着宋夫人的院子走去。
宋媚儿说明了来意,宋夫人闻后皱了皱眉,不赞同的说道:“我听闻那锦安王的世子就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你可不要起动歪心思,你这点姿色哪里及得上世子妃?”
宋夫人不是那种一味想攀龙附凤的人,虽然她也希望宋媚儿嫁的好,但是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否则只会弄巧成拙,反是不好。
宋媚儿听母亲如此侮辱自己,一噘嘴,顿时就不高兴了,可她也知道自己比不上云曦,便嘟囔着说道:“若那真是世子,我不想就是了,那万一不是呢?
母亲,那人一表人才、英俊潇洒,比潭州所有的公子哥都要好……”
宋媚儿拉着宋夫人娇声说道,她虽是没有直说,但是宋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指着她骂道:“不要脸的东西,这便恨嫁了?”
宋媚儿脸上通红,宋夫人转了转眼睛,恍然道:“我听说这次除了世子之外,丞相府的公子哥也来了,若是他的话,这倒不乏是一门好亲事!”
“真的?母亲也这么觉得?”宋媚儿满脸惊喜,脸蛋虽是羞得绯红,但一双眼睛却甚是明亮。
“待我问问你父亲的,咱们再行定夺!”宋夫人也暗暗琢磨起来,若女儿喜欢的真的是那个丞相府的陆公子,倒真是一件好事。
丞相府虽不若王府富贵,但也是金陵数一数二的贵胄,若是女儿能嫁到丞相府,那他们岂不是就攀上了右丞相这棵大树?
宋夫人越想越美,先是赶走了女儿,坐在屋内等着宋青天。
宋青天听闻之后,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媚儿说的那名男子长得哪般模样?”
宋媚儿只是一个劲夸,什么玉树临风气质不凡,根本就没有参考的意义,宋夫人想了想才拍手道:“媚儿说那男子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衫……”
“那便是陆公子无疑了!”宋青天肯定的答道,宋夫人一听便乐了,只觉得实在是妙哉。
“老爷!今日咱们好好宴请世子他们一番,可以让媚儿在席间献舞一曲,万一真与那陆公子结了亲,老爷的官途可就更加平坦了!”
宋夫人越想越美,宋青天的脸色却是冷了,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一门好亲事,可是……
“世子已经回绝了!”宋青天坐了下来,脸色甚是不好的喝了一口茶。
“为什么啊?”宋夫人脱口问道,转而想到了什么,颇为埋怨的说道:“定是世子和世子妃嫌弃咱们的饭菜不好,觉得咱们招待不周!”
宋夫人现在一心要撮合自己的女儿和陆流君,便开口劝道:“老爷,您想想世子和世子妃是什么出身?您就算天天大鱼大肉的供着,对于人家来说不过是家常饭菜,哪里就会想到贪墨的事情上!
这些王孙贵胄的胃口都娇惯着呢,您若是再让人家吃糠咽菜,等到人家回金陵,就算查不到那些事,也断不会说您的好话!
咱们在这潭州也待了许多年,上面那位指着您捞银子,压根就没有提拔您的心思,难道老爷还想一辈子待在潭州吗?”
宋青天被说动了心思,可他谨慎惯了,还是开口道:“再等等,等金陵的回信……”
“老爷!这一来一回要多长时间啊!我没看见世子,可却看到了世子妃,那可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定是什么苦都没吃过!
若是您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很快就要走了,届时您就算收到了回信又如何?依我看,您还是好好招待人家吧,不做的过火就好啦!”
宋青天眼神闪烁,似在认真思虑,半晌之后,才点头道:“好!一切便听夫人所言!”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府对冷凌澈他们可谓是殷勤至极。
先是每日的点心从两样变成了六样,最后直接变成了十二样,早食也很丰盛,光是粥类就每日就有五种,可供云曦和冷凌澈任意挑选。
看着冷凌澈稍稍变暖的脸色,宋青天的心渐渐的松了起来,可是陆流君却反而冷笑的嘲讽道:“宋知州不是说官府现在缺银子吗?如今怎么倒是有了?”
宋青天擦了擦额上的汗,赔笑道:“官府现在的确是入不敷出,但却没有亏待世子和陆公子的道理,只要二位满意,下官便是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
“哼!宋知州还真是长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嘴!”陆流君说完便拂袖而去,看着宋青天的眼神始终带着蔑视。
最近陆流君与冷凌澈背道而驰,两人都是分开行动,便是见了面也都淡淡的。
宋青天派人打探过,陆流君每次出去都是在走访民情,而冷凌澈却整日陪着云曦游山玩水,从没有过问一句政事。
宋青天知道右丞相府是个清流人家,右丞相更是一心为民,陆流君想来应也是这般,所以他看不上游手好闲的冷凌澈也是正常。
好在他早就有了准备,陆流君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可是有个人整天在查自己总归难受,若是他成了自己的女婿,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宋青天越想越动心,可是现在陆流君的态度十分冷硬,他们根本几就凑不上去,是以宋青天变让宋媚儿去讨好云曦,从他们的身上下手。
宋媚儿也乖巧,没事便带着新鲜的水果或是茶点来陪云曦说话,那奉承的模样与宋青天真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曦笑盈盈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一时间倒是其乐融融。
而且宋媚儿很懂礼数,虽说第一次看到冷凌澈时,她震惊的忘了行礼,其他的时候都会先询问喜华她们冷凌澈是否在,若是冷凌澈在她便一定会回避。
宋媚儿的周全识礼赢得了云曦的青睐,宋媚儿能感觉得到,云曦对她的态度越发的好了起来。
是以,这日宋媚儿便欢快的提议道:“世子妃,今日的天气颇好,臣女陪您去街上逛逛吧!
若说潭州是个小地方,但也有些特色是金陵所没有的!”
云曦想了想便直接答应,青玉有些不赞同,频频给云曦使眼色,因为这些人还不知道云曦有身孕,青玉也不敢直接开口。
“青玉你留下吧,我带着喜华和乐华去,若是世子回来,你就说我去去就回!”
青玉的脸色苦了下来,这可真是个要命的活!
云曦和宋媚儿都戴着面纱,两人带着一众丫鬟小厮在街道上停停走走。
这时有几个妙龄少女看出了宋媚儿,便招呼她过去,云曦看宋媚儿一脸为难的样子,便开口道:“你先去吧,我在附近随意逛逛。”
“多谢世子妃,那些都是臣女的闺中密友,臣女打个招呼就回来!”宋媚儿福了一礼,便连忙抬步去找自己的朋友了。
云曦停停逛逛,突然有人撞了喜华一下,接着喜华便大声喊道:“我的钱袋!那人是个小偷!”
喜华说完便追了上去,云曦命身后的小厮跟过去看看,自己和乐华也抬步跟了上去,谁知这却是别人刻意设下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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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九十七章 青衣侠女
云曦和乐华都没有拿钱的习惯,所有的银子都在喜华身上,喜华丢了钱袋第一反应便是抬步就追。
这里毕竟是潭州,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云曦便让宋府的那些小厮追了出去。
宋知州是这里的大官,就算喜华碰到一些地痞无赖,那些人也不敢如何。
云曦有着身孕,自是不可能也跑着去追,便慢慢悠悠的向喜华的方向走去,乐华则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走着走着云曦才发现潭州与金陵当真是不能比的,她们未走多一会儿,竟是远离了主街,周围也变得安静下来。
云曦蹙了蹙眉,觉得有些不对,正想转身与乐华离开,身后却是走来了三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乐华警惕的站在云曦身边,云曦侧了侧身子,想要离开,几个男人却是横在了街上,挡住了云曦的去路,那眼神更是赤裸裸的贴在了云曦的身上。
云曦垂下了眸子,冷冷一笑,看来是针对她的了!
不过这里不是金陵,遇到这些地痞无赖她没有必要藏拙,更不屑与他们浪费口舌,还是交给玄羽处置吧!
云曦正想唤出玄羽,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淫荡的笑声,那声音听起来便很是油腻,“你们给老子温和点,小心别吓到了美人!”
云曦冷冷的转过身去,但见一个身穿绿色长衫的男子,他身上的绿不是那种竹绿色,而是一种深孔雀绿。
偏偏他腰间还带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上面嵌着一圈的玉,腰带下还坠着一个亮紫色的锦囊,当真是晃眼至极。
这男子微胖,个子不高,一双豆大的小眼骨碌碌的转着,正肆意的打量着云曦,嘴角发出啧啧的声音,“啧啧,真是个窈窕美人啊!”
云曦抬眸扫了他一眼,可只这一眼,便让男子酥了脚,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那眼睛大大的湿湿的,睫毛又长又浓,刚才冷冷瞥他那一眼,当真是冷艳绝色,险些酥掉他的半条命。
只是,这美人脸上的面纱着实烦人,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面容。
“美人定是倾城之姿,何必掩面示人呢?还是掀开面纱,让我看看美人的姿色吧!”男子说完上前一步,乐华立刻站在云曦面前,冷冷的盯着他。
男子心中大喜,没想到就连这小丫鬟都是如此俏丽,今日还真是赚到了!
乐华根本就没有将眼前的几人放在眼里,他们看起来虽是彪悍,但是没有内力深厚者,只要云曦一开口,她便可以直接要了这些人的狗命。
“你是何人?”云曦开口问道,虽然眼前的几人不足为惧,但是云曦还是想知道这是蓄谋已久的阴谋,还是这人忽起色心。
“美人放心,我可不是那些地痞流氓,而是潭州的富贵人家!
我叫朱宏,你可知道咱们潭州知州?那可我的亲姑父啊!美人若是跟了我,以后当真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此人是宋夫人的亲侄子朱宏,仗着有个做知州的姑父便欺男霸女,巧取豪夺,当真是潭州的一大祸害!
云曦一听乐了,没想到竟是熟人,便继续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谋害我?”
“美人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只是想请美人去喝两杯,哪里就是谋害啊!”朱宏立刻表态道,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风雅的扇着。
只是他长的丑陋粗鄙,就算是拿着扇子也无半丝文雅,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真真是可笑至极。
朱宏说完上下打量了云曦一眼,那双本就豆大的眼更是笑得没了,“刚才我在街上便远远看见了美人,这心里便忍不住想要亲近,但又怕美人脸皮薄不肯,这才出此下策……”
朱宏围着云曦转了一圈,那眼中的色欲越发的明显,可惜面前这美人的衣裳太过宽松,若是穿着束腰长裙,那真是才叫美!
他在街上远远便看见自己表妹和一个美人站在一起,他虽好美色,但却不敢招惹宋媚儿,免得忍恼了宋青天,以后没人给他做主。
可他看见云曦之后便抓心挠肝的难受,一见宋媚儿离开了,便连忙派人偷了她们的钱袋,将她们引到了这里。
云曦闻后心中冷笑,没想到谨慎狡猾的宋青天竟是有这种愚蠢的亲戚。
云曦转了转眸子,不知道这个朱宏知道多少宋青天的事,倒是不妨一试,从他的身上下手看看。
云曦这般想着,朱宏只以为云曦是吓到了,胆子便更大了一些,伸手便要去扯云曦脸上的面纱,却被乐华一巴掌拍了回去。
朱宏摸了摸有些疼的手背,看着乐华淫笑道:“还真是辣的!恰好我最喜欢辣的,不错不错!
两位美人随着我一同回家吧,我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让你们爽的乐不思蜀!”
朱宏说话越发的污秽起来,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听闻之后也都淫荡的笑了起来。
乐华的忍耐到了极限,一双眼睛锋利的如同匕首,她转身看向了云曦,云曦点点头,冷冷淡淡的说道:“留条命就行!”
朱宏以为云曦是在求他,顿时笑道:“美人放心,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以后定让你住精致的屋子,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
乐华直接上前连着扇了朱宏几巴掌,给朱宏扇的一愣一愣的,就连那些壮汉也都傻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彪悍。
朱宏捂着自己的脸,退了一步,他感觉嘴里有些疼,擦了擦嘴角,发现手背上竟是蹭上了鲜血。
“臭婊子,你竟然敢打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本想对你们温柔点,你们却给老子装贞洁烈妇!
明明都是被男人玩过的,还在这里装清高,等老子带你们回去,定要玩死你们!”朱宏被瞬间惹怒,骂骂咧咧的说道,那出口的更是难以入耳。
云曦眸色一沉,这种败类留着何用,等撬开了他的嘴,便送他上西天!
云曦正想唤出玄羽,谁知突然传来一声娇喝,那声音仿若是来自世外桃源的一缕风,没有任何的杂质,干净的仿若莲叶上滚动的雨水,竟让人心旷神怡。
“大胆淫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调戏民女,当真可恶!”
语落之后,云曦便只看见一抹莲青色的身影倏然飘落,那莲青色的碧纱如云如雾,好似将那道妙曼的身影彻底笼罩其中,让人一时看不真切,只以为这是林中的精灵,缥缈而灵动。
青衣女子站在云曦的身前,她的个子其实还不如云曦修长,但单单一个背影,便可让人感觉到她那自信而张扬的气势。
“呦!老子今日还真是走运,竟是又来了一个美人,看来今天晚上我可真的是有福气了!”朱宏眼睛一亮,见又来了一个大美人,怒火熄了一办,淫火却是蹭蹭的往上涨。
“呵呵!”青衣女子冷笑起来,她的声音并不冷,甚至还有些清甜,可出口的话却是毫不掩饰的狠。
“朱宏,姑奶奶我盯你很久了,今日撞到我,我的确会让你好好爽一爽!”
那朱宏还想说什么,这青衣女的衣袖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把鞭子,这鞭子也是通体的碧色,就好像春日里刚刚抽芽而出的柳条。
可云曦未等看清女子出手,那朱宏便惨叫两声,接着便只见朱宏的脸上赫然是一个鲜血淋淋的“叉”!
女子娇笑起来,那声音轻灵悦耳,让云曦想到了森林幽谷,想到了世外桃源。
“哈哈哈……这坏人就要有个坏人的样子,这样多好,与你般配极了!”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碧玉鸢尾苍兰步摇轻轻摆动,发出了清悦的声响。
“贱人!贱人!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上前将她们给我绑了!”朱宏先后被女人戏耍,顿时暴跳如雷,冲着那几个愣头愣脑的大汉就嘶声吼道。
那几个壮汉缓过神来,叫嚷着冲了过来,云曦本想让乐华去帮帮这女子,谁是那条碧色的长鞭就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手中灵活的飞旋,宛若游龙。
那几个壮汉惨叫连连,都摔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你们都给本大爷站起来!你们少装模作样,一群男人连个娘们都打不过,老子留你们作甚?”朱宏破口大骂,可那些男人只躺在地上哀声嚎叫,却无一人爬起来。
青衣女子收回长鞭,一步步走向朱宏,吓得朱宏步步后退,“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我的姑父可是潭州知州,你若是敢乱来,我绝不会放过你!”
“好了好了,别叫了!我知道你的姑父是宋知州,若非如此,姑奶奶我还看不上你呢!”青衣女子用掌心敲了敲皮鞭,满脸笑意的看着朱宏。
可是朱宏今日却是没有了欣赏美色的心情,转身就要跑,青衣女子利落的出鞭,鞭子犹如一条青蛇,缠住了朱宏的脚腕。
青衣女子手腕一抬,用力一扯,竟是把那要比她沉数倍的朱宏一路扯到自己脚下。
朱宏只觉得自己的肚皮都蹭破了皮,他费力的抬起头,见到是一张巧笑嫣然的美人脸。
青衣女子对他笑了笑,便一记手刀砍了过去,那朱宏闷哼一声,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紫鹃!出来!”
青衣女子一声语落,不远处便跑来一个年岁不大的圆脸小丫头,这小丫头长的颇为可爱,一溜烟似的跑到了青衣女子身边。
“把这朱宏给我绑了,一会儿我要带他走,你捆的牢一些!”
紫鹃连忙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壮汉,为难的说道:“小姐,这些人怎么办啊?”
青衣女子嫌恶的看了一眼,开口道:“把我哥新炼成的药喂给他们,那药对付这些色胆包天的人最好不过了!
以后他们一动情,便他们尝尝下半身剧痛的滋味,除非他们狠下心肠阉了自己,否则……”
云曦有些惊诧,动了动嘴角,却是说不出什么,这女子长得颇美,只是这说话也辣的很。
见青衣女子要将朱宏带走,云曦忙上前开口道:“今日多谢姑娘相救,姑娘可是要将此人送去官府?”
“送什么官府,他姑父是知州,定是动不了他……”青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云曦的方向看来,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愣在了原地。
云曦挑了一下眉,笑了两声,开口道:“姑娘?姑娘?”
“美人姐姐,我能看看你的脸吗?”那青衣女子竟是一步迈上前来,眼神灼灼的看着云曦,那眼中的喜欢比男子还要盛。
云曦抽了抽嘴角,这姑娘是怎么回事,莫非她遇见了女色狼?
☆、第九十八章 意外收获
看着青衣女子那灼灼的目光,乐华警惕的站在了云曦身前,如临大敌的防着她。
云曦却是拍了拍乐华的肩,示意乐华不要如此紧张。
云曦喜欢与人直视,因为一个人可以装出任何的模样,但是他的眼睛却足以出卖他的一切。
面前的女子长着一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琼鼻小巧挺立,眼尾自然的上扬,一看便是个利落英气的女孩。
而她的那双眼睛更仿佛会说话一般,那里有着云曦没见过的纯粹。
云曦身边的好女孩儿很多,可是她们的出身环境注定她们不会真的单纯无知,所以她们的眼睛即便明亮,却也不是干净澄彻。
眼前的女孩看起来要比云曦小上一些,此时笑弯了眼睛,嘴角一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的眼睛里只有欣赏和赞叹,就仿佛云曦是一件艺术品,她要好好欣赏一番。
云曦摘落了面纱,眉眼弯弯,淡笑道:“今日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姓氏,改日也可登门拜谢!”
青衣女子一时看呆了去,恨不得将脸贴在云曦的脸上,她眨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咂咂嘴感叹道:“太美了……”
云曦抿嘴一笑,其实这姑娘自己就是个大美人,此时露出这副神色倒真是有些好笑。
乐华却是不乐意了,除了世子谁也不能觊觎她家世子妃的美貌,女人也不行!
乐华上前一步,瞪了青衣女子一眼,青衣女子连忙恢复了神色,眼睛却是不肯离开云曦,“我叫岳绮梦,已经十五岁了,美人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岳绮梦的声音十分好听,配上嘴角的那两个圆圆的梨涡更显娇俏。
“我虚长你两岁,你便唤我一声曦姐姐吧!”云曦对眼前这个犯花痴的小丫头虽然有好感,但是她的身份敏感,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曦姐姐!”岳绮梦立刻娇声唤道,一双眼睛笑的仿若月牙,让云曦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今日多谢岳姑娘相救,不知姑娘家住何方,我也好亲自登门拜谢!”云曦柔声说道,虽然玄羽和乐华可以轻松的除掉这个朱宏,但岳绮梦救了她也是真的。
岳绮梦却是连连摆手,受宠若惊的说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行侠仗义本就是我们江湖儿女的责任,怎么能贪图别人的回报呢?”
云曦闻后挑了一下眉,原来这女孩是江湖中人!
岳绮梦抬头打量着云曦,见云曦蹙眉转眸间更是绝美倾城,便兴奋的拉起了云曦的手,欢快的问道:“曦姐姐,你来做我的嫂嫂吧!”
啥?
嫂嫂?
云曦微诧,这女孩的脑洞似乎有些大啊!
乐华见岳绮梦趁自己不注意竟是拉住了云曦的手,顿时就怒了,沉着脸说道:“放手!”
岳绮梦却是不在意,只看着云曦说道:“曦姐姐,我哥哥长得玉树临风、俊美不凡,还是个鼎鼎有名的少侠!
而且我们岳家人最深情了,绝对不会三妻四妾的,若是姐姐愿意做我的嫂嫂,咱们以后就可以天天见了!”
云曦:“……”
云曦没有接触过江湖中人,她平日里接触的人说话都是弯弯绕,见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如此直接了断,能言善辩的云曦一时反是不知该如何回复了。
“岳姑娘,这可不妥,你喜欢我,不代表你兄长也喜欢我啊!”云曦整理了一下思绪,说了一个最温和的拒绝理由。
谁知岳绮梦却是立刻摆着手,一本正经的看着云曦说道:“不不不!我哥哥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们家的人最喜欢长得漂亮的人了!
梦儿还没见过像姐姐这样美的人,我哥哥一定会求之不得的!”
云曦心中不由发笑,果然是率直的性子,将喜欢美貌都说的如此义正言辞。
云曦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岳姑娘,这也不妥,因为我已经有了家室……”
谁知眼前这个俏丽的小姑娘注定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莫不在意的说道:“那有什么!我爹说了,真爱面前没有任何的阻碍,就算你嫁作人妇也是没有关系的!
当年我爹看上了我娘亲,便在我娘亲出嫁当日直接将我娘亲绑了来,现在我爹和我娘感情可好了!”
云曦:“……”
这样真的好吗?
这难道不算是犯法吗?
云曦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岳绮梦,莫非这姑娘是哪个山大王的女儿?
“那也不妥……”云曦继续回绝,看着岳绮梦那满是期待和祈求的目光,云曦决定直接给她一记重击。
云曦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的神色倏然温和起来,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扬起了温柔的笑意,“我已经有了身孕了……”
岳绮梦张大了嘴,一脸的懊悔,仿佛错过了什么一般,却是不再纠缠,只叹气道:“如此倒是可惜了,我爹说了,抢人可以,但是也要有个底线,绝对不能抢有孩子的女人!”
云曦抽了抽嘴角,看来这个山大王还是盗亦有道了?
云曦见岳绮梦要将朱宏拖走,便开口劝道:“岳姑娘,你虽说武艺高强,但是与潭州官府为敌终究还是不妥吧……”
“没事!曦姐姐你别担心,区区一个潭州知州,我才不放在眼里呢!”岳绮梦低头瞥了眼朱宏,眼里满是不屑。
云曦微眯眼眸,自古以来江湖和朝廷两不相扰,听岳绮梦所言,她分明是不将宋青天放在眼里。
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便是这岳绮梦背后有着可以与官府抗衡的势力。
云曦决定探一探,若是这姑娘是个初入江湖的新人,还是不要牵扯此事的好。
“承蒙姑娘不弃唤我一声姐姐,我也把姑娘当做妹妹来看,今日还是劝你一劝。
朱宏虽不过是个地痞无赖,可他的背后毕竟有知州给他撑腰,若是让他们查到了姑娘的底细,只怕姑娘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云曦的温柔和关怀显然让岳绮梦觉得十分受用,岳家不论男女,对漂亮的人总会多些照顾,更何况是云曦这般美的了。
“曦姐姐,你就放心吧!姐姐可听过被人称为江湖第一阁的御剑阁?”
云曦点点头,虽然她对江湖事不甚了解,但是对于几个数一数二的帮派还是有些耳闻的。
相传这御剑阁阁主行事十分古怪,亦正亦邪,你若说他是邪门,他还偏偏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可你若说他是正派,这位岳阁主行事十分古怪,只要是他不高兴了,管你是官府还是名门,都照打不误。
也正因为如此,御剑阁的故事也要比其他门派多出很多,毕竟这位岳阁主自身便是个有故事的人!
云曦闻此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小姑娘不将宋青天放在眼里,御剑阁倒是的确有这个实力。
可云曦还是有些不放心,岳阁主如何厉害暂且不说,这岳绮梦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孩,让她带走朱宏真的安全吗?
“可即便如此,你一个女孩子带他也不方便,难道你是想杀了他不成?”云曦柔声细语的说道,让岳绮梦不由自主便放下了警惕。
“杀他太过容易,我早就可以下手了!我要他自是还有别的用处!”岳绮梦勾唇说道,神色间甚至有些沾沾自得。
见云曦一脸疑惑,岳绮梦便要开口娓娓道来。
紫鹃咳了两声,瞥了岳绮梦一眼,只觉得自己小姐真是太单纯了,人家几句话就将她们的底细全都套了出来!
这件事可非同小可,眼前这女人虽然美若天仙,但谁知道她的底细呢,若她和潭州这些官沾亲带故,岂不就危险了?
岳绮梦却是狠狠的瞪了紫鹃一眼,不耐烦的摆手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啊,我不用你操心!”
紫鹃气得胸口发闷,她就纳闷了,她家小姐又不是男人,见到个美人至于这般激动吗?
不过相见一面,便与人间家推心置腹,还真是让人无奈!
“曦姐姐,这件事本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可是我一见姐姐就喜欢的很,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姐姐想必也听闻了潭州大坝决堤一事吧!这大坝分明是去年整修的,可这才不过两场雨,这大坝竟然就承受不住了!
那狗屁知州竟是下令在西边开了口子,大部分的洪水全都奔向了西边,潭州城内是没事,可是西边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村落却全被摧毁了!”
岳绮梦说的愤恨不已,云曦听的直蹙眉,各地官吏在上报时都是大事报小,小事报无。
在他们眼里除了城池被人攻破,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粉饰太平。
“他们竟敢如此?”云曦声音渐冷,沉眸说道。
“这算什么?听闻最近金陵派了人来巡视,这狗屁知州竟是派人封山,将那些村子里的百姓全都包围了起来,以防有人走漏风声!
可是那些村民的家都被毁了,田地也是一塌糊涂,他们吃什么?住在哪?这样岂不是要活活饿死他们?
所以我今天就绑了这朱宏,先讹那狗官几万两银子再说!”岳绮梦越想越气,狠狠的踢了朱宏几脚泄愤。
“那些百姓现在在何处?”云曦开口问道,若是事情果真如此,这倒是他们调查的一个捷径!
岳绮梦也不是傻的,其他事她可以知无不言,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不得不小心。
云曦看出了岳绮梦的顾虑,便开口笑道:“我知道岳姑娘是豁达之人,也不想送些金银玉器脏了姑娘的手。
但是,想必那些百姓的处境定然不好,我家里倒是不缺银钱,也可帮那些村民挨过一些时日!”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这次出门没带太多的银钱,之前打劫富商得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这才想着让那狗屁知州吐出来一些!”岳绮梦闻此顿时拍手叫好,在云曦耳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紫鹃翻了一个白眼,只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但愿这美人的内心和外表一样美!
“曦姐姐,我若是想你了该去哪找你呢?”岳绮梦依依不舍的看着云曦,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让人一看心就软了。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行事也务必要小心谨慎,那宋知州也不是个简单的,千万不要与他硬碰硬!”云曦提醒道,希望这个女孩要一直平安才好。
“曦姐姐你放心,我才不会冲动行事呢!”岳绮梦笑的像的一朵小苍兰,清新怡人。
云曦点点头,这岳绮梦能孤军深入,还没让外面包围的士兵发现,自是有能耐的。
目送岳绮梦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云曦才唤了玄羽出来,命他处理好尾巴。
云曦转了转眸子,莞尔一笑,该到出手的时候了!
☆、第九十九章 喜成冤家
岳绮梦满载而归,哼着小曲,十分的自在快活。
紫鹃忍不住刺她,“老爷和夫人都是顶聪明的,偏偏小姐是个笨的!人家什么都没说你就上赶着将自己的事全说了,如果她是坏人可怎么办?”
“不可能!”岳绮梦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紫鹃忍不住侧头打量自家小姐,难道她有什么发现?
岳绮梦骑在马上,将头一扬,双眼抿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因为她是个绝色的大美人啊!”
紫鹃一口血险些喷出来,这理由还能再不走心些吗?
岳绮梦却是托着下巴,挑唇一笑,开口道:“而且你看那她一身打扮,非富即贵,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若是与宋青天他们勾结,这朱宏敢对她不敬吗?这便证明她和宋青天他们不是一路人,再说她那双眼睛那么美,绝对不是坏人!”
紫鹃咂了咂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要收回刚才说岳绮梦笨的话来。
两人骑着马,朱宏则被捆上了手脚,随意的丢在了马车里。
两人顺顺利利的行出了城门,未走多一会儿,便只见对面有一个身穿蓝色锦衫的秀逸男子,岳绮梦眼睛一亮,微微眯眼,对着那年轻公子轻轻吹了一个口哨。
陆流君去外探访归来,回来的时候竟是遇见一个容颜俏丽女子,可这女子竟是未戴面巾,身骑高马,还对他吹口哨?
陆流君自小生活在金陵,见到的都是像陆琼羽那般的矜持贵女,一时不免惊诧,不由多看了两眼,可这一看就出了问题。
马车里的朱宏不知道怎么醒了,听到了外面马蹄哒哒的声响,可是他的嘴里塞着破布,他发不出声音,便坐起了身子,用身体撞击马车。
“砰!”马车里面传来了闷响声,引起了陆流君的侧目。
岳绮梦向后看了一眼,扬唇笑道:“多大的人了,睡觉还不老实!”
紫鹃暗暗捏了一把汗,见岳绮梦气定神闲,不由暗暗佩服。
陆流君微蹙了一下眉,并没有放在心上,转头正见岳绮梦对他暗送秋波,心中不由厌恶,便收回了视线,淡漠的从岳绮梦身边驶过。
岳绮梦暗暗松了一口气,给紫鹃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紫鹃快走。
谁知那朱宏此时倒是来了聪明劲,见岳绮梦不但没有掀开车帘与他算账,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知道外人定是有人,于是更加用力的用自己头狠撞马车。
这次陆流君勒马停住,对马车的里的动静无法视而不见,“姑娘,马车里面坐的是何人?”
陆流君冷冷开口,女子骑马本就不正常,更何况这里有马车,又何必非要抛头露面呢?
除非马车里别有玄机!
“里面坐的是我表姐,睡觉最不老实了!”岳绮梦面不改色,仍旧笑道。
陆流君策马走到马车旁,伸手敲了敲马车,开口问道:“小姐,您还好吧?”
朱宏听到了陆流君询问的声音,激动的不停的撞头,陆流君挑眉看着岳绮梦,似在等着她解释。
岳绮梦也策马走了过来,脸上一派轻松之色,笑着说道:“我这表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又一向腼腆,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在下听闻里面声响不断,想来应是令姐身子不好,难道小姐都不打算看一眼吗?”陆流君声音清冷,微眯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岳绮梦。
“自是要看的!可是公子在这可不方便啊,因为我这表姐最喜欢裸睡!”岳绮梦娇笑道,还不忘冲着陆流君眨了眨眼睛,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陆流君一怔,只觉的心口险些要被呕出一口血来,这些话也是一个女孩子能说得出口的?
“小姐玩笑了,在下会些医术,可以帮令姐瞧一瞧!”陆流君自是不会医术,可他断定这个女人有问题。
莫非他碰到的是人贩子?
只是没想到这年头人贩子都这么漂亮吗?
“公子若是想瞧便瞧,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你毁了我表姐的名声,就一定要娶她!
我表姐虽然是个哑巴,长得又黑又丑又胖,那你也绝对不能嫌弃她!”
岳绮梦掰着手指说着对陆流君的要求,陆流君却是抓住了车帘,冷眼看着岳绮梦,低声道:“不管什么责任在下定然承担!”
岳绮梦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陆流君冷瞥了她一眼,正要掀开车帘,岳绮梦却是猛地抽打着马匹,那马吃痛,嘶鸣一声便狂奔而去。
陆流君见此双腿一送,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马车上,他一把掀开车帘,顿时却是傻了。
他原以为里面装的会是妇孺,谁知道竟是个又胖又丑的男人,在这件事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倒是没有骗他!
正在失神之时,岳绮梦长鞭一甩,便捆住了陆流君的脚踝。
她用力一扯,陆流君竟是一时无法抵挡,便顺势一跃,跳到了地上。
岳绮梦正想收回长鞭,谁知陆流君竟是一把抓住了鞭子,岳绮梦一时不察,咕噜噜的便滚了下来。
“小姐!”
紫鹃要策马过来,岳绮梦却是冷声吼道:“你带人先走,我随后跟来!”
“小姐明明是清白的女儿家,为何要做这种绑人之事?”即便那是个男子,这也足以算是挟持绑架。
“我绑的可不是人,那就是个畜生!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岳绮梦双眼陡然凌厉起来,之前那副清婉娇俏的模样竟是一丝也无。
“若是他有罪自有官府来管,你绑了他一样是触犯法律!”陆流君名门出身,和江湖出身的岳绮梦观念自是不同。
果然,岳绮梦听闻之后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官府?那是剥削百姓,欺诈平民用的,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匡扶正义吗?
真正行侠仗义的都是我们这些江湖中人,至于朝廷养的那些,不过都是吸血的蝇虫!”
陆流君长眉一挑,似是没想到眼前的女子会对官府积怨颇深,正想开口解释,谁知岳绮梦竟是挑起嘴角,盈盈一笑,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个圆圆的东西。
陆流君还未看清,岳绮梦便将那东西狠狠的摔在地上,顿时只见一片黄烟袭来,陆流君立刻捂住口鼻,然而那黄烟中掺杂着一种十分刺鼻剧烈的味道。
陆流君立刻纵身越到别处,然而那味道就像沾在他身上一般,怎么甩不掉。
他不停的流着眼泪,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是看到的只是一片朦胧的水雾,哪里还有那个娇小女子的身影。
陆流君自出生以来便从未如此狼狈过,不论是文是武,他都是全金陵拔尖的。
可是今日,他竟然被一个小女子整到如此地步。
黄烟渐渐散去,哪里还有马车和那女子的身影,陆流君不停的打着喷嚏,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哗哗流着。
他立刻牵过马,策马飞驰到了宋府,满府的人都惊诧的看着陆流君,只见这个往日里如同翠竹一般的男子竟是满脸的黄色染料,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泪水肆意。
陆流君将自己清洗干净,又换了一整套干净的衣物,正好冷凌澈唤他过去议事,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了出去。
刚一迈到冷凌澈的院子,玄角便一脸贱笑的跑了过来,贼兮兮的问道:“陆公子,听说你刚才是哭着回来的,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陆流君有些郁闷,沉了一口气,冷冷道:“伤心没有,恼怒倒是有!最好别让我再遇到那个小贼,否则我定要她好看!”
冷凌澈和云曦只相视一眼,两人对别人的私事都没有兴趣。
“再过两日我决定要去温玉山上游玩……”冷凌澈淡淡开口道,陆流君没有什么表示。
最近他们一直在维持这种关系,冷凌澈负责玩乐,陆流君负责去外探查。
这些时日宋青天对冷凌澈是越发的亲近,每日都带着冷凌澈和云曦四处游玩,吃喝也是越发的奢靡。
然而所有人对陆流君却都警惕异常,便是连多说两句话都不肯,只有宋青天对他十分的亲热,甚至还有亲热过头了。
“温玉山是潭州有名的圣地,那里更是修建了华丽的温泉池宫,放松筋骨最是适合不过了。
不过听闻温玉山附近还有个小山,那里有很多的村落,都受到了洪水的波及,但却没有一丝消息传出来……”
云曦慢悠悠的开口说道,陆流君闻后目光一闪,虽是未语,便已经明白了冷凌澈两人的计划。
几人相视淡笑,都是聪明人,彼此说话自是不用点破。
这时陆流君却是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虽然他已经里里面面换了一身衣服,甚是还泡了一个澡,但是那种味道却像是有爪子一般的黏在了他的鼻腔里。
“可是风寒了?”淡漠如冷凌澈竟是难得的关切问道。
陆流君用帕子擦了擦脸,立刻笑着回应,“多谢世子关心,流君一切都好,不过是今日受了小人的伏埋伏!”
“不是风寒就好,若是风寒便暂时不要相见了……”
陆流君一怔,抬头只见冷凌澈正用宽大的衣袖挡在云曦的面前,一副生怕他将病气过给云曦的模样。
陆流君一阵胸闷,只觉的待不下去了,便行了一礼告辞。
“阿嚏!”陆流君又打了一个喷嚏,对岳绮梦更是咬牙切齿。
女人要么就应该像琼羽那般温柔,要么就应该像世子妃一样端庄,哪里会有那么狡猾如狐,心狠如狼的女人!
“别再让我遇见你,否则……阿嚏!”陆流君落荒而逃,躲回了自己的屋子,享受着那持续不断的喷嚏,和对某人则有着越发深厚的——恨意!
……
第二日刚用过早食,青玉便进来禀告道:“世子妃,宋夫人求见!”
云曦扬唇一笑,时间也差不多了,看来他们是已经知道朱宏失踪了。
“传进来吧!”云曦坐在主位上,悠然的啜着茶。
宋夫人迈着碎步款款而来,举止虽然依旧得当,但是脸上却是难掩焦急之色。
宋夫人行了一礼,便开口赔笑问道:“世子妃,臣妇也是今日听闻昨日世子妃在街上竟是遇到了小贼,不知道世子妃可有受到惊吓?”
“不过一个小毛贼偷了我侍女的锦囊,很快就被追了回来,那人不是还被贵府小厮送到了官府吗?”云曦啜茶反问道,神色平静如水。
宋夫人往日都是低垂着头,今日却是抬头看着云曦,似要从云曦的脸上看到什么真相。
就是因为那个小贼被送到了官府,宋夫人才知道那是朱宏的人,那朱宏胆子也大,竟是好死不死的惦记上了云曦。
如今朱宏下落不明,不知道这件事与云曦到底有没有关系。
正当宋夫人暗自琢磨时,突然有个小丫头急匆匆的在宋夫人耳边低语几句,宋夫人豁然起身,一向端庄有礼的她竟是尖叫嘶吼出声:“什么!”
☆、第一百章 温泉美人
“什么!”
宋夫人惊声尖叫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来,将身后的椅子都险些带倒,“什么时候的事情?可确定了消息?”
小丫鬟向云曦那边望了一眼,宋夫人也是一怔,此时才记起她是在云曦的屋子里。
“宋夫人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可是出了什么事?”云曦关切的问道,眉宇间皆含着担忧。
“是臣妇失礼了,还请世子妃不要见怪!不过是院子里出了一点事,臣妇先行告辞,改日再来请世子妃喝茶!”宋夫人的脚步慌乱,急匆匆的走了。
云曦弯了弯嘴角,笑着抿了一口茶,看来那个岳姑娘的动作很快嘛!
宋夫人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宋青天正坐在屋内,铁青着一张脸,见到宋夫人回来,便没好气的说道:“看看你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居然还敢将主意打到世子妃的身上,是嫌命太长吗?”
“老爷就先别埋怨我了,反正那世子妃也没有半分损失,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此事,老爷何必非要提及呢!”宋夫人只有这么一个侄子,朱宏是他们朱家的命根子,她一向疼爱有加。
“哼!他若是真的敢唐突世子妃,我第一个要了他的命!”平时宋青天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此事事关他的前途,若是敢有损他半分利益,他第一个要那朱宏的命!
“老爷!咱们先别说这件事了,您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挟持了宏儿啊!”
宋夫人听小丫鬟禀报,说是朱宏被人给绑了,这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宋青天沉着一张脸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原是今日一早朱府便收到了一封血书,那信是用血在朱宏的衣服上写的,看得朱夫人当场吓昏了过去。
“那歹徒索要十万两银子,说是若在三日内筹备不到,便要撕票!”宋青天冷冷淡淡的说道,脸色十分难看。
“十万?我们上哪找这么多的银子的啊!老爷,我们该怎么办,老爷!”宋夫人一下子就蒙了,十万两她连想都不敢想,就是十个朱家也凑不齐这么多的银子。
宋夫人拉着宋青天的衣摆,哀嚎的哭诉道:“老爷,宏儿可是咱们的侄子啊,您可不能不管他啊!”
“我怎么管?那可是十万两,就算咱们家倾家荡产也拿不出啊!”宋青天冷声说道,那个朱宏仗着他的势整日里为非作歹,着实可恶。
“我早就告诫过他,让他最近安分一些,你看他可听了半句?居然还想当街调戏世子妃,若是真的让他冲撞贵人,今日你便要来哭我了!”
宋青天不耐烦的甩开宋夫人,指着宋夫人的鼻子便破口大骂道。
宋夫人哭的更厉害了,尖着嗓子哭喊道:“老爷!您可不能这么狠心啊!宏儿一向敬重您,只要是您安排的事他可有一件做不好的?
外面都说他品性恶劣,可是有些事哪里是宏儿为自己做的啊!”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些见不得的人事都是他为我做的?”宋青天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看着宋夫人的眼神也越发的阴沉。
宋夫人低声啜泣,拉着宋青天的衣摆,哀求道:“老爷,求求您救救宏儿吧,我们朱家只有这一个独苗啊,若是宏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就算我想救,我也要拿的出银子啊!你可知十万两是什么概念?”宋青天叹声说道,只觉的头痛不已。
“老爷,那修堤坝的银子……”
“住嘴!你是活得腻歪了吗?你若再胆敢多说一句,我必要休了你!”宋青天咬牙启齿的怒斥道,看着宋夫人的眼神满是杀意。
宋夫人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可是心里却又不甘,哭着恳求道:“老爷,您一定要救救宏儿啊,这十万两对上面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可是对咱们来说可是救命的钱啊!”
“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若是府衙无故短了十万两,你让我如何交代?
你只知道你那侄子宝贵,可若是我倒了,你可还能依靠他们半分!”宋青天怒其不争的看着宋夫人,对于宋夫人里面不分感到十分的不满。
“世子根本就不是个喜欢管事的,他这么多天可查了一笔账?宏儿是您的亲侄子,他虽是没有功名,可也帮了您不少,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夫人的哭诉中带着隐隐威胁,宋青天眯了眯眼睛,他的确是让朱宏帮他做过一些事,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朱宏却是可以。
可是这本就是互惠互利的,每次成事后他也没少给朱宏银子。
宋青天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便扶起了宋夫人,柔声劝道:“宏儿也是我的侄子,我如何能不担心?我刚才也是急了些,夫人还要担待才是!”
宋夫人抽泣着抹着眼泪,宋青天继续安抚道:“这件事便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将宏儿救出来的!”
“老爷!”宋夫人十分动容,拥进了宋青天的怀里,却是没有看到宋青天那狠戾的眼神。
朱宏死了也好,若是活着,反是会成为他的把柄,只是这挟持朱宏之人到底是谁呢?
……
当冷凌澈说要去温玉山上时,宋青天有些犹豫,毕竟温玉山附近可都是一些被洪水冲毁的村落,虽说那些刁民都被他派人围了起来,可若是有个万一……
宋青天只言温玉山路陡不便,世子妃那精贵的人可能会承受不了。
冷凌澈却是不在乎,淡淡道:“世子妃是听令千金说,温玉山如何如何的雕梁画栋,美若仙境,这才有了游玩的心思。怎么?难道我们去不得?”
云曦想要套宋媚儿的话实在是太过轻松,几句话便让宋媚儿道出了温玉山的好处,云曦便借机表明自己也很有兴趣。
宋青天一听是女儿多话,心中又是无奈,闻此连忙惶恐道:“世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下官怎敢不从,不过是担忧世子妃的身体罢了!
世子和世子妃若是喜欢,下官这便着人去安排!”
“嗯!去吧,后日一早便要出发!”冷凌澈说完便走,不给宋青天讨价还价的机会。
宋青天一听觉得也好,他在宋夫人面前做出一副为朱宏积极奔走的模样,甚至就连假银子都准备好了。
若是能趁机抓住那个敢威胁他的贼人最好不多,若是不成,便只等着三日一到,收回朱宏的尸体!
届时也只是那盗匪而无信,与他无关,可冷凌澈他们还是离开的好,免得宋夫人哭闹,让他没了面子。
不过宋青天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宋媚儿跟了过去,一来可以与陆流君培养培养感情,二来也好监视冷凌澈几人。
宋青天嘱咐半晌,宋媚儿却都是满脸春色,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带着好些漂亮的衣裳首饰,美滋滋的跟着云曦一同去了温玉山。
一路上宋媚儿频频撩开帘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陆流君说话,陆流君却是目视前方,实在挨不住的时候,才应了一声。
宋媚儿欢喜不已,一边忙着推销自己,一边试着打探陆流君可有定下婚事。
陆流君被烦的不甚其扰,扯着缰绳道:“我去前边巡视一番!”
说完陆流君便策马前行,瞬间消失在了宋媚儿的视线里。
宋媚儿撅着嘴,有些不高兴了,本想说有那么多侍卫让他们去就好,可陆流君跑的也实在太快了!
宋媚儿冷哼了一声,撂下了车帘,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生闷气去了,云曦和冷凌澈却是坐在马车里相视一笑。
“最近这位宋小姐每日与我提及最多的便是陆公子,想必是倾了芳心……”云曦笑道,这宋媚儿每次与她聊天最后都会扯到陆流君的身上,而且话题转的十分突然,让人无法不多想。
“很般配……”冷凌澈的手指卷着云曦的一缕黑发,清清淡淡的说道。
云曦白了他一眼,哪里般配了?
论家世容貌,气度才华,他们分明就不是一路人好不好?
这个男人还真是小气!
不过云曦也学乖了,并不发表意见,免得又惹了他不悦。
“温玉山的温泉很好,听闻不仅可以舒缓经络,对有身孕的女子也最好不过……”冷凌澈轻笑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
“嗯……”云曦应了一声,将帘子掀开了一个小缝,偷偷看着外面的风景。
冷凌澈也只幽幽勾起嘴角,淡笑不语,微闭眼眸,小憩起来。
温玉山虽陡,但这里是个好去处,潭州不少的权贵都喜欢到温玉山来,所以道路修的也还算是平整。
而且云曦虽然怀着身子,但是并不像别人那样难过,她不挑嘴也从不反胃恶心,除了自己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剩下的竟是与往常无异。
对此冷凌澈十分的满意,觉得云曦腹中的是个乖巧的孩子,知道体贴心疼母亲,心里对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又多了一丝好感。
若是这孩子不懂事,折腾云曦,等这孩子出生,他必定要好好的教训一番!
一行人终是到了温玉山,温玉山有一处宽广的宅邸,里面有两个知州府那么大,便是几个家庭一同来也是住得下的。
冷凌澈和云曦自是住在东南面最大的院子里,那里面有最大的一处温泉,温泉周围的台阶都是用暖玉铺成,光脚踩在上面都是极其温暖的。
屋内悬挂着各色彩幔,暖雾缭绕,地面上洒了一层各色的新鲜花瓣,当真是极其奢靡。
云曦看后不由感叹道:“以前在夏国我便听人说过”土皇帝“一词,意思是说远离皇城的官吏过的反是自在随意,甚至享受起来不比皇帝差上半点。
今日看这温玉山的华丽精致,不知可比楚宫的华清池差上多少?”
“自是差上许多!”冷凌澈随后答道,引来云曦的侧目。
“你见过?”华清池可是皇帝沐浴的地方,冷凌澈怎么会去过?
冷凌澈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揽住了云曦的腰肢,轻轻低下头,与云曦额头相抵,“我没见过,可是华清池再美也没有曦儿这般的美人,所以相比起来,自然是这里更好!”
云曦被说的脸蛋一红,这段时间冷凌澈一直顾及她的身子,所以两人虽是仍然同塌而眠,但是冷凌澈轻易不会与她玩闹。
因为每次玩闹的结果都是以冷凌澈一人去泡冷水澡结束。
“别闹……”云曦推拒着冷凌澈的胸膛,可是因为屋内水汽缭绕,朦胧的水晕映着云曦绯红的脸蛋,显得更加的妩媚迷人。
而云曦这一声“别闹”更像是充满诱惑的娇嗔,让冷凌澈只觉有一团火从小腹直接蹿升到了他的心口。
他没有松手,仍旧紧紧的环着云曦,目光融融,带着些许压抑的宠溺,“这温泉水不但能松活筋骨,对有孕的女子也是好的,岂不是为我们两个准备的吗?”
这句话在马车里听还没什么,但是此情此景下,冷凌澈这一番话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洗鸳鸯浴什么的,云曦最是受不来了,因着之前的事情,云曦一直对这种事心有余悸,即便这池子要比浴桶大上数倍,可是……
冷凌澈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是独断专行的,就在云曦还想要拒绝时,冷凌澈那纤长灵活的手早就顺着云曦的腰肢一路滑到了她的腰前。
云曦腰间系着的那条轻盈的丝带飘然滑落,云曦只觉的身上一松,低头间便可看到满室春光。
“你……”
云曦的话未等出口,那粉嫩的唇便被冷凌澈低头含住,那柔软细嫩的唇瓣被他挑拨吸允,直至云曦瘫软无力,冷凌澈才将放弃抵抗的云曦打横抱起,一步步走进了池中。
池中的水温刚刚好,不会有或热或凉的感觉,其实冷凌澈早已询问过,有孕的女子不适宜泡过热的水,平日里便是云曦沐浴,安华几人也会严格的监管水温。
而这温玉山的温泉水刚刚好,温度适宜,不但对胎儿无害,还会缓解孕妇的不适。
冷凌澈靠在池壁上,因着担心压到云曦的肚子,便将云曦轻轻转了过去,让她那纤细柔美的玉背贴在他的胸膛上。
云曦的身上泛起了一层红晕,仿若是被温泉水蒸熟了一般,她心中哀叹,她就知道,不管这池子有多大,他们都只用得上这么一个小角落!
冷凌澈双手环着云曦,因为不敢勒住云曦的肚子,所以便只好将手搭在了云曦的胸前……
云曦掩面欲哭,她是该夸冷凌澈细心,还是该骂他居心不良呢?
总之除了云曦的小腹,其余的地方冷凌澈都认真细致的帮她揉捏了一番,还大言不惭说是为了云曦的身体着想。
云曦不敢乱动,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水下的变化,她不是不懂男女之事的闺阁少女,那变化意味着什么她自是知道。
所以她更是不敢乱动,生怕她某些无意间的动作成了摧毁冷凌澈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即便云曦什么都不做,她本是就那根稻草!
冷凌澈先是松开了云曦的身子,然后哗啦一声站了起来,云曦身子僵硬着,不敢回头去看。
冷凌澈却是早已经取来了浴巾,先是将云曦捞了出来,仔仔细细的擦了干净,然后才抱着她一路走到了榻上。
冷凌澈是个挑剔的人,床榻上铺的都是青玉她们换下的新被子,就连这温泉池也被人里里外外的打扫了好多遍。
云曦倒在了松软的被子里,看着冷凌澈欺身而下,云曦立刻可怜巴巴的说道:“我不方便……”
冷凌澈一把抓住了云曦的手,眼中是云曦许久未见过的炙热和危险,他拉着云曦的手一路下滑,声音低沉压抑,“我不动你,你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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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一百零一章 劫匪是她
云曦只觉得时间仿若停止了一般,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冷凌澈或许觉得享受,可她却是觉得十分折磨。
冷凌澈一边享受着她的服侍,一边却又极尽撩拨挑逗,因为这次不用他自己费力,便有更多的精力来“欺负”云曦。
结果这一番下来,反是云曦累的娇喘连连,就连身子都绵软无力,每每她气得想放手,却都有另一只手按住了她,声音缥缈而又可怜,“曦儿,帮我……”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冷凌澈心情舒爽,云曦却是手臂酸乏,感觉都抬不起来了。
偏生冷凌澈来了精神,竟是促狭的看着云曦,挑眉轻声道:“技术有待提高……”
云曦的脸唰的一下红了,有些气恼的背过了身子,不肯再理会冷凌澈。
冷凌澈见好就收,连忙柔声安稳道:“附近有一个暖阁,听说那院子里的甬路上铺的都是小小的夜明珠,在夜晚看起来犹如星河汇聚,我们不如去那用膳吧!”
云曦没有理会,却也没有拒绝,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身穿了一件淡紫的长裙,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厚厚的披风。
他们刚到温玉山,还未等用膳,她便被冷凌澈给缠住了,还被逼着做了那等羞羞的事情,此时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云曦随着冷凌澈来到了那处暖阁,这里比冷凌澈描述的还要奢靡。
通向暖阁的主路上嵌着白色的鹅卵石,里面惨杂着不少小小的夜明珠。
即便此时已经现了弯月,但是这条小路却是依然光华璀璨。
暖阁旁立着一座嶙峋的假山,里面竟是缓缓流出一条小溪,看起来应是人工穿凿,以白玉石为底,里面铺着各色绚烂的彩石,又在壁上嵌了数颗夜明珠,在各色彩石的映衬下,看起来甚是绚烂。
“潭州的人倒是很讲究!”云曦不由赞道,没想到那宋青天倒是个有品位的。
“只有潭州官员来享受,这里的确是有些奢侈了,但若是为了一些有身份的人,这般才不算辱没了他的身份……”
冷凌澈淡淡开口,意有所指的说道。
云曦不置可否,心里对宋青天他们却是更为憎恶。
他们有钱在这里骄奢淫逸,可是那些百姓却是连温饱都尚难满足,如此不仁不德的官员,留他们作甚!
冷凌澈看出了云曦的想法,便拉过她的手,轻声道:“先不想这些,莫要饿坏了咱们的孩子!”
云曦抿抿嘴,忍俊不禁,两人携手走向了暖阁。
饭菜依次摆上,云曦让喜华她们不必伺候着,各自玩乐去了。
云曦和冷凌澈本就不喜欢被人伺候着,如今这样更好,清风明月,九曲回廊,只有他们两人月下畅谈,倒也是美哉。
刚刚用过了晚膳,两人一时诗兴大发,难得的坐在一起月下吟诗。
正在气氛颇好时,冷凌澈却是突然双目一凝,竟是直接上前抱住了云曦,纵身一跃,便远远的离开了暖阁。
而就在冷凌澈脚步一点,跃身离开的时候,他们刚在所在暖阁里突然升起了一道浓烟。
冷凌澈及时的捂住了云曦的口鼻,所以云曦并未闻到任何味道。
云曦先是一惊,随即便紧紧的搂住了冷凌澈的脖颈,被冷凌澈远远的带离了暖阁。
就在云曦以为远离了危险时,天上竟是出现了十多个燃着的像爆竹一样的东西。
冷凌澈脸色愈沉,然而这次玄宫他们已然察觉到了,玄宫、玄角和玄羽纵身而上,纷纷用剑砍断了那些爆竹。
然而就在他们砍断爆竹之后,那些爆竹里面却是洒出了漫天的黄色粉末,玄宫几人一时未察,竟是受了埋伏,一个个的涕泪连连,还疯狂的打着喷嚏。
“哈哈哈哈,我这改良过的爆竹你们还喜欢吧!”空中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让云曦觉得似有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陆流君本是被宋媚儿缠得心烦,甚至宋媚儿还颇为大胆的对他进行了肢体上的挑逗,陆流君心情不好,便大步走出了院子,谁知在暖阁附近闻到了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
是那个大胆的女贼!
陆流君眼睛一亮,转身便朝着暖阁的方向赶了过去。
“陆公子你等等我啊,你走的太快了,人家都跟不上了!”宋媚儿一路追了过来,突然她掐住了鼻子,皱眉说道:“这是什么味啊,太臭了!”
但是这刺鼻的味道也敌不过美男的诱惑,宋媚儿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追了上去,谁知刚跑到暖阁,脚下便滚来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还冒着火星。
宋媚儿歪了歪头,嫌弃的说道:“这是什么呀?”
“闪开!”不知是谁在百忙之中喊了一声,但是为时已晚,那圆滚滚的东西在宋媚儿脚下突然炸开,只听“乓”的一声,宋媚儿被彻底笼罩在一股黑烟中。
云曦被惊得捂住了嘴巴,等到黑烟渐散,才看到宋媚儿满脸都是炭黑色,是有眼白和牙齿是白色的,剩下的都是漆黑一片。
宋媚儿吐出一口黑烟,两眼一翻,“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黑心雷最适合你们这群黑心人,哈哈哈哈……”那愉快的笑声着实好听,仿若风铃轻响,有如空谷般的轻灵。
“你这女贼居然还敢回来,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陆流君一见仇人就在眼前,从玄羽手中抢过剑便跃身而上,对面传来了女子轻蔑的嘲笑声,“又是你?看来你这人还真是不长记性啊!
上次我若是知道你与这些狗官是一伙的,非要扔个断子绝孙雷,让你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
“你好歹也是个女子,嘴巴还是放干净些好,至少也要知道礼义廉耻!”上次见面这女人张嘴闭嘴就是裸睡什么说的,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少来教训我!你们这群米虫有什么资格讲礼义廉耻,姑奶奶今日先绑了你们,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善恶有报!”
这说辞,这声音太过熟悉,云曦突然扬起了嘴角,启唇喊道:“岳姑娘!”
这一声让岳绮梦一愣,她双手夹着四个小小的银球,听到云曦的声音怔了怔。
现在的天色渐暗,岳绮梦一时看不清楚,眯着眼睛试探道:“曦姐姐?”
“是我!”
云曦要走上前去,却被冷凌澈拉住了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云曦笑着拍着冷凌澈的手,柔声道:“这便是那日救了我的岳姑娘……”
冷凌澈闻言松开了手,却是跟着云曦一同走上了前去。
待云曦的脸庞清晰的出现在岳绮梦的眼前时,岳绮梦立刻勾起了一抹笑,将手中的四个小银球塞入了怀里,亲昵的跑到了云曦的身前,眉眼弯弯的笑道:“曦姐姐,真的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啊?”
云曦无奈笑笑,心想这句话应该由她来问吧!
岳绮梦打量了一眼紧贴在云曦身边的冷凌澈,看着两人如此亲密,应该便是云曦的夫君了。
岳绮梦一向对美色没有抵抗力,一时不由得看呆了去,还喃喃自语的说道:“怪不得你不肯做我的嫂子,原来你的夫君这么好看啊!”
“嫂子?”冷凌澈侧眸看向了云曦,云曦在与他说岳绮梦一事时,可没有说这么一段啊!
云曦尴尬的笑了两声,不动声色的绕开了这个话题,开口问道:“岳姑娘,你怎么会这啊?”
“别提了!我看那朱宏也没什么用,想着金陵不是来了一个御史嘛,听闻身份还蛮高的!
可是这个御史啊狗屁不是,整日就知道带着自己的夫人游山玩水,丝毫不过问潭州的事情……”
岳绮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瞪圆了眼睛,惊疑的看着云曦,不敢置信的问道:“那两人不会是你们吧……”
“听起来的确是我们……”云曦抿嘴笑笑,无奈的摇头,没想到刚救了自己的岳绮梦这次却是来绑自己的。
云曦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宋媚儿,开口询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不过是中了黑心弹,暂时晕过去了,不过她身上这些黑只怕还要半个月才能掉了……”岳绮梦看了一眼宋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忘了云曦便是她要绑的人。
“玄羽,你先带宋媚儿下去,将她暂时关起来!”云曦复又看了岳绮梦一眼,开口道:“咱们屋内说话!”
岳绮梦点点头,她这人喜欢先入为主,她见到云曦第一眼就喜欢,即便知道云曦便是她本想抓的人,也十分信任。
“世子妃,此女狡诈多端,切不能轻信!”陆流君却是不信她,两人可谓是新仇旧怨,陆流君自是不肯给她好脸子。
“你这叫小人之心!之前若不是你非要阻拦我,我怎么会算计你!
再说了,上一次我可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上次我扔的是刚才手里夹的小钢弹,非炸的你满身是刺!”
岳绮梦最不喜欢被人说教,便仰着头,轻蔑的看着陆流君。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女人?”陆流君气怒。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迂腐的男人?”岳绮梦附声。
见两人如此针锋相对,云曦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咱们还是先进屋议事吧!”
岳绮梦冲着陆流君冷哼了一声,挽着云曦的手臂亲昵的说道:“曦姐姐,你千万不要让姐夫和这个男人走的太近,小心沾染了一身酸臭气!”
“你!”陆流君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暗暗握了握拳,抬头却只见冷凌澈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极其清淡的笑容。
陆流君一时摸不清头脑,总觉得冷凌澈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但是他一时却又想不真切。
陆流君沉了一口气,只好抬步跟了上去。
一向聪颖过人的陆公子自是想不到,这位世子爷对他的敌意来自于许久以前云曦的一抹礼貌的微笑……
云曦有些好奇岳绮梦是如何越过院中的侍卫的?
岳绮梦也不瞒着,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了。
原是岳绮梦早就打听到宋青天的府上住着金陵来的御史,更是听闻这御史还要拖家带口的来山上游玩,顿时便恼了,决定要绑了这个御史,让他们怕一怕。
更是在云曦她们到之前就摸了进来,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若不是冷凌澈反应快,今日还真的有可能让她得逞。
冷凌澈看了那几个低着头的玄一眼,三人立刻浑身一颤,吓得不敢抬头。
他们也觉得奇怪,照理说就算是轻功再好的人他们也会发现,可这岳绮梦却是悄无声息的摸了上来,若不是出了响动,他们定是还被瞒在鼓里。
云曦也没想瞒着岳绮梦,便将他们来温玉山游玩的原因大致讲了一番。
“什么?曦姐姐,你们真的事金陵来的御史啊,姐夫……姐夫还是世子爷?”岳绮梦没想到世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她随手一救竟是便救了一个世子妃!
岳绮梦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摇头笑道:“我就说姐姐这般的美人怎么会嫁个草包呢!”
云曦扫了冷凌澈一眼,见冷凌澈仿若未闻,只静坐不语。
岳绮梦转了转眼睛,摸着下巴说道:“姐姐刚才让人将那个宋小姐关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云曦扬唇一笑,柔声道:“岳姑娘聪慧!”
既然那朱宏不好用,他们便可以再加一把柴!
陆流君见云曦和岳绮梦一脸默契的样子,心中无奈,如今这世道女人都长着一颗七巧玲心吗?
不!
岳绮梦那女人长得是七窍黑心!
……
就在宋青天等着朱宏的死讯时,温玉山上却是传了一个噩耗,说是温玉山被歹徒袭击,世子和世子妃还有宋媚儿都被歹徒挟持。
宋夫人眼睛一闭,喊了一声“媚儿”便晕了过去,宋青天的身子栽楞了一下,也险些跌倒。
他第一反应担心的不是宋媚儿的生死,而是若是冷凌澈被歹人挟持,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他的仕途和小命就不保了。
可是他此时根本就没有头绪,更想不出到底是哪伙贼人敢这般大胆。
江湖中人就算是肆意妄为,但是也嫌少招惹官府,这次的盗匪不但绑了他的侄子,如今更是绑了锦安王府的世子和世子妃。
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宋青天还没琢磨出对方的所图时,宋青天便又收到了一封信,这次是用女子的裙摆所写。
宋夫人刚刚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的布料,顿时又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宋青天也希望自己能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这样他就不必为难挣扎了。
因为这次盗匪徒狮子大开口,竟是索要一百万银两的银钱,还只给他两天时间,时间一到,他们便一天杀一人,而最先祭刀的便是他的女儿宋媚儿!
一百万两银子与一个王府世子相比一点都不多,若是他此次救了王府世子,那么以后便是许给了锦安王府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出意外冷凌澈自会是以后的锦安王,他以后加官进爵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若是他拿出了那些银钱,势必会让人怀疑。
一百万两便是金陵的户部也不可能随意就拿得出来,他若是轻而易举就拿了出来,岂不是上赶着送了把柄?
特别是那个陆流君,仿佛对这件事十分的执着,若是被他知道……
宋青天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这次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若是见此不救,虽说牵扯不上贪墨一事,但是他这官便也当到头了。
若是拿了银子,虽说有风险,但若是押对了,以后便是泼天富贵!
宋青天整整想了一夜,第二天终是下了决定,他要拼尽所有赌一赌!
然而就在宋青天准备打开府衙密室时,金陵突然来了信……
☆、第一百零二章 攻山
当宋媚儿睁开眼睛时,只觉的身上被勒得难受。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柔软的雕花木床上,而是陷在一堆破旧的稻草中,隐隐还散发着一种霉味。
她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麻绳捆住了手脚,根本就动不了。
“来人啊!有没有人?快放我出去!”宋青天虽然不及金陵权贵那般高贵,但是在潭州的地界上,宋青天便是个土皇帝,宋媚儿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叫什么叫!老实一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紫鹃没好气的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媚儿。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对我,若是我父亲知道……”
宋媚儿趾高气昂的说道,即便被麻绳捆成了一团,却还是气势不减。
“鬼叫什么?知道你爹是宋青天那个狗官,绑的就是你!”紫鹃啐了一口,冷声哼道。
“你们知道还敢绑我,我父亲可是知州,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宋媚儿此时还没有恐惧,只以为自己的身世足可以震慑这些人。
“呵呵……”紫鹃冷笑起来,轻蔑的看着宋媚儿冷冷道:“宋青天那个混蛋克扣朝廷赈灾银两,更是在修建堤坝时草草了事,害了西山无数的百姓!
这些百姓本就活不下去,还会害怕你爹来找他们算账?”
“你骗人!”宋媚儿急着反驳道,她梗着脖子,傲慢的说道:“我父亲可是个好官,你少血口喷人了!
分明是那些刁民蓄意生事,想要为难我父亲,他们才该死!”
“好官?”紫鹃扬起了嘴角,脸上对着冷然的笑意。
“一个知州每年的俸禄不过一千两,你看看你这一身衣服首饰,至少也要有个三四百两吧!
若是你爹不贪,能用半年的俸禄给你买这般华贵的衣裳首饰?”紫鹃不屑的说道,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
既然做了贪官,就不要还做出一副清廉无私的模样,平白让人觉得恶心。
“若不是你爹贪墨朝廷拨下的工事银子,西山的百姓怎么会被洪水毁了庄园?
你爹身为潭州知州不但不体恤百姓,反是派兵围了西山的村民,让他们无法下山,只能苦苦等死,这样的官难道不是狗官吗?”
紫鹃自小就长在岳家,自是三观端正,嫉恶如仇,
宋媚儿却是没有一点愧疚,反是咬着牙,傲气的说道:“那又如何?不过一些贱民,死了便死了,怪就怪在他们不会投生,与别人何干?”
紫鹃一怔,没想到宋媚儿会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一番话,看她那轻蔑讽刺的神情,紫鹃恨不得上前抽她两巴掌。
紫鹃转身便要走,宋媚儿见此立刻大声吼道:“你快放了我,否则我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紫鹃驻足,冷冷的看着宋媚儿,笑着说道:“你少来吓唬人了,我们连锦安王府的世子和世子都绑了,还差你一个吗?
实话告诉你吧,明日你父亲若是不拿着一百万两银子来,我们便先宰了你,将你的人头给你爹娘送回去!”
紫鹃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宋媚儿小脸一白,身子软了下去,他们连世子都不怕,难道真的会杀了她吗?
另一边云曦一行人跟着岳绮梦在这个十分简陋的难民点巡视着,云曦的脸上戴着面纱,看着周围的场景,不由蹙了蹙眉。
地上撑着一些简易的棚子,只能挡雨水,但是根本就不足以御寒。
因为洪水的侵袭,这些百姓不仅房屋被冲毁,就连财物也都不见了。
好在有岳绮梦仗义出手,为这些百姓买了棉被,又支了两口锅,由她出钱买米,熬了稀粥倒是也够这些百姓暂时糊口了。
“我本是顺路经过潭州,听闻堤坝冲毁,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可是我赶到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竟是被官兵给围上了,我偷偷潜入才发现这里的秘密。”
岳绮梦不是冲动之人,她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带着这些百姓冲下去。
下面都是手持刀剑的府兵,而这些百姓中妇孺老幼又占了一半,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所以岳绮梦就只能偷偷开了一个口子,每隔一段时间就送粮上山。
可是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岳绮梦便只好出此下策,想着抓来御史,让他们看一看百姓的凄惨。
岳绮梦神色凝重,眼中皆是一片忧色,陆流君怔了怔,这还是那个黑心的女魔头吗?
这时有三五个小孩子跑了过来,看着岳绮梦便甜腻腻的喊到:“梦姐姐……”
岳绮梦弯下腰,将其中最小的一个小女孩抱了起来,这小女孩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因为在山上已经有些时日了,所以她的衣服已经很脏了,可是岳绮梦却是一点都不嫌弃。
“宝丫真乖,宝丫喜不喜欢姐姐啊?”岳绮梦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本就灵动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悦。
“喜欢!宝丫最喜欢梦姐姐啦!”小女孩揽住岳绮梦的脖子,娇滴滴撒娇道。
地上的几个小孩子也都纷纷嚷着要岳绮梦抱,岳绮梦蹲下身子,任由这些小孩子她的身边挤来挤去。
岳绮梦没有半点的嫌弃,就仿佛这些小孩子就是她的亲弟弟亲妹妹。
陆流君一时望得失神,他从未见过这样灿烂肆意的笑,那笑容没有任何的规矩禁锢,只是由心而出的欢喜,仿若夏季最炙热明亮的阳光。
金陵大多的闺秀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是戒尺教出来的,笑不露齿,更是让人看不透她们心中的想法。
可是眼前的岳绮梦就不然,她就像一块透明的水晶,没有任何的杂质,让人一眼便可看透。
她若是讨厌,便会直截了当的讲出来,若是喜欢,便会没有任何算计的相信。
这样的女子实在少有……
陆流君正是失神,突然感觉有踢了他一下,他垂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七岁大的小男孩,正对他怒目而视。
陆流君十分诧然,他怎么得罪这孩子了?
“梦姐姐说你欺负过她,那你就是坏人,你要是再欺负梦姐姐,我们就把你扔出去!”小男孩说的极其郑重,倒是让陆流君哭笑不得。
看着岳绮梦一脸促狭的看着他,陆流君心中暗笑,这样眦睚必报又坏心眼的女子的确少有!
到了吃饭的时辰,岳绮梦亲力亲为,紫鹃两人一人盛粥,一人盛汤,所有的百姓都对岳绮梦十分的亲热,就像在与自己的家人相处一般。
岳绮梦也不讲究那些细节,她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一段洁白如玉的手臂。
她的手腕很细,手掌很小,让人很难相信这样一双手会使用那么多卑鄙的暗器。
她正一勺一勺的给排队来的百姓盛粥,她对每个人都笑的灿烂,那一口小小的贝齿是那样的白,甚至白的晃人眼球。
陆流君突然有一瞬的恍惚,头脑里竟是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来,这样纯粹绚烂的笑,便是看上一辈子也不会够……
陆流君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得一惊,他刚才莫非是疯了?
可待看到岳绮梦那随性洒脱的音容笑貌时,陆流君突然勾了勾嘴角,也许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云曦看着锅里那白白的稀粥,还有零星菜叶的汤,蹙眉轻语道:“咱们的计划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冷凌澈看了一眼那些排着长队的百姓,幽幽开口道:“宋青天不是傻的,未必不会传信给金陵。
咱们的做法他会信,上面的那人未必会,只怕明日不会太平了……”
陆流君看了冷凌澈一眼,这些事他也想过,不过若是宋青天真的胆敢痛下杀手,其狼子野心便路人皆知了,届时拿他归案更是简单!
只是,若事情果真如此,只怕明日便要激战一番了。
……
“秦公子,殿下可是有了打算?”宋青天微微弓着腰,面露惶恐的说道。
“哼!亏得我来了,否则你还真被冷凌澈几人给骗了!冷凌澈夫妇一个比一个狡诈,他们分别是在给你设套!
殿下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相信冷凌澈吗,你就一直装穷不就好了!”秦峰冷哼道,还好宋青天够谨慎,将冷凌澈几人在这的表现报给了他们,否则现在定让人算计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
“哼!什么被贼人所掳,冷凌澈身边的几个护卫一个比一个身手好,此次分明是在算计你!
既然他说被人所掳,我们也可说他是被贼人所杀,这样不但你可以相安无事,就连殿下也少了一个眼中钉!”秦峰冷笑说道,神色阴森冷寒。
“秦公子,那可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啊,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下官……”宋青天脸色一白,若是冷凌澈在潭州的地界上出事,锦安王可会放过他?
“你怕什么!锦安王又不是就这么一个儿子,更何况这个儿子还并不得他的心意。
若是他死了,世子之位自会换人,到时候你非但无罪,还会是大功臣,泼天富贵指日可待!”
秦峰笑着说道,宋青天被劝动了,却还是心有忧虑的说道:“可是下官的女儿还在他们手中……”
“到时候自会尽量去救她,不过我要提醒宋大人一句,女儿以后还会有,但是有时候机会可就只有一次!”
秦峰冷笑说道,宋青天脸色一凝,半晌之后才躬身行礼道:“一切皆听从秦公子安排!”
“哈哈!好!宋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以后殿下绝对忘不了大人的好!”
……
西山山腰上亮着点点火光,百信们都是一家人缩成一团彼此取暖。
这些百姓都是山脚下的村民,可当潭州决堤时,他们却被赶到了山上自生自灭。
岳绮梦照理巡视一圈,见一切安好,准备折回休息,转身却是看见陆流君正在篝火旁。
橘色的火焰为他湖蓝色的衣衫镀了一层跳跃的橘色,黑夜虽是模糊了他的容貌,却依然掩不住他的俊美秀逸。
“呦!这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陆公子吗?”岳绮梦没好气的说道,她是个爱憎分明人,喜欢或是讨厌都是第一眼的事。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陆流君开口问道,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金陵的贵女们可以说得上衣食无忧,就算有所忧虑,也不过是伤春悲秋,或是担忧自己未来的夫君婚事,几乎没有人会关心百姓和朝堂。
“为什么?”岳绮梦皱了一下眉,耸肩道:“这种事需要理由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对江湖儿女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啊!”
见陆流君还在犹疑的看着她,岳绮梦也不得不承认陆流君是美男,便算是有耐心的说道:“我爹爹与我说过,每个人的能力和责任都是相对的。
若是一个人有能力,却无责任,便是米虫,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我觉得这些事是我力所能及,何乐不为呢?”
陆流君怔了一下,岳绮梦做这件事没有任何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能力来做。
陆流君觉得眼前的娇小女子虽是有时说话难听了一些,但却是真的豁达。
想他们这些男子,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每个人都说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可是真正做到的又有谁?
还不是为了光耀门楣,受人敬仰!
陆流君竟是对岳绮梦生出了一丝敬意,不为所图的人真的太少了!
“岳姑娘心境开阔,在下不及,甘拜下风!”陆流君拱手行了一礼,姿容蹁跹,犹如一枝翠竹。
岳绮梦挑了挑眉,她一直以为这人是个眼高于顶的傲慢公子,没想到还挺有风度的!
岳绮梦正想说话,山下突然有了响动,只见有一支响箭划过天际,照亮了他们头顶的上空。
“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暗哨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下面一定是出事了!”岳绮梦抽出长鞭,目光幽深凝结。
陆流君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眉紧蹙,不觉心中微软,开口道:“世子也早有谋划,你不必担心……”
岳绮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却还是开口道:“那朱宏和宋媚儿要看管好,我先下去看看!”
岳绮梦说完便施展轻功,朝着山下轻跃而去。
当岳绮梦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发现玄宫和玄角早已经守在下面了,便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是宋青天带兵来的,看样子应是潭州的守城军,有三千人左右!”玄宫正色道,看起来也有些担忧。
他们身手再好也不可能打得过三千的士兵,看来这次还真会是一番苦战了!
“可恶!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在乎了吗?”岳绮梦还是低估了宋青天的冷心,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攻上来,难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吗?
“这种狗官会在乎谁?一会儿先要了他的狗命!”玄角已是蓄势待发。
岳绮梦咬了咬牙,还是决心一试,便对身旁的紫鹃说道:“你将宋媚儿带过来,我不相信世上会有见死不救的父亲!”
岳绮梦是家里的宝贝,父亲对她是有求必应,若是她有危险,父亲便是不要性命也一定会来救她!
“没用的,这种狗官本就丧尽天良,哪里还有人性!”玄角觉得这就是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上前杀个痛快。
宋媚儿很快就被带来了,岳绮梦接过紫鹃递来的匕首,横在了宋媚儿的脖颈上,威胁说道:“让你父亲退兵,否则我便杀了你!”
岳绮梦轻轻的划破了宋媚儿脖子上的皮肤,宋媚儿立刻被吓傻了,即便没有看见宋青天还是大声哭喊道:“父亲!我是媚儿啊,您快救救我,她们要杀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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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妖孽成双》
【前世】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后悔:
一是遇人不淑,错许芳心,一朝青丝如霜,
二是家仇未报,心有不甘,最终泣泪成血;
【今生】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纠结:
一是她有报恩之心,却始终寻不到恩人,
二是她一心想在报仇之后遁入空门,可那人却执意将她拖进红尘……
她活了两世,好不容易爬出了一个坑,结果又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不过,后来的坑里有挖坑的人陪着她。
*
最初他保护她,是源于一份执念,没想到念着念着,就着了魔;
最初她接近他,是为了报答恩情,没想到报着报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后来楚千凝才明白,
她对他相思入骨,他对她执念已深;
唯他可解她心忧,独她可散他情愁……
☆、第一百零三章 反差!不萌!
宋青天听到了女儿的喊叫声,面露不忍,高声开口道:“大胆逆贼,速速放了我的女儿来,我还会考虑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我必要踏平了这座山!”
岳绮梦的手微微用力,宋媚儿立刻吓得哇哇哭了起来,“父亲,救救女儿啊,女儿不想死!
父亲你快撤兵吧,不然他们会杀了女儿的,父亲……”
宋媚儿自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此时脖颈上那冰冷的触感,还有那皮肤划破的疼痛都让宋媚儿觉得难以承受。
她见宋青天没有回应,哭的更加凶了起来,“父亲救救我!媚儿还不想死,父亲……”
宋青天脸色晦暗,他的心在做着剧烈的斗争,一边是他的女儿,一边是他的前途富贵……
秦峰就在宋青天身旁,见他犹豫不决,抬头看向了宋媚儿的方向,便转身与身边的人低语了两句。
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每个士兵手里都举着火把,可是非但没有让宋媚儿看得清楚,反是让她模糊了眼睛,看不见她父亲所在的方向。
“父亲,媚儿在这呢,您快退兵吧,不然他们会杀了媚儿的!”宋媚儿的眼泪滚滚落下,她现在好后悔,她不该出门来温玉山,否则她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她怕,她真的好怕,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没有嫁人生子,她还不想死……
宋媚儿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再哭求一番,可她只隐隐听到有空气撕裂的声音,下一瞬她便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那痛要比脖颈上的伤痛剧烈十倍百倍,可她却连一句话都没能喊出来。
“宋青天,你疯了,你居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肯放过!”
宋媚儿的耳边传来了女子的惊呼声,宋媚儿伸手握住了自己胸口上的利箭,只觉得那里寒凉一片。
她的父亲不要她了吗?
为什么……
他明明最疼她的,他怎么会狠得下心……
岳绮梦立刻蹲下了身子,以防再有利箭射来,看着倒在自己脚下死不瞑目的宋媚儿,岳绮梦狠狠的咬了咬牙齿。
宋媚儿没有看见宋青天,可宋青天却是看见了宋媚儿,他清楚的看见宋媚儿是如何泣泪涟涟的求他,更清楚的看见她是如何被利箭贯穿胸口,如何不甘的倒下。
“谁干的!谁!”宋青天的心仿佛也被射了一箭般的疼,那是他养了十五年的女儿,是他一直捧在手心的女儿,可她今日竟是在他眼前这般凄惨的死去。
“我做的!”秦峰走了过去,面对宋青天的怒目而视,心里颇为不屑。
“依我看那人分明就不是你的女儿,否则他们何必涂花了她的脸,为的不就是想要蒙蔽你吗?
大人的女儿定然与你一样是个识大体的,如何会说出让你撤兵的话来。
我不过是担心你会被他们蒙蔽了双眼,这才帮您一把!”
秦峰轻描淡写的说道,宋青天气得浑身发颤,秦峰也不在意,只拍了拍宋青天的肩膀,沉声警告道:“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若是敢中途退缩,小心殿下要了你全家的性命!”
宋青天身子一软,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他没想过要用女儿的命来换他的仕途,可是如今女儿都已经死了,他没有选择了!
“准备攻山!一个!不留!”宋青天咬牙怒吼道,那一双充血的眼睛在火把的映衬下更显诡异的红。
“上吧,能拖一刻是一刻!”玄宫抽出了腰间的利剑,纵身便跃了上去。
唯有岳绮梦蹲在地上,看着胸前鲜血如注,死不瞑目的宋媚儿,心中思绪万千。
是她害了宋媚儿,纵使宋媚儿是贪官的家眷,可她罪不至死,如今却……
岳绮梦伸手覆在了宋媚儿的眼睛上,语气悲怆的喃喃道:“今生算你为你父亲偿罪,来世愿你投生个清白的人家,黄泉路上走好!”
让岳绮梦抬起手掌时,宋媚儿的双眼已经闭上了,岳绮梦收起了长鞭,而是少见了用了利剑。
看来今日注定要杀生了……
此时冷凌澈正在陪在云曦的身边,经过上次冷凌淮的事情后,冷凌澈再也无法放任云曦一人,不管是谁保护她,他都无法放心,还是由他来护着才最安心。
喜华几人去外面将所有的百姓聚在一起,让他们好生待在山腰上,不得挪动一步。
他们虽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听从了喜华她们的安排,没有一个人生事。
陆流君走进了冷凌澈的帐篷,蹙眉问道:“世子觉得他们还需坚持多长时间?”
“多则半个时辰!”冷凌澈淡淡开口,神色依然平静如初。
陆流君其实很想提议让冷凌澈与他下山迎敌,可他看了云曦一眼,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如今局势不明,若是留云曦一人在此更是不妥。
“我先下山,能多守一时是一时!”陆流君正准备下山,却被冷凌澈唤出了。
“你一人能坚持多久?”语气没有嘲讽,但却是实情。
陆流君的身手虽是不错,但终究是不如玄宫几人的。
如今就连玄宫他们都无法守住,更何况是他了!
冷凌澈起身走到账外,低声唤了一声:“玄徵!”
过了一会儿玄徵才小跑过来,气息微喘,在昏暗的夜色下的都能看见玄徵那清秀的姿容。
“主子!”玄徵轻轻的唤了一声,他一直低着头,便是面对冷凌澈和陆流君两个男人也会不好意思。
“带他去吧!”冷凌澈清清淡淡的开口道,陆流君却是诧然的看着冷凌澈,见他没有丝毫的反应,便侧眸去看云曦。
云曦也是一脸怔然,玄徵又腼腆又胆小,让他下山岂不是危险?
玄徵也偷偷抬头看着冷凌澈,还委屈的撇了撇嘴,一看便是不想下山。
冷凌澈却是不予理会,只斜睨了玄徵一眼,意思是再清楚不过。
玄徵又委屈巴巴的看了云曦一眼,云曦动了动嘴角,想开口劝慰,可又觉得冷凌澈不会做无用的事情,便抿了抿嘴角,有些愧疚的避开了眼神。
冷凌澈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酒囊,递给了陆流君,开口道:“你将这个酒囊给玄宫他们任何一人都可以,他们知道该如何做!”
陆流君虽是将信将疑,但也相信冷凌澈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他开玩笑,便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拉着玄徵,朝着山下走去。
玄徵频频回头,那小眼神看起来委屈又可怜,云曦忍不住开口道:“夫君,玄徵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冷凌澈挑唇笑笑,开口道:“玄徵能入玄字卫队,难道曦儿以为凭的只是他的医术吗?”
“难道玄徵他会武?”云曦惊诧,可即便玄徵会武,他往日里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就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他可会杀人?
“且看着,再过半个时辰,玄羽就能赶回来了……”冷凌澈开口道,察觉山上的秋风有些寒凉,便连忙拥着云曦回了帐内。
此时玄宫几人已经感到疲惫了,就算是这三千人身手不怎么样,可是也敌不过他们轮流上来啊!
更何况那些弓箭手时不时就干扰一下,更是耗费他们的精力和体力。
“靠!老子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玄羽,现在真希望这个家伙早点回来!”玄角一剑划断一个侍卫的喉咙,一边不耐烦的说道。
玄宫只皱着眉,没有说话,但是他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也是为现在的情况感到担忧。
所幸潭州不是边城,没有那么多的守城军,否则还真是麻烦了。
“你们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陆流君立刻加入战斗,开口询问道。
玄角瞥到了一旁的玄徵,惊呼道:“你带他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陆流君也不明白,随手将酒囊给了玄角,开口道:“世子让我交给你们,说你们一看就明白该如何做了!”
“我靠!不会吧!主子是疯了吧!”玄角脸色一变,仿佛这将会是极其惊恐的事情,看得陆流君更是惊诧。
玄宫侧眸瞥了一眼,虽是未语,便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肃然。
“到底要怎么做?”陆流君看着山下要攻上来的守城军,急切的问道。
玄角看了一眼正缩成一团的玄徵,狠狠咬了咬牙,一把抢过了陆流君手中的酒囊,大步走到了玄徵的身边。
玄徵抱着肩膀,用力的摇着头,一双眼睛满是恳求和可怜,“我不要……我不要……”
“你当我想啊!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玄角打开了酒囊,正想给玄徵灌下,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停。
玄角抿抿嘴,突然扯起一抹笑来,讨好的看着玄徵,开口道:“玄徵啊,咱们可是好兄弟,我平日里虽是与你玩闹,但我也是最关心你的了,你一定要记住我这一番话啊!”
玄徵的眼中只有茫然和无助,玄角一咬牙,掐着玄徵的下巴就将所有的酒全都灌了进去。
玄徵拼命的挣扎着,可他的力气不如玄角,挣扎也是无用,最后只趴在地上干呕着,好像要将入腹的酒水吐出来一般。
可这一切只是徒劳,渐渐的,仿佛是起了酒劲,玄徵竟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陆流君踹倒一个守城军,却正好看见了这么一幕,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容许,他真想回到上山质问冷凌澈一番。
这是在玩什么?
玄徵睡着了对整件事有帮助吗?
陆流君来不及腹诽,只全心的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秦峰看了一眼战况,显得有些不耐烦,立刻吩咐身边的弓箭手道:“准备火油,放火烧山!我就不信烧不死他们!”
陆流君大惊,冷凌澈两人还在山上,上面还有一众百姓,秋季草木干燥,若是真的放火烧山,只怕……
陆流君正是担忧着,突然眼角的余光晃过了一道身影,因着速度太快,竟是只留了一道残影。
接着便听到守城军中传来了惨叫声,整齐的队列的竟是瞬间乱了起来。
原是有人突然跃进了弓箭手的队列,未等对方反应过来,这人竟是迅速展开了疯狂的杀戮。
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却是让他更加的兴奋,他高高的扬起嘴角,笑的诡异而可怖,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竟似在品味美酒一般。
而露出这种残酷笑意的人竟是一向温柔腼腆,动不动就会脸红的玄徵!
可明明是一样的容颜,此时的玄徵却是长眉上扬,眼睛微眯,嘴角轻轻勾起,在满脸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正如那句佛语,花开两面,一面为佛,一面为魔。
而此时玄徵就如同坠入了魔道,再无往日半点温和,猩红的眼中只有杀戮,只有鲜血。
滚烫的血和惨绝的叫声,只会让他更加的兴奋,他就像不知疲惫的杀人工具,以此为悦,乐此不疲。
陆流君突然明白为何玄角和玄宫如临大敌,因为这样的玄徵比那三千守城军还要危险。
杀人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自保护,可对玄徵来说却是一种快乐。
玄徵的身手极其敏捷,甚至超越了正常人的极限,他双手持刀,毫不眨眼,几乎每一刀都有一个亡魂丧命。
渐渐的,守城军的军心开始摇摆不定了,他们在面对敌人时可以英勇无畏,可是眼前的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怪物,是个魔鬼!
“不许退缩!继续冲!把箭抬起来,给我放火烧山!”秦峰见守城军竟是要退缩,顿时便怒了,拔过身边侍卫的刀便大声吼道。
他的叫声似是吵到了玄徵,玄徵一边继续手上的杀戮,一边侧眸看着秦峰,那冷戾可怕的眼神让秦峰吓得不由后退几步。
玄徵却是邪佞的勾唇一笑,左边的唇角扬的更高,脸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让人见之便觉毛骨悚然。
玄徵突然放弃了手上的杀戮,似乎秦峰更合他的心意。
玄徵纵身一跃,竟是直接跳到了秦峰的眼前,随手便砍死了两个碍事的侍卫,玄徵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刀,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玄徵!不要!留他还有用!”陆流君开口唤道,秦峰和宋青天是重要的人证,若是他们死了,便没有可能扳倒那个人了!
玄徵偏了偏头,很是不满的望着陆流君,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竟是挥刀砍断了秦峰的手臂。
“啊!”殷红滚热的血喷洒出来,秦峰的悲鸣声更是带着刺人耳膜的穿透力。
宋青天就在秦峰的身旁,他毫无预兆的被溅了一脸的鲜血,他想尖叫出声,但是秦峰那撕裂喉咙般的吼叫声让宋青天生生忍住了。
他不停的哆嗦着,七尺男儿快要缩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烂泥。
有一个胆大的弓箭手趁机射了玄徵一箭,可是他因为恐惧,手抖了抖,并没有伤及要害,而是刺进了玄徵的肩膀。
可玄徵只垂头看着肩膀的利箭,不但没有皱一下眉,反而还扬起了嘴角。
他一把拔出了利箭,鲜血涌出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他朝那弓箭手笑了一下,直直将手中的箭矢扔了出去。
那箭仿佛是弯弓射出,竟是直接刺入了那名弓箭手的眉心,可怖的让人瞠目结舌。
就连见惯江湖高手的岳绮梦都皱起了眉,若是江湖上有人这般厉害,只怕整个江湖都会卷起腥风血雨。
突然山下出现一片光亮,又传来了马蹄哒哒的声响,那整齐的脚步声仿佛将小小的西山都震得晃了晃。
玄角露出了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欢快的说道:“是玄羽回来了,他从蕲州调兵回来了!”
陆流君等人也都放下了心,可是玄角的叫声却是吸引了玄徵的注意。
玄徵闻声望了过去,脸上阴狠的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憎恶,他跃身而进,玄角吓得脸色一白,颤抖着声音喊道:“玄徵,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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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妖孽成双》
【前世】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后悔:
一是遇人不淑,错许芳心,一朝青丝如霜,
二是家仇未报,心有不甘,最终泣泪成血;
【今生】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纠结:
一是她有报恩之心,却始终寻不到恩人,
二是她一心想在报仇之后遁入空门,可那人却执意将她拖进红尘……
她活了两世,好不容易爬出了一个坑,结果又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不过,后来的坑里有挖坑的人陪着她。
*
最初他保护她,是源于一份执念,没想到念着念着,就着了魔;
最初她接近他,是为了报答恩情,没想到报着报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后来楚千凝才明白,
她对他相思入骨,他对她执念已深;
唯他可解她心忧,独她可散他情愁……
☆、第一百零四章 身世
如果说玄徵杀那些人是因为乐趣,那此时玄徵来找玄角便完全是为了泄愤!
玄角平日里最喜欢欺负玄徵,玄徵脾气好,为人又和善,只会被玄角欺负的眼泪汪汪,看起来委屈又无辜。
可今日玄徵的眼神变了,那一双本是盈盈含泪的眼变得锐利而又阴森,在看着玄角时,就如同看着一个濒死的猎物。
玄徵挥剑便砍,玄角用手中的剑身一挡,两把剑碰撞发出了刺耳的铮鸣声。
两把剑皆是剧烈的颤动着,玄角的手抖了抖,就连膝盖都微微弯曲了一瞬。
玄角咬了咬牙,承受住了玄徵这一次的攻击。
可玄角不敢轻敌,因为仅仅这一下,他的手腕便被震得疼痛无比,若是再来一次,只怕他就要承受不住了。
陆流君和岳绮梦都怔愣的看着玄徵,他们突然察觉到到底哪里不对了!
玄徵自清醒以后,不仅是武力增强了,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这绝对不是玄徵,一个人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变得面目全非,这更像是藏在玄徵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只想要杀戮和鲜血!
玄角后退两步,心里是悔不当初,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样的玄徵呢,若是早知如此,他往日里一定会好好对玄徵!
玄徵见他挡了下来,眉峰一锁,手腕一转,便又是一剑。
玄角挥剑挡住,玄徵却是抬腿一脚,直接踢在了玄角的心口处,将他踢飞了数米之外。
玄角捂着自己的心口费力的坐了起来,他的脸色有些白,突然面色一凝,竟是吐出了一口血来。
玄角欲哭无泪,他往日里只是喜欢讨些嘴上的便宜,可从来没有动手欺负过玄徵啊,结果这玄徵却正好相反,平日里一句话都不说,一出手就想要他的命!
玄徵持剑要上,玄宫立刻站在了玄徵的身前,开口喊道:“玄徵!清醒一点!我们已经杀光了敌人,现在都是自己人啊!”
玄徵却是微微扬起嘴角,一剑便劈了过去,玄宫堪堪挡住,没过几招便也挂了彩。
玄宫已是使尽了全力,可奈何玄徵出手太过狠辣,招招致命,难道他们今日没死在宋青天的手上,却都要成了玄徵剑下的冤魂?
玄徵一剑挑开了玄宫手中的剑,玄宫脸色一白,心道不好!
玄徵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残酷的笑,他纵身一跃,便挥剑朝玄宫砍去,就在玄宫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玄宫的耳边划过一道箭响!
玄徵眼睛一眯,立刻将剑身横在自己的胸前,那利箭破空而来,带着万钧之力,正射在玄徵心口的剑身上。
箭尖与利刃相碰,并未立刻停下,竟是还在银色的剑身上不停的旋转。
玄徵后退数步,用尽了气力方才打落了这支箭矢。
玄徵周身戾气暴增,他抬眸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在昏暗的夜色下依然晃人眼目。
那一身白衣猎猎而舞,他手持弓箭,还保持着挽弓的姿势,犹如一个远古的战神。
玄徵咬咬牙齿,挪了挪脚步,竟是倏然射出,犹如出弓的弩箭,一身雷霆之势。
玄角艰难的爬了起来,虽然他的心口疼的要命,但是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画面,他绝对不能错过。
他们早就议论过,到底是发疯的玄徵厉害,还是主子更厉害,没想到今日竟是能见到这等盛况!
然后玄徵还未等冲到冷凌澈身前,便“砰”的一声倒下了!
玄角看得瞠目结舌,难道是玄徵是被主子的美貌折服了?
冷凌澈随手扔掉弓箭,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扫了玄角和玄宫一眼,冷淡道:“无用!”
两人都觉得委屈,玄徵简直就是个疯子,他们哪里打得过。
看着晕倒在地的玄徵,陆流君不明所以,担忧的问道:“玄徵没事吧?”
“无事,不过迷药而已……”
冷凌澈说的淡若清风,陆流君却是听的嘴角轻抽,他该说冷凌澈算无遗算,还是该说他无耻呢?
他居然在酒里给玄徵下了迷药,这样只等时辰一到,玄徵便可晕了过去,根本就不需要他再动手。
陆流君突然想到了什么,复又开口问道:“那世子所说的半个时辰,是不是也算上了玄徵发狂的时辰?”
冷凌澈点点头,侧眸又眯了玄宫两人一眼,所以他才说他们无用,竟是连一个玄徵都拖不住。
玄羽带着蕲州的守城军赶来,蕲州与潭州不同,蕲州地广多山,是楚国的一个重要屏障。
潭州不过是三千守城军,蕲州却是有整整三万,而且蕲州将领顾南曾在锦安王麾下任职,深得锦安王的信任。
这次冷凌澈带来了锦安王的令信,顾南知道冷凌澈有难,立刻率军赶来。
蕲州军队一到,潭州这些兵便算不得什么了,再加上刚才被玄徵所伤所吓,都老老实实认罪伏法了。
宋青天的脸已经没有人色了,任由士兵将他捆了,秦峰就惨了一些,此时断了一条胳膊,已是气息奄奄。
冷凌澈命人救助秦峰,秦峰活着可比死了有用的多。
陆流君走到秦峰身边,诧然道:“这不是宁平侯府的秦峰吗?原来是他……”
最后一句话陆流君没有挑明,旁人也没有听出什么门道,只以为他说的就是秦峰。
可事实上,秦峰是宁平侯府的人,能让宁平侯府派一个嫡亲公子来处理此事,自是为了保全上面的二皇子!
“没想到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竟是草菅人命,着实可恶!”陆流君沉声说道,眸色幽深。
他现在还只是个皇子就如此无视百姓,若是他真的当上了帝王,只怕也是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
岳绮梦见陆流君神色晦暗,满眼的痛惜之色,便走到陆流君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开口道:“力之所及方可为,有些事不是你能做到的!”
岳绮梦虽是纯真却不傻,她还有没有天真到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事都可以事在人为。
陆流君侧眸看她,只看见一双璀璨的眸在橘色火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灵动绝美。
在蕲州军的帮衬下,山上的百姓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有些人甚至抹起了眼泪,他们还以为这个坎过不去了,没想到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朱宏看见军队,高兴的不行,只以为是宋青天来救他了,一看见岳绮梦便大声喊道:“就是这个小贱人,你们快抓了她,大爷要弄死她!”
“啪”的一个响亮的耳光,一个虎背熊腰的士兵抓着朱宏的衣襟便将他提了起来,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
“你老实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士兵是个老实人,在上山的路上隐隐听到了这里的事,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最恨当官的欺压百姓,一听这朱宏就是潭州知州的侄子,直接赏了他一巴掌。
朱宏被打的一愣,但见岳绮梦双手环胸,正一脸得意的看着他,朱宏喃喃道:“你们怎么敢打我,我姑父可是……”
“你姑父刺杀世子,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岳绮梦幸灾乐祸的说道,毫不怜惜的在朱宏的心上踩了一脚。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朱宏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颓废的自言自语道。
岳绮梦冷哼一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些个小人恶人,一个也别想跑。
岳绮梦察觉到身后的声响,转身望去,只见竟是陆流君向她走来,两人一起杀过敌,也算是患难之交,岳绮梦便也将之前的不愉快都忘了。
“你……”陆流君思索着如何开口,想了想才说道:“这件是已算尘埃落定,你可有何打算?”
“我要亲眼看到宋青天他们受到惩罚才行!这样的狗官就该砍了!”岳绮梦说话还是那般的直率,可陆流君却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即便世子查明了此事,也终究是要回到金陵才能判他们的罪,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金陵看看!”陆流君趁机说道。
“可是……可是我在金陵也没有认识的人啊,再说金陵也不好玩,管的肯定很严!”岳绮梦是江湖人,江湖的规矩便是远离皇城。
“你和世子妃不是很熟吗?世子妃是个良善的女子,她定会乐得让你去的!”这些说辞陆流君信手拈来,岳绮梦果然动了念头。
“而且金陵也并非枯燥乏味的,江湖中人不就是要四处游走吗,也许金陵的见闻对你以后行走江湖也大有益处呢?”陆流君自己尚未注意,他现在与拐骗小孩的人贩子没有什么区别!
“嗯……那我先去问问曦姐姐吧,她若是方便让我去,我便跟你们去玩玩!”父亲与她说过,天下之大,处处是江湖,她去见见世面也好,以后也可以和哥哥吹嘘一番了!
陆流君扬唇一笑,便不再多话,心里却是有了自己的盘算。
云曦看着昏睡的玄徵被抬了回来,他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血迹,不由捂嘴惊道:“玄徵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无事,大部分都是别人的血……”玄徵清醒时的确很柔弱,但他一旦沾染了酒,就会变得无敌而可怕。
“你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军医给他,他只是中了迷药昏睡了过去。”冷凌澈不想让云曦担心,便开口解释道。
云曦点点头,可对玄徵却是更加的怜悯。
冷凌澈已经与云曦讲了玄徵的身世,原来玄徵的师父便是当年名震天下的第一神医,云曦手里那让夏宫所有人眼馋的息养丸便是玄徵的师父随手做的。
可这位第一神医医术虽高,但是医德却不怎么样。
他有野心,竟是想要创造出一支无敌的死士,而第一个试验品便是他的弟子玄徵。
玄徵当时还是个小孩子,没有察觉到师父的野心,竟是被他师父泡在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琉璃罐中,罐子里装的则是调制好的药酒。
琉璃罐子只在最上面留了小孔,水面也只够玄徵伸出鼻子呼吸。
第一神医则是用了大量的药剂,有防止人身体腐烂的,有能够硬化皮肤的,还有让人神志不清的……
玄徵整日整夜被泡在药酒里,即便偶尔因为要更换药酒而放他出来,也会将他绑在床上,不停的给他喂各种有毒的药剂。
玄徵不知经历了多少这种暗无天日的时间,他被那些毒药折磨的生不如死,可偏偏第一神医用药极其小心,每种毒药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让它们得以在玄徵的体内达成了一种莫名的平衡……
至于玄徵是如何发狂的,冷凌澈并不知晓,他遇见玄徵时他们还都是一个孩子,玄徵赤裸着身体,而他的身上则是被鲜血染红。
第一神医被他撕的七零八落的,他的眼神空洞而凶狠,他朝冷凌澈一步步走去,却也如今日一般砰然倒地。
冷凌澈对他很有兴趣,便将他捡回了王府,可是当玄徵清醒后却变得胆小而又敏感,说两句话都会脸红。
冷凌澈只觉诧异,以为这一切都是玄徵装出来的,可他又不相信一个人会装的如此完美,没有丝毫的破绽。
玄徵很得王妃的喜欢,便留他在冷凌澈身边,可冷凌澈却一直记得他与玄徵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这个疑惑便一直存在了他的心底。
直到有一次,玄徵不小心喝了一口酒,便整个人兽性大发,玄宫几个人合力才压制了他,好在玄徵那时候年纪小,身子又弱,否则那次便惹了祸事。
自此冷凌澈便知道了玄徵身上的秘密,或许是因为他一直被泡在药酒里,所以酒便是他性格逆转的导火索,从此以后再无人敢让玄徵接近酒水!
云曦听闻之后只觉的心痛,当年玄徵还只是一个孩子,却是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想来玄徵如今胆小怕生,也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不论是清醒的玄徵还是酒后的玄徵,其实都不完整的,一个没有自信,一个没有理智,不知道玄徵以后能否恢复如初……
外面的事已经和玄宫几人没有关系了,玄羽看着挂彩的玄宫和玄角,不由嗤笑道:“真是没用,一个个的被打成这副模样!”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来试试!”玄角呸了一口,却是扯动了自己的伤处,不由疼的龇牙咧嘴的。
“谁让你平时嘴贱,若不是主子出来的及时,以后我们还得另找两个人凑成五人组!”玄羽毫不掩饰的嘲讽笑道,玄角顾及身上的伤口,懒得与他纷争,只气得哼哼。
玄徵动了动,玄角如临大敌,却只见玄徵睁开眼睛后,眼中是一片清澈的水汽,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玄徵一动,撕到了肩上的伤口,眼中的水汽盈盈一动,仿佛要哭出来一般,“疼……”
玄羽立刻劝慰道:“没事没事,受了点皮外伤,休息休息就好了……”
可玄徵自己就是个神医,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抬头看着玄羽,一副眼泪欲落的模样,“箭伤!我杀人了?”
“嗯……杀了几个坏人,但那些坏人都是要杀主子的,你杀他们没有错的!”玄徵这副模样让任何人都不忍心伤害,玄羽便只能说些善意的谎言。
其实他何止杀了几人,少则也有上百了!
玄徵又看了玄宫和玄角一眼,眼里满是愧疚,声音哽咽道:“是我做的,对不对?”
玄徵这副模样让玄宫和玄角都不忍心了,便都纷纷开口劝慰他。
玄徵却是微微抽泣,难掩愧疚后悔的看着玄宫,小声说道:“玄宫,对不起……”
玄宫又连忙安抚了一遍,玄角坐直了身子等着玄徵与他道歉,可玄徵却是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玄角:“……”
他怎么觉得自己被人针对了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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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后悔:
一是遇人不淑,错许芳心,一朝青丝如霜,
二是家仇未报,心有不甘,最终泣泪成血;
【今生】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纠结:
一是她有报恩之心,却始终寻不到恩人,
二是她一心想在报仇之后遁入空门,可那人却执意将她拖进红尘……
她活了两世,好不容易爬出了一个坑,结果又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不过,后来的坑里有挖坑的人陪着她。
*
最初他保护她,是源于一份执念,没想到念着念着,就着了魔;
最初她接近他,是为了报答恩情,没想到报着报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后来楚千凝才明白,
她对他相思入骨,他对她执念已深;
唯他可解她心忧,独她可散他情愁……
☆、第一百零五章 调情
宋青天几人都被带了回去,冷凌澈他们未到潭州城便传遍了消息。
说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奉圣命来调查潭州堤坝被毁一事,听闻宋青天为了掩饰罪行,竟是将附近受难的百姓全都囚禁在了西山上。
世子听闻便率人去查,没想到宋青天胆大包天,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竟是率潭州守城军杀上西山,要将世子和世子妃一并杀害。
好在世子英明,事先派人去蕲州找了援军,这才化险为夷。
百姓听闻之后纷纷痛骂宋青天狼子野心,不顾百姓死活,还敢杀害朝廷派来的世子,却都对冷凌澈赞不绝口,都说冷凌澈不但心怀百姓,更是睿智无双。
云曦抿嘴一乐,挑眉看着冷凌澈,轻笑道:“夫君这次赢得漂亮,城中百姓可都对你敬仰万分呢!”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嘴角一挑,轻声道:“那是他们不知道为夫有个得力的贤内助,不过得妻如此,的确是要依赖于我的睿智……”
两人相视一笑,马车停到了宋府,冷凌澈早就派人将宋府封了,里面的人谁也别想跑。
院中的仆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宋夫人大闹过一番,一直辱骂冷凌澈和云曦狼心狗肺,他们以礼相待,冷凌澈两人却是恩将仇报。
两人谁都没有在意,他们招待的银钱是潭州百姓的,他们吃穿用度也都是潭州百姓的,若说有恩,那他们享受的也是潭州百姓的恩德!
冷凌澈只命人将宋夫人看得更牢一些只草草用了些饭菜,又细心嘱咐云曦多加休息,便起身去府衙审理此事。
云曦安心的躺在软榻上,这几日她没有吃好也没有睡好,幸好这个孩子是个省心的,没有让她难受半分。
此时用过了膳食,云曦便躺在软榻上轻眠起来。
云曦大约睡了小半天,醒来后只觉得浑身舒畅,云曦暗笑自己果然还是个贪图享受的,真是做不到岳绮梦那样整日风餐露宿。
见云曦醒了,喜华捧来一杯温水,开口笑道:“岳姑娘来了好几次呢,见世子妃一直睡着,便回去了!”
“她可说有什么事?”云曦滋润了一下有些干的喉咙,开口问道。
喜华摇了摇头,见云曦已经清醒了,便开口道:“不如奴婢去唤岳小姐吧!”
云曦点点头,喜华便蹦跳着离开了,不一会儿便只听轻盈欢快的脚步声传来,岳绮梦扒在内间的门框上,倾出身子偷偷看着云曦,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眯眯的说道:“曦姐姐,我进来喽!”
“快进来吧,你客气什么……”云曦招手让岳绮梦过来,岳绮梦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云曦的床榻上。
岳绮梦不是那种会绕弯子的人,便直接说明了来意,“曦姐姐,我想跟你们去金陵玩两天,我想看着宋青天这个狗官被判刑!”
“岳姑娘……”
云曦未等说完,岳绮梦皱眉开口道:“曦姐姐还与我这般生疏,你就唤我绮梦不好吗?”
云曦失笑,点点头,柔声道:“绮梦你想去金陵玩?”
岳绮梦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别看我年纪不大,但是这么多年我也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就是金陵还没来过!
我父亲说金陵是天子脚下,城内都是些王公贵胄,规矩多,关系也复杂,我若是哪天手痒把人打了,也是个麻烦事!”
云曦轻笑出声,只觉得岳掌门很有先见之明。
“自是可以!只不过王府规矩严,你又是个大姑娘,只怕不能住我的院子,你若是不嫌弃住客院可好?”
“那有什么啊?我闯荡江湖的时候,还住过树上呢!”岳绮梦不是娇柔的性子,再说住客院本就是正常的。
岳绮梦转了转眼睛,复又说道:“曦姐姐,不如你和我讲讲王府的事吧,让我知道哪些是与你好的,我本就很麻烦你了,不能给你惹祸啊!”
云曦轻笑出声,看着岳绮梦逗趣道:“我听你这意思怎么好像要拆了王府的样子?”
岳绮梦不好意思的娇笑起来,挠挠头说道:“我没什么能帮姐姐的,但是谁若是对姐姐不好,我可以帮姐姐出气啊!”
岳绮梦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云曦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开口说道:“我在金陵有个妹妹,我觉得你们两个一定会志趣相投!”
“真的吗?她也是江湖上的?”岳绮梦眼睛一亮,开口问道。
“这倒不是,她是公主,是世子的堂妹……”
岳绮梦闻后竟是有些失望,抿嘴说道:“公主什么的一定可娇气了,我不擅长和这样的女孩子交往……”
喜华忍不住乐出声来,促狭说道:“岳小姐说话真是有趣,我家世子妃岂不是更娇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也没见你嫌弃啊!”
“曦姐姐漂亮啊,漂亮的女人不需要会武功!”岳绮梦郑重的说道,引得屋内的人都是一笑。
岳绮梦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也不知道世子审的顺不顺利,真希望能尽快揭露宋青天的罪行!”
“放心吧!不会很久的!”云曦语气笃定,笑容更是带着具有荣焉的骄傲。
……
潭州就是一锅臭汤,大大小小的官吏就没有一个清白的,但凡曾经有些个心思端正的,不是被贬便是被杀。
此事毕竟涉及二皇子,冷凌澈便连夜唤来了附近几个地方的官员,共同审理此事。
朱宏是个外强中干的,打了几板子便将自己是如何强抢民女,夺人财务的事情一一交代了,就连宋青天吩咐他做的事也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宋青天收买了修建堤坝的一个工匠头目,宋青天给了他不少好处,然后他们便在修建堤坝的材料上大肆克扣。
报给朝廷拨修建堤坝的银两共有三百万两,实则却是用了不过十几万两,这十几万还要算上他们日常饮酒作乐。
可是宋青天自然不会留下这么一个把柄,便让朱宏带着这工匠去喝花酒,然后亲手将他溺死,却做出了一副他醉酒失足的假象。
没有人会怀疑此事,更不会想到这件事与宋青天有任何的关系,朝廷拨下的银两就这样被他们中饱私囊。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雨季已经过了,秋季反是下了两场大雨,将堤坝给冲毁了,这堤坝是新修的,此时坏了自会惹得陛下怀疑。
后听闻楚帝派了冷凌澈来调查此事,便连忙封锁了西山,以防那些灾民跑出来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宋青天自是想不到朱宏调戏云曦,但是被岳绮梦所救,而岳绮梦却又偏偏是那个知道真相的人!
其他各地的官吏听闻一个小小的知州竟是能贪墨上百万两的银子,都惊得瞠目结舌。
只叹若是冷凌澈不来此处,不但朝廷损了银子,那些西山的百姓只怕也会就此丧命!
朱宏都招了,潭州其他的官吏也都尝试了一下狱牢里的皮鞭和板子,纷纷认了罪。
唯有宋青天嘴巴很硬,只一口咬定银子都是他贪的,与旁人没有干系!
宋青天很聪明,只要他表现的忠心不二,二皇子一定会想办法捞他,反若是他敢攀咬二皇子,不但二皇子不会放过他,只怕楚帝会让他死的更惨!
有秦峰的加入,楚帝自会知道这里的弯弯绕,他怎么处置二皇子是一回事,但是他绝不想让二皇子贪墨的名声传了出去,毕竟那关系到皇室的颜面。
也许楚帝还会念着他一番心意,至少会给他一个全尸。
宋青天披散着头发,嘴角却是噙着一抹冷笑,“冷凌澈,你别想攀咬别人,这件事就是我一人所为,即便到了陛下的面前,我也是这样的回答!”
见宋青天这般嘴硬,冷凌澈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便暂时将他压入大牢。
陆流君听闻之后,笑言自己有办法让宋青天从实招来。
冷凌澈让陆流君一试,结果陆流君只在宋青天耳边说了一句话,宋青天第二天便全都招了。
听着宋青天将金陵顶尊贵的权贵们一个个攀咬出来,那些官员更是惊愕不已,若不是看着宋青天身上干干净净的,他们真的会以为冷凌澈是用了极刑,逼迫宋青天如此说辞。
有着宋青天的证词,这案子便更近了一步,最后只等再搜集一些确凿的证据,便可结案了。
岳绮梦听闻之后简直好奇的不行,立刻便去问陆流君他到底在宋青天的耳边说了什么,为什么宋青天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口?
陆流君见她感兴趣,也没有藏着,便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给了岳绮梦。
陆流君之前与冷凌澈装作闹翻,陆流君整日出去搜查宋青天的罪证,实则他却是在暗中调查宋青天。
陆流君一直坚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多日的探访也终于让陆流君查到了线索。
宋夫人只有宋媚儿一个女儿,她多年没有生出儿子,却又善妒不容,也不让妾室生下孩子。
宋青天早些年与宋夫人闹过,可是宋夫人的娘家也是有头有脸的,终究没将事情闹得太僵,或许是因为年纪渐渐大了,两人的关系竟是和好如初了。
陆流君觉得此事不对,便顺藤摸瓜,终是让他发现了宋青天的秘密。
原来宋青天竟是偷偷养了一个外室,可那外室也是个可怜的,这外室本就是个农家女,因为长得漂亮身段好,便被宋青天收用了。
宋青天为了不让宋夫人发现,并没有给她置办像样的宅院,只住在一个破旧的茅屋里,却是派了人在暗中盯着,不准她踏出院门一步。
甚至就连丫鬟婆子也没有一个,这外室给宋青天生了一个儿子,宋青天大喜之下更是不敢张扬。
是以这外室生产之后竟是没人照料,烧火做饭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更是要一个人拉扯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陆流君将此事讲给了宋青天,这男孩是宋家唯一的希望,宋青天也知道自己此去再无希望,还指着这孩子给宋家传香火,谁知竟是被陆流君知晓。
他所犯重罪,势必会牵连家眷,可若是无人知晓,这对母女便可逃脱一劫,可若是被揭发出来,只怕那孩子也活不了了!
这孩子是宋青天的宝贝,他自是不能看着他唯一的儿子有事,便只得供出了二皇子!
岳绮梦听闻之后,咂咂嘴,惊诧道:“就这样?”
陆流君点点头,岳绮梦只觉的无语,郁闷的开口道:“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一句话呢,结果只是这样啊?”
“男人看重子嗣,这种感觉你自然不会懂!”
陆流君只是想解释一下,谁知却是得了岳绮梦的白眼,“儿子就了不起吗?在我家我和哥哥都是一样的,甚至我父亲还说过后悔要我哥了呢!”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我……就不是!”陆流君见岳绮梦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
岳绮梦也不知听清没有,瞥了陆流君一眼,抿嘴道:“你真卑鄙!”
“我卑鄙?”陆流君指着自己,无奈的说不出话来。
要是换个人说他就认了,可是岳绮梦又是绑架朱宏,又是拿宋媚儿做人质的,她还好意思说他卑鄙。
不过想到宋媚儿死的时候,岳绮梦那难过自责的模样,陆流君没有提及此事,只开口道:“真凶不除,以后还会第二个潭州,第三个潭州,难道我们每次都能及时赶上吗?
那对母子没有享受到宋青天一分的银钱,所以等此事落定之后,我会好生安顿他们,以后他们也可过自己的日子了。”
岳绮梦承认陆流君说的对,但是他们之前就闹得不愉快,岳绮梦虽是放下了芥蒂,却还是喜欢刺他几句,便佯作不赞成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陆流君见她这副模样,扬唇一笑,心思微动,缓声开口道:“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岳绮梦一想,她还真是不知道,只听别人叫他陆公子。
“那你叫什么啊?”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总归是不好的,岳绮梦便扬头开口问道。
岳绮梦的脸小小的,那双眼睛却是又大又明亮。
陆流君向前迈了一步,低声道:“把手给我……”
若是普通的贵女定会羞得满脸通红,岳绮梦不在意这种细节,便将手伸了出去。
陆流君隔着衣袖抓着岳绮梦纤细的手腕,伸出纤长的食指,在岳绮梦的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起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痒!痒死了!”岳绮梦笑的花枝烂颤,根本就没有留意到陆流君写了什么。
岳绮梦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这次我忍住,你用点力气写,不然太痒了!”
岳绮梦最怕痒,但奈何好奇心太强,便提议让陆流君再写一遍。
陆流君自是求之不得,在岳绮梦粉嫩柔软的掌心上,认真郑重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低头看着岳绮梦,岳绮梦心无旁骛的盯着自己的手心,似在一笔一划的猜着他的名字。
陆流君轻轻勾起嘴角,只见秋日的阳光映射下来,将她的小脸照的暖暖的,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脸蛋上细细的绒毛,就像夏日里水嫩的桃子,让人忍不住就想咬上一口。
待最后一笔落下,陆流君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右手食指上有着不一样的细腻触感,让他一时失了心神。
“陆!流!君!”岳绮梦一字一顿的说道,还询问的看向了他。
见陆流君点头,岳绮梦又蹙起了眉,不解的问道:“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陆流君扬唇一笑,宛若润阳翠竹,他微微低下头,轻声低语道:“这是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第一百零六章 王府生变
有着宋青天的配合,搜查物证就简单许多了。
他们打开了知州府衙的暗室,里面放着无数的金银珠宝,让人眼花缭乱,炫目至极。
陆流君将这些金银珠宝记录在册,之后顾南便派着军队严加守护,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呈给楚帝的折子,自是由冷凌澈执笔,被称为天纵之才的冷凌澈写这些奏折简直都可以算是大材小用,寥寥几句便将金陵的楚帝气得半死,恨不得亲自来潭州处置这些贪官。
冷凌澈提议先拨一些赈灾银两给那些难民修建房屋,再重新修建堤坝,而后再由顾南率军护送其他的银两回京。
楚帝命冷凌澈在附近找寻几名得力官员监督赈灾之事,至于修建堤坝一事,楚帝却是派了自己的亲信前来。
毕竟修建堤坝花费的银子众多,楚帝不希望自己的银子再被人贪下,而且这件事冷凌澈虽说做的漂亮,可楚帝的心里终究还是不好受的。
经此一事,冷凌澈在百姓中的名望甚高,甚至有隐隐超越皇子之势,这让楚帝很不舒服。
而冷凌澈本也没想理会此事,他已经带云曦出来散了心,如今也该回去好好休养了!
冷凌澈先行安排了赈灾之事,经过潭州此次的风波足以敲山震虎,附近的官吏便是有贪墨的心思,也没有这个胆量,自是要展露自己一心为民的德行,是以西山的重建速度十分可观。
顾南得了楚帝的应允,便率着一众亲兵随行保护,岳绮梦给家里传了一封信,便随着云曦踏上了回归金陵的道路。
途中众人在一个小客栈中休息,岳绮梦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凑到云曦身边,小声问道:“曦姐姐,你们都不知道那陆公子的名字吗?”
“陆公子?”云曦蹙眉,面露疑惑,不解岳绮梦为何如此发问,但还是开口回道:“都是金陵中人,自是知道的……”
“那我上回问他名字,他为什么要神秘兮兮的告诉我,还说是秘密呢?”岳绮梦闻此更是疑惑不解,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了云曦。
云曦在情事上本就不灵光,外加上她一直觉得陆流君是个光风霁月的男子,是以一时也没有想明白。
轻轻啜茶的冷凌澈却是顿住了手,轻笑了一声,抬眸看着岳绮梦,声音淡若烟云般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了占你的便宜而已……”
一阵沉默,岳绮梦突然拍案而起,眉眼中皆是愠怒,“好你个陆流君,居然敢占我的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岳绮梦怒气冲冲的离开,云曦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淡若清风的男子,“你为何非要这般解释呢,只怕两人免不了要吵架了!”
“事实本就如此,难道还有其他的解释?”冷凌澈啜了一口茶,斜睨了云曦一眼。
云曦蹙了蹙眉,似在思虑着些什么,突然双眸一亮,不可置信的低声说道:“难道陆公子喜欢绮梦?”
“这我便不知了,也可能是单纯的调戏……”冷凌澈悠悠说道,语气清淡,笑容流溢,却是得了云曦的一个白眼。
一行人停停走走,只是不能像来时那般随意,所以喜华就更是加抓紧机会,只要一停下便疯玩起来。
玄羽追着乐华满山跑,就像狗捉兔子,不知疲惫,只是只是兔子凶残了些,轻辄拳打脚踢,重辄舞刀弄剑。
喜华喜欢树上沉甸甸的果子,但是她个子小,够不到,便唤了玄宫来帮忙。
玄宫是个老实的,喜华是个姑娘家,又是云曦身边的婢女,他自是不会拒绝。
于是喜华看上哪个果子,玄宫便会跳上去给摘下来。
喜华在树下看的津津有味,玄宫一摘到果子,喜华就激动的像是自己摘到的一般,站在树下不停的拍手叫好,让玄宫不禁有些害羞。
这点事对他们来说太过轻松了,如今见一个姑娘一脸崇拜兴奋的看着他,这心里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玄宫摘了两个红彤彤的果子,喜华不是个讲究的,用帕子擦了擦,便咬了一大口。
野果汁多甜美,喜华乐得笑弯了眼睛,一张微圆红润的小脸就像她手中的果子一般讨喜。
“好甜!”
喜华的声音很像她咬果子时发出的清脆声响,脆生生的,甚是好听。
玄宫扬唇笑了笑,竟是仿佛也尝到了果子的甜味,心里莫名的高兴。
喜华叼着果子,用手帕将另一个果子也擦干净,伸手递给了玄宫。
“给我?”玄宫指着自己发问道道。
喜华拿下自己的嘴里的野果,点头笑着说道:“自是给你的啊!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嘛,更何况这果子是你摘的呀!”
玄宫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想了半晌,才回道:“主要是你挑的好!”
喜华“噗”的笑了一声,玄宫也憨憨的跟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甚是融洽。
“切!不就是果子嘛,谁不会挑,谁不会摘啊!”玄角只身一人,看不得别人好,便酸溜溜的开口说道。
喜华一见玄角就变了脸色,冷声冷语的说道:“再好的果子到了你的手里也是臭的!”
玄角耸耸肩,无视喜华,冷哼一声道:“你放心吧,我现在可不喜欢你,我的命定之人一定是宁华,为了她多等些时日也是好的!”
“宁华?我呸!宁华才不会喜欢你,就算宁华喜欢玄徵也绝不会眼瞎到看上你,否则我定和她绝交!”喜华与玄角积怨颇深,觉得和他呼吸一个地方的空气都是臭的。
“玄宫!咱们去别的地方玩,这里空气不好!”喜华说完瞪了玄角一眼,转身便走了,玄宫看了玄角一眼,没有半丝犹豫的跟上了喜华的步伐。
玄角气得跳脚,指着玄宫背影的骂道:“重色轻友的混蛋,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叫你们后悔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眼看着他们越发的驶近金陵,云曦能感觉到除了岳绮梦一脸期待,其余的人都蔫了下来。
云曦的心里也蓦地沉重起来,金陵不比潭州,这次回去后朝中的局势定会发生震荡,届时只怕他们再无宁日!
冷凌澈察觉到了云曦的变化,便轻轻揽过云曦的肩,让云曦的头可以舒服的枕在他的肩膀上。
“不管朝局如何,我定会守你们平安……”平淡的话语却是冷凌澈最深的承诺,他会给云曦一个安稳的生活,更会给孩子一个圆满的人生……
一路劳顿,终是到了金陵城。
冷凌澈要先进宫复命,云曦本想着进宫给殷太后请安,谁知殷太后却早就派了冷清落来。
“二嫂嫂,还是皇祖母英明,就知道你是个重规矩的。不过皇祖母可是有口谕的,让你先歇息三天再行进宫!”冷清落多日未见云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好像多年未见要看个够一般。
“我出去一回难道还变了个人不成,你这般打量我作甚?”云曦失笑说道,可见到冷清落也很是开心。
冷清落摇头晃脑,啧啧称奇,“要说我二嫂是个美人呢,人家怀身子的都是又胖又丑,看我二嫂嫂依旧是花容月貌啊!”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觉得你也挺好看的!”清悦的女声传来,冷清落觉得陌生,便转头望去,这一望也不由满眼惊艳。
“二嫂,这小美人你是从哪捡的啊?”冷清落与殷钰混的久了,说话都自带一股子风流气。
“你就是七公主吧!开始听曦姐姐说,我还不信呢,觉得公主肯定都是娇娇气气的,没想到你果然不错!”岳绮梦自不像金陵贵女一般重规矩,却反是入了冷清落的眼,两人不用云曦介绍,便聊了起来。
云曦就知道她们定然对脾气,却也没想到她们热络的如此之快。
“好了!咱们先回芙蓉阁,回去后慢慢聊!”看她们相见恨晚的样子,云曦无奈摇头。
“二嫂嫂,有件事……”冷清落正要与云曦说话,却是只见一行人朝她们走了过来。
秦侧妃带着一众女眷走来了,秦侧妃虽是不想看见云曦,但是冷凌澈这次立了功,秦侧妃若是不出面只怕会被人诟病,便只好不情不愿的出来迎云曦。
冷清薇和冷清蓉都出来见礼,云曦一一回了,这府中她只惦记着两人,一个是冷凌逸,一个便是严映秋了。
可严映秋却无往日的笑意,她看了云曦一眼,眼中竟似有盈盈水光。
两人视线一对上,严映秋便低下了头,看得云曦心里有些莫名。
云曦正欲收回视线,眼神的余光无意间却是瞥到了许欢宜。
多日未见她的气色好了不少,穿着一件浅碧色的抹胸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深一色的外衫。
那料子一见便是上品,云曦正暗想秦侧妃对许欢宜果然不错,却是突然就愣住了。
许欢宜梳的竟是妇人发髻!
云曦猛地看向了严映秋,但见她气色萎靡,心里便有了约莫。
可是眼前情况显然不能发问,云曦便与每个人说了几句,借言身子乏累就回了芙蓉阁。
云曦走后,严映秋与秦侧妃福了一礼,也转身走了。
秦侧妃没有理会,冷清薇心疼的看了一眼严映秋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与秦侧妃谈笑风生的许欢宜,抿了抿嘴,眼中有些嘲讽不悦。
“那许欢宜是怎么回事?”回了芙蓉阁,云曦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们这次出去散心,冷凌澈不让她和金陵通信,只让她好好放松,不要再费脑思虑,所以她并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那个不要脸的许欢宜,现在人家是冷凌弘的贵妾了!”冷清落对严映秋虽是淡淡,但是因为云曦和严映秋关系不错,所以冷清落爱屋及乌,对严映秋也很是怜悯。
“怎么会这样?大哥他不像这样的人啊,还有秦侧妃她也同意了?”许欢宜之前还表现得很喜欢冷凌澈,怎么会一转眼就看上了冷凌弘?
安华听到此处叹了一声,四周打量了一下,虽说她与岳绮梦不熟,但见云曦并不背着岳绮梦,便开口解释道:“大少爷一次应酬回来,喝多了些,也不知怎么就走错了屋子,两人……”
剩下的话安华没有继续说,云曦却是沉了眸色,走错了屋子?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大少爷很后悔,可是他毕竟占了人家的身子,不给个名分是不行的!
秦侧妃一开始很生气,责骂了许欢宜一番,可后来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秦侧妃竟是做主抬了许欢宜为贵妾!
许欢宜毕竟是官家小姐,若是以后生了一儿半女,便是平妻也是有资格的!”
冷清落知道的自是没有安华详细,此时再听一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云曦心中冷笑,她还真是小看许欢宜了,没想到许欢宜倒是懂得舍弃,转身便攀上了冷凌弘。
秦侧妃一开始自是恼怒,她找来算计云曦的人,结果反是算计了她。
至于秦侧妃之后为何抬举了许欢宜,云曦并不诧异,秦侧妃一直嫌弃严映秋性子软,这许欢宜却是个有心机的,正好可以帮衬冷凌弘!
“严家没来闹?”严家对这个女儿很是在意,严映秋是严家唯一的女儿,严父严母当初为了她的婚事不知相看了多少家。
“自然来了!要是纳妾严家就不管了,但是这贵妾严家却是不同意,毕竟大少夫人心性软,以后难免会吃亏。
可是秦侧妃却是铁了心,丝毫不肯退让,最后还是大少夫人不希望此事传开,担心会影响了冷凌弘的名声,严家才就此作罢!”
安华语气幽幽,对严映秋多有怜悯,一旁的碧珠也忍不住接话道:“可不是嘛!大少夫人也太好性了,之前都被气晕了过去,不过好在上天还是眷顾的,大少夫人竟是被查出有孕了!”
“大少夫人有身孕了?多久的事了?”一个接一个的意外让云曦猝不及防。
“已经一个多月了,只比世子妃您晚一个月!”安华回道,更是忍不住轻轻叹息。
“那大少爷对许欢宜如何?”云曦追问道,虽然她和冷凌澈是摆脱了这个麻烦,可她也不想让严映秋受到伤害。
“起初大少爷对大少夫人心怀愧疚,是不肯去许欢宜房中的,可是后来也不知许欢宜怎么把大少爷哄好了,大少爷对她居然还挺好的!”
碧珠撇撇嘴,一脸的忿忿不平,只觉得大少夫人多好的一个女人啊,大少爷居然还会移情别恋!
还是自家世子爷好,对世子妃真的是一心一意!
云曦沉了沉眸子,看了冷清落一眼,开口道:“清落,你先带着绮梦去院子里走走……”
冷清落知道云曦要找严映秋谈谈,便点头答应了,岳绮梦一句话都没说,乖乖的跟着冷清落走了。
两人出了芙蓉阁,岳绮梦才拉了拉冷清落的手,笑着开口道:“清落,我刚才听明白了,那个许欢宜是个很讨厌的女人对不对?”
“当然讨厌!她一开始还想嫁给我二哥呢,好在我二哥是个好的,才不会眼瞎看上她!”冷清落啐了一口,最恨的就是那种心思歹毒的女人!
“清落,你知道她的院子在哪吗?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岳绮梦扬唇一笑,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冷清落虽是不解,但是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便点了点头,两人附耳起来。
云曦让喜华她们休息着,让安华和碧珠带上了云曦从潭州带回来的礼物,一同去了严映秋的院子。
严映秋面色憔悴,正抱着楠姐神色忧思的坐在屋内,见云曦来了才连忙站了起来,勉强笑道:“云曦,你来了?我没去看你,反是折腾了你过来……”
看着严映秋消瘦的脸庞,憔悴的神色,云曦心中一酸,径自开口道:“大嫂准备一直怎样消沉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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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浮梦今天要和大家请一天假,今天我们暂时一更啦!因为浮梦今天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昨天其实都已经去一趟了,但是还要再折腾我一下,我也很无语的……
再加上我最近一直在头晕眼花,今天回来也不知道几点了,所以今天就暂时更一更,等浮梦好些了会尽力补回来嗒……
相信我的小仙女们一定会谅解我滴,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零七章 施压
“大嫂准备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吗?可最后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云曦直接开口道,没有一点的遮掩。
严映秋一愣,眼圈倏的就红了。
梅香是严映秋的贴身婢女,知道云曦和严映秋一向合得来,更知道云曦是个厉害的,便接过了楠姐,红着眼睛道:“世子妃和夫人谈着,奴婢带着小姐出去玩!”
云曦也使了一个眼色,安华和碧珠也立刻退出,关上了门在外面守着。
屋里只剩下云曦两人,严映秋抬头看看云曦,眼眶一酸,立刻抱住了云曦,无助的哽咽道:“云曦,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云曦轻轻拍着严映秋的后背,心里有些无奈,就严映秋这样的性子,她拿什么和许欢宜斗!
“大嫂,若是以往我必不会劝你不要难过之类的话,可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若是你整日愁云满面,你腹中的孩子可怎么办?”
将心比心,所有的母亲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严映秋抹了抹眼泪,拉着云曦坐了下来。
“云曦,我也不想每天掩面垂泪,可是……可是我这心里一时就是拧不过来!
若是凌弘喜欢上了许欢宜,与我直说就好,如今他将我置于何地啊!”严映秋说完嘤嘤哭了起来,神色悲戚,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我知道女子不该善妒,在我刚嫁进王府的时候,也做好了与别人分享夫君的准备。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和凌弘一直琴瑟和谐,我之前说要给凌弘提两个侍妾,他都拒绝了,我就傻傻的以为他是真心爱我,可结果呢……”
严映秋啜泣不止,云曦只静静的听她倾诉,待严映秋发泄完了,云曦才开口问道:“大嫂一味的指责大哥,可是你就没怀疑过此事?”
“他是个男人!若是他不愿,可有谁能勉强他?我是恨许欢宜,可这件事追根究底不还是他的责任吗?”严映秋越想越委屈,眼泪一颗颗的落下,砸在了锦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湿湿的泪痕。
她对许欢宜多有照料,心疼她生母早逝,在家又过的不好,有什么好东西的给她,可一转身她竟是上了自己夫君的床!
“大嫂觉得大哥是这种风流无状的人吗?”云曦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严映秋钻进了牛角尖,一点未发现这里的猫腻!
严映秋一怔,云曦随即继续说道:“若是大哥真的喜欢上了许欢宜,即便不与大嫂说,与秦侧妃说总是可以的,何必非要毁了自己的名节?”
“可是……那天是他喝多了进了许欢宜的房啊……”严映秋揉着帕子,不安的说道。
云曦冷笑起来,声音犹如凝着冰霜,“王府的公子喝多了,自然有小厮门房跟着,居然会让大哥一个人走错到许欢宜的房里?”
严映秋的脸色惨白,嘴唇牵动几下,才喃喃开口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嫂该管管自己的院子了!”冷凌弘喝多了,难道他身边的小厮也喝多了?
王府那么多院子,他为何偏偏走到了许欢宜的院子?
若说是冷凌墨那真的有可能是故意的,可若说冷凌弘,云曦还是相信他的品性的。
严映秋呆呆的坐着,显然是之前压根就没往此处想,如今听云曦一说,她才方觉后怕,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策划的?
云曦见她如此,叹了一口气,开口劝道:“大嫂,我听人说大哥一开始是不肯去她房里的,想来那时对她并未有好感,对你也是有所亏欠。
至于后来为何留宿在了她的房里,便只能由大嫂自己想了!”
云曦并不想如此劝慰,因为她眼里是个容不得沙子的,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冷凌澈,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她一样冷性。
严映秋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她还和冷凌弘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可能因为许欢宜便离开王府,而且就算严映秋同意,云曦也不会同意!
严映秋现在有两个孩子,以她的性格是如何也不会改嫁的,难道她就要守着两个孩子一辈子孤苦无依吗?
严映秋目光呆滞,神色恍惚,事情发生后她一味只知道哭泣。
那时冷凌弘每日都陪着她,与她道歉忏悔,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可她要么暗自垂落,要么冷语相向,也正是从那时起,冷凌弘在她屋里的时间渐渐少了,与许欢宜却日渐亲密。
竟是她一点点将自己的夫君推向了许欢宜,是她愚蠢至此,让许欢宜成功的挤到了他们之间!
严映秋握住了云曦的手,泪眼朦胧,声音哽咽的说道:“云曦,我……”
然而严映秋还未等说完,外面便传来了喧闹声。
“世子妃正在里面与大少夫人说话,您还是止步吧!”说话的是安华,声音冷冷。
“安华姑娘,我也许久未见世子妃了,也想与世子妃聊聊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避讳!”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含着三分笑意,一听便是许欢宜那婉转如黄鹂般的嗓音。
“这是世子妃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安华不肯退让,只冷冷的看着许欢宜。
“大胆!你怎么和我家夫人说话呢!我们家夫人要去见世子妃,你们这些奴婢就该让开!”许欢宜在府中站住了脚跟,她的丫头喜鹊也不再收敛,暴躁的脾气显露无疑。
碧珠看着安华,安华的气度风范是其他人丫头比不了的,碧珠暗暗学着,心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要如此。
“喜鹊姑娘说笑了,大少夫人正在里面与世子妃说话,四少夫人也被赶出了府门,咱们府里哪还有少夫人了!”安华笑的说道,举止得体,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许欢宜的脸色冷了下来,喜鹊气得上前一步,厉声叱道:“你大胆!”
安华不屑的抿嘴一笑,笑道:“我是世子妃身边的人,大不大胆也该有世子妃来说!”
喜鹊还要说什么,屋里却是传来了云曦的声音,“都进来!”
喜鹊神色一喜,看着安华冷嘲道:“还是你家世子妃有规矩!”
安华不语,转身进了屋子。
严映秋已经擦干了眼泪,此时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云曦则是坐在右手边的位置上。
许欢宜一见云曦,便笑着上前说道:“世子妃,许久未见了,欢宜真的很想你呢!”
许欢宜亲昵的说道,严映秋身边的梅香狠狠咬了咬牙,恨不得上前抽许欢宜几巴掌。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装,真把自己当做主子了!
云曦正在喝茶,听许欢宜说罢,竟是将茶杯狠狠的砸在了桌上,她微微抬起下巴,眯了眯眼睛,神色冷寒,语气如冰,“大胆!见到本宫竟然不知下跪!”
许欢宜似是没想到云曦会突然发作,惊怔了一瞬,赔笑道:“世子妃,我……”
“跪下!”云曦根本几不听她分辩,一双杏眸仿若淬了毒,其威严丝毫不输殷太后的凤眸。
“世子妃,我家少夫人……”喜鹊见云曦为难许欢宜,立刻就站了出来。
“掌嘴!”云曦语落,安华便上前抽了喜鹊两个巴掌。
喜鹊捂着脸,瞪圆了一双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安华,梗着脖子咬牙道:“你敢打我?”
“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一个下人开口,你若是再敢打断本宫的话,本宫便割了你的舌头!”云曦身上有一种浸染到骨子的尊华和威严,喜鹊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云曦冷冷一笑,神色多有嘲讽,“少夫人?府里除了大少夫人和本宫,还有哪位少夫人,难道是四弟最近成亲了?”
许欢宜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珠滚滚,声泪俱下,“求世子妃网开一面,欢宜知道世子妃和大少夫人感情深厚,欢宜不敢攀比,只希望世子妃不要因此而怨恨欢宜!
丫鬟无礼都是欢宜的错,因着欢宜与秦侧妃挂了亲,下人们也都尊称我一声夫人,还请世子妃饶恕!”
许欢宜这几句话说得果然高明,寥寥数语间先是哭诉云曦是因为与严映秋感情好才为难她,其二又告诉了众人,她的背后是秦侧妃!
云曦闻后却是冷笑出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许欢宜,一字一顿道:“你跪本宫,是因为本宫乃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位列一品,而你只是一个妾室姨娘,难道不该与本宫行礼吗?”
许欢宜脸色变了变,那妾室姨娘几个字着实刺耳。
“其次,哪怕你是最尊贵的公主,一旦为人妾室,也不可再称夫人,贵妾贱妾都是妾,难道这些规矩还用本宫教你不成?
若是你真的不懂,明日本宫便从宫里请个教养嬷嬷来,必定让你彻彻底底的熟悉咱们王府的规矩!”
云曦神色冷硬,态度傲慢,但偏偏每句话都抓着许欢宜的错处,让许欢宜无法的诡辩。
梅香只觉得爽,这许欢宜惯会伏小做低,有时候后严映秋什么都没说,她便嘤嘤哭了,弄的好像谁欺负了她一般!
今日倒好,她被云曦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却是一句话都回不上,就连哭都不知道如何哭,实在让人拍手叫绝!
梅香看了看云曦,又看了一眼严映秋,心中暗叹,若是自家少夫人有世子妃一半的厉害,也不会被许欢宜欺负到如此地步。
“以前想着你是表姑娘,本宫对你还算客气,可是本宫这人最讨厌的便是妾室,所以要么你避开本宫,若是非往本宫眼前凑,就要记得行跪拜之礼!”
云曦冷冷说道,语气里是赤裸的嘲讽之意,许欢宜恨的直咬牙,最后却只得跪拜道:“是!妾身记住了!”
“好了!退下吧,本宫还要与你们夫人说话呢!大嫂也是,以后也要管管院子了,别什么东西都敢往你这里闯!”
云曦一挥手,便不再理会许欢宜,只当着她的与严映秋旁若无人的说道。
严映秋抿抿嘴,点了点头,也不愿看许欢宜那副嘴脸。
见许欢宜走了,梅香喜不自胜的说道:“世子妃您真是太厉害了,许欢宜那个女人竟是被您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曦叹了一口气,看着严映秋劝慰道:“你才是大哥的夫人,是锦安王府明媒正娶的长媳!
你在金陵还有父母兄弟,父王又一向看重你,你哪里不比那个许欢宜强,何必处处受她的委屈!
再者说,大哥心里是有你的,这件事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他是做错了,可若是你还想与他继续夫妻情分,就不能再苛责他,否则只会让许欢宜平白得了便宜!”
这些话云曦说的违心,因为若是她,即便有了孩子,她一样会选择和离!
可是严映秋不会这么做,所以她只能如此劝慰。
“大嫂,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楠姐和你腹中的孩子想!
这里毕竟是你的院子,我不可能一直插手,所以你要自己坚强起来,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严映秋似是被云曦感染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郑重的点了点头。
梅香见此也十分的高兴,还是世子妃会激励人,这些话她也不是没说过,可是她家少夫人就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希望经过此事后,少夫人能有些长进,至少不要再被那个女人玩的团团转!
……
许欢宜本是来打探敌情的,没想到反是被云曦当众责骂了一番,屋里院里都是人,别人还指不定如何笑话她!
出了严映秋的院子,许欢宜气得浑身发颤,喜鹊挨了两巴掌,狠狠啐道:“不过是一个身败名裂的贱婢,居然也敢打我!”
喜鹊揉了揉脸,只觉的火辣辣的疼,便与许欢宜说道:“小姐,这个世子妃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分明就是在故意找咱们的麻烦!”
“你当我看不出来?没想到她和严映秋关系这么好,居然会主动帮她!”
许欢宜自从在冷凌澈身上受挫后,便改变了目标。
她本也只是看上了冷凌澈的身份和外表,可是她知道冷凌澈这样的男人太危险,她没有机会。
所以她便将注意放在了冷凌弘的身上,冷凌墨是彻底失了势,而冷凌弘还有秦侧妃和宁平侯府的帮衬。
听说宫里现在数湘妃娘娘炙手可热,宁平侯府也跟着水涨船高,冷凌弘又一向得锦安王的喜欢,承袭爵位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而且许欢宜也看出来了,秦侧妃不喜欢严映秋,严映秋性子绵软,只知道吟诗作画,根本就不擅长算计,自己在此处要比严映秋有优势!
于是许欢宜便暗中筹划了这一切,先是收买了冷凌弘身边的小厮,而后便有了这一切。
许欢宜根本就没把严映秋放在心上,想除掉严映秋太过简单。
只不过现在冷凌弘的心里还有严映秋,她又刚刚成了冷凌弘的妾室,若是她此时出手,只怕所有人都会怀疑她。
秦侧妃虽是不喜欢严映秋,却看重她腹中的孩子,是以许欢宜便准备韬光养晦,先行夺了冷凌弘的心。
可没想到一向漠然冷淡的云曦竟然会主动帮严映秋出头,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云曦为难我,自然会是严映秋的授意,否则我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她何必找我的不痛快!”
喜鹊愣了愣,她感觉严映秋不会做这样的事吧,随即又明白了过来,笑着说道:“奴婢明白了,等大少爷回来了,咱们好好诉诉委屈!”
许欢宜满意一笑,男人都喜欢同情弱者,她要让冷凌弘一点点厌弃严映秋,届时她便可以取而代之了!
许欢宜想的正美,刚到她自己的院子门口,脚下突然便滚来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
许欢宜和喜鹊正是好奇,谁知那精致的小球竟是——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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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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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梦会争取写出越来越好看的故事,你们的支持便是我的动力,爱你们(づ ̄3 ̄)づ
☆、第一百零八章 变
许欢宜的脚下滚来了一个小铜球,那小铜球上面雕刻着繁杂的花纹,看起来小巧精致。
许欢宜正是好奇,以为是谁掉的东西,正想弯腰去捡,谁知小铜球突然自己晃动了起来,虽是便“啪”的一声炸开了!
许欢宜和喜鹊两人被裹在了黑烟之中,房顶上挂着的冷清落一脸震惊,嘴巴都合不上了。
“那……那玩意炸了?”冷清落自诩她是宫里最闹的一个,整人的方式也是无数,但是也从来没用过炸药啊!
“放心!不会伤到她们的,只不过……嘿嘿嘿……”岳绮梦冷笑出声,冷清落正想开口询问,突然传来了一道诡异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啊!”冷清落立刻捂住口鼻,恶心的险些吐出来。
“这是我哥发明的狗不理,听说是用各种难闻植物的汁液做成的,这味道又腥又臭,就连狗闻了都会被呛走!”岳绮梦捏着鼻子解释道,一脸的自豪。
“而且这东西的味道不好洗呢,得需要七天才能消散,这七天我就不相信王府的大公子还能近她的身!”岳绮梦虽然没有长在金陵,但是在江湖闯荡的人需要能迅速适应周围的环境。
岳绮梦就是如此,在云曦她们的只言片语间,便掌握了其中关键的信息。
那个严映秋和大少爷本是夫妻,却是被这许欢宜横插一脚,而且这许欢宜还很不得云曦她们的喜欢,所有岳绮梦就乐得展示一下身手!
“你这东西也太厉害了,还有没有,也给我弄两个!”宫里有些女人她也看不上,不如也送她们一些狗不理!
“没有了,这个狗不理不好做,有好些植物都十分稀少,这个给她都算是便宜她了!”岳绮梦看着底下哀嚎连连的许欢宜,觉得心情舒服多了。
“清落,你注意看啊,这狗不理可还有别的用处呢!”岳绮梦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下面。
冷清落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等着看还有什么热闹。
许欢宜和喜鹊先是被炸的一愣,随即许欢宜便破口大骂道:“谁做的!给我滚出来!”
许欢宜一身腥臭的味道,就像在一群死鱼中打了一个滚,气得浑身颤抖不止。
“那个小蹄子敢害我家小姐,有能耐你滚出来,看我不打死你!”喜鹊也清醒过来,掐着腰便对着空气骂道。
“真蠢!难道她们这般说了,便会有人出去不成!”岳绮梦嗤之以鼻,嘲讽的说道。
许欢宜和喜鹊正站在底下骂着,忽然听闻不远处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两人抬头一看,竟是不知从哪飞来了一群蜜蜂,围着许欢宜两人便咬了起来。
“啊!是蜜蜂!小姐快跑!”两人嘶声尖叫起来,许欢宜挡住了自己的脸,任由那些蜜蜂蛰咬她的手臂。
两人连滚带爬的钻进了屋子,岳绮梦和冷清落两人则是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绮梦,这都到秋天了,你从哪里引来的蜜蜂?”冷清落只觉的这岳绮梦真是妙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里有一味”引蝶草“,名字虽叫做引蝶,实际上却得受蜜蜂的喜欢。
也就现在是秋天,蜜蜂实在太少了,若是夏天啊,定要将这许欢宜咬成猪头!”岳绮梦也开心的不行,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狗不理”她一直没机会用,因为这东西虽是稀奇,却没什么杀伤力,只是用来整人的。
岳绮梦平日里也没什么仇家,一来金陵就看到一个不顺眼,便随手给了她一个见面礼!
岳绮梦和冷清落经此一事,战友情谊更深,彼此推心置腹,当真是比亲姐妹还好。
……
另一边,冷凌澈将潭州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又在大殿上回禀了一番,一众大臣也都听的心口恼怒。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些地方官贪起来更有恃无恐,一个小小的知州居然敢贪下朝廷上百万两的银子,着实可恨!
冷凌澈待群臣激愤之后,才复又缓缓开口道:“陛下,除此之外,臣还在围剿西山的反贼之中抓住了一名很有趣的人!”
二皇子和宁平侯脸色一暗,秦峰是宁平侯府的小公子,可是潭州一行后,竟是杳无音讯生死不明,难道是被冷凌澈抓住了?
冷凌澈写给楚帝的奏章中,并未详细交代此事,只将宋青天贪墨一事尽数回禀,却是并未提及二皇子。
是以楚帝虽然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定是未完,却也还不知真正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此事便是楚帝的逆鳞,居然有人敢欺君罔上,甚至还敢围杀他派去的御史,这岂不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是谁?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大的胆子!”楚帝一拍桌案,龙威震怒。
冷凌澈命人将秦峰抬了进来,他丢了一条胳膊,虽是给他包扎了伤口,但是流血过多,此时仍是气息奄奄,根本就没有绑他的必要。
“峰儿!”宁平侯立刻扑了上去,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
大殿上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宁平侯那绝望的哭声,半晌宁平侯猛地站起身,走到冷凌澈身边看,恶狠狠的说道:“冷凌澈!你为何要害我儿!
就算你是锦安王府的世子,今日也要给我们侯府一个交代,否则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要说话就好好说,少来攀扯本王的王府!你怎么不问问他是怎么从潭州被抬回来的?
既然是侯府公子,不在金陵待着,跑去潭州做什么?”锦安王很少在上朝时开口,显然今日宁平侯一番话惹怒了他。
“怎么?潭州只有冷凌澈去的,别人就去不得吗?”宁平侯一看见秦峰的断臂,就心如刀绞,恨不得也上前砍冷凌澈一刀。
“自是去得!可是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要在陛下派人调查案子时去,这还真是巧啊!”锦安王冷哼一声,轻蔑的扫了宁平侯一眼。
锦安王虽说是楚帝的亲弟弟,但是他的军功都是一点点打拼出来的,而宁平侯却是承蒙祖荫,才有了世爵的侯位,就算是手握兵权的西宁侯,锦安王也是丝毫瞧不上。
“锦安王!你别欺人太甚!”宁平侯是文官,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擅武的儿子,没想到如今竟是断了手臂,让他如何不心疼。
“说不过本王,便说本王欺负你,是吗?”锦安王面露嘲讽,冷冷的背过脸,不去看宁平侯。
“你……”
“够了!大殿之上岂容你们如此放肆!一个王爷,一个侯爷,你们难道是长嘴妇人吗?”楚帝被吵得头疼,立刻拍案骂道。
锦安王立刻拱手行了一礼,态度恭谨,“臣弟知错!皇兄恕罪!”
好人坏人都让锦安王一个人当了,宁平侯被气得心口生疼。
二皇子冷凌洵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脸色难看至极。
冷凌衍斜眼瞄了冷凌洵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着今日冷凌洵是要栽了!
“凌澈,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帝想知道这里的内情,便开口问道。
“回陛下,臣探知西山脚下的百姓受灾严重,房屋皆被冲毁,可宋青天却是将百姓赶到西山之上,派人封锁,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臣得知此事后,率人去西山探查,却是不想宋青天却与秦峰合谋,率潭州守城军围攻西山,意欲杀人灭口,却反被赶来的蕲州援兵剿灭!”
冷凌澈话语简单,声音平淡,寥寥数语就让所有人都知晓了其中缘由,皆震惊这宋青天的胆大,更是暗暗揣测宁平侯府在此事中的分量。
楚帝变了脸色,意味不明的看了冷凌洵一眼,却只见冷凌洵脸色惨白,一直低垂着头,看得楚帝心中一沉。
楚帝眯眼看向了冷凌澈,眼中闪过危险的锋芒,他本没有期待冷凌澈能完成此事,没想到他不但做的漂亮,还将此事查了个水落石出。
若是此时揭露冷凌洵的罪名,天下百姓该如何想他?
先是他的五皇子奸污民女,刺杀王叔,而后又是他的二儿子贪墨朝廷赈灾银两!
而锦安王府的世子却是聪慧清明,这种反差让他不愿接受!
楚帝的心思冷凌澈知道的一清二楚,冷凌衍嫉妒不容人,楚帝又何尝不是?
他们容不下比自己强的兄弟,反倒是可以包容平庸无能之辈。
就像冷凌衍包容冷凌淮,不仅是因为两人是至亲兄弟,更是因为冷凌衍知道,冷凌淮永远也无法危及他的太子之位,有这位无能残暴的兄弟对比,反是会显得他品行高洁。
冷凌澈从袖中拿出了一封奏折,朗朗开口道:“陛下,臣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皆写在此奏章之中,另附上潭州知州的供词以及书信物证,请陛下过目!”
楚帝有些诧异,似是有些意外,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在当时的奏章一同禀了朕?”
“陛下,此时牵连甚多,臣自以为不应被外人所看,是以才决定要面呈陛下!”
所有的奏章都会先交由内阁手中,分轻重缓急呈给楚帝,那时所见之人自是甚多。
楚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冷凌澈还是顾虑皇室名声的,不觉满意了几分。
楚帝打开奏折,一张脸沉若浸墨,待看了宋青天的供词,更是冷欲滴水,最后当楚帝看完了宋青天的书信证物,楚帝猛地拍案而起,盯着冷凌洵的眼神像刀子一般。
他想伸手去指冷凌洵,却又中途落下,愤然的坐回了椅上。
“宁平侯!你还敢在朝堂喧哗,你难道还想与朕装傻吗?”楚帝这口恶气自是要发出来,但是他不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教子无方,这个黑锅自然只能由宁平侯来承担。
虽说宁平侯府和二皇子是一派人,但只要还裹着一层遮羞布,总好过昭告天下堂堂二皇子贪墨官银,不顾百姓死活。
“陛下!臣冤枉啊!”宁平侯立刻跪在地上,哀声哭求,“犬子只是出门游玩,却被冷凌澈所害,还请陛下明察啊!”
楚帝冷笑一声,将冷凌澈呈上的奏折并着那些口供书信全都扔给了宁平侯。
宁平侯颤颤巍巍的看了半晌,心中一颤,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如炬的楚帝,明白了楚帝的意思。
楚帝是要他给二皇子担下这个罪名!
宁平侯闭了闭眼,他知道,若是他担下了,他们侯府一定会受到波及,可若是不担,二皇子倒了,他们一样没有希望!
虽说湘妃还有个十皇子,可那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能与冷凌衍抗衡!
宁平侯身子瘫软,跪倒在地,声音细不可闻,“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朝堂哗然,没想到潭州贪墨一事竟是宁平侯所为,众人又都默契的看了看冷凌洵。
朝堂上的人有谁是傻的,宁平侯做这些事又是为了谁?
冷凌洵暂时松了一口气,却听楚帝冷声道:“宁平侯所犯之罪罄竹难书,今日起罢黜侯位,罚奉三年,暂留其职,以观后效!
秦峰刺杀世子,罪不容恕,清醒之后立刻发放边境,不容延误!”
冷凌洵傻了,没想到楚帝会如此震怒,竟是夺了宁平侯的侯位,若是如此,他还拿什么与冷凌衍争?
宁平侯神色灰败,却是只得跪拜谢恩,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秦峰突然动了动身子,发出了一声呻吟,宁平侯立刻贴了过去,哽咽道:“峰儿,峰儿你醒醒啊……”
可秦峰却挣扎着起身,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却没有半点光彩。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动动嘴,低吼了一声,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怦然倒地。
宁平侯伸手探了探秦峰的鼻息,悲鸣一声便扑在秦峰的尸体上痛哭出声。
冷凌洵心中不忍,想要开口求情,可是抬头看着楚帝那阴鸷愠怒的神色,还是闭上了嘴,不敢再开口。
冷凌衍一方一句未言,冷凌洵犯下的错处已经不值得他们再落井下石了,虽说楚帝保住了他,但也不过是为了皇室的颜面。
经此一事,楚帝只会更加的厌弃冷凌洵,冷凌洵若想再得龙心,只怕很难了。
冷凌衍向前一步,楚帝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再多事,冷凌衍却是开口道:“父皇,此事凌澈功劳最大,若不是他有先见之明去蕲州借兵,只怕此事凶多吉少,还请父皇好好赏赐凌澈一番!”
楚帝眯了眯眼睛,心中陡然生疑,开口问道:“凌澈此事做的很好,只是你如何想起要去蕲州借兵?”
重要的是蕲州守将顾南不但救了冷凌澈,还全程听从调遣,这对楚帝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锦安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皇兄,其实是臣弟给了他令信,命他有事可以去蕲州寻求帮助!”
楚帝笑了两声,看着锦安王道:“往日里你对凌澈甚是严厉,结果不还是一颗慈父心肠!”
楚帝不希望冷凌澈太过优秀,也不希望他能得锦安王的偏心,因为对楚帝来说现在的冷凌澈甚至比锦安王更让他忌惮。
锦安王尴尬赔笑,瞪了冷凌澈一眼,开口道:“这逆子倒是不重要,可是毕竟云曦的腹中还怀着臣弟的孙子……”
楚帝一愣,随即笑出了声,瞥了锦安王一眼,冷哼一声道:“还不足三月,你就确定是孙子了,瞧把你急的,真没出息!”
“臣弟不及皇兄,现在还只有一个孙女,自是心急!”锦安王低头笑道。
楚帝想到自己已是子孙满堂,心里稍稍平衡,便夸赞了冷凌澈两句,又赏了一些好东西才退了朝。
冷凌衍见楚帝的思绪被锦安王不动声色的转了方向,眸色一沉,却是也不再理会
冷凌洵神色恍惚,半路上又被内侍截住,说是楚帝请他去御书房。
冷凌洵的脚都吓软了,一步一步硬挪到了御书房,刚一进去便被楚帝劈头盖脸砸了许多的奏章。
楚帝大骂了冷凌洵一番,骂的冷凌洵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楚帝见他这副模样还是震怒,直接将他赶了出去,让他在外面跪着,直到跪到了傍晚,冷凌洵晕了过去,楚帝才命人将他抬回府中,自此却是再不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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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零九章 王爷真心
宁平侯被夺侯爵之后,二皇子更是被楚帝责罚厌弃,淑妃仍被禁足宫中,一时间现了颓败之势。
欧阳皇后还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整个后宫中最炙手可热的便是湘妃了。
虽然宁平侯被处罚,但楚帝竟是没有丝毫迁怒湘妃,仍然让她代理六宫。
九公主和十皇子听话懂事,湘妃善解人意,楚帝最近也乐得来湘妃的宫里。
宽大的床榻上,楚帝环着清瘦妩媚的湘妃,幽幽开口道:“若是洄儿再大一些就好了……”
楚帝的无心之言让湘妃的眼睛量了亮,可随即湘妃却是掩饰住了眸中的光华,装作不解其意的说道:“洄儿小点也好,还可以在臣妾身边多待些时日,不然以后陛下也不能天天见他了呢!”
楚帝无奈的一笑,开口说道:“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心思简单就好了!”
湘妃扬唇一笑,又往楚帝的怀里缩了缩,柔声开口道:“洄儿是还小,还不能像两个哥哥一般给陛下分忧,但是陛下还年轻着呢,以后好好教他就是!”
楚帝若有所思,他现在的确身子康健,也还年轻,这储君之位也未必非要在两个长子中选……
但这些话楚帝却是并未与湘妃来说,免得让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湘妃却是听的明白,她是个聪明的,懂得见好就收,只嘴角轻扬,目光璀璨。
夜已深,锦安王府却是别样的热闹。
许欢宜被蜜蜂叮咬,此时正哭哭啼啼个不停,喜鹊唤来了冷凌弘,见到许欢宜胳膊上的伤也是一怔。
如今已是秋日,怎么会有一群蜜蜂袭击许欢宜,想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冷凌弘正想走上前去安抚,却是闻到了一股腥臭味,极其刺鼻难闻。
冷凌弘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大少爷,还不是有人故意害了姑娘,我们刚从少夫人的院子里回来,便有一个小球滚到了我们脚下,接着……”喜鹊哭诉道,将事情的原委都讲给了冷凌弘。
许欢宜抽抽搭搭,眼泪滚滚落下,轻声细语的说道:“公子,我知道欢宜不讨人喜欢,这都是欢宜的错,都怪欢宜……”
冷凌弘见此也心软了,便开口劝道:“我会好好彻查此事的,你别多想,好好休养!”
冷凌弘一开始并不喜欢许欢宜,但是最近严映秋不肯理会他,许欢宜百般安抚劝慰,让他觉得这许欢宜也是个好女子。
想到她本可以嫁入别府做个正经的夫人,都是因为自己她才只能做妾,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公子,今日小姐她本是去少夫人的房中请安,却被世子妃好一番羞辱,更是让小姐跪在地上当众辱骂!”喜鹊也盈盈的哭了起来,看起来委屈不已。
冷凌弘皱了皱眉,看着两人那无比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开口道:“映秋是个性子和善的,她定不会与你为难。
二弟妹性子的确冷清,但是与映秋素来交好,想必也是听闻了此事,这才一时气不过找了你的麻烦。
你以后尽量不要和云曦争执,还有之前我听闻院中有人唤你为夫人,以后切不可如此,否则你让映秋如何自处?”
许欢宜怔了怔,见冷凌弘仍是处处维护严映秋,心中暗恨,却也知道此时还不是挑拨的时候,便连忙说道:“公子别听喜鹊胡说,欢宜自是知道少夫人心善温柔,只怪欢宜让少夫人不舒服了!
欢宜以后会好好尊敬少夫人,也会严格监管下人,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冷凌弘闻言点了点头,他说了两句安慰的话,便有些受不了屋内的腥臭味,只交代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冷凌弘走以后,许欢宜便坐了起来,忿忿不平的说道:“真没想到冷凌弘竟是如此相信严映秋,我们说了这么多,他竟是一点都没有怀疑!”
“小姐你别着急,严映秋毕竟陪着大少爷这么久了,定是有些感情的。
可她如此愚蠢,以后哪里及得上小姐,更何况秦侧妃也不喜欢严映秋,这少夫人的位置早晚都是小姐你的!”
喜鹊欢快的说道,许欢宜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意。
严映秋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受不得委屈,也不会哄慰男人,许欢宜却是自小见惯了姨娘们争宠,自然知道谁握住了男人的心,谁才是赢家。
许欢宜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眉尖声吼道:“这到底是什么味?什么时候才能掉!”
喜鹊也不知道,她们洗了好长时间,什么香膏都用了,衣服也都里里外外的换了,可这味道就像黏在她们身上一般,如何也洗不掉。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否则我定要了她的命!”许欢宜一想到冷凌弘刚才那嫌弃的样子,就恨的牙根痒痒,可她却又无能为力,只得暗自郁闷。
冷凌弘犹豫踌躇了许久,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这些日子他每日都想来看严映秋,可是他不敢看严映秋那失望的脸色和埋怨的眼神。
许欢宜也劝他再等些时日,等严映秋冷静一些之后再去。
冷凌弘在外面踱了半天的步,最后还是咬牙走进了严映秋的院子,刚到门口便听到了楠姐软糯糯的声音。
“娘亲娘亲,爹爹为什么不见了……”楠姐奶声奶气的说道,女娃独有的甜腻嗓音让冷凌弘轻轻扬了扬嘴角。
“你父亲事情忙,等忙完了就来看你了!”严映秋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温柔悦耳,里面的点点愁绪楠姐听不懂,但是冷凌弘听的出来,心中更是觉得羞愧。
“可她们说爹爹不要我们了……”楠姐带着哭音,抽泣着说道。
严映秋自是一顿,语气微冷的问道:“谁说的?”
“不认识的妈妈和丫鬟!”楠姐觉得委屈,瘪着嘴,皱着两条尚还浅浅的眉毛。
“她们胡说的!爹爹最喜欢楠姐了,不要谁都不会不要楠姐的,下回再有人说这样的话,你就来告诉娘亲!”严映秋声音微颤,冷凌弘心如交割,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严映秋抱着楠姐,母女两人都抬起了头,楠姐兴奋的挥着两条短短的胳膊,高兴的大声喊道:“爹爹抱,爹爹抱!”
冷凌弘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兴奋的楠姐,将她高高举起,楠姐立刻开心的“咯咯”直笑,露出几颗小小的牙齿。
严映秋却是怔怔的看着冷凌弘,看着父女两人开心的玩乐着,她却低下了头。
冷凌弘陪楠姐玩了一会儿,见严映秋始终默不作声,便将楠姐交给了奶娘,哄着楠姐说道:“楠姐乖乖睡觉,明天父亲再来陪你玩!”
楠姐欢快的点着头,乖巧的缩在奶娘怀里,临走前还用小手拉着冷凌弘的手指,殷殷望着他,“楠姐乖,爹爹不要扔下楠姐!”
冷凌弘心中酸涩,郑重的点了点头,目送女儿离开,冷凌弘才转身看着自己的妻子。
严映秋低头敛目,没有抬头看冷凌弘,冷凌弘心里难受,她愧疚妻子,也对不起许欢宜。
他从未想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来,这些时日以来不仅严映秋苦恼,就连冷凌弘也是一样。
“映秋……”冷凌弘唤了一声,严映秋却还是一动未动。
两人静坐无语,呆坐半晌,冷凌弘便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去书房……”
冷凌弘刚起身,严映秋便伸手拉住了冷凌弘的衣袖,一双秋目盈盈含泪,“凌弘,你可是已经厌弃我了?”
冷凌弘心中酸涩,立刻坐在了严映秋身边,握住了她手,“映秋,我怎么会厌弃你?这次是我做错了,可我真的只是喝醉了,我对她是没有想法的!”
“我相信你,只是我这心里一直转不过来,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宽容大度的人。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也是个善妒不容之人,我一样不喜欢与人分享我的夫君,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严映秋哀哀垂泪,她不像许欢宜在哭泣时总喜欢迎视男人的目光,让别人能看见她盈盈的泪光。
严映秋却是低着头,小声的啜泣着,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打在她的衣裙上,她却仍倔强的不肯抬起头来,反是让人更加心疼。
“不怪你,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冷凌弘一把抱住严映秋,将她颤抖的身体环在了怀中,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凌弘!”严映秋拥进了冷凌弘的怀中,枕在他的肩窝,将自己这么多日来的委屈尽数发泄了出来。
她恼他怪他,恨他怨他,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舍得将他推给别人。
“映秋!”冷凌弘也是动容,在他心中,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妻子,更不愿她伤心难过。
两人紧紧相拥,一诉多日惆怅。
与此同时锦安王的书房里,一向温柔识礼的秦侧妃竟是与锦安王发生了口角。
“王爷,求求您与陛下好好说说,不要罢了兄长的爵位,哪怕是多罚几年的俸禄都是好的!”秦侧妃的双眼都哭肿了,若是宁平侯府倒了,她岂不就失了靠山?
“胡闹!这是陛下的旨意,本王如何能质疑!”锦安王吭声叱道。
“王爷!陛下与您兄弟情深,只要是王爷开口,陛下一定会考虑的!”秦侧妃跪在锦安王脚下,哀求连连。
“放肆!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吗?陛下的命令就是圣旨,容不得外人置喙!
更何况宁平侯的罪行罄竹难书,本王才不屑为他求情!”
锦安王的冷漠让秦侧妃哭的更加厉害了,她抓着锦安王的衣摆,声泪俱下,“王爷怎么能这么说?那是妾身的兄长啊,王爷怎么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那些不过是一个知州所言,何见得就是真的,也许是有人故意嫁祸也说不准啊!”
“嫁祸?那秦峰亲率守城军围杀世子,难道世子还会冤枉了他?秦峰是宁平侯府的公子,除了你那位兄长,谁还能指使他?”
锦安王神色越加的不悦,从秦侧妃手里抽出了衣摆,冷声说道。
“王爷当时也没在场,怎么就知道世子说的就是对的!”秦侧妃的声音有些尖锐,因着宁平侯府一事彻底失了冷静,竟是直视着锦安王的双眼,尖声质问道。
锦安王豁然起身,秦侧妃一时不慎,摔倒在地,眼神中更是带着一丝恨意。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世子在说谎,那秦峰反是冤枉的?”锦安王的声音越发的冷寒,一双凤眸之中闪过烁烁寒光。
“妾身没这么说!妾身只是希望王爷可以一视同仁,帮帮妾身的兄长!”秦侧妃咬牙说道,竭尽全力压抑着心中的怨憎。
锦安王冷笑出声,居高临下的看着秦侧妃,再无往日半分柔色,“一视同仁?凌澈是本王的嫡亲儿子,宁平侯不过是你的堂兄,本王为何要一视同仁?
你如今的反应倒是强烈,只怕淑妃和湘妃娘娘都比你要沉稳许多!”
秦侧妃动动嘴唇,还想说什么,锦安王却是继续说道:“宁平侯府敢刺杀我锦安王府的世子,就算陛下不罚,本王也不会放过他!”
秦侧妃心中的怒火终是被点燃了,她站起身,眼神锐利凶狠的看着锦安王。
“王爷,你心里是不是还在记挂着那个罪臣之女?这么多年,你看似对冷凌澈毫不在意,实则你心里还是最疼他是不是!”
秦侧妃终于将压在心口许久的话问出了口,她早就隐隐发觉不对,锦安王看似对冷凌澈十分冷淡,实则却没有一件事不偏袒他的!
锦安王微眯的凤眸一冷,竟是下意识的掐住了秦侧妃的脖子,咬着牙齿狠狠说道:“你再说一遍!”
秦侧妃被掐得喘不上气来,她狠命的挣扎着,最后被锦安王一把甩出,扔在了地上。
秦侧妃大口的喘着气,锦安王俯视着她,声音沉沉的说道:“婉清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任何人不得污蔑她的名声!”
“哈哈哈……”秦侧妃倒在地上,哭笑起来,“冷奕!你好狠的心啊!玉婉清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那我是什么?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打理王府,难道我还不如一个死人吗?
冷凌澈是你的儿子,凌弘就不是了吗?他可是你的长子啊!”
秦侧妃想到她和欧阳桐争了这么多年,锦安王不过是冷眼旁观,不发一言,任由她们为这世子之位争了多年,却转手就给了冷凌澈!
她原以为这一切都是殷太后的意思,可现在她才看懂,锦安王没有一日忘了玉婉清母子,而他们剩下的人不过是一个蒙蔽别人的障眼法!
可笑她一直自视甚高,以为锦安王心中是有她的,直到当她听闻锦安王给了冷凌澈令信,她才知道自己真的被骗的好苦!
“凌弘是本王的儿子,只要他一直恪守本分,本王绝不会亏待他……”
锦安王给冷凌弘选了严映秋为妻,就是因为喜欢严映秋知书达理,他又给三女儿冷清芙选了一门清贵人家,也是为了保全她。
许多事他都是身不由己,可他也希望能尽量保全每一个孩子。
“什么叫恪尽职守?他才是你的长子,为何就不能当王府的世子,难道就只因为一个嫡庶之分吗?”秦侧妃不再掩饰,将自己心里的话全都喊了出来。
锦安王脸上的怒色不再,只冷淡的看着秦侧妃,在她的忿忿不平中,缓缓开口道:“因为他是本王和婉清的孩子!”
秦侧妃心口一窒,只觉得有一口气在胸口翻涌,可她未等出声,锦安王便冷冷瞥了她一眼,说出了让秦侧妃心痛欲裂的话。
“至于凌弘是如何成为长子的,你比本王更清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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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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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妖孽成双》
【前世】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后悔:
一是遇人不淑,错许芳心,一朝青丝如霜,
二是家仇未报,心有不甘,最终泣泪成血;
【今生】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纠结:
一是她有报恩之心,却始终寻不到恩人,
二是她一心想在报仇之后遁入空门,可那人却执意将她拖进红尘……
她活了两世,好不容易爬出了一个坑,结果又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不过,后来的坑里有挖坑的人陪着她。
*
最初他保护她,是源于一份执念,没想到念着念着,就着了魔;
最初她接近他,是为了报答恩情,没想到报着报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后来楚千凝才明白,
她对他相思入骨,他对她执念已深;
唯他可解她心忧,独她可散他情愁……
☆、第一百一十章 小侯爷的心事
锦安王一句话让秦侧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嘴唇不停的抖动着,眼神中带着惊恐,她牵动嘴角,喃喃说道:“当年明明是王爷……”
锦安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本王的酒量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会区区几杯就不省人事?宁平侯府则更是有趣,居然会任由本王走到小姐的闺房……”
“王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就算不是长房之女,我也是宁平侯府堂堂的嫡女,以后也是可以嫁给富家子弟做正房太太,可我为了您却甘愿为妾,这一来就是二十多年啊!”
秦侧妃声泪俱下,不可置信的看着锦安王,仿若锦安王是一个陌生人,她这二十多年来从未了解过。
“呵!你为了什么本王不想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今日所幸本王也将话讲明,嫡庶有别,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锦安王冷冷说道,没有丝毫的悲悯。
秦侧妃怔怔的看着锦安王,她倒在地上,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失去了气力,她抬头怔然的看着锦安王,喘着粗气,质问道:“你骗我!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
亏得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和弘儿,没想到你心里想的念的却还是玉婉清母子!”
秦侧妃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她一直傻傻的以为锦安王对她是有情的,不过是因为玉婉清身份比她高,所以锦安王才不得不娶她。
可事到如今她才看透,锦安王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他心里最在意的还是玉婉清那个贱人!
锦安王不欲再说,只最后淡漠的开口道:“凌弘是你的亲儿子,宁平侯府却从未拿你当过正经的小姐,孰轻孰重你自己好生掂量吧!”
锦安王撂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大步而出,只留下秦侧妃一人在后面不断的喊着“王爷!”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秦侧妃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居然被骗了二十余年,她为了这个男人可以放下尊严,可结果她却一无所得!
“侧妃!”李嬷嬷搀扶起秦侧妃,见秦侧妃满脸泪痕,也是心疼不已。
“他骗我!他骗我!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母子,凌弘努力上进,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立凌弘为世子。
我帮他打理府中中馈,可结果却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我们还有什么?”
秦侧妃近乎疯癫的怒吼着,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活在一个死人的阴影下!
“侧妃,您别说了,咱们还是先回玉霜院吧!”李嬷嬷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是知晓胜负已分。
冷凌澈不仅是嫡子,如今更是得王爷和太后的心意,世子妃也怀了身孕,这地位已是稳固。
“王爷对大少爷是真的关心的,大少爷这么多年一直跟着王爷,王爷是不会亏待大少爷的!
侧妃,您听老奴一句,咱们别争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若是不争,以后少不了她们的富贵,可若是再争,四房便是最好的例子。
“不能做世子还有什么意思?难道要我看着将王府的家业拱手送人吗?
这王府是我的!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绝不!绝不!”秦侧妃的眸色越发的疯狂,眼中都是志在必得的野心。
李嬷嬷见此只能无奈的叹气,秦侧妃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她根本就不会听别人的劝告。
可只怕如今的世子再也不是当年好欺的二公子了,争夺的结果又会是什么……
……
当岳绮梦将自己的得意之作讲给芙蓉阁的众人听时,众人都是笑弯了要,纷纷嚷着解气。
云曦听闻冷凌弘和严映秋昨日已经和好如初了,心里也很是欣慰,没想到岳绮梦倒是歪打正着,正好给那夫妻两人创造了机会。
“绮梦,这事情听着解气,但这里是金陵,以后切不可再随意行事!”金陵多权贵,若是惹到了哪个,只怕会有麻烦。
“曦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是有数的!我也是听说许欢宜娘家不在这,身份又不高,偏偏还丑人多作怪,收拾一番也无妨!
但像是清落从我要暗器我就没给,要是她看不上宫里的谁,随手就用了,那她可就麻烦了!”
岳绮梦看起来又单纯又毫无心机,但却最明白不过,是非利弊分析的一清二楚。
云曦赞赏的点了点头,众人说说笑笑,半日竟是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冷凌澈下朝归来,冷清落也一路跟来,拉着岳绮梦就跑,两人也不知道去哪里疯玩了。
云曦无奈,将事情的大概与冷凌澈讲了一下,冷凌澈也难得的勾了勾嘴角,更是鲜少的给予了点评,“倒真算是奇人……”
“对了,最近咱们远离金陵,这一个月来金陵可有什么大事发生?”云曦觉得信息是很重要的,还是确保无所遗漏才好。
“大事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殷钰遇到了一些难题……”
“殷小侯爷?他怎么了?”云曦不解,殷钰已经是锦阳侯了,最富有不过,会遇到什么难题?
“刘家最近动作不小,而且明显只在针对殷钰,殷钰虽是没有现败势,但生意终究还是受了影响。
而且现在朝堂上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要收回殷钰手中的矿脉……”
“冷凌衍!”冷凌澈说完,云曦便想到了那个阴鸷又傲慢的冷凌衍,这一切定是他在从中作梗。
“怪不得我们回来也不见殷钰来找你,想来最近也颇为忙碌吧!”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开口道:“他虽是没来见我,却求我要见你一面呢!”
“见我?”云曦诧异不解。
冷凌澈点点头,解释道:“他说有事求教你,但却不肯告诉我……”
“这是为何?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你解决不了的?”云曦很有自知之明,冷凌澈要比她聪明许多,若是冷凌澈都解决不了,云曦也没有这个信心。
冷凌澈摇摇头,没有将殷钰的理由说出来。
殷钰说他雁过拔毛,最简单的事到了他的手里也一定会掀起些波澜,可殷钰是个商人,不想冒险,所以还是相信较为稳妥的云曦。
“这倒没什么,如果我能帮上一些忙自然是好的。”云曦不是矫情的人,没有推辞。
“那好,明晚我们就去慕香阁吃吧,带上清落她们一起……”冷凌澈笑着说道,云曦却是白了他一眼。
人家殷钰正因为生意发愁呢,他倒好,反而拖家带口的去混饭。
“你写给云泽的信已经送出去了,想必不日就会到了!”冷凌澈揽过云曦,柔声说道。
云曦点点头,这段时日以来,他们只能依靠书信交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泽儿?
冷凌澈见云曦垂下了眸子,知道她定是又思念云泽了,便拉着她的手,目光脉脉的说道:“院中的白芙蓉开的正盛,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云曦乖巧的站起身,冷凌澈为云曦披上了一件披风,又给她戴上了兜帽,云曦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芙蓉花又称拒霜花,越是秋日开的越盛,看着后院那一片雪白芬芳的白芙蓉,云曦的心境也随之豁然开朗。
云曦倚靠在冷凌澈的怀里,看着那片芙蓉丛被秋风吹得泛起了层层波浪,只觉的安逸淡然。
“夫君,我们会一直这般吗?”两人十指相扣,云曦看着眼前的花海,喃喃轻语道。
“会!夫妻双全,百年不离……”
在这浮华危险的金陵,在这充斥着阴谋的锦安王府,有这样一片只属于他们,不为外界所扰的仙境,他们珍惜这种宁静,更会为了这种简单的幸福而全力以赴!
……
当殷钰看着冷凌澈几乎将芙蓉阁所有的人都带了出来,不免有些咋舌,忍不住瞥了冷凌澈一眼,这种馊主意一想就是他出的!
冷清落拉着岳绮梦开开心心的坐了下来,开口就点了慕香阁顶贵的菜,气得殷钰不停的瞪冷清落。
这死丫头,能不能分清里外了?
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她倒只挑贵的点!
可是想到自己毕竟请了云曦来,也不好做出一副小气的样子,便笑着说道:“多点些,今日我请客,大家随意!”
于是玄羽点了几坛最贵的酒,玄角请了最贵的歌姬来,他们一边听曲一边畅饮,倒是好不自在,殷钰却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殷钰和冷凌澈云曦三人去了单独的包间,殷钰其实已经算是很成功的商人了,就算冷凌衍这么大的手笔整他,他也没输。
只是最近的生意的确与最红火的时候无法相比,就算是这样殷钰还是难以接受。
“虽然是有太子在背后给他们撑腰,但除了绸缎生意,他们其他的照理说应该无法与你相比才是!”
云曦道出了自己的疑问,殷钰身份颇高,交友广泛,这远非刘家可比。
而且殷钰脑筋灵活,花样不断,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这也是殷钰的铺子能立足金陵最大的一个优势。
“要是公平竞争,他们自是比不得我,可架不住他们总喜欢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殷钰一脸厌弃的说道,之前他们便在背后动了不少手脚,都被殷钰一一化解了,可刘家这些人着实烦人,就像苍蝇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见云曦一脸困惑,殷钰便开口解释道:“他们的确是无耻的很,就拿珠宝铺子来说吧,现在流行南珠,他们居然抬高了价钱大量收购,卖的时候反是要降了价钱!
这种事简直是稳赔不赚,他们却乐得如此,如今咱们要是想收购南珠,要比以前多花两倍的价格,可我总不能赔钱卖吧?”
云曦闻后蹙了蹙眉,这简直是恶意压价了,想让殷钰找不到货源,若是长此以往,自会流失不少的主顾。
云曦想了想,突然扬唇笑了,殷钰瘪着嘴,委屈道:“二嫂,弟弟这边都要烦死了,你怎么还笑啊!”
云曦抿嘴一乐,看着殷钰说道:“既然他们抢货源,小侯爷自是也要随着一同抢啊!”
殷钰一怔,似有不解,“可就算抢到了货源,这买卖也是赔的,咱们不划算啊!”
“我的嫁妆里还有几箱上好的南珠……”
云曦未等说完,殷钰连连摆手拒绝道:“这可不行,如何也不能动用二嫂的嫁妆!”
云曦耐心的笑道:“这南珠不是给你用的,而是……”
云曦娓娓道来,殷钰先是越听越惊,随即眼中迸发出了炫目的光彩。
在殷钰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淡去了,只剩下云曦一个人散发着夺人眼球的光芒,甚至已经压过了冷凌澈自带的飘逸仙气。
“妙!真是妙啊!二嫂简直是神人矣,弟弟钦佩!”殷钰站起身对着云曦鞠了一躬,眼中是满满的佩服。
“小侯爷这么说就是折煞我了,其实不是你想不出,只是我们的出发点不同。
小侯爷想的自是如何在商场上压制住刘家,而我想的却是让他们失了再与你斗的力气!
小侯爷是身在此山,一叶障目了,并非我比你聪慧!”云曦淡笑说道,每个字眼都犹如空谷泉音,在人的耳边悦然回响。
殷钰有些怔然的看着云曦,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冷凌澈拉着云曦坐下,勾唇说道:“你不必谦虚,他本就没想出来,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你我一般聪慧……”
殷钰被梗的说不出来,只得尴尬笑笑,只见冷凌澈和云曦两人深望彼此,眼中只有对方,嘴角的笑意虽浅,却抵得过万语千言。
殷钰的心忽然动了动,若是这般,看来成亲倒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只是不知世上可还有如同二嫂这般的好女子……
云曦是个脸皮薄的,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秀恩爱,便收回了视线,关切的问道:“我听世子说,有朝臣欲请陛下收回你手中的矿脉?”
殷钰挥开折扇,桃花眼微眯,折扇上赫然是“人生在世,惟愿痛快”几个字,让云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当时不过随意一语,没想到还真被殷钰写在了扇子上。
“二哥二嫂尽管放心,弟弟犯了一回傻,可不会再犯第二次,想从我手里抢东西,他们还早着呢!”
见殷钰如此信心,冷凌澈和云曦便也不再多话,冷凌澈瞄了殷钰一眼,开口道:“这次的忙不能白帮,你自己看着办吧!”
殷钰求救的望向了云曦,云曦从不在外人面前拂冷凌澈的面子,便只低头喝茶,不言不语。
殷钰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开口说道:“二哥二嫂什么都不缺,等我那大侄子出来,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
“但愿!”冷凌澈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字,让殷钰觉得心里莫名窝火,却又不敢发错。
芙蓉阁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便都心满意足的回了锦安王府,只留下殷钰一人捶足顿胸,大呼心痛……
最近几日倒是相安无事,秦侧妃受了打击,而锦安王更是命令她最近不得入宫,秦侧妃气得所幸闭门不出。
严映秋和冷凌弘也和好如初,两人感情更笃,只将许欢宜气得半死,可偏偏她一身腥臭味,也不敢出来惹人笑话。
冷清落三天两头往王府里跑,与岳绮梦一玩便是一日,也不知道两人都在琢磨些什么。
云曦无事可做,恰好接了陆琼羽送来的花帖,说是丞相府的菊花开的正盛,请云曦过去赏花。
云曦想着左右无事,也许久未见陆琼羽,便答应了下来,谁知岳绮梦一听要去陆流君家,顿时便不答应了。
最后还是云曦保证,陆流君的妹妹是个顶漂亮的美人,岳绮梦才答应跟过去看看。
结果岳绮梦和陆琼羽虽然性格迥异,却也彼此喜欢,可就在众人相谈甚欢时,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题外话------
第二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无赖如你
陆琼羽是个典型的冰美人,弱不禁风,让人生怜。
岳绮梦却是个爽直泼辣的性子,可没想到两人倒也相谈甚欢。
岳绮梦讲了许多的江湖见闻,这让没出过金陵的陆琼羽十分的羡慕。
陆琼羽谈笑得体,引经据典,却又不刻意吟诵诗词,岳绮梦也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冷清落托着下巴,看着与陆琼羽亲昵说话的岳绮梦,好奇的问道:“二嫂嫂,你说绮梦喜欢一个人的底线在哪?”
云曦不禁失笑,开口道:“绮梦最喜欢长得漂亮的人,这便证明了你们两个的外貌得了她的认可啊!”
冷清落撇撇嘴,想到前两日岳绮梦看见殷钰的时候的确是呆了好久,也不由得笑出声来,“没想到还是个好色的!”
众人正是相谈甚欢,丫鬟突然来报,说是秦小姐来了!
几人怔了怔,陆琼羽为难的看了云曦一眼。
她今日刻意没请秦盼兮来,就是怕云曦和秦盼兮两人见面尴尬。
毕竟宁平侯府垮台与冷凌澈有着莫大的关系,陆琼羽本是想着明日单独宴请秦盼兮,没想到她今日竟是来了,也不知她会不会误会自己……
“既然秦小姐来了,那便一起吧!”云曦不想让陆琼羽难做,更何况秦盼兮是个有分寸的女子,就算她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让陆琼羽难看。
冷清落却是不高兴了,板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她的钱一般。
岳绮梦眨了眨眼睛,看着安静下来的气氛,决定细细观察。
秦盼兮看见云曦等人也是一愣,她与云曦和冷清落见了礼,笑容虽是有些勉强,但情绪控制的已经很是稳妥。
秦盼兮虽然与云曦一直都不是一个立场的,但是秦盼兮不喜欢涉入其中,可是这次因为冷凌澈宁平侯府才会遭此巨变,他的弟弟又因此身死,若说秦盼兮心里没有一点嫌隙那也是不可能的!
自从侯府没落,父亲母亲便将她的婚事逼得更急了,他们本就有了中意的人家,好在对方没有捧高踩低,仍旧同意这门婚事,可秦盼兮却是不想!
她的心里只有陆流君一人,她怎么能嫁给别人?
秦盼兮最近一直派人盯着右丞相府,陆流君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好不容易今日在府中,她自是要赶紧过来,却是不想反是遇见了云曦……
秦盼兮没有怪陆琼羽,她了解陆琼羽,陆琼羽不是要冷落她,只是不想让她和云曦碰上,可如今她也管不了许多了!
秦盼兮见岳绮梦眼生,便礼貌性的问了一句,“这位小姐眼生的很,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这是世子妃的好友岳小姐,芳名绮梦,是在潭州与世子妃偶遇,两人一见如故,便暂时来金陵做客!”陆琼羽解释道,只希望她们几个都能和平相处。
“原来是岳小姐,真是失礼!我是秦盼兮,以后还望能多和岳小姐交谈……”秦盼兮很有礼貌,虽然只是客套,但笑意真挚。
“好说好说!”岳绮梦扬唇笑道,一副随意洒脱姿态,让秦盼兮一时有些怔然。
秦盼兮和云曦自是无话可说,又不能冷场,岳绮梦便是一个可以谈天的话题,秦盼兮笑着问道:“岳小姐的父亲可是潭州的官员,所以才认识了世子妃?”
岳绮梦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我家里没有当官的,我家都是江湖中人,遇上曦姐姐也是个巧合!
我会些功夫,在潭州的时候帮了一些小忙,所以曦姐姐便带着我来金陵玩玩!”
秦盼兮有些诧异,没想到面前这个长得颇为俊俏的女孩竟是江湖中人,这般倒是可惜,若是有个好些身份,定然也可以嫁个好人家。
秦盼兮一想到婚事便忧上心头,只盼着云曦她们快些走。
她以前脸皮薄,从未与陆琼羽直接说过,只希望能入得了陆流君的眼,可是如今她再也等不及了……
陆琼羽见众人都默不作声,便开口提议道:“我们丞相府虽然没有什么名贵的花草,但是菊花却开的不错,我们一同去花园看看吧!”
众人自是欣然同意,冷清落给了陆琼羽一个白眼,挽着岳绮梦和云曦便向前走去。
岳绮梦回头看了一眼,小声的在冷清落耳边说道:“你不喜欢她?可我觉得她还好啊!”
不骄不躁,说话也客气,冷清落怎么不喜欢她呢?
冷清落看着岳绮梦,几度欲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处开始,因为秦盼兮确实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可她就是不喜欢,便只说道:“算啦算啦,说了你也不懂的!”
岳绮梦撇撇嘴,很快便被花园中盛放的菊花吸引了注意。
这些菊花有的散碎如女子裙角上的小花,有的却大若银盘,各有各的风采。
就连看惯了御花园的冷清落也是一脸惊艳,不由感叹道:“御花园中的花虽多虽艳,但是却没有这满园的菊花来得震撼!
就像二哥为你种的那满园的白芙蓉,单单一朵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满院都是便只让人觉得美若仙境!”
云曦略有羞赧,只抿嘴笑笑,秦盼兮闻后却是羡慕不已。
金陵的这些女人她最羡慕的就是云曦,不仅是因为她嫁得好,冷凌澈对她更是一心一意。
之前云曦怀孕,有不少人都想着趁机把自己的女儿塞到冷凌澈身边,最后冷凌澈却是亲自出面解决,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能得夫君如此照拂,云曦真是好福气。
正在秦盼兮心中艳羡时,陆琼羽突然笑着喊道:“兄长!”
秦盼兮先是一怔,随即心里一阵狂喜,连忙转过身去,见到了那抹思念许久的身影。
陆流君笑着迈步而来,他还是一身湖蓝色的长衫,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秀不凡。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暗红色绣金色云纹的男子,正是自成风流的殷钰。
这两人一个挺如翠竹,一个艳若牡丹,倒是谁也不会抢了谁的风头。
殷钰先是与云曦扬唇一笑,随即瞄了瞄冷清落身边的岳绮梦,笑意更是别深意。
“小侯爷!”陆琼羽先给殷钰行了一礼,而后才问道:“兄长今日怎么得空了?我感觉已经有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最近琐事繁多,今日正好得了空闲,便约了小侯爷前来赏菊!”陆流君淡笑说道,侧头扫了岳绮梦一眼,正好见到岳绮梦对他翻的白眼。
陆琼羽却是微微蹙了蹙眉,昨日是兄长提议让她请好友来府中赏菊,说是这菊花也就好这些时日,再过几日也许就会败了。
可他明知道府中有女眷,怎么还会领着外男回来呢,难道是他最近忙忘了?
陆琼羽没有多想,殷钰又是个随意的人,便开口道:“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在意那些个男女有别的俗礼了,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一同走走吧!”
“好啊!咱们先逛逛丞相府的院子,等饿了便去你的慕香阁吃!”冷清落冷哼一声,斜眼睨着殷钰。
“这哪行!今日流君才是东道主,我请客岂不是在折他的面子,对不对流君?”殷钰用肩膀撞了撞陆流君,还挑了挑眉,一脸的坏笑。
冷清落眼尖,眯着眼睛盯着殷钰,发问道:“你怎么笑的这么猥琐,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什么叫猥琐?你见过这么美的猥琐?”殷钰愠怒,拿出扇子打了冷清落一下,出言叱道:“你既与二嫂走的近,就好好学学二嫂的聪慧端庄,整日像个猴子般,小心嫁不出去!”
“我不跟你说了!我就是比不上二嫂怎么了?你美,可你不还是一样娶不到媳妇吗?”冷清落不甘落后的回嘴道,气得殷钰哑然,却是逗乐了岳绮梦。
“你两这模样倒像亲兄妹,只不过小侯爷长得更美一点!”岳绮梦边笑边道,还不忘多看殷钰几眼,只觉得殷钰长得实在太美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哎!还是岳姑娘眼光好,以后慕香阁岳姑娘随意去,殷某定将姑娘奉为上宾!”殷钰的心终于舒服了,他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的向前走了两步。
殷钰回头便去瞪陆流君,却见陆流君正没事人一般在与陆琼羽说话。
殷钰拍了拍自己的折扇,摇头感叹,这男人再如何宛若清风皓月,见到女人都是一个样子!
众人向园中深处走去,陆流君看了一眼四处环顾的岳绮梦,随意的开口问道:“岳姑娘在金陵可还住的习惯?”
秦盼兮正在琢磨该如何与陆流君搭话,竟是听闻陆流君主动与岳绮梦说话了,猛地转身看向了岳绮梦。
岳绮梦却是还望着四周的美景,极其不耐烦的说道:“挺好挺好!”
秦盼兮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岳绮梦对陆流君好像并无兴趣,想必她喜欢的应是殷钰那样的男子……
可秦盼兮还是试探着开口问道:“岳小姐与陆公子也是熟识?”
“自然!”
“不是!”
陆流君和岳绮梦异口不同声道,答案却并不一致,岳绮梦转过身,撅着嘴冷着一张小脸道:“谁跟你认识了?你个无赖!”
陆流君扬扬嘴角,只觉的好笑,“你既是不认识我,为何说我是无赖?”
“因为你……”岳绮梦抿着嘴不说话了,她虽然不拘小节,但是也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说她被陆流君占了便宜,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琼羽都有些惊了,她哥哥一向恪守礼法,居然会主动与一个姑娘玩笑,这实在是让人想不明白!
秦盼兮心中警铃大作,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温柔浅笑的陆流君,转头又看着一脸怒色,却仍旧灵动可爱的岳绮梦,一颗心忽的沉入了冰窟。
她曾经不止一次试着与陆流君交谈,可陆流君都表现的淡淡,虽然温和有礼,便从没有主动与她交谈过。
秦盼兮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抹恐慌,她转了转眼睛,突然笑着说道:“岳姑娘,刚才见您真心夸赞小侯爷,难道你们也曾经相识吗?”
“那倒没有,我只不过是觉得小侯爷长得很美,自是要好好夸赞了!”
岳绮梦虽是聪慧,但她长在江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也没能理解秦盼兮话里的深意。
秦盼兮无不是在提醒陆流君,岳绮梦被殷钰的外在所迷,是个不守规矩的女子,可岳绮梦没听出来,云曦几人却是听出来了。
殷小侯爷扇了扇扇子,眯眼笑道:“谁让本侯爷天生丽质呢,难道秦小姐觉得本侯爷不美?”
秦盼兮脸色微僵,似是没想到殷钰会开口帮衬,如今她说美也不妥,不美也不妥,一时陷入了窘境。
而陆流君却是蹙着眉扫了秦盼兮一眼,心中大为不悦,最后还是陆琼羽岔开了话题,开口道:“园中景致这般好,我们不如每人赋诗一首吧!”
秦盼兮眼睛一亮,右丞相府以诗书传家,岳绮梦不过是一江湖女子,若是让陆流君看到她粗鄙不堪,就一定不会再喜欢她了……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情事难熬
作诗对于云曦她们来说自然只是小事,可就连冷清落都偷偷看向了岳绮梦,担心她不会作诗会出丑。
陆琼羽说完之后也后悔了,她只是看刚才的气氛太过尴尬,下意识的就提议作诗了,却是忽略了岳绮梦出身江湖。
陆琼羽对江湖不甚了解,但知道江湖中人素来重视武功,想必不会如她们一般看重才艺。
岳绮梦是客人,若是让她陷入尴尬,也非陆琼羽想看到的,一时显得坐立不安。
陆流君轻咳了一声,一见陆琼羽那不知所措的样子,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开口道:“吟诗作对太过平常,不知岳姑娘可有什么新鲜的玩乐?”
秦盼兮心中更凉,没想到陆流君对岳绮梦关照至此,竟是如此为她着想,难道他当真喜欢上了岳绮梦?
即便她不过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江湖女子?
秦盼兮双手握拳,垂头掩饰住了自己的脸上的不甘和愤恨。
岳绮梦瞄了陆流君一眼,诚心想和陆流君对着干,便说道:“你是不是自己不会作诗,所以才想岔开话题啊?我偏不!”
陆流君无语,这小妮子任性起来还真是别扭,他明明是为她好,结果人家一点不领情。
秦盼兮眸色一亮,抬眸看了岳绮梦一眼,如此愚蠢的女人哪里值得陆流君如此照拂?
冷清落掩面无语,狠狠瞪了岳绮梦一眼,但岳绮梦只顾着和陆流君置气,并没有注意。
冷清落又看了看云曦,云曦却是没有任何的担心,冷清落一想也是,今日这里的人除了秦盼兮之外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陆琼羽见岳绮梦并不反感,暗暗放下心来,既然是她的提议,自是要先由她来作诗。
陆琼羽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菊花,便吟出了一首诗,听的岳绮梦拍手叫好。
陆琼羽微微颔首,淡笑说道:“见笑了!”
“挺好挺好,不要客气!”岳绮梦笑着说道,眉眼宛若新月。
但是了解陆琼羽的人都知道,她今日是在有意藏拙,否则以她的水平自是能做出更好的诗句来。
冷清落也连忙跟着做了一首,也是平平,除了岳绮梦大力夸赞,其他人则都是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冷清落和陆琼羽的想法一样,她们吟的不怎么样,这样也就不会显得岳绮梦突兀了,只要她做的押韵了就行!
“世子妃,您先请!”秦盼兮谦让说道,毕竟云曦的身份摆在那,她不能唐突。
云曦在陆琼羽和冷清落吟诗时便已经想好了,遂直接吟了出来,“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众人一怔,随即都露出了钦佩之色,殷钰忘记挥舞折扇,有些怔然的看着云曦。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这便是她的风骨吗?
陆流君也面露赞叹,这等心胸便是男子又有几人能做到?
岳绮梦细细品味,竟是摇头叹气道:“虽然琼羽和清落的诗也不错,但果然还是我曦姐姐做的好。
曦姐姐若是个男子,要么便是开疆守土的将军,要么便是顶天立地的侠士!”
冷清落瞥了岳绮梦一眼,心里暗想,你倒是会品诗,可二嫂嫂这一首诗便将整体的水平提了上去,看你一会儿怎么办!
秦盼兮一边赞叹云曦的才学,一边心中冷笑,看岳绮梦一会儿如何是好?
“岳姑娘可想好了诗?”秦盼兮温和的开口问道,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你先来吧,我更喜欢听别人吟诗!”岳绮梦不拘小节,立刻挥手笑道。
秦盼兮微不可察的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胸无点墨,再过多久还是一样做不出诗来!
秦盼兮很珍惜这次机会,她希望能借此让陆流君看到她的好,也希望能借此表明心意。
秦盼兮略有羞赧的看了陆流君一眼,薄唇轻启,语音柔缓,“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诗词优美,语气温婉,里面那脉脉的情意让人想忽略都很难。
秦盼兮不想再掩饰,她现在没有矜持的选择,她必须要为自己的人生而争取!
“吟的真好,只不过还是比曦姐姐少了一分铮铮铁骨!”岳绮梦认真的说道,对每个人的诗都给了赞赏。
秦盼兮莞尔一笑,自谦的说道:“世子妃文采斐然,我等自是不能与之相比!”
秦盼兮本就没想与云曦争,她想做的不过只是与陆流君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陆流君神色淡淡,没有看她一眼,这让秦盼兮有些失落。
陆琼羽反是看了秦盼兮好几眼,略略抿了抿唇。
秦盼兮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岳绮梦和颜悦色的开口道:“岳姑娘这回可准备好了?”
众人都看向了岳绮梦,因为他们只对岳绮梦不甚了解,所以自是有期待。
岳绮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微微一笑,嘴角便浮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我没有你们做的好,你们可不许笑我!”
众人都点头答应,秦盼兮心中冷笑,只等着岳绮梦做出什么可笑的诗来。
岳绮梦围着花坛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吟道:“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都惊诧的看着岳绮梦,让岳绮梦一度不好意思起来,只羞涩的笑着,吐了吐舌头说道:“你们说好不笑我的……”
“喂!没想到你还藏着一手,早知道……”冷清落一阵无语,早知道她这么厉害,她和琼羽就没有必要又担心又藏拙的了!
“你觉得我做的好吗?”岳绮梦是真的不敢确定,因为她们往日里都是比试武艺,很少会吟诗作对。
“何止是好,简直是妙啊!不仅有味道,还不失活泼灵动,让人只觉的眼前一亮!你说呢,流君?”殷钰大肆赞赏了一番,才推了推陆流君,冲着他挑了挑眉。
“尚可吧!”陆流君嘴角一扬,面上明显是欢喜,却偏偏不说出口。
岳绮梦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陆流君一眼,才走到云曦身边,挽着她的手臂说道:“曦姐姐,你说我作怎么样?”
“很好!”云曦之所以毫不担心,是因为在从潭州回金陵的这一路上,岳绮梦将自己的家事都告诉给了她。
岳阁主是个亦正亦邪的人,无意间看上了岳绮梦的娘,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给抢了来。
不过好在岳阁主风流倜傥,很懂得讨岳夫人欢心,竟是也成了一桩好姻缘。
岳阁主出身江湖,可岳夫人却是当地的名门闺秀,自是文采不凡。
岳绮梦和她兄长小时候就必须要文武双全,白天学武,晚上念书,倒是比一般的孩子还要辛苦。
所以云曦根本就不担心岳绮梦,别看她平日里跳脱贪玩,实则腹中的墨水一点也不少。
秦盼兮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岳绮梦,心中自是震怒,没想到这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居然这么会隐藏,那她对陆流君可也是欲擒故纵?
陆流君也吟了一首诗,岳绮梦冷着脸,学着陆流君的模样,淡淡说道“尚可吧”,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殷钰却是不肯吟诗,只摇着扇子说道:“我又不喜欢菊花,为何非要赋诗一首呢?”
“那你喜欢什么花啊?”岳绮梦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冷场,和谁都能聊得下去。
殷钰桃花眼微眯,眼中流光四溢,摇头道:“这菊花都是黄黄的,着实无趣,味道也很是一般。
我还是觉得梅花好,不管是红梅还是白梅,都别有意境!”
冷清落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揭露道:“说的好像换做梅花你就会吟一般,还是回家打你的算盘吧!”
众人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气氛瞬间融洽起来,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秦盼兮那低沉如水的脸色。
这时门房的小厮低着头跑了过来,拱手禀道:“大少爷,冷世子来了,问世子妃可已玩的尽兴?”
看着周围人有些促狭的眼神,云曦脸色微红,局促的低下了头,问向岳绮梦,“绮梦可要回去吗?”
岳绮梦抿嘴一笑,一脸的认真的回道,“世子都亲自来了,我还敢不回去吗,否则世子明日还不得把我撵走啊!”
云曦脸色更红,冷清落还不忘接话道:“我和你们一起回去,不然二嫂嫂也没时间陪你了,你一个人多寂寞啊!”
这两人“落井下石”的模样,让云曦微有气怒,却又无可奈何,便与陆琼羽几人道别,抬步而出。
陆流君一直看着某人远去的背影,殷钰收回视线,用扇子打了陆流君一下,开口道:“听说你得了一幅古画,我们去看看?”
陆流君点点头,那人都走了,他留着也没有意思了,便与秦盼兮点头道别。
去书房的路上,殷钰挑眉轻笑,“看来你这次的潭州之行收获匪浅嘛!”
陆流君淡笑不语,想到那张时而娇俏时而任性的小脸,又想到她在施粥时那纯粹的笑,陆流君便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的确是唯一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子!
殷钰见他一脸春情,忍不住刺道:“你这副样子还真是像极了我二哥!不过,这女孩的确不错,只是她家中没有官职,你家里人可会同意?”
“自会同意!”陆流君信心满满,显然已经筹划好了一切。
见陆流君如此表现,殷钰便知道陆流君是动了真心的,便说道:“看在你斤日为我奔走的份上,来日弟妹的凤冠霞帔我管了!”
陆流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凤冠霞帔倒是不用,待我成亲之时,把你慕香阁的厨子借我用用!”
“嘶!你……你怎么和我二哥一样吃人不吐骨头呢?”殷钰一拍折扇,怒道。
陆流君拍了拍殷钰的肩膀,淡笑道:“既然你找我帮忙,就该知道我的出场费是极贵的!”
殷钰暗骂了两句,随意摇头苦笑,跟上了陆流君的步伐……
……
边秦盼兮并没有离开,陆琼羽便请她去闺房小坐。
陆琼羽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但是她也看得出秦盼兮有心事,想到今日秦盼兮做的诗,陆琼羽更是隐隐有了猜想。
“盼兮姐,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话要与我说?”陆琼羽斟酌着说辞,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秦盼兮抿了抿嘴角,迟疑了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深吸了一口气道:“琼羽,我家里要为我议亲事了……”
陆琼羽的心微沉,果然是因为婚事吗?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为我选择的夫家,很早以前我便有了心仪的人,他是那般的优秀,在我心中更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我知道我们姑娘家的不应该做主此事,可是琼羽你知道吗,感情的事情根本就无法控制。
我爱慕了他多年,只希望能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身份地位我不在乎,只要是他就好!”
陆琼羽怔怔的看着秦盼兮,她的嘴角动了动,几经犹豫,还是开口问道:“你喜欢的人,莫非是我的……”
“不错!我爱慕的人便是你的兄长陆公子……”秦盼兮终于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随即秦盼兮又仿佛担心陆琼羽会误会她一般,忙又开口解释道:“可我们的交好与此事无关,这么多年我也从没与你提过一句对不对?”
秦盼兮握着陆琼羽的手,陆琼羽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怎么会怀疑你,当年若不是你,我只怕已经犯了心疾而死,只是这件事我也无法帮你啊……”
她虽然喜欢秦盼兮,可是她也做不了陆流君的主。
“琼羽,我求你让我见他一面,我会亲自与他说的,我不想带着遗憾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要试一试!”
秦盼兮声音哽咽的哭诉道,一双美目含满了晶莹的泪,让陆琼羽的心里十分难受。
“可……可我……”陆琼羽还是觉得不妥,男女私下相见总归是不好。
“琼羽,只有你能帮我了,难道你是因为我的家世没落,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兄长了吗?”秦盼兮掩面啜泣,声音悲戚无助。
陆琼羽慌忙的摇头,急切的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会这样?盼兮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琼羽,我求你了,我若是不见陆公子一面,便会夜不能寐,我迟早会逼死自己啊!”秦盼兮作势就要给陆琼羽跪下,陆琼羽哪里能受,连忙搀扶起了她。
秦盼兮抱着陆琼羽悲伤的哭泣着,陆琼羽一边安抚她,一边也为她觉得难过。
推己及人,若是她也有了喜欢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会去试上一试!
“好!我去找兄长,让你们见上一面!可是盼兮姐,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我不会违背兄长的意思,你明白吗?”
陆琼羽苦口婆心的劝慰道,她不会将自己的喜恶强加在兄长的身上,即便秦盼兮是她的好友,她也不会去逼迫兄长。
秦盼兮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点点头,声音轻颤的说道:“琼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逼你的!”
见秦盼兮渐渐止住了哭声,陆琼羽让丫鬟打了一盆水来给她净面,自己则是派人去了陆流君的书房,让陆流君过来一下。
陆流君此时正和殷钰在书房议事,听闻陆琼羽找他过去,殷钰便笑着说道:“得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妹妹们可没有好相处的,等久了一定会怪你!”
冷清落一个人就够他受的了,好在他没有亲妹子,否则定会被烦死!
陆流君点点头,送殷钰离开后,便去了陆琼羽的院子,结果一迈进外间,看见的却是秦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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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一十三章 更宜我心
陆流君一下就明白了,转身便要走,秦盼兮立刻开口唤道:“陆公子,我只想与您说一句话,求您别走!”
秦盼兮每次来丞相府,一旦偶遇了他,言辞间多有亲近之意,这些陆流君不是没有注意过。
可是秦盼兮言谈举止并不过分,陆流君也只是刻意保持疏离,可秦盼兮今日的表现,对他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了,今日把话说开也好,免得日后再有误会。
见陆流君停住了脚步,秦盼兮心中一阵欢喜,嘴角不禁微微上挑,她小心翼翼的措辞,将自己的爱慕之意既表现出来,又不会显得轻浮。
她将自己这么年的爱慕迷恋尽数讲给了陆流君,中途有几次她都哽咽的几乎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她只能默默的仰慕他,偷偷的注视她,若是但凡陆流君肯给她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她都会让父亲母亲上门提亲。
可是这么多年的目光追随,陆流君却始终远在天边,远到让她无法触及。
“陆公子,我知道这些话本不应由一个女儿家来说,你笑我也罢嘲我也罢,可我不想一辈子活在遗憾里。
我或许不是最完美的,可我会尽量做到最好,我会孝敬公婆,也会和琼羽相处的很好,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秦盼兮说的卑微可怜,她抛下了自己的尊严,只想成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妻子,想与他白首不离!
“秦小姐很好,不必如此低视自己……”一直沉默的陆流君开口了,秦盼兮心中一喜,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期待的看着陆流君。
陆流君转过身子,看了秦盼兮一眼,神色端正清明,低声开口道:“流君何德何能得小姐如此抬举,只流君不忍耽误秦小姐终身之事,还请秦小姐再觅良缘!”
秦盼兮嘴角的笑僵住了,彻底消失不见了,她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就算以前陆流君从未回应过她的倾慕,她也只是觉得陆流君或许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今天她已经将自己的爱慕全部表露,他怎么还能如此狠心的拒绝她?
她有什么不好?论外貌,论才学,她都是金陵顶尖的,他怎么能在听到她真心的倾诉之后,还能狠下心肠?
“秦小姐,或许今日在下说的话有些伤人,但也是为了秦小姐好。
在下并非小姐良人,更不想误了小姐终生,所以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小姐见谅!”
陆流君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是这种谦和有礼在秦盼兮眼中却分明是冷漠和疏离。
她突然想起在花园中陆流君与岳绮梦肆意玩笑,甚至还会故意调笑几句。
她一直以为陆流君是因为家风严肃,所以为人处世才会这般谨慎,不肯有半分的逾越。
现在看来,他的客套和礼貌不过是掩饰冷漠的方式,他也会玩闹,只不过不是对她!
秦盼兮抬头看着陆流君,眼泪止不住的滚滚落下,她粉唇轻启,一字一顿问道:“为何,拒绝我?”
陆流君蹙了蹙眉,为何?
在他看来这种事不需要原因,或许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但是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可陆流君的家教让他无法说出这种伤人的话,便只开口解释道:“秦小姐很好,是在下自己的原因!”
秦盼兮却是再也忍受不了陆流君的这种态度,她握紧了双拳,声音微微尖锐的问道:“可是因为那岳绮梦?”
陆流君一怔,没想到不过一面秦盼兮竟是就能看出他的心思,不过陆流君也没想隐瞒,他将人诳来了金陵,自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见陆流君不说话,却显然是一副默认的模样,秦盼兮再也忍受不了了!
若他喜欢的是个名门闺秀,是个处处比她强的女子,那她也许会甘心认命,可是那岳绮梦不过是山野村民,她有什么资格?
“我哪里比她差,你为何要这般作践我?”秦盼兮说完嘤嘤的哭了起来,她身为贵女的自尊让她无法承认这个结果。
“秦小姐很好,她也很好,只是,恰好她的好更宜我心!”陆流君说完不禁勾勾嘴角,那绝对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小魔女!
陆流君嘴角的笑狠狠的刺痛了秦盼兮,秦盼兮将自己毫无隐藏的展露在了陆流君眼前,可他心中想的念的却是另一个人。
什么叫岳绮梦的好更宜他心,说到底还是他对自己无情!
“你太过分了!”秦盼兮一把推开陆流君,含着眼泪夺门而出。
她无法忍耐承受,她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小心翼翼的捧给了陆流君,可结果他却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陆流君心里虽是有些歉意,但觉得这种事还是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说开也好,免得耽误彼此。
随即想到了什么,陆流君沉了脸色大步迈了出去,推开了偏房的门,正看见陆琼羽正一脸焦急之色的坐在里面。
见陆流君推门而入,陆琼羽的脸色白了一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兄……长……”
“你越发的出息了,竟是连兄长都敢骗?”陆流君对陆琼羽一向柔和,今日却是鲜少的冷了脸色。
“兄长,我……我……”陆琼羽喃喃半晌,最后只低垂着头,愧疚羞涩的说道:“我错了!”
陆流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又恐陆琼羽会忧思过度而伤了身体,便坐在她身边,开口道:“我知道秦小姐是你朋友,你不忍看她难过,不过男女私下见面终究是不妥的。若是被人知晓,反是害了她的名声!”
顿了顿,陆流君又劝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自责,这件事早些说开了也好,否则总让她存有疑虑,也是坑害了她!”
陆琼羽听陆流君这么说,才抬起了头,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沾染了颗颗晶莹的泪珠,她睫毛一颤,试探着的小声问道:“兄长说的是真的吗?”
“自是真的,我骗你作甚!”陆流君摸了摸陆琼羽的头,柔声安慰道。
陆琼羽想了想,复又开口问道:“兄长拒绝了盼兮姐?”
“嗯,我已经与她说开了,我并非她良人,还是再觅姻缘的好!”陆流君点点头。
“那我去看看盼兮姐,她现在一定很伤心!”陆琼羽担心秦盼兮,起身便要走,却被陆流君一把按住。
“她已经回府了,再说这种事不是劝慰能解决的,要让她自己想开,你此时若是去了,她岂不是更尴尬?”
陆琼羽一想也有道理,只是心里难受极了,既觉得愧疚兄长,又心疼姐妹。
陆琼羽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陆流君,犹疑的问道:“兄长让我找好友来赏菊,难道是为了那位岳小姐?”
陆流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好笑的问道:“你为何这般说呢?”
陆琼羽虽然对这种事总是后知后觉,但是今日陆流君怪异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先是在她们赏花的时候突然出现,又要跟着她们一起游园,途中还多次与岳绮梦攀谈,再想到秦盼兮那对岳绮梦似有似无的敌意,陆琼羽不这么想都难啊!
陆流君闻后朗声笑了起来,弹了陆琼羽的额头一下,开口笑道:“我家小琼羽也长大了呢,看来我不用再担心你被男人骗走了!”
陆琼羽小脸一红,拨开了陆流君的手,恼怒的瞪着他,随即又郁闷的喃喃自语道:“希望以后盼兮姐和绮梦尽量不要遇上了,我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人尴尬。”
想来想去还不是怪自己的兄长,陆琼羽站起身,白了陆流君一眼,噘嘴道:“蓝颜祸水!”
陆流君见陆琼羽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笑出声来,心里更是认同了殷钰的话,唯小人与妹妹难养也!
……
冷凌澈的消息之广,云曦早已见识过,便没有问出“你怎么知道我丞相府”这种傻问题,只靠在冷凌澈的肩膀上,闭目浅眠。
一到锦安王府,冷清落就拉着岳绮梦蹦跳的回了芙蓉阁,冷凌澈则放缓步子,陪着云曦慢慢散步。
大夫都说即便有孕在身,只要稍加小心就好,还是要适当运动,这样分娩的时候也会轻松一些。
所以冷凌澈便也不再拘着她,由着她出门玩乐,但是又多派了玄角跟着,并下了死命令,一切以云曦的安危为重,无须等待云曦的旨令,一旦有危险,要立刻陪在云曦身边。
回了芙蓉阁,云曦想着将刚买回来的点心分给这些丫头们,却唯独不见了青玉。
“青玉呢?可是在库房查账?”
“没有呀!奴婢也有些时辰没看见她了,若说喜华偷懒还正常,青玉不太可能啊!”安华笑着说道,还瞄了一眼正在吃点心的喜华。
喜华生气的冷哼了一声,背过脸不肯理会安华,众人都暗暗发笑。
云曦笑着侧眸,却见冷凌澈神色微冷,不知在想些什么,唤了两声,冷凌澈竟是在失神。
“你想什么呢?”云曦诧然问道,没想到冷凌澈竟是也有失神的时候。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咱们王府会多一个小世子还是小小姐?”
“我希望是小世子,那样我就能领着他到处玩了!”喜华耳朵尖,立刻伸手答道。
“小小姐也好啊,一定很漂亮……”碧珠认真的说道,觉得自家两位主子这么美,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美极了。
云曦看着她们争执不断,嘴便溢满了温柔,冷凌澈却是神色微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锦安王的书房中,锦安王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名少女,正是青玉。
锦安王看着青玉似有愧意,开口说道:“我今日找你来是想与你说一件事,之前我其实是想让你嫁给世子的,但后来出了变故,也是我无法掌控的。
我之前提过让凌澈娶你为侧妃,虽说是委屈了你,但也只能这般,可现在云曦有了身孕……”
锦安王不好再说,云曦怀着孩子,她本就性子不好,若是因为此事而动了胎气,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王爷,青玉能得王爷厚待有一个安身之处,便已是足以。世子虽好,却只是世子妃的良人,并非青玉的,此等话王爷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
青玉腰背挺直,目光清清,虽是面容平淡,但是一双美眸却甚是夺目。
锦安王叹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与你父亲也算是多年相识,虽然效忠不同,却也彼此惺惺相惜。
谁曾想天妒英才,你家竟是出了灭门惨案,若不是你父亲还留了一手,你又聪慧果敢,你家便……”
锦安王不忍再说下去,青玉的眸光晃了晃,却转瞬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天意难违,追溯无意,青玉既是活了下来,就自然会亲手报了此仇!”
“报仇如何简单,更何况你的仇人还是……”即便狂傲如锦安王,此时也只是无奈的轻叹。
“只要青玉肯做,便一定能成,不管多少年,青玉都等得!”青玉的目光幽寒,一双眼清冷如月,坚定异常。
青玉随即又开口道:“青玉知道王爷重情重义,可是姻缘一事不可勉强。
世子不喜欢青玉,青玉也一样不喜欢世子,而且世子妃是个顶好的女子,也是青玉唯一佩服过的女子,所以青玉请王爷再不要提及此事!”
锦安王觉得有些愧对青玉,但是云曦毕竟已经是世子妃,如今还怀了孩子,听青玉这般说,锦安王也就放心了,因为他真的不希望府中再出什么麻烦。
锦安王又问了两句,便让青玉回去了。
青玉躬身退出,却在回芙蓉阁的半路上遇见了冷凌澈。
冷凌澈一身白衣,眉目冰冷,仿若是雪山之巅的神袛让人望而生畏,这样的男子虽美,可青玉却并不喜欢。
她这一生已经过的够苦了,若是可以,她希望可以找个温暖的男子,哪怕他的相貌平平……
青玉是个聪明的,冷凌澈显然是在等她,青玉上前一步,福了一礼,开口说道:“见过世子!王爷今日找奴婢说了些话,奴婢也将自己的心意尽数告之。
奴婢现在只想照顾好世子妃,若是世子顾念奴婢的一番努力,但请世子在奴婢复仇之时肯助奴婢一臂之力!”
冷凌澈微微眯了眯眼眸,嘴角敛下,开口道:“你帮她,我便助你!”
得此一诺,青玉便已觉得欣喜,若是能得冷凌澈的帮助,她的复仇之路定会简单许多。
“如此便多谢世子了!”青玉福了一礼,嘴角轻挑,幽然一笑。
“她刚刚在找你,你想好说辞!”冷凌澈不希望再有任何事打扰到云曦,好在青玉倒是比他那个糊涂父王聪明的多。
“是!世子放心!”青玉福礼后连忙回了芙蓉阁,说辞也想的清清楚楚,并无人起疑。
……
秦侧妃心灰意冷了些时日,像欧阳侧妃一般守在自己的院子里。
许欢宜在屋里憋了多日,终于在身上的味道消失后立刻去了秦侧妃的院子。
“姨母,您可千万不能消沉啊!这几日您避而不出却是白白便宜了那个宫里来的慧怡女官,你若是再多待几日,只怕她就要开始掌管府中中馈了!”
秦侧妃越听越恼,她本想着放手几日,让府中乱上一乱,让锦安王知道她的重要性,却是忽略了那个女人!
可秦侧妃不喜被人说教,便瞥了许欢宜一眼,道:“我听闻凌弘最近都在映秋的院子里,怎么,你急了?”
许欢宜脸一红,秦侧妃继续开口道:“不管怎么样,她肚里还怀着孩子,我不准你胡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姨母放心,欢宜不会那么糊涂的,若是少夫人一举得男,对我们也是好的!”许欢宜立刻保证道。
秦侧妃闻后叹了一口气,有些郁郁的说道:“只可惜未必会是长孙……”
毕竟云曦还怀着一个呢!
“那咱们就让他是长孙嘛!”
许欢宜附耳幽幽道来,秦侧妃先是一怔,随机冷冷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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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侯府之争
刘家自从被锦安王府退亲之后,众人都等着看他家的笑话,谁知人家另攀上了高枝,最近生意还红火的很,遍地开铺子,动作十分之大。
可刘家开了新铺子,不但压低价格,还抬高进货价钱,这样一来损失的不仅仅是殷钰一家铺子,所有金陵的老铺子都因此十分不悦。
没有刘家之前,所有的老铺子都互相较着劲,如今除了欧阳侯府一派之外,剩下的东家掌柜都不约而同的找到了殷钰,以殷钰马首是瞻。
毕竟殷钰要权有权,要钱有钱,非寻常人能比。
殷钰也怒了,只言让这些掌柜的回去等信,可没想到殷钰一出手,直接将进货的价钱又翻了一倍,意在杜绝刘家进货的货源。
其他店铺的东家听闻之后都觉得殷钰是被气疯了,这种做法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一样讨不到好处。
刘家听闻殷钰的做法后,不怒反笑,只觉的殷钰是坐不住了,更是牟足了劲的和殷钰斗。
刘金元感到有些担忧,论财力他们定是不及殷钰的,若是长此以往,他们也未必受得了!
刘父却是教育儿子道:“我们虽为商人,但是目光要放的长远一些。
我们现在虽为皇商,但是走出去还是被人瞧不起,咱们家不缺银子,缺的是身份!
殷钰再如何厉害不过是个侯爷,咱们可是给太子办事的,只要太子满意了,咱们以后也就不愁加官进爵了,更不必再活在这些权贵的白眼下!”
刘金元受教,点头称是,开口说道:“以后我们若是能迈入贵胄之列,也就不用再看人眼色了。
想那锦安王府真是欺人太甚,若有机会,我们一定要一雪前耻!”
父子两人商议妥当,但凡是殷钰提高的货价,他们便出更多的银子来抢货源,其中争执最为厉害的就是南珠。
男人烧金多花在了青楼或是赌坊,而女人最喜欢的无不是衣裳首饰,其中饰品是最受欢迎的,稍稍有些脸面的贵女们,戴过的首饰都不会重样,首饰的需求量自然是很高。
一日,南珠的商贩拉着两箱子南珠去了殷钰的店铺,路上却被刘家父子截住。
商贩与刘家父子自是相熟,刘父笑盈盈的问道:“这些南珠可是给殷侯爷送去的?”
“自是!前些日子得了些宝贝,殷侯爷知道了便直接定下了,这不来给殷侯爷送货来了!”都是他的主顾,商贩自是客气。
“哦?能被你称为是宝贝的,那刘某还真是想开开眼了!”刘父摸着胡子,试探道。
“这不好吧,这毕竟是殷侯爷的货……”
“我们只是想见见世面,又不会抢殷侯爷的东西,您就让我们开开眼吧!”刘金元跟着开口道,围着商贩说好话。
商贩不好拒绝,便打开了箱子,给刘家父子两人看了看货,但见那些南珠颗颗饱满圆润,每一个都有大拇指那般大,绝对堪称是珍品!
刘家父子看着眼红,这些上好的南珠若是做成首饰,其利润自是不可言喻,刘父眯眯眼说道:“的确是好东西,不知道殷侯爷出了多少银子呢?”
商贩眉开眼笑,伸手比了一个数字,刘家父子大惊,彼此对望了一眼。
刘父想了想,也伸出了食指,低声道:“我给你这个价钱,你把南珠卖给我如何?”
商贩立刻扣上了盖子,连连摆手,“这可不成,先不说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诚信,那位可是殷侯爷,我耍谁也不敢耍他啊,除非我以后不想在金陵混了!”
商贩拉车欲走,刘父一下子拉住商贩,讨好道:“你别走啊,你若是再有这些好东西,我永远比他出的银钱多一倍,你让给我好不好?”
商贩却还是摇头拒绝,摆手道:“刘掌柜,你也知道咱们做买卖从来都不是一锤子的事,人家殷侯爷平日里对我也很是照顾,一应南珠都比市场上的价格翻了一倍不止,我怎么能不给殷侯爷留好东西?”
“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地道了!我也没少照顾你的生意啊,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刘父不赞同的说道,冷着一张脸。
商贩也不得罪他,笑着解释道:“刘掌柜的确照顾我的生意,可您给的价格虽然不低,但您也太挑剔了些,南珠都选大的要,小的叫我卖谁去?
可人家殷侯爷却不然,从来不为难我们,不论大小,一律皆要!过两日我还有几箱子这样的南珠给殷侯爷呢,等卖了这些东西后,也够我潇洒后半生的了!”
刘掌柜的一听就眼睛红了,拉着商贩便说道:“这样,这两箱子你还是给殷侯爷送去,你手里其他的南珠我都要了,大小价钱一样,如何?
不过,你之后的好东西得都给我送来,包括那几箱如这样的南珠!”
“刘掌柜,我也好心提醒你一番,最近你们争来争去的我们这些人确实赚了不少,但你也看到了,这两箱南珠可是上等货色,单这两箱就足够让人肉疼的了!
你若是想把剩下的都收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说实话,人家殷侯爷不在乎这点钱,但是您那银子赚得不易,这几箱南珠您若是砸在了手里,可够您受的了!”
刘掌柜却是觉得商贩是瞧不起自己,只莫不在意的说道:“南珠现在供不应求,更是受到那些贵妇小姐们追捧,哪里会赔钱!
你放心,我虽然不及殷侯爷家底殷实,但也不会差了你的银子,你尽管把东西送来就好!”
那商贩一听也就不再多劝,只点头答应着,驾着车离开了。
刘金元有些担心,开口问道:“父亲,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真的赔了,咱们可就会大伤元气啊!”
“放心吧,绝对不会赔的!这些南珠咱们在卖的的时候不可能压低价格,这些好东西是给上流的妇人们用的,她们只在意东西够不够华丽,哪里会在意银钱!”
刘金元这般一听,也觉得有道理,遂不再劝。
那商贩将南珠拉到殷钰处时,殷钰正在里面与陆流君喝茶,那商贩立刻点头弯腰,将与刘家父子说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殷钰闻后一笑,夸赞道:“不错,你做的很好,这是给你的辛苦费,收着吧!”
“小侯爷这是哪里的话,小的最近赚的颇多,还不都是仰仗小侯爷的功劳!
而且刘掌柜还承若将小人所有的南珠全收了,而且还都是高价,小的哪里还能再要小侯爷的银子!”商贩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推辞着不肯收。
“一码归一码,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殷钰将一张银票递给了商贩,嘴角凝着浅笑。
商贩笑着接过,连连道谢,复又问道:“小侯爷,您这南珠可都是顶级货色,您真的舍得卖?”
“既然有人出多几倍的价钱,我为何不卖?”更何况他也是帮着别人卖,人家原主不喜欢,他有什么办法。
“是是!东西再好,也有个价钱的底线,能卖到这个价位,的确算是天价了,只怕刘掌柜这次要不好过了!”商贩不由得感慨道,一见殷侯爷这模样就是还有后招,这商场和战场一样吃人不吐骨头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赚你的银子就好!既然他扰乱市价,想断别人的财路,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殷钰一挥折扇,桃花眼中寒光四溢。
商贩连连点头,他不过是有感而发,他赚自己的银子就好,可管不了那么多!
殷钰挥手赶走了商贩,一直静默不语的陆流君冷冷一笑,开口道:“果然无商不奸,你还真是毒啊!”
这些日子殷钰看起来大肆进货,实则不过是做做样子,白日里送进来的货,晚上再悄悄推出去,转手翻倍卖给刘家,殷钰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你这话说的可就冤枉我了,这主意可是我二嫂想的,再说你前两日不也跟着忙的挺开心的嘛!”殷钰轻摇折扇,斜睨着陆流君。
其实陆流君才是那个最叛逆的人,看似端正朗朗,实则心里最不屑种种规矩禁锢,否则怎么会和他玩得开?
殷钰打开了箱子,里面的南珠果然颗颗饱满,殷钰不由感叹道:“二嫂的嫁妆果然都是好东西,不过看来二嫂好像更喜欢银子!”
陆流君也不得不承认,云曦的这招釜底抽薪做的果真漂亮,虽说听起来略略阴损了一些,但是与刘家那种小人也的确用不着讲什么道义。
“你自己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毕竟太子出手,要的绝不仅仅是让你在商场失利,他真想看的还是你彻底失了权力!”
陆流君一语中的,冷凌衍如此聪颖,怎么会仅仅依靠刘家这等皇商之家。
冷凌衍在朝堂动手脚,想让殷钰失了楚国的矿脉,殷钰本就是个闲散侯爷,若是再无财权,迟早会淡出金陵的权贵圈子。
另一边他又用刘家来拖住殷钰,意欲让殷钰财权两失,以后便是一心跟着冷凌澈也不足为惧。
“这位太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算计别人,只要是他不喜欢的,就非要把人除掉!
可这世上他不喜欢的明显要更多,难道人人都要坐以待毙吗?”殷钰挑唇一笑,皓齿红唇,千娇百媚。
陆流君看了一眼,淡淡道:“既是如此,我便看你如何做为了!”
殷钰一笑,眼中有华光闪过,绝艳倾城,心里竟是也隐隐期待起来。
……
最近这些时日,朝中整日都在商量该不该收回锦阳侯府手中的财权。
反对者言,锦阳侯府的财权是先帝时期便有的,若是此时更改,岂不是对先帝不敬?
亦有人说,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自是需要变通,楚国矿脉还是应该全权握在君王手中,交由户部掌管。
有些胆子大的老臣闻后嗤笑道:“那矿脉到了户部手里,是交到了陛下手,还是交到了太子手中?”
太子妃正是户部尚书之女,户部尚书听闻之后连连表态,力证自己忠心不二。
楚帝最近也颇为头疼,一方面他忌惮像锦安王和锦阳侯这样的权贵,一方面他又不想让冷凌衍手握大权。
这种事他又不敢和殷太后商量,湘妃提议可以收回财权,但也可不交给户部。
可自古都是户部掌管各国财政,他也不好刻意避开,所以最近颇为头痛。
楚帝看了一眼不言不语的锦安王,眼眸一转,开口问道:“锦安王,你看此事应该如何?”
众人都看向了锦安王,这个问题对于锦安王府是一样的棘手,若是今日夺了殷钰的权,难保日后不会以同样的理由卸他的兵权!
“皇兄圣明,一切仅凭皇兄做主!”锦安王不动声色的推拒道。
“朕要听你说!”楚帝不肯让步,执意让锦安王开口。
锦安王上前一步,拱手道:“其实臣弟不是很明白,为何朝中近日如此议论此事?
若是殷侯爷管的不好,或是品性有何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很值得探讨,可是殷侯爷一没犯错,二没失职,众臣为何突然针锋相对?”
楚帝微微眯了眯眸子,西宁侯闻此笑道:“锦安王这般说就不对了!咱们是要防患于未然嘛,不能发现了问题才想着解决啊!
一个侯府握着楚国大半的经济命脉,着实有些不合规矩了!”
锦安王斜睨了西宁侯一眼,冷笑道:“没想到西宁侯倒是个守规矩的,那你怎么不上交自己手中的兵权呢?”
西宁侯被咽的说不出话来,老脸涨得通红,半晌才说道:“这完全是两回事……”
“怎么就是两回事了?本王看分明是一回事!侯府掌握兵权要比握着财权更可怕吧,更何况锦阳侯是太后的母族,这在亲疏上还差着一层呢!”
锦安王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因为欧阳侧妃和冷凌墨一事,西宁侯与锦安王红了脸,锦安王也不惯着他,只要他敢挑衅,定然狠狠收拾一顿。
“王爷这是什么话?西宁侯府可是皇后的母族啊……”
“不错!所以西宁侯更要以身作则,太子是储君,以后西宁侯府岂不是与锦阳侯府是一样的地位,所以还是早早避嫌,让出兵权的好!”
锦安王手上功夫了得,说话也一样不输人半分,西宁侯气得直喘粗气,哆嗦着说道:“王爷手中的的兵权更多,为何不让?”
“哼!本王是陛下的亲弟弟,本王姓冷,你姓欧阳,远近亲疏难道你分不清吗?”锦安王说完看向了楚帝,西宁侯也一肚子委屈的看着楚帝。
楚帝略有无奈,冷着脸说道:“朕让你们议论的是锦阳侯的事,你们倒好,反是吵了起来!”
楚帝故作怒意,不理会两人争执,西宁侯半分便宜没讨着,反是惹了一肚子气。
楚帝扫了一眼殿内,却没发现殷钰的身影,正想询问,殿外却是传来了喧哗声。
“慢点!慢点!再往前,再往前……”
“何人在殿外喧哗?”楚帝冷了神色,厉声问道。
这时只见殷钰笑盈盈的迈了进来,脚步轻快,嘴角凝笑,看着楚帝连忙行礼道:“陛下,臣今日来的晚了一些,还请陛下见谅!”
“哼!殷侯爷好大的排场,上朝居然也会迟到!”西宁侯自认为抓住了殷钰的尾巴,颇为得意的看了锦安王一眼。
殷钰也不恼,只看着楚帝嬉皮笑脸的说道:“陛下,臣今日迟到可是有正经缘由的!”
“你还有理了不成!”楚帝不怒反笑,眼神微眯的打量着殷钰。
“自是有理的,否则殷钰如何敢呢?陛下,臣斗胆请陛下移步殿外,见一见臣为您备上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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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一十五章 殷钰出手
楚帝挑眉不解,西宁侯忍不住叱道:“殷侯爷未免有些太过胡闹了,这大殿之上岂容你如此随便,甚至还敢惊动陛下?”
“陛下,臣保证这是一个惊喜,若是陛下不喜欢,再一起责罚臣嘛!”殷钰不理会西宁侯,只眨眨眼睛看着楚帝。
楚帝其实也算疼殷钰,便笑道:“好!朕便起身去看看,可朕若是不喜欢,你看朕如何收拾你!”
楚帝说完由韦喜德搀扶而起,向殿外走去,殷钰连忙起身跟在左右,众臣也皆是好奇,以官品依次而出。
当众臣走出大殿时,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震惊的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雕像。
这是一座金像,而且雕刻的还是楚帝挽弓射箭的样子。
金像与楚帝一般高,通体都是明晃晃的黄金,却将楚帝的相貌、气度都雕刻的一般无二,只是更为年轻威严。
楚帝也是有些惊诧,伸手敲了敲,发现这竟然是用纯金打造,“殷钰,你这……”
“陛下可还喜欢吗?这可是将臣的老婆本都砸进去了啊!”殷钰眨眼看着楚帝,一脸的委屈。
楚帝不由觉得好笑,不解问道:“那你好端端的打这座金像做什么?”
殷钰咧嘴一笑,讨好的说道:“再过两月可就是陛下的五十大寿了,臣自是要精心的准备寿礼!
可是给陛下送礼最难了,虽说要投其所好,但是陛下什么好东西没有?
殷钰只会赚钱,也只知道一些俗气的东西,便想着雕一尊纯金的雕像献给陛下!”
“既是寿礼,为何此时便送了过来?”楚帝嘴角虽是挂着笑,可眼中的探查却是一丝未少。
殷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声与楚帝说道:“这本是寿礼,可是最近臣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居然成了众矢之的!
陛下您知道殷钰的,殷钰除了赚钱什么都不会,殷钰肚子里没有墨水,也不会带兵打仗,就能帮陛下赚点钱,要是这个营生都没有了,殷钰以后干什么去啊?”
殷钰没有藏着掖着,反是实话实说,楚帝的脸色好了一些,笑问道:“你不是最喜欢偷懒耍滑了,不让做事你反而不开心了?”
“要是不做事就有钱,臣当然愿意啊!陛下不知道做生意的艰辛,臣之所以生意做得好,靠的也是锦阳侯府的面子不是?
若是殷钰真的什么都没了,以后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啊!”殷钰不无委屈的说道,就差落些眼泪证明自己的可怜。
“胡说!你是侯爷,难道谁还敢欺负你不成?”楚帝笑骂道。
“臣可不敢胡说的!陛下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臣最近生意屡屡受挫,简直都要让人逼死了!”殷钰夸张的抱怨道,偏生他长得美,根本不会让人厌烦。
“朕可不信,哪个敢在你殷小侯爷的头上动土啊?”楚帝明显心情好了许多,与殷钰说话也柔和了下来。
“还不是那个皇商刘家,最近简直像疯了一般!算了!不提他们了,陛下您可喜欢这个惊喜啊?”殷钰眼巴巴的看着楚帝,一脸的期冀。
殷钰只是随口一提,楚帝却是动了心思。
那皇商刘家的女儿以前是冷凌墨的妻子,后被锦安王府休弃,照理说应该失势,但是敢与当朝侯爷为敌,那么借的又是谁的势?
楚帝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冷凌衍,心中有了计较。
朝堂上在议论殷钰的财权,外面便有人在针对殷钰的生意,看来是想把殷钰往死路里逼!
楚帝是想自己掌握大权,可没想过要彻底打压殷钰。
先不说锦阳侯府是太后的母族,单就论殷钰这个晚辈,虽是胡闹一些,但是性情洒脱宽厚,楚帝也很喜欢,就算收回了财权,也不会让锦阳侯府门庭冷淡。
可是如今这些事分明是在有意针对殷钰,至于是谁就无须言明了!
楚帝最近对冷凌衍和冷凌洵都十分不满,他还身强力壮,自是不想看到儿子太过强盛。
太子最近动作颇大,看来他要好好提点一下了!
再看那金像异常的精致,绝不是粗制乱造,显然是早就准备的了,并非因为此事才讨好他。
而且殷钰还与他实话交代,没有说那些好听的话哄骗他,这让楚帝更为满意。
“你别光顾着讨好朕,更要记得太后的生辰与朕可是一月的,太后那般疼你,你可不能没有良心啊!”
众人一听,便知道楚帝是不打算收回财权了!
西宁侯狠狠的握着拳,没想到殷钰会途中来这一手,着实可恶!
冷凌衍只抬头看了殷钰一眼,阴鸷的眼中满是憎恶和愤怒,却很快掩饰在那尊傲的冷漠中。
“陛下放心,殷钰做事自是周到,臣可是给太后娘娘准备了一座用南珠嵌成的观音像,太后娘娘一定喜欢!”殷钰讨好的笑道,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最纯粹不过的笑。
楚帝想到每年他和太后过寿,殷钰送的礼虽然俗了些,但从不吝惜银钱。
殷钰虽然散漫了些,但这样的性子也好,至少现在他不希望任何一个皇子的手里握着这些东西。
哄好了楚帝,殷钰自是开心,侧眸看了面无表情的冷凌衍一眼,嘴角弯出一道绝美的弧度。
算计了他这么一通,他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刘家终是得到了商贩手里整整四箱的南珠,那些南珠晶莹剔透,堪称绝品。
刘父甚至已经可以想到,他的铺子会因为这些南珠而名声大振,一跃成为金陵之首。
这些南珠花了刘家大半的银钱,刘父连忙命匠人打造出第一批首饰,件件精美绝伦。
刘父思考的很周到,只要先卖出两批首饰,便可以收回一些周转资金再去投资旁的事情。
可一连几日刘家的铺子门庭冷落,那些绝美异常的南珠头面更是无人问津。
刘父觉得不对劲,忙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其中缘由!
原来殷钰送给了殷太后一座南珠嵌成的观音像,殷太后十分喜欢,还请了不少夫人来观看。
锦阳老夫人笑着赞叹道:“这南珠不但圆润剔透,还代表着长寿尊贵,楚国唯有太后才配的上这南珠啊!”
锦阳老夫人只是随口一句恭维话,殷太后却是十分高兴,只言自己也甚是喜欢南珠,坚信着南珠能让她延年益寿,以后非南珠不戴了!
试问谁敢和太后争抢心爱之物,便是殷太后未说什么,那些贵妇小姐为了避嫌,也都将自己的南珠头面束之高阁了!
而最巧的是,那日宫宴云曦也去了,她穿着一身世子妃宫装,容貌越发的绝美倾城,却是一改往日冷傲华美的装扮,身上佩戴的都是玉质的东西,却更衬得云曦脱俗绝色。
女人家自是都喜欢美,便打听了一下,云曦闻后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世子曾言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脱胎玉质独一品,时遇诸君高洁缘……”
“世子认为世间最衬君子美人的便是玉,玉在山而木润,玉韫石而山辉,戴玉可以修身养性,女子若是皆能如玉一般温润剔透岂不是妙事?
更何况云曦如今有孕,便也不喜欢金银利器,反是喜欢这种玉石了……”
云曦在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难掩的幸福笑意,她伸手拂了拂头上的白玉芙蓉簪,一双美目盈盈含水,看得一众夫人都不由惊艳。
云曦可以算是金陵城所有女子艳羡的对象,不用伺候婆婆,后院也干干净净,又能得夫君和太后的偏疼,简直可以算是人生赢家!
而且冷凌澈的才学众人皆知,他既然说玉好,那便一定是好的!
当她们得知云曦这一副首饰是从碎玉阁所买,当天碎玉阁便人满为患,几乎所有的饰品都被抢购一空。
因为碎玉阁每样饰品只有一个,卖完了就没有了,所以有些脾气火爆的夫人险些因为争抢而打了起来。
而玉琉阁也紧随其动,打造了一批白玉碧玉的首饰,两天便全都售尽,好在玉琉阁早有准备,竟是也跟上了供求。
冷凌澈和云曦赚的盆满钵满,但是刘家就惨了,那些南珠首饰他们一件都卖不出去,因为那四箱子顶尖的南珠,他们将手中周转的资金全都砸了出去。
他们想找那个商贩退货,可人家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他们又想低价兜售南珠,可现在南珠就是个华而不实的东西,买了也卖不出去,自然无人问津。
刘家眼看着别人挣钱,他们却是连周转的资金都没有,刘父一股心火攻了上来,中风倒地了。
看着父亲嘴歪眼斜的倒在床上,刘金元便发誓要撑起整个家,带着家人渡过难关。
他先是去求见冷凌衍,可是冷凌衍嫌他们无能,根本不予理会。
刘金银便只好兜售铺子,打算先卖两个铺子救急。
可这个时候便体现出强权的好处了,有殷钰放出了狠话,谁买他家的铺子便是和他锦阳侯府过不去,是以便是他家的铺子价钱压得再低,也没人敢买。
刘金元也是个有魄力的,没有被这些变故击倒,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去借了倍贷,这也算是破釜沉舟了。
放倍贷的有专门的一伙人,有钱的富户或是官家可以将钱委托给他们,他们出去放贷,负责要钱,与官府一般也都有勾结,官府对这些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倍贷民称“驴打滚”,若是还的不及时,那么滚出的银子你便一辈子都还不上。
若是还不上他们便抢房抢地抢人,就算闹到了官府,之前也是签过借条的,官府根本就不会过问。
所以除了赌徒和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一般人都不敢借倍贷。
可是刘金元觉得他们刘家虽是伤了元气,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挺过这段也就好了,大不了抵出那几间铺子就好。
刘金元也看准了时机,准备开始做玉石的生意,可是他们家是做绸缎生意的,绸缎的好坏他一眼就能分辩出来,但是玉石这东西他并不了解。
所以现实就直接给刘金元上了血淋淋的一课,他买回的那些上等的玉石,其实根本就不是玉,而是用一种像玉的石头浸泡药水所成,根本就雕刻不了,轻轻一凿就碎了。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刘金元的首饰铺子处处受挫,其他的铺子也都相继出事了。
先是他家的药铺被人看出以次充好,人参都是不足年的。
之前有一户人家老父亲病危,等着人参吊命,结果却还是一命呜呼了。
如今那户人家听闻刘家铺子的人参都是不足年的,顿时便怒了,他们明明要买的是百年老参,结果却是不过几十年的,功效自是差了许多。
那户人家便找上了门来,要刘家给老父亲偿命!
偿命自是不能,最后协调下来只能赔了人家一大笔银子。
贪多嚼不烂,当初刘家仗着冷凌衍的势力,开的店铺几乎涉及了衣食住行所有方面,自是挡了不少人的财路。
如今这些人都纷纷来踩上一脚,刘金元苦不堪言,再难维持,最后就连楚帝都听闻了刘家的臭名声,将他家皇商的名头都撤了。
刘金元赔尽了所有的钱,甚至就连母亲和妹妹的嫁妆都一同变卖了。
刘金元想着先回老家修养些日子,等到金陵风声过了,再回来卖了铺子从头做起。
刘金元是个有毅力的,但奈何天公不作美,放倍贷的人来要钱了。
刘家毕竟是大户,刘金元变卖了家里的东西,还有一些庄园土地,便想着足够还银子的了,谁知道才不过一个多月,他的钱竟是变成了天文数字!
放倍贷的冷笑道:“怎么?想赖账不成?”
“你们明明说七日翻一倍,怎么会多了这么多银子?”刘金元被吓得不轻,这些钱就算在他们刘家鼎盛时期也凑不出来,更何况现在了?
听刘金元算了一遍账,放贷的都笑了,“谁让你自己看不懂翻倍的意思,难道你以为是二变四,四变八这么算啊?这样我们去哪挣钱?
第一个七天是二变四,第二个七日可就是四变十六了,第三个七日自然是十六变二百五十六了……”
“你们这简直……简直就是勒索!”刘金元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几个放贷的便吼道。
放贷的也不恼,抖了抖手中的欠条,嘲讽的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当初可是你主动来找我们啊!”
“那也没有这样算的道理,你们分明是在故意针对我们刘家!”
“你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谁让你们刘家如此招摇,一个商人好好做买卖就是,居然也敢和权贵争?你家的勇气就连我们都佩服呢!”
他们放倍贷的第一条就是不与权贵为难,更何况金陵的权贵盘根错节,一个人也得罪不起!
“给你们三天时间,想着凑钱吧,否则你家的这些房产店铺就都是我们的了!”
这些人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刘金元一人呆滞的坐在屋内,久久回不过神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现在就连从头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了!
三日后,刘家将金陵所有的财产全都抵了出去,刘金元甚至连回乡的钱都没了。
刘父也在折腾中病死了,刘金元看着那些痛哭不已的姨娘庶妹,心中一横。
这些女人享尽了刘家的富贵,如今也该为刘家做些什么了!
于是刘金元不顾别人的指点,将姨娘庶妹通通卖了,换了银钱,又雇了马车,带着自己的妻儿母亲还有不停辱骂云曦的刘宝珠踏上了回乡的路。
自此金陵再无皇商刘家,持续数月的金陵商战终是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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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是大黑
“我本想着将刘家赶走便算了,并没想赶尽杀绝。他们经此一难,元气大伤,再也成不了事了,可没想到他们一家倒是个倒霉的。
驶出金陵不久,他们一家竟是遇到了劫匪,不但将仅剩的财物都抢走了,人也没剩下。
刘宝珠和刘金元的妻子都被绑走了,两个弱女子落到盗匪的手里,下场可以料得。而刘金元因为不肯放手财物,也被劫匪杀了,如今刘家满门竟是只剩下刘母一人了……”
冷凌澈的书房里,殷钰摇头叹息道,也没有想到世间的变故会如此之快。
冷清落和岳绮梦面面相觑,冷凌澈垂眸不语,似是压根就没有听进耳中,云曦却是启唇轻语道:“未必是天灾,金陵附近哪里来的如此胆大的劫匪,只怕是刘家得罪了谁,才遭此祸事……”
凡事都应留一线,刘家就是当初将事情做得太绝了。
殷钰点点头,随即又连忙摆手解释道:“不过这件事可真不是我的主意,我只喜欢赚钱,却是不喜欢伤人性命……”
冷清落撇撇嘴,挑眉嘲笑道:“你也没好到哪去,还真敢说!要不是你使诈,刘家的那些南珠会全折在手里?
若不是你知会了那些放倍贷的,刘家会输得血本无归,现在你倒是装作好人了!”
殷钰呵呵一笑,挥开了折扇,转眼看向了云曦,开口笑道:“二嫂不帮弟弟说句话?毕竟这次的事情可还有二嫂的功劳呢!”
云曦一笑,淡然道:“小侯爷谬赞,一切还都要靠小侯爷足智多谋!”
见殷钰吃瘪,众人都笑了起来,殷钰撇撇嘴,有些幽怨的说道:“二嫂也太不够意思了,事先也不知会弟弟一声,结果你们两个的碎玉阁和玉琉阁都是供不应求,弟弟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次的商战持续数月,最后最大的赢家反是冷凌澈的碎玉阁,殷钰在前面冲锋陷阵,反是没得到什么好处,一想到此处殷钰就觉得心里忿忿不平。
一直未语的冷凌澈终是抬头扫了殷钰一眼,牵起嘴角,略带讽意的说道:“何事都要分个亲疏不是,你若是觉得不平,不妨成亲试试……”
殷钰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得败阵求饶,又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卷银票,呈给了云曦。
“这是二嫂那几箱子南珠卖的银子,还请二嫂笑纳!”
云曦笑着接过,她并不喜欢戴南珠,与其摆在箱子里不见天日,倒是不如卖了银子做留做他用。
“二哥真是好福气,二嫂嫂长得美,还会赚银子,二哥以后的日子可就轻松了!”冷清落促狭笑道。
岳绮梦也连连点头,认真的说道:“对!好福气!”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欢快,可锦安王府的某些角落看起来就压抑的很了。
欧阳沐来锦安王府探望冷凌墨,希望冷凌墨能振作一些,不要因为一些事情就放弃了自己。
可冷凌墨自从受了家法之后便一直缩在院子里醺酒,邋邋遢遢的,哪里还有曾经鲜衣怒马的精气神,颓废狼狈,一丝气势也无。
欧阳沐劝说了半晌,而冷凌墨却是全然没听进去,只低头喝酒,欧阳沐最后急了,抢过他手中的酒壶直接摔在了地上。
“冷凌墨!你看看你自己这不人不鬼的样子,不过一点挫折,你至于这般吗?”
欧阳沐的怒声呵斥却只让冷凌墨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冷凌墨便又打开一坛子酒,咕噜噜的灌了下去。
“冷凌墨!你!”欧阳沐气得不知该如何说了,他们再怎么想帮衬他,也得冷凌墨自己争气啊!
“你不用劝我了,我都看明白了!我努力有什么用?父王心里没有我,这世子之位如何也轮不到我,我还努力作甚!”
冷凌墨挨了一顿打,倒是聪明了许多,更是看透了他在锦安王心中的地位。
接下来不管欧阳沐说什么,冷凌墨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最后欧阳沐也懒得劝慰,转身便拂袖离开。
没想到这欧阳侧妃和冷凌墨竟比他们想的还要无用!
欧阳沐怒气沉沉,却是突然听闻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子娇弱的声音。
欧阳沐转过身去,只见一名窈窕的女子款款走来,每一步都走的如弱柳扶风,只是欧阳沐一丝兴趣也无。
欧阳沐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想到了她的身份,便扬起一抹笑,拱手道:“想必您就凌弘兄新娶的小嫂子?”
欧阳沐本就是长得一张极其温和的面孔,说话也是彬彬有礼。
许欢宜恬淡一笑,似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嘴角,福礼道:“拜见欧阳世子!”
“小嫂子免礼,不知您唤在下可是有什么事?”欧阳沐警惕的看着许欢宜,他们又不是一路人,自是要小心提防。
许欢宜向冷凌墨的院子望了一眼,似是感叹道:“四公子也是个可怜的,若是就此颓废,着实可惜……”
欧阳沐静静的听着,并不插嘴,只微微蹙眉,似在琢磨着许欢宜的意思。
“欧阳世子,我也不与你说那些虚的,咱们虽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但咱们讨厌的却都是同一个人,难道您愿意看着那个人得意张扬吗?”
欧阳沐眯了眯眼睛,琢磨着许欢宜话里的意思,许欢宜也不急,抿唇笑道:“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但若想要成事,还需要欧阳公子相助……”
许欢宜向前迈了一步,在欧阳沐身边低声道来。
欧阳沐略有惊诧的看了许欢宜一眼,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轻声道:“可是这般听来,我们付出才比较多啊……”
“欧阳世子,有些事情不要纠结一时之长短,您要想想若是事成,咱们可以得到什么?”许欢宜继续劝说道,一双眼中全是阴冷的寒光。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吃亏……”欧阳沐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欢宜,许欢宜脸色一红,垂下了头。
“这件事其实对我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听闻大少夫人有孕,想必你和秦侧妃才最是盼望此事吧……
不过这件事也并非不可以做,只是这个人情谁来还呢?”欧阳沐温和笑道,眼神肆意的打量着许欢宜。
许欢宜勉强一笑,轻声道:“若是事成,我们自是承了世子的人情,以后若世子有需要,定当全力以赴!”
欧阳沐轻笑出声,“小嫂子这话难道是在哄骗小孩子不成,我若有事,你们会助我?”
许欢宜抿抿嘴,没想到这个欧阳沐如此难缠,可此事能成与否,还必须要经过西宁侯府!
许欢宜正是垂头深思,突然觉得鬓边发髻一松,她猛然抬头,却是只见欧阳沐已经从她的发上拿走了珠钗。
“欧阳世子,你……”许欢宜大惊,立刻向四周看去,若是被别人看见,她岂不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小嫂子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既然我帮你们做了这件事,你也总要有所回报嘛,等我想好了便来告诉你,只要你帮我达成所愿,我便将这珠钗完璧归赵!”
欧阳沐说完之后便朗笑离开,许欢宜揉了揉帕子,喜鹊在一旁说道:“小姐,这欧阳世子是不是喜欢上您了,否则怎么会……”
许欢宜脸一红,显得有些羞涩,却还是嗔了喜鹊一眼,开口道:“别胡说,今日的事情千万不能透露出去!”
喜鹊连忙点头,主仆两人快步离去。
……
转眼间云曦的身孕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这三个月里她周围的人都是谨小慎微,生怕她磕了碰了。
云曦也越发的懒了,外面愈发的冷,楚国还要比夏国更冷上一些,云曦便缩在了小榻上,裹着一条薄毯闭目小憩。
云曦本是想看一会儿书,但是没翻两页便觉得手臂酸痛,有些气恼的将书扔在了一边。
喜华探头过来,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世子妃,这书不好看吗?您怎么和书生气了?”
云曦自然不是与书生气,而是和另一个人生气!
自从冷凌澈发现了新大陆,便不肯再放过云曦,夜夜纠缠,可怜了她这两条手臂,每日都酸的要命,就连翻几页书都不舒服!
云曦心中又有些担忧起来,马上就要四个月了,那时候胎象已稳,不知道冷凌澈会不会……
云曦边想着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只觉的有一股冷意从脚底升了起来。
喜华见云曦打寒颤,只以为云曦是冷的,便开口说道:“碧珠,你去将外间的门也关上吧,通一会儿风就够了,小心冻着世子妃!”
碧珠却是拿着一根鸡毛毯子,眼神空洞的扫着一把椅子,喜华说完了话,她还是一动未动。
云曦也抬头看了过去,只见碧珠还是一脸呆滞,神思早已经飞出九霄云外,只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停止……
“碧珠,你想什么呢!”喜华提高了嗓门,大叫了一声。
“啊?怎么了?”碧珠手里的鸡毛毯子都吓掉了,茫然的看着喜华,眼中还闪着些许惊恐。
“我叫你关门,你整日里想什么呢,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因为有碧珠,喜华不再是整日挨批的那个了,身为前辈她也有可以教训的人了。
“哦!我这就去!”碧珠连忙小跑着去关门,已然一副经常被压迫的模样。
云曦瞪了喜华一眼,忍不住叱道:“如今你倒也会摆架子了,安华没有时间理会你,你便欺负起碧珠来了?”
“人家哪有!人家是在提点碧珠嘛,希望她能做的更好!”自己的苦心不被人理解,喜华表示很委屈。
“碧珠年纪最小,你们平日里要多关心她,若是她有什么需要,你们就帮衬一把!”云曦小声说道,被刚刚关门回来的碧珠听到了。
碧珠眼圈一红,却是没有发出声音,连忙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奴婢知道啦,世子妃您就放心吧,奴婢不会欺负她哒!”喜华连忙点头应了下来,她本就喜欢碧珠,虽然喜欢嘴上欺负,但心里还是疼着的。
喜华突然咧嘴一笑,凑到了云曦跟前,一脸坏笑的说道:“世子妃,您知不知道安华姐和玄商进展到哪一步了?”
云曦诧异的看着喜华,轻轻挑眉,“你不会连这都打探到了吧?”
“那当然了!奴婢的任务就是给世子妃探查敌情……以及其他的事情!”喜华强调着自己的重要性,云曦只淡淡睨了她一眼。
喜华也不等云曦开口问,便自顾自的说道:“有一次奴婢正撞见安华姐和玄商说话,结果您猜怎么的,两个人看到奴婢都脸红了,安华姐居然没与我打个招呼便跑了!
我还听说,玄商给了安华姐一个定情信物,就是他怀里经常揣着的那个金算盘!
还有一次,玄宫在树上看到玄商正抱着安华姐在咬耳朵,安华姐面色绯红,娇若海棠,两人却是越贴越近……”
“等等!”云曦打断道,侧眸看着喜华,挑眉问道:“那面色绯红、娇若海棠是玄宫与你说的?”
“呃……这个自然不是了,这是我自己修饰的!但是两人抱在一起绝对是真的,看来世子妃要尽快备上一份嫁妆了!”喜华难掩沾沾自喜,每次一发现别人的小秘密她就乐得不行。
云曦瞪了喜华一眼,虽然她不认可喜华这种包打听的性格,但听喜华这般说,她还真是要早早预备出一份丰厚的嫁妆。
等到玄商与她提亲,她也省的手忙脚乱,趁着现在肚子还不明显,她也好亲力亲为去选些好东西。
想到安华,云曦眼中都是自责和愧疚,安华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这年纪照理说连孩子都该有了,可是安华为了她却一直不肯商议婚事。
如今她有冷凌澈照拂,安华便也可以放心嫁人了。
想到之前冷凌淮对安华做的事情,便是他死了,云曦还是觉得牙根直痒。
好在有玄商疼惜,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安华。
看着喜华在一边兴高采烈的样子,云曦板着脸,开口道:“你也不小了,别整日里就知道玩玩闹闹,我可不希望安华她们都嫁人了,你还留在芙蓉阁内!”
“世子妃!您怎么能这么说奴婢啊,奴婢再怎么样也要比乐华强吧!”喜华不服气的撅起了嘴。
“可是乐华至少还有追求者啊,你呢?乐华若是有一日喜欢上了玄羽,人家的好事也就成了啊!”
喜华却是嗤笑一声,撇嘴说道:“那是不可能的!乐华就是个死心眼子,她肯定还记挂着那个大黑呢!”
“可大黑便是玄羽啊……”云曦对此也颇为无奈,看着玄羽整日苦追,不免叹息说道。
“什么?大黑是玄羽?”喜华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尖着嗓子便喊道。
云曦自知自己失言,连忙小声叱道:“你别嚷,你听我说……”
云曦正想解释,只听外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喜华和云曦走出去看,看见的却是乐华跑开的背影。
云曦狠狠瞪了喜华一眼,心里却也埋怨自己,忙担忧的说道:“你快追出去看看!乐华性子极端,可别出什么事啊!”
乐华跑到院子里便大声的了起来,“玄羽!玄羽!”
玄羽喜不自胜,先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随即一边和玄宫他们炫耀,一边飞奔过去。
“怎么了乐华,可是想我了?”玄羽不怕死的开了一个玩笑,正想做防备免得乐华揍他,谁知乐华却是一动不动的死盯着他。
“乐华,你怎么了……”玄羽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你是大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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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斗殴
玄羽听完,脸色一变,嘴角都抽搐了起来,声音颤抖道:“你……你说什么呢,什么大黑……”
玄宫几人都抢好了位置,一个个的等着看好戏。
“大黑是啥意思?”玄角不解的问道,除了玄宫谁也不知道大黑的梗,玄宫此时看着也觉得有些忧心。
玄羽就连眼神都开始躲闪起来,乐华却是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玄羽的衣襟,吓得玄宫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不是大黑!”乐华死死的盯着玄羽,那双眼中全是执着和坚持,看得玄羽一阵心虚,可看着这双澄彻的眼睛却又如何也说不出谎话来。
玄羽突然心一横,主子愿意怪就怪他吧,只要把他命根子留着,其他什么都行!
这般想着玄羽心中突然升起了一抹视死如归的勇气,他也不想瞒着乐华了,不管乐华到底能否接受他,至少希望乐华记得他们之前还有一段极其美好的回忆。
“是!我就是大黑!玄羽就是大黑,大黑就是玄羽!”玄羽认真的望着乐华的眼眸,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回避。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乐华的眸光突然软了,那锋利如刀锋一般的眼眸像融化了的冰霜,噙着一层盈盈水雾。
玄羽心中一紧,看着乐华如此模样,两人在夏宫的记忆呼啸涌来,他想乐华也一定是思念他的。
玄羽心中动容,嘴角轻轻牵动,声音轻缓如软,启唇道:“乐华……”
“啪”的一声清脆脆响,刚刚跑来的喜华愣住了,暗处的玄宫几人也都一致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只觉的那种火辣的疼痛似乎在他们脸上传递开来。
“骗子!”乐华瞪着玄羽,一双眼中水光粼粼,她一把推开玄羽,转身便飞奔离去,只留下玄羽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承认是大黑了还要挨打啊!”玄羽跪在地上扬天长叹,看得人心中酸涩。
玄宫几人纷纷现身,玄商清了清嗓子,劝道:“别放在心上,乐华只是与你闹着玩的!”
玄宫也想了想,开口劝道:“就是!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过两日就好了!”
玄徵也眼泪汪汪的走了过来,低头揉搓着手指,小声喃喃道:“不哭!会好的!”
玄羽的心情好了一丢丢……
喜华走上前去,眼中都是不忍,她拍了拍玄羽的肩,劝慰道:“乐华就是这么个性子,不喜欢别人骗他,但你也是有苦衷的嘛!
世子妃一定会帮你,你就放心吧!而且今日乐华也出了气,不会再怪你了!”
“真的?”玄羽红着半边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众人,见众人纷纷点头,玄羽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玄角也同情玄羽,开口劝慰道:“就是就是!不过就是被女人甩了一个巴掌,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就当是被你娘打了!”
“滚!”众人异口同声骂道。
“切!不识好歹!老子还不伺候了呢!”玄角见自己受到了孤立便愤愤说道,本是下意识的想要捉了玄徵来欺负,但一想到险些死在他剑下的场景,便一个人悻悻离去了。
玄羽想了想,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便去找了冷凌澈,先行认罪道:“世子,属下今日暴露了自己就是大黑,世子妃何其聪慧,只怕也会猜到世子的身份……”
玄羽偷偷瞄着冷凌澈,喉咙紧张的直颤。
“哦,还有什么事吗?”冷凌澈一副莫不在意的模样,略略抬眼扫了玄羽一眼。
玄羽咂咂嘴,主子难道一点都不在意此事吗,若是早知道如此,他早就坦白不就好了,何苦闹到如今的地步呢?
冷凌澈斜睨了玄羽一眼,复又开口道:“世子妃早便知晓!”
这下玄羽更傻了,既然世子妃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呢?
玄羽心中凉了几许,突然瘪着嘴,幽怨的看着冷凌澈,紧咬着嘴唇,喃喃说道:“主子,玄羽可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你?”
“未!”
玄羽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鬼才信!
否则何至于这般折磨他!
可是玄羽又是真想不明白,他到底何时何地得罪了自家这位爱记仇的主子呢?
无法从冷凌澈这里取得进展,玄羽便只能去求着云曦。
云曦一直挺同情玄羽的,心里也怪自己一时多嘴,才使得两人闹了别扭,自是应承下来。
云曦了解乐华的性子,她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表露,云曦与她解释了玄羽的为难,也说了瞒着她的原因。
云曦当初只以为冷凌澈是有自己的打算,若是知道他如此恶趣味,她一定早就告诉给了乐华!
乐华什么都没说,只安静的听着,一如既往。
云曦知道与乐华说话无须翻来覆去,她心里是个清楚的。
“我决心不与你说也是另有原因,我知道你对大黑颇有感情,可你却讨厌玄羽,还说什么不喜欢多话的。
我也担心你因为如此便是连”大黑“都厌弃了,我不是想劝你们在一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要将大黑和玄羽分开,他们是一个人,是爱是厌你要自己想清楚!”
云曦点到为止,她从不喜欢插手别人的私事,特别是感情一事,自然还是要两厢情愿。
乐华最近冰着一张脸,小丫鬟们都不敢接近,喜华却是凑了上来,看了乐华一眼,摇头说道:“这件事那么难想吗?你喜欢大黑,大黑就是玄羽,那你为什么就不喜欢玄羽呢?”
这话听着绕,但是乐华显然听明白了,她冷冷瞪了喜华一眼,却挪了挪身子,给喜华留了可以坐的位置。
喜华苦口婆心的劝道:“其实你不喜欢玄羽,不过是因为你心里先有了大黑,玄羽的话又有一点点多……
不过你们正好互补啊,否则以后你们两个再加上几个小的,整日里都板着脸不说话,岂不成了一家子哑巴?”
乐华一记眼刀送上,喜华脸上伸手挡在自己身前,防备乐华突然而来的翻脸。
可乐华却只瞪了她一眼,竟叹起气来。
“你自己想想吧,玄羽对你真的不错,其实说句实话,就你这脾气,除了玄羽也不会再有第二个瞎子了!”喜华说完就要走,却被乐华手疾眼快的捉住了,反手一扔,便将喜华摔了出去。
看着喜华摔在地上哀叫连连的样子,乐华突然心情大好,勾了勾嘴角拍手走人,只留喜华坐在地上大声叫骂。
暗处的玄宫见了,皱了皱眉,看着玄羽说道:“你女人不好,怎么总喜欢打人?”
玄羽心情不佳,给了玄宫一个白眼,“打你女人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玄宫抿抿嘴,不说话了,只看着那从地上爬起了女孩,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却是一脸欣慰的笑了。
玄宫心想,这真是个又可爱又善良的女孩子啊……
之后的几日,虽然乐华一直板着脸,但明显对玄羽好了几分。
比如让玄羽“滚”的次数明显少了,打人的时候也不再舞刀弄剑了,最多只是锤几拳,踢几脚,但是玄羽已经感到十分欣慰了,感动的险些落泪,他家乐华真是太体贴了!
可玄羽和乐华的事情还没解决完,便又出了岔子。
因为乐华和喜华竟是联手把许欢宜身边的婢女喜鹊打了,气得许欢宜又是与秦侧妃抱怨又是与冷凌弘哭诉。
原是一日,喜华在人多是非多的花园闲逛,本想着能不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谁知却是让她听到了安华的名字!
喜华长了个心眼,立刻竖耳去听,那声音也越听越熟悉,竟是许欢宜身边的喜鹊!
“要说咱们王府谁最没规矩,还不是芙蓉阁的那些个,都是丫鬟,她们却偏偏像主子一般!”喜鹊冷声嘲讽道。
“不是吧,世子妃的规矩可是极严的,我看安华她们几个往日的做派也是好的啊!”一小丫鬟表示不赞同。
“切!她们守规矩?你可别笑死我了!先不说别的,就说那安华身上就一摊子事!”喜鹊的脸上嘲讽之意更甚,就差吐吐沫了。
“安华还不守规矩啊?我娘都说了,便是一边人家的小姐都不如安华呢!”另一个小丫鬟也表示怀疑。
“我呸!分明是做婊子立牌坊!你们都是府里的,难道没听说安华被五皇子轻薄了?”
“你可别胡说!这种要命的话你也敢说!而且也没有什么严重的,不过是灌了几杯酒!”另两个丫头谈此色变,不敢再议论。
“怎么可能光是灌几杯酒?不是说当日安华是被人抱着出来的吗?只怕早就是个残花败柳了!
女子没了贞操就该一根绳子吊死,也免得她拖累了主人家的名声,偏生她还整日招摇撞市,听说还跟世子院子的管家好上了,这还不是不要脸吗?”
两个小丫鬟都是王府的家生子,深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喜鹊之前被安华叱骂过,心里自是怨恨,便继续冷声哼道:“所以我说啊,那安华看起来是个正经的,实际上还指不定如何浪荡,否则她一个残花败柳哪里能勾搭上玄商管家啊?”
语气不仅有憎恨,还有一丝酸意,府里除了公子们,便属冷凌澈身边的侍卫最英俊,身份也高,可是她却一个也接近不了。
而安华年岁比她大,反而和最好的玄商管家在一起了,这怎么能不让她眼红呢!
“放你家的屁!”
三人都被吓得一惊,喜华大步迈了出来,那两个小丫鬟吓得脸色都白了,生怕喜华误会她们,从而得罪了世子妃。
喜鹊却是不怕,反是满眼嘲讽的看着喜华,趾高气昂道:“怎么?你们做了还不让人说啊?”
“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分明是在故意污蔑安华姐!”喜华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她怎么能听别人如此恶语中伤安华!
“我污蔑她?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贱货,还用得着我侮辱?”喜鹊有恃无恐,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跟着表小姐寄人篱下的小丫鬟了。
“你……你有能耐再说一遍!”
喜华气得浑身发抖,喜鹊歪着脖子啐了一口,重复道:“不要脸的贱货!”
喜华这次也不与她废话,冲上去便撕喜鹊的嘴,喜鹊也不甘示弱,两人立刻滚成一团。
女子打架无外乎就是互抓头发,指甲挠人,两人打的是难舍难分,不相上下,谁也没讨到便宜,却是好巧不巧乐华正好经过。
乐华本就不喜欢说话,更是连问都不问,直接将喜华拉了起来,推到一边,狠狠揍了那喜鹊一顿,将喜鹊打的是哭爹喊娘,哀嚎不止。
乐华瞥见喜华胳膊上有伤,对着喜鹊的胳膊又狠踹了几脚。
喜华的头发都乱了,刚才一番争执,累的是气喘吁吁,她一只手掐着腰,咬牙狠狠道:“打她!打死她!”
乐华打喜鹊,相当于用宰牛刀杀鸡,喜鹊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乐华打完之后,喜华还不解恨的说道:“看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敢不敢辱骂安华姐?”
乐华蹙眉,冷声问道:“何事?”
喜华大概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乐华听闻之后又怒了,走上前去将爬不起来的喜鹊又暴揍了一顿,直到打的喜鹊鼻青脸肿,亲妈都认不出来,乐华才蹭了蹭手,瞥着喜华说道:“回家!”
这一刻乐华在喜华心中的地位是无比高大的,简直仅次于冷凌澈和云曦了!
以前喜华总是和云曦抱怨不该让乐华学武,那样乐华就不会欺负她了,可如今才觉得,为了今天她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委实不算什么!
看着被打晕过去的喜鹊,喜华真的很想上前拥抱乐华一下,有姐妹照应的感觉真好啊!
当云曦看见喜华披散着头发,脖子和手背上还有指甲抓过的血痕,不由吓了一跳。
安华和青玉她们也都围了上来,你问一句我问一句,最后还是云曦开口让喜华先去换一身衣服,众人才不再围着。
喜华换好了衣服,便赶紧过来复命,云曦蹙眉问道:“你那一身伤是怎么弄的?府中有人敢与你动手不成?”
“奴婢和那喜鹊打了起来!”
众人更是诧异,她们的院子都不挨着,这为何就动手了啊?
喜华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说发生了口角,安华却是觉得不对,喜华虽然性子活泛,但从不冲动,不可能因为两句话就打了起来,除非……
“可是与我有关?”安华一语道破,喜华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安华一想便是如此,脸色不由微微凝结,云曦见安华如此,怕她又多想,便开口道:“咱们是积怨已深,她挑不出你的错处,便只得说一下些有的没的!”
“世子妃你放心,奴婢不会多想的,更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安华看出了云曦的心思,笑着开口劝道。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瞎想,可是如今她已经有了一心对她的男子,只要他不在意,她又何必在意那些无关痛痒的人?
见安华不似作假,云曦便不再担心,只看着喜华说道:“你倒是个没出息的,居然还被人家给打了,若不是乐华经过,你岂不是还得挨了欺负?”
“谁知道那喜鹊力气那么大,不过奴婢也没全吃亏,我还抓了她几下呢!”喜华露出自己的指甲,炫耀着说道。
乐华瞥了喜华一眼,一脸的鄙夷。
喜华转而又有些担心,揉着手指,打量着云曦说道:“奴婢是不是给世子妃惹麻烦了?”
云曦斜斜的倚在榻上,慵懒又尊贵,“算不上什么麻烦,只是你挨了打让我心里不甚舒服……”
想了想,云曦便继续开口道:“这样吧,明日起闲着无事便叫乐华教你们一些功夫,至少以后出去打架不用吃亏了……”
青玉惊住了,嘴角不由抽了抽,这样护短的主子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许欢宜看着被揍成猪头的喜鹊,一时又惊又怒!
她现在可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表姑娘,她可是大少爷冷凌弘的贵妾,云曦再如何跋扈也没有道理打她身边的婢女!
许欢宜直接去找了秦侧妃,秦侧妃闻后也是一怒,想着要借此机会教训云曦一番,便是责罚了她身边的几个婢女也是好的。
谁知道云曦以身体疲乏为由,根本就不不来玉霜院,反是派青玉去锦安王的院子找了慧怡来。
那慧怡本就被派来教导王府女眷的,更何况此事涉及云曦,慧怡平日里端的虽然是公正严明,但一碗水怎么可能端平?
慧怡和青玉去了玉霜院,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两个丫头打架虽是不对,但错处的起源却是在喜鹊乱嚼舌头,特别是字里行间还对云曦多有不敬。
这位慧怡女官是个记性极好的女子,上到女戒妇责,下到宫规府规,里里外外的引经据典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十分公平的判决。
三人各有错处,罚喜华和乐华月银三个月,虽说喜鹊应该一同受罚,但是考虑到她受伤颇重,便从轻发落了,希望她以后能长个教训。
秦侧妃和许欢宜当然不肯同意,慧怡便板着一张戒尺脸,说秦侧妃若是觉得她处理的不对,可以进宫找殷太后探讨此事,由殷太后决断。
秦侧妃险些呕出一口血来,让她去找殷太后?除非她是疯了!
那个老太婆本就偏心的要命,哪会帮衬她们!
慧怡见她们都服气了,便满意的离开了。
自从这慧怡来了,锦安王就一直宿在自己的院子里,秦侧妃恨的牙根痒痒,可是她和锦安王最近本就生了嫌隙,秦侧妃也不愿舍下脸面去哭求,只暗暗咬牙。
“姨母!您看看她们啊,简直是欺人太甚了!”许欢宜气得不行,明明都是府里的主子,凭什么云曦就可以横着走?
“你也是,今日的事情难道还全怪芙蓉阁不成?你以为这里是许府吗?居然光天化日在背后议论主子,若是真的闹到宫里,杖毙都不为过!”秦侧妃迁怒了许欢宜,冷着脸叱骂道。
只想着若不是因为许欢宜,她今日怎么会被人如此下脸面,而且还是被那个可恶的慧怡!
许欢宜心里委屈,却是不敢再说,便去找冷凌弘哭诉。
冷凌弘本想回严映秋的院子,许欢宜却是哭的梨花带雨,还说什么喜鹊要死了云云。
冷凌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回了她的院子,结果便看见喜鹊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脸上还有被挠过的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冷凌弘也被吓了一跳,不由开口问道。
“大少爷,欢宜真是没法活了!欢宜知道世子妃不喜欢我,自是处处避让,便是想去花园里走走,也要先派下人去看看世子妃是否也在,免得扰了世子妃雅兴。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世子妃却还是看不得欢宜啊,喜鹊自小便服侍欢宜,说是欢宜的姐妹也不为过,可是您看看她被打成了什么样子啊!”
许欢宜扑进冷凌弘的怀里哀嚎不止,眼泪簌簌落下,将冷凌弘的衣襟都染湿了。
冷凌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喜鹊,震惊的问道:“这是二弟妹打的?”
“是二弟妹身边的两个丫鬟打的!丫鬟们年纪都不大,有个口角也是正常的,可也不能下这般的毒手啊!
姨母要给我做主,可那慧怡女官却说什么各有错处,我若是不服便去进宫找太后娘娘!
可欢宜是个什么身份,哪里能去找太后娘娘哭诉?大少爷,你说欢宜还能怎么办啊?”
许欢宜一脸悲戚绝望,一看便是个受尽委屈的柔弱女子,冷凌弘心中也有不忍,又想着家人有什么误会应该尽早解决,便去找冷凌澈询问此事。
可冷凌澈却只说男子的任务是治国平天下,谁会过问女子间的事情,弄的冷凌弘一阵羞愧。
冷凌澈扫了冷凌弘一眼,清清淡淡的开口道:“事出有因,万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大哥若是想知道不如去府里打探一番!”
冷凌弘深以为此,便派人去府中打探,将事情的原委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心下不由一冷,直接去了许欢宜的院子。
许欢宜正等着冷凌弘给她做主呢,谁知道得到的却是好一番说教,这次是真的把许欢宜气哭了。
许欢宜是个聪明的,见此便抹着眼泪,哽咽的解释道:“喜鹊之前被安华骂了一通,想来她也是心里不平,以后我会好好管教的,不会让大少爷难心的!”
许欢宜哭的眼睛通红,此时正楚楚可怜的望着冷凌弘,冷凌弘的心也软了,想到喜鹊被打的也的确很惨,便不再怨怪她。
许欢宜转了转眼睛,小声抽泣道:“大少爷,您可不可以帮欢宜求一求少夫人,让她在世子妃面前帮欢宜说上几句。
世子妃与少夫人最是要好,若是少夫人开口,世子妃定不会再为难欢宜了!”
许欢宜心中冷笑,想让冷凌弘知道那严映秋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美人,以后若是云曦再欺负她,那便是严映秋授意,否则严映秋便去找云曦,让她少管大房的事情!
可谁知冷凌弘却根本没往此处想,反是板着脸教育许欢宜道:“夫人还怀着身子呢,而且这一胎还很辛苦,每日她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哪里能顾上这些事!
二弟妹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却是个讲规矩的,你以后好生管教下人,只要你没有错处,她不会为难你的!”
“是!大少爷说的对,欢宜记住了!”许欢宜恨的牙根痒痒,偏偏面上还不能露出不悦来,只得皮笑肉不笑的应和着,心里却是将严映秋恨死了。
什么怀胎辛苦?
她又不是第一胎了,怎么比云曦闹得还厉害,分明是故意媚宠而已!
可是严映秋现在怀着孩子呢,冷凌弘两人也不能做什么,正好可以让她捡个便宜!
“大少爷,欢宜熬了些汤水,您喝完再休息?”许欢宜本就擅长厨艺,更是从秦侧妃那里学到了煲汤的好处。
既可以体现女人的温柔体贴,也可多了一个正当的借口留男人住下。
谁知冷凌弘却没有锦安王爱喝汤的习惯,直接起身说道:“不必了,今日我答应要去陪楠姐下棋呢,院子里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待冷凌弘走了,许欢宜气得狠摔了几个杯子,恶狠狠的骂道:“不过是个病弱的赔钱货,也值得如此挂念!严映秋,我倒真是小瞧了你!”
“小姐!都是喜鹊不好,让您受委屈了!”喜鹊此时也是后悔,没想到那个乐华如此厉害,她竟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怪你作甚,她们做出了那等丢人的事情难道还怕别人说吗?你等着,我很快就可以出了这口恶气!”
许欢宜眼中闪过阴冷的寒光,嘴角噙着一抹森然的笑,云曦,你处处与我为难,别怪我出手无情!
……
而此时严映秋孕吐的厉害,人家怀孕都会胖一些,严映秋反是瘦了。
一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吐,可为了腹中的孩子还不得不吃,每日反复折腾,看得梅香都心疼哭了。
楠姐不明白怎么回事,之前还被吓得哭着喊,“我不要娘亲病,娘亲不要死”,让严映秋是哭笑不得。
梅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楠姐知道严映秋不是病了,而是要给她生个弟弟或是妹妹了。
楠姐这才不哭了,只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严映秋一难受了她就捧着茶盏等着,严映秋吐完了她就乖巧的递上杯盏,还给严映秋嘴里塞梅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娘亲乖乖,不难受啦……”
每到这个时候严映秋的心里就暖暖的,有这般懂事听话的孩子,她还有什么所求呢?
严映秋将楠姐搂在怀里,一边摸着她柔软的细发,一边柔声问道:“楠姐是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严映秋以为楠姐会说想要个妹妹,毕竟小女孩都喜欢有人陪着她玩,可谁知楠姐却是一口咬定,“我要弟弟!”
“这是为什么呢?”严映秋只以为楠姐是有什么自己的小想法,便笑着问道。
谁知道楠姐却是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说道:“因为祖母不喜欢楠姐,她喜欢弟弟,要是娘亲生了一个弟弟,祖母也会对娘亲好了!”
严映秋和梅香都怔住了,这些话谁说都很正常,偏偏是楠姐一个小女孩在无比认真的说这些话,却让她们听的心寒。
“这些话是谁和你说的?”严映秋厉声问道,只以为是有人故意在楠姐面前说这些话。
“没人和我说,可我就是知道!”楠姐一双眼睛明亮晃人,她拿着一颗大红枣,一口口的咬着。
“祖母总是说长孙长孙,要的就是弟弟呀,楠姐是个没用的……”楠姐吃着枣子,一脸的坦然。
严映秋和梅香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有不忍,她们只以为楠姐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却没想到楠姐这般敏感。
严映秋抱着楠姐,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楠姐最好了,才不是没用的,娘亲和爹爹最喜欢的就是楠姐了!
不管娘生了弟弟还是妹妹,以后都有楠姐来管,你来教他们孝敬父母还不好?”
“真的吗?”楠姐显然十分的兴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璀璨明亮。
“那我以后就要教他们不许多吃糖,要吃青青的菜,还要……”楠姐掰着胖胖的手指头,将她们对她的要求都复述了一遍。
严映秋看着楠姐这单纯听话的样子,心里又怜又爱,暗暗发誓,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一定要护着自己的儿女无忧!
“大少爷来了!”
外间的丫鬟行礼说道,严映秋擦了擦眼泪,不想让冷凌弘看见自己抹泪的样子。
“爹爹!”楠姐咋呼着小手便朝冷凌弘扑了过去,看着玩闹成一团的父女两人,严映秋眸色熠熠。
若是这个家能一直如此,她做出让步也是值得的……
……
这日是云泽的生辰,云曦又写了一封厚厚的信,求着冷凌澈快些寄出去,代价自是要在前一晚好好服务某人!
可云曦还是很想云泽,最近梦里梦外都是云泽一人,便命人做了许多点心,准备进宫拿给冷凌泽。
云曦有些愧疚,毕竟冷凌泽不是云泽,她这样对冷凌泽多少有些“别有居心”。
可是冷凌澈也不清楚冷凌泽的生辰,云曦便又带着好些东西补偿他。
其实冷凌泽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只要有人对他好,他便很知足了。
看着云曦带过来的各式点心,冷凌泽拍手叫好,兴奋的在地上直转圈。
冷凌泽身边有个老嬷嬷,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她自从领了这的职,便任劳任怨的照顾冷凌泽。
虽说跟着这样的主子没什么油水,可是这孙嬷嬷活了一大半年纪,却反是看得通透。
外面的主子看起来各个光鲜亮丽,可外面的风雨变动却也要更大,若是稍有不慎,主子行差一步,倒霉的自是下边的人。
在这宫里什么锦绣繁华都敌不过平安顺遂,她以前也是在德彰宫伺候的,殷太后觉得她稳妥便被派来照顾冷凌泽。
外人都说孙嬷嬷命不好,孙嬷嬷却是感恩戴德,这份差事在她看来最好不过了!
“世子妃真是有心,居然还记得十一殿下的生辰!”旁人不知道冷凌泽的生辰,可孙嬷嬷却早就打听到了,本还想着今日给冷凌泽做些好吃的,没想到云曦却是来了。
云曦微有错愕,可看着冷凌泽那一脸期待的眼神,她抿抿嘴,不忍说出真相,只厚着脸皮道:“殿下可喜欢这些东西?”
冷凌泽点点头,他一激动起来就想抱人,可是孙嬷嬷与他强调过很多遍,说这不是个好习惯,被抱的人会不开心。
冷凌泽不理解为什么,但还是听话了,只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云曦,憨憨的笑道:“喜欢!我很喜欢!我能不能每天都过生辰,二堂嫂你每天都来看我啊!”
云曦笑着应和着他,心里却仍是一片震惊。
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已是了不得的缘分,没想到两人的生辰竟也是相同的!
难道是上天怜悯她,所以在楚国也给了她一个弟弟?
冷凌泽是个待不住的,便是吃东西也要围着院子跑。
云曦叹息一声,怜悯的感叹道:“也不知道十一殿下的病还有没有可能治愈?”
“怕是很难了!太后也先后找了几个御医,可十一殿下是在娘胎里便烧糊涂了,如何调理都是无用了!
只是可惜了十一殿下这副俊秀的模样,老奴看就十一殿下这模样,一点不比其他殿下差!”
孙嬷嬷也是同情怜悯,可有些事就是上天注定的,谁也抗争不了。
云曦点点头,云泽长得便极其俊美,可云泽还小,她离开夏国的时候他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可冷凌泽却是长开了,论相貌丝毫不输冷凌衍几人,只是……
冷凌泽的脸上永远都是憨憨的,眼中像是蒙了一层雾,少了几分剔透明亮,所有人一眼望去,便知冷凌泽心智有失,不知道他以后的路又会如何?
云曦陪冷凌泽待了一会儿,但终究男女有别,若不是冷凌泽心智有亏,她便是探望都不成。
冷凌泽不舍得云曦,云曦也不忍看冷凌泽那依依惜别的样子,因为她会忍不住想起云泽那含泪却又倔强的模样。
云曦心思沉重的抬步离开,想着先去德彰宫与殷太后请辞,谁知道竟是遇见了冷凌衍和蓝玉柳两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宣战
要说云曦最不想碰上谁,便非这冷凌衍莫属了!
虽然冷凌衍话不多,也没有故意为难过她,可是云曦一见到冷凌衍便觉得浑身难受,仿佛是脖子上缠着一条毒蛇,它现在虽然没有咬你,但那毒牙分明在淌着毒液。
冷凌衍只淡淡瞥了云曦一眼,便移开了眼神,一丝关注也无。
蓝玉柳见到云曦也是一怔,但她性格圆滑,忙扯出一抹笑容,笑着说道:“原来是云曦,我们倒是许久未见了呢?府中事忙,你有了身孕,我也没机会去道一声喜,你可千万别见怪!”
“哪里的话,太子妃多虑了!”
云曦怀孕之时正是冷凌淮身死之时,欧阳皇后几乎崩溃,那个时候若是蓝玉柳来恭贺她有了喜事,还真是疯了。
两人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云曦正要侧身离开,一直沉默的冷凌衍突然开口道:“云曦,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对吗?”
蓝玉柳豁然抬头,一双美目满是惊恐和不安,可冷凌衍却只看着云曦,那双阴鸷的眸中闪着就连云曦都看不透的光彩。
“承蒙陛下和太后庇佑,云曦事事顺心如意,想必是不会有悔恨的事情……”云曦淡笑说道,她的神色平和,曾经眉目间的冷寒之色淡却不少,看起来竟有几分温婉的模样。
冷凌衍眉头一蹙,是冷凌澈将她改变了吗?
如今的她不再满身锋芒,竟是也有了柔媚之姿,却不显俗艳,反是更显绝色倾城。
听到云曦的回答,冷凌衍冷笑两声,声音带着阴森的冷意,在有些萧瑟的秋日更显寒凉,“但愿你能坚守如故!”
冷凌衍说完便大步离开,蓝玉柳与云曦道别,连忙小跑去追。
云曦沉了沉脸色,冷凌衍总有这般的能耐,可以搅乱人好好的心情。
云曦敛首沉思,冷凌衍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要动什么手脚?
冷凌衍极少出手,云曦和冷凌澈也是这般,因为他们觉得一个人的谋划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如今没了冷凌淮拖后腿,只怕冷凌衍的心思更加难测了……
云曦回到德彰宫时,殿内除了冷清落还多了其他的人。
来人正是瑾妃和四公主,瑾妃也是楚帝身边的老人,但她的姿色与其他的几个宫妃相比的确只能算是清秀,而且她也不若湘妃那般知情识趣,是以身份虽有,地位却是不可相提并论。
云曦长在夏宫,自是知道深宫的生存之道,在后宫最重要的便是帝王的宠爱,其次才是身份地位。
就像当年的宁美人,家里不过是小官吏,但不也一样在宫里横行?
可这位瑾妃却是两者皆无,瑾妃当初不过是楚帝的一个妾室,她是清贵人家的小姐,只可惜全家都在当年的八王夺嫡中覆灭了。
她和楚帝也算是共患难的,虽已经恩爱淡薄,但还是给了应有的体面。
更何况瑾妃的性子最温和不过,又只有四公主冷清萱一个女儿,宫里的女人也不拿她当回事,她反而过得还太平些。
云曦给瑾妃见了礼,瑾妃身边的少女立刻起身,与云曦福礼,声音软糯的说道:“见过世子妃!”
“四公主不必多礼!”云曦立刻搀扶住冷清萱,笑着说了两句。
冷清萱相貌清丽,脸上只略施脂粉,看起来格外的柔婉干净。
冷清萱和瑾妃鲜少出门,不过有时会来德彰宫尽尽孝心,又不敢太过打扰,恐扰了殷太后的清幽。
云曦对瑾妃印象不错,之前她新婚随着冷凌澈进宫拜见,只有瑾妃是早就准备好了贺礼,而且寓意很好,可见其用心。
瑾妃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可今日脸上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殷太后也是心情大好的模样,只有冷清落仍板着一张冰块脸,不言不语。
云曦心中暗叹一声,这个宫里除了殷太后,冷清落讨厌所有的人,就算瑾妃和冷清萱恪守本分,她一样不喜欢,只不过不会冷言冷语罢了。
“云曦!瑾妃今日是来说喜事的,你也赶紧回去准备贺礼吧!”殷太后笑着抿了一口茶,打趣说道,冷清萱则是低头浅笑,十分的羞涩。
“哦?竟是如此,那云曦真是要与瑾妃娘娘道生喜,也愿四公主以后一切顺遂!”
没有虚情假意的祝福,经历过风雨的人自是知道这“一切顺遂”四个字有多么的难得。
冷清萱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头缩起了不肯见人。
云曦见此也替冷清萱感到高兴,见瑾妃如此神情,想必她对这场婚事定是满意的。
“陛下给清萱定的是张阁老家的嫡次孙,听说那张文栋肯用功,为人名声也好,想必清萱嫁进去过得不会差!”
殷太后笑着解释道,云曦却是心中微沉,张阁老马上就要回家颐养天年了,可他的子孙却都不甚有出息,官职也都不高。
云曦也没听闻过张文栋的名字,就算瑾妃不大受宠,但冷清萱总归也是下嫁了。
瑾妃看出了云曦的忧心,反是笑着说道:“张家现在的确不算富贵,可这样也好,清萱不是个干练的,太大的门庭她反是不妥。
虽说有公主这个身份,但高门大户又有几个愿意迎娶公主,更何况还是我……”
瑾妃笑了笑,看着冷清萱的眼中多有歉意,冷清萱立刻抬头说道:“母妃说的是哪里的话,清萱过得很好,不比任何人差!”
就算瑾妃不若欧阳皇后和淑妃一样尊贵,可是冷清萱一直很知足,有慈爱的母亲一直在身边,两人衣食无忧,无人欺辱,她便觉得已经足够了。
瑾妃笑着握住了冷清萱的手,转头与云曦说道:“张家虽然不甚繁荣,但是家规却严,张府的哥不论学业如何,人品都不错。
那张文栋我也趁着宫宴偷偷看过,也是仪表堂堂,相貌清俊……”
话说到此处,冷清萱好不容易转变过来的脸色又红了,抽出小手,娇嗔道:“母妃,您这说什么呢……”
云曦心下明白,只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瑾妃想的果然周到。
若是嫁到贵胄之家,人家先是不一定瞧得上公主儿媳妇,就算面上敬重,心里也是不喜。
毕竟娶了公主就不能再纳妾室,几个男人愿意?
而张家本就规矩严,对她们无甚影响,而且张家现在势弱,更不敢欺负冷清萱。
所以冷清萱看起来嫁的不怎么好,以后的日子过得也许最是服帖。
众人又是皆笑,只有冷清落神色更冷,眸色晦暗,径自转过头,摆弄着手中的琉璃珠子。
“陛下可定下了日子?”殷太后突然问道,瑾妃的神色僵硬了一些。
“陛下的意思是,清萱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最好是等三公主成婚后再……”
“胡闹!那是个喜欢攀高枝的主,若是她不改心意,哀家保证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殷太后最厌恶的便是有人算计她喜欢的小辈,想打殷钰的主意,门都没有!
看着瑾妃那忧虑的神色,殷太后如何不懂瑾妃的心思。
殷太后虽然对谁都淡淡的,但她还算是喜欢瑾妃和冷清萱,至少她们心思干净,而且当年……
“你放心吧,哀家不会让那等腌臜人耽误了清萱的婚事,这件事哀家会去说的!”殷太后放缓了声音,给了瑾妃母女两人一个承诺。
两人皆是面色一喜,瑾妃也正是担心此事,冷清荧对殷钰的心思众人皆知,可殷太后和殷钰都没有这个意思,若是迟迟等着,她的女儿该如何是好?
瑾妃连忙起身谢恩,泪光盈盈,殷太后见此叹了一口气,让她坐下,轻叹道:“你们两个是安分的,从来没给哀家惹过麻烦。
你跟了陛下之后,未过多久便发生了叛乱,你家里也都跟着遭了秧,着实委屈你了。
你对哀家的孝敬哀家知道,你不过这么一点小愿望,哀家如何能袖手旁观?
哀家平日里不喜欢与人亲近,不过你放心,等清萱出嫁后,哀家定会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
瑾妃和冷清萱感动的要跪下谢恩,冷清萱更是珠泪连连,她其实有些畏惧殷太后,所以往日里虽是恭敬,但也未敢亲近。
见殷太后今日如此对她,她更是心怀愧疚,只恨自己没尽到做孙女的责任。
云曦上前搀扶两人,两人都担心云曦的身子,不敢推辞,连忙站了起来。
瑾妃心里高兴,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笑着说道:“是臣妾失礼了,臣妾只是太高兴了!”
“自是应该高兴,等到清落也嫁人了,哀家也就彻底放心喽!”
殷太后说完,众人都笑着看向了冷清落,还未等打趣,谁知冷清落便豁然起身,咬牙说道:“我不嫁!我一辈子都不嫁!”
冷清落说完便跑了出去,众人都有些愕然,云曦连忙起身要去追,殷太后连连开口道:“你可不许跑!金嬷嬷,你扶着世子妃去,万不能让她动了胎气!”
金嬷嬷领命,忙跟了过去。
瑾妃面色有些惶恐,不安的望着殷太后,殷太后揉揉眉心,无奈的说道:“这孩子和她那娘一样都是个倔的,否则也不会……”
瑾妃目光一凝,眼中隐现凄色,垂眸轻语道:“只怕七公主是想念宸妃娘娘了……”
殷太后抿嘴不语,半晌才叹气道:“有些事自己不想明白,谁劝都没有用,清落是,宸妃也是!”
“清落!你等等我,难道你要让我跑着追你吗?”云曦在后面无奈的唤道,金嬷嬷眼睛不敢离的看着,生怕云曦拔腿就跑。
冷清落回头看了云曦一眼,终是停住了脚步,却还是别扭的不肯转身,只用绣鞋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小石子。
“清落,你可是想念宸妃娘娘了?”云曦也不与冷清落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刚才在殿中,冷清落看瑾妃母女两人的眼神就不对,倒不是憎恶,反是艳羡。
“我想她作甚?她当初既然狠下心肠抛开了我,我便权当没有她这个母亲!
养我的是皇祖母,疼我的是哥哥嫂嫂,我与她有什么关系!”冷清落红着眼眶狠狠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些话她是在骗云曦,还是在骗自己。
云曦见此握住了冷清落的手,声音轻柔,仿若片片白雪簌簌而落,“清落,我不希望你这么说,我很小就没有了母后,那是我便想着,我不用母后照顾,也不用她给我撑腰,她只要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可以!
虽然你自小便离了宸妃娘娘身边,但是你心中总是知道你还有个母妃在不远的地方,纵使你怨她,怪她,可你不能说不认她。
清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易,我们没有设身处地,所以也不能理解宸妃娘娘当年的心情,或许她是无可奈何……”
“有什么无可奈何的?”冷清落仍旧咬牙嘟囔道,神色却是已经软了,她擦了擦眼睛,小声喃喃道:“就算再苦也可以一起挺过去啊……”
云曦知道冷清落这是听进去了,只怕是今日瑾妃和四公主母女情深,冷清落看的刺眼了,这才失了态。
“好了!回去与我和皇祖母赔礼去,亏得你还是长在皇祖母身边,怎么这般没规矩,没的让皇祖母伤心!”
“我知道了!”冷清落低着头,跟在云曦身后一步一蹭的回了德彰宫。
金嬷嬷心里暗赞,还是世子妃有办法,居然三言两语说动了最为倔强的七公主。
回了德彰宫,冷清落又是求又是哄,殷太后却是板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冷清落,“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哀家宠你,你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
居然还敢当着瑾妃和四公主的面甩脸走人,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冷清落见殷太后是真的动了怒,连忙求救似的看向了云曦,不等云曦开口,殷太后便冷声道:“你别看云曦!今日谁也帮不了你,你若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今日就跪着吧!”
冷清落见此是真的怕了,她一向骄傲,今日当着云曦的面被责骂,心里自是委屈,便红着眼眶说道:“我不该失态无礼,有失公主身份……”
“嗯!还有呢?”殷太后微眯着眼眸,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桌案,敲得冷清落心里发慌。
还有?
冷清落蹙眉深思,她一句话不说便夺门而出是她的不对,可她还有什么做错了?
云曦频频给冷清落使眼色,可冷清落就是想不出来,最后殷太后都不耐烦了,一拍桌案,怒声叱道:“今日是你四姐姐的好日子,你板着个脸给谁看?”
冷清落犹自不服,紧咬牙关说道:“她才不是我姐姐,我理会她们作甚?”
“放肆!”殷太后将桌案拍的啪啪作响,她凤眸一扬,威严冷肃的模样让云曦看着都觉得心惊,更不用说冷清落。
“看来哀家还真是将你宠坏了,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你不愿理会太子和二皇子,哀家不怪你,可是瑾妃和清萱把你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对她们颐指气使?”
殷太后说了狠话,冷清落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却死咬着牙关不肯松口,“我就是不喜欢她们,宫里所有的人我都不喜欢!”
“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你不过是命好养在了哀家身边,若是不然,你可还敢对别人横眉竖眼?
你仗的不过是哀家的势,若是哀家有朝一日不在了,你可还敢如此?”
这是殷太后第一次对冷清落疾言厉色,可只这一次便让冷清落终生难忘。
她哑然不语,睁着一双眼茫然的看着殷太后,眼里还有隐隐的恐慌,如同受惊了小鹿,看得人心中不忍。
云曦轻叹一声,殷太后对冷清落真是用心良苦,但愿冷清落也能有些长进……
殷太后是真的动了怒火,冷清落却是一脸茫然和恐慌。
云曦见此轻轻叹气,开口道:“清落,皇祖母都是为了你好,她不希望你与所有人树敌,更不希望你亲情淡薄……”
殷太后的苦心云曦明白,殷太后年岁已高,不可能陪冷清落一辈子。
瑾妃和四公主虽是为人低调,但瑾妃毕竟是一品皇妃,四公主出嫁,若是夫家争气,以后自有富贵生活,若是冷清落有事,她们都能帮上一把,总归是好的。
虽然冷凌澈和殷钰总会帮衬她,但是兄弟和姐妹总归是不同的。
殷太后要帮衬四公主的婚事,还要另备一份嫁妆,也正是在为冷清落铺路,可冷清落自己却是把路拆了……
冷清落眸光晃动,殷太后冷冷看着冷清落,半晌才无力的叹道:“你对她们的讨厌根本就是毫无缘由,这宫里本就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若是输了,也只能怪自己没有本事!
后宫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嫔妃,输了就不要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后面的话殷太后没有说出口,后宫中的女子最忌的便是痴心错付,帝王,永远都是无情的……
冷清落垂下了头,眼泪仍是噼里啪啦的落着,殷太后见此也心中不忍,声音放缓了下来,“清落,祖母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虽然你有澈儿和钰儿照顾,可这世上多一个朋友要比多一个敌人好的多。
你想念你的母妃,可你不应该迁怒别人,谁没有可怜之处,谁不是可怜之人?你懂了吗,清落?”
……
坐在回王府的马车里,云曦的脑海中还回荡着殷太后的话语和冷清落悲伤的啜泣。
谁不是可怜之人,就像殷太后,她看似赢了,可实则她便不可怜吗?
她还要看着她的儿孙们重蹈覆辙,她却没有办法劝阻,夺嫡便是皇家的诅咒,没有一次夺嫡是不需要付出鲜血的。
希望冷清落能明白殷太后的一番苦心,尽快成长起来……
……
到了王府,云曦便直接回了芙蓉阁,问到岳绮梦时,喜华一脸羡慕的说道:“真羡慕紫鹃啊,能经常和岳姑娘出去玩,真好!”
“你羡慕啊?那你倒练武功啊,就算世子妃想闯荡江湖,以后也得带着会武功的乐华,带着你难道还要帮你打架不成?”安华给云曦打好了温水洗手,一边还不忘嘲笑喜华。
喜华嘟起了嘴,最近所有人都拿这件事嘲笑她,让她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便只双手环胸,负气站着。
云曦瞄了她一眼,也只笑笑不语,喜华见众人都不搭理她,便只好讪讪的拿起针线,一边做活一边嘟囔道:“你们都是坏人,我还是给以后的小主子多做点绣活吧!”
这时碧珠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云曦日常调理身体的补药,“世子妃!药好了!”
“好!你先放那吧,凉凉我再喝!”云曦笑道,还沉浸在喜华的乐子中。
碧珠听话的把补药放下,便垂首站在一边,不言不语,也没做什么活计。
安华和喜华也都没有注意她,衣袖下,碧珠的手不停地揉搓着,脚尖也不停的挪动。
云曦拿起补药,轻轻吹了吹,粉嫩的嘴唇慢慢接近了碗边,眼见那黑黄色的汤汁便要流尽云曦的嘴里,碧珠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打翻了云曦手中的药碗,黑黄色的汤汁洒了一地,甚至有的还喷溅到了云曦的裙摆上。
碧珠立刻跪下,身体微微抖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碧珠,你这是做什么?”云曦神色淡淡,未见一丝慌乱。
“世子妃饶命,这……这药凉了,恐对您的身子不好,奴婢再给你熬一碗吧!”碧珠将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眼去看云曦。
云曦抖了抖裙摆,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目光幽深晦暗,“再熬一碗,便能喝了吗?”
碧珠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嘴角牵动几次,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云曦的那双眼睛太清太冷,碧珠甚至能看见在那双墨眸中自己颤抖不已的身影,“奴婢……奴婢……”
“碧珠,你想与我说什么?”云曦声音清冷,语调却是柔和。
碧珠的喉咙动了动,突然泪水盈眶,潸然落下,她猛地磕起头来,呜咽的哭诉道:“都是奴婢不对,都是奴婢的错!这药里有毒!这药里有毒啊!”
安华和喜华相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诧异,只喜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碧珠,自从你来了芙蓉阁,我对你如何?”云曦静静的看着碧珠,启唇轻语。
“世子妃对奴婢有再造之恩,若不是世子妃相助,只怕奴婢的弟弟和祖母都要病死了……”碧珠紧紧的抠着地面,眼泪不断的落下,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你为何还要害我?”云曦的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却如同响雷劈在了碧珠的心头。
“不是的!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世子妃,奴婢不想做的!可是……可是她们抓了奴婢的家人,若是奴婢不这么做,爹娘她们就……”
碧珠伏在地上痛哭起来,她曾经以为什么忠孝难两全都是话本子上,可当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碧珠才深刻的体会到了那种绝望。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中途放弃呢?若是我喝了这药,你不就可以救你的家人了吗?”
“不!奴婢不想家人死,可也不希望世子妃有事,世子妃和小主子是无辜的,奴婢不能害您!”碧珠嚎啕大哭起来,她年纪小,又没遇见过风浪,这件事瞬间便将她击垮了。
云曦看了安华和喜华一眼,两人上前将碧珠搀扶起来,喜华忍不住责备道:“你有事为何不早与世子妃说,偏偏要擅作主张,你是信不着我们吗?”
“不是……”
碧珠垂着头,只小声喃喃道,无力辩解。
“安华,你用帕子沾沾药汁拿给玄徵查查,看看这药有什么功效!”云曦沉稳的指挥道,安华立刻照做。
碧珠呆呆的看着,半晌才小声问道:“世子妃是早就发现了吗?”
“世子妃一直在等着你主动说,可你倒好,整日里魂不守舍的,像个傻子一样!
今日居然还把这毒物端进了世子妃的房中,若不是你还有些良心,你早就死透了!”喜华忍不住想骂碧珠,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为何她就是不肯说!
“我……我不敢……”碧珠到底还是年纪小,在得知了家人危在旦夕时,她立刻就慌了手脚。
特别是对方还强调说,若是她敢和别人透露一个字,立刻就杀了她的家人,她哪里还敢说!
喜华都要被碧珠蠢哭了,只冷声说道:“你个小蠢货!”
喜华偷偷抬头打量云曦,见云曦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一时也为碧珠感到担忧,不知道云曦会如何处置她。
过了一会,安华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的难看,让喜华心口一窒。
“世子妃,玄徵说这药性极寒,若是女子服用,不但胎儿不保,更会终身无孕!”安华脸色沉的可怕,想到有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谋害云曦,身上便全是掩饰不住的戾气,看着碧珠的目光也十分不善。
“他们倒是想一劳永逸,永绝后患!”云曦冷冷一笑,眼神凌厉似冰。
“世子妃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云曦缓缓抬头,见三人都在直直的看着她,云曦挑唇笑道:“西宁侯府是别想摆脱嫌疑了,可咱们王府中也自有帮凶!”
“那这件事咱们该如何来做?”
云曦转了转眼眸,抬头看了碧珠一眼,开口问道:“碧珠,想救你的家人吗?”
碧珠立刻点头,却又垂下头补充了一句,“可奴婢也不想伤害世子妃……”
云曦勾唇笑笑,看着碧珠说道:“人不论何时心怀善念总是好的,你放心吧,你的家人我会帮你救出来,但是我们也要一同演一场戏……”
……
喜鹊脸上的伤好了许多,虽然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总归肿的不像猪头了。
“小姐,听说芙蓉阁的丫鬟们每日都在学习拳脚呢,真没见过这样粗鲁的女人!”喜鹊对芙蓉阁恨的要命,若不是因为她们,她怎么会变成整个王府的笑柄!
“哼!等着瞧吧,有她哭的时候!”许欢宜笑的阴冷森然,全无一点柔弱可怜。
直到晚上,许欢宜才隐隐听到了消息。
“小姐,芙蓉阁好像出事了,但却压得极严,好像只请了那个叫玄徵的过去,却没有惊动府医!”喜鹊将打探到的消息尽数转告给了许欢宜。
“真的?再派人去盯着,任何事情都不准遗漏!”许欢宜面色大喜,嘴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是!奴婢这便去安排!”喜鹊也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若是云曦倒了,她倒要看看那几个贱婢还怎么张扬!
许欢宜心情大好,胃口也好了起来,又过了一个时辰,喜鹊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许欢宜立刻站起身,一把抓住喜鹊,眼里都是难掩的兴奋和欣喜,“怎么样?可有确切的消息了?”
“奴婢一直派人盯着呢,芙蓉阁的丫鬟们忙进忙出的,但都是云曦身边的几个,探不出什么口风。
不过,有人偷偷往外面倒了一盆血水,想必就是……”
喜鹊笑的意味深长,许欢宜兴奋的一合掌,大声说道:“妙极!妙极!可恶的云曦,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张扬的资本!
一个无法诞下子嗣的女人,就算冷凌澈喜欢,锦安王和殷太后也不会容忍,到时候冷凌澈若是想要世子之位便要停妻另娶,若是他想要云曦,这世子之位便也轮不到他了!”
许欢宜心里对冷凌澈是有恨的,想到他那居高临下望着她的神情,想到他眼中的蔑视,许欢宜就忍不住恨!
她要让冷凌澈看看谁才是真正赢家,她要看到冷凌澈后悔,看到他们两个从高处跌落!
可许欢宜兴奋的等了许久,也没有从芙蓉阁传来任何的消息,府中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变化。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探到消息了吗?”许欢宜瞪向了喜鹊,难道是她白高兴了一场?
“不可能啊,奴婢怎么会看错呢……”喜鹊也有些慌了,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起来。
许欢宜的心情大起大落,她想去芙蓉阁探查一二,可她又不敢,只好带着满腹的疑问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日一早,许欢宜便爬了起来,直接去找秦侧妃。
秦侧妃也醒的很早,许欢宜到的时候秦侧妃正在用早膳,看见许欢宜也不惊,只淡淡的开口道:“你也知道芙蓉阁的事情了?”
“姨母!我昨天派人去探查了,那芙蓉阁明明有情况,甚至还有血水端出来,怎么昨夜一点风声都没有呢?”许欢宜盼这一天盼了许久,可结果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自是惴惴不安。
“那云曦素来狡猾,极难捉摸,我们先不要妄动,还是小心些的好!”秦侧妃在云曦手上吃了不少亏,自是小心谨慎。
许欢宜却不这般想,她只见过云曦嚣张跋扈,可论头脑她却并不放在眼里。
云曦不过是命好,身份高,长得美,若是她也有这样的命数,也不会比云曦过的差!
许欢宜看了秦侧妃一眼,只觉的秦侧妃还真是年纪大了,如此胆小怕事,若是失了这次机会还如何来扳倒云曦?
两人各有所思,许欢宜心里藏着这件事,便一直赖在秦侧妃的院子里等消息,反观秦侧妃却甚是冷静,只喝茶看账,没有一点焦虑。
大约到了午时,李嬷嬷进了屋,带进了外面寒凉却清新的冷风,让昏昏欲睡的许欢宜立刻打起了精神。
“侧妃……”李嬷嬷看了许欢宜一眼,秦侧妃抬了抬手,李嬷嬷才继续开口道:“侧妃,老奴依照您的意思送了人参去了芙蓉阁。
芙蓉阁内还是一切正常,只是世子妃并没有见老奴,是她身边的安华迎的老奴。
老奴抓了个粗实丫头,试探着问了问世子妃的事情,可她们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世子昨日发了脾气,还将一个婢女关了起来!”
“哪个婢女?”许欢宜立刻打断问道,脸上的兴奋无法掩饰。
李嬷嬷也扬唇笑了笑,缓缓答道:“碧珠!”
“姨母!我们果然成了,看她这次还如何嚣张!”许欢宜喜不自胜,恨不得立刻将事情宣扬出去。
秦侧妃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眉道:“若真的成事了,为何芙蓉阁迟迟没有动静?”
“姨母你不是说那云曦是个聪明的吗?她喝了咱们的药,不仅这胎保不住,就是以后也生不出孩子来!
她纵使心里再怨再恨,也不可能将此事宣扬出去,因为一旦被人所知,她这个世子妃的位置可就不保了!她如何敢查?”
这些事秦侧妃也想过,可她还是不放心,云曦太过狡猾,行事又十分卑鄙,还需要再谨慎一些!
“这件事先放下,若是她真的中招了,她的身子早晚都能被查出来,我们再观察观察,看看她是真是假!”
秦侧妃能走到今日都是因为她步步小心,从不让人拿了把柄,可许欢宜却心中鄙夷,只觉的秦侧妃太过畏缩!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现在一想到云曦,便恨的牙根痒痒,她绝对不会放过云曦!
这般想着,许欢宜转了转眸子,嘴角微微扬起,明日便是十五,王府中人都是要聚在一起的,她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云曦,便让我看看你是如何从高处跌落的吧!
十五之夜,王府一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欧阳侧妃和冷凌墨依然缺席,锦安王也懒得理会,冷凌澈和云曦迟迟未到,在秦侧妃身边伫立的许欢宜柔柔开口道:“世子和世子妃怎么还没到,用不用找人去叫一下?”
严映秋瞥了许欢宜一眼,不过一个妾室,哪有资格出现在此,不由心中不悦,便道:“芙蓉阁位置远些,来晚一点也正常!”
“夫人说的对,是妾身多嘴了!”许欢宜立刻垂头说道,一副惶恐紧张的模样,甚是可怜。
严映秋气结,索性不再看她,她每日都以这种模样示人,自己当初还可怜她,想想自己还真是够蠢的!
冷凌弘面色尴尬,锦安王瞪了他一眼,更是让冷凌弘羞愧的底下了头。
“世子和世子妃来了!”外面传来了丫鬟的禀告声,接着便只见冷凌澈搀扶着云曦走进了屋内,身后竟是还跟着岳绮梦。
许欢宜和秦侧妃的眼神瞬间黏了上去,严映秋拉着云曦坐下,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白,可是身子不舒服?”
“没有!就是今日呕的厉害了一些,所以看起来脸色不好看。”云曦挑唇笑笑,神色如常。
“父王,这位岳姑娘当初在潭州还救过云曦一次,也帮了世子不少忙,云曦便让岳姑娘也跟了过来……”
“嗯!坐吧!”锦安王脾气虽然不好,但却不是个事多的人。
云曦命人在她和严映秋之间加了一把椅子,岳绮梦便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严映秋与岳绮梦闲聊起来,岳绮梦爽朗直率,回答起严映秋的话也颇为风趣,倒是成了屋内的中心。
许欢宜心中冷笑,云曦找这岳绮梦来莫不就是为了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许欢宜见此抿嘴一乐,轻声道:“岳姑娘真是又漂亮又风趣,而且看来与世子妃也相处甚好,莫不是世子妃给世子寻觅的佳人?”
许欢宜这话说得活泼,她抿嘴轻笑,一副在开玩笑的模样,冷凌弘虽是觉得有些不妥,但见许欢宜也不像有恶意,便也没有指责。
岳绮梦抬头看了许欢宜一眼,许欢宜抿嘴浅笑,假的不能再假了,让岳绮梦心里莫名的讨厌。
看来上次给她的教训还是太少了!
“你这叫什么话呀!难道每个和世子妃交好的女人都是为了和世子在一起吗?我又不是你,来王府借住,住着住着就住到别人床上去了!
我娘说了,但凡是个好女孩,宁可嫁给贩夫走卒做妻,也不会给别人当妾,更何况还是你这样上赶着的了,莫非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成?”
岳绮梦声音清脆利落,像颗颗玉珠一般,既不尖酸也不刻薄,反是还带着少女本有的清甜嗓音。
“你!”许欢宜气得几乎要失态,却立刻转变了神色,咬着嘴唇,泪光盈盈的看着冷凌弘,一脸求救的模样。
岳绮梦不禁咋舌,还真是碰到行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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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反击
严映秋抿着嘴角,她最看不得许欢宜这般模样,岳绮梦却是撇撇嘴说道:“你怎么那么爱哭啊?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刚才说那般的话,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许欢宜刚才的语气虽轻,但当着一个姑娘家如此发问,自是不妥的,许欢宜被哽住了,没想到这个江湖上的女人嘴巴还挺利!
冷凌弘听闻之后,也觉得有道理,毕竟是许欢宜过错在先,他便不再作理会。
许欢宜狠狠瞪了岳绮梦一眼,没想到云曦倒是找了个了不得的帮手。
见云曦靠在椅背上,轻垂眼眸,似是浑身无力,而冷凌澈则是心疼怜惜的望着她。
许欢宜越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决定在今日就要揭露云曦!
饭菜很快摆了上来,慧怡女官站在锦安王身后,那双眼睛却是在一众女眷身上游走,
云曦和严映秋是不用说的,两人自小便学习规矩,岳绮梦吃饭的姿势虽是不难看,但总归是不符合王府礼数的。
可慧怡知道岳绮梦是客,又不是世家小姐,她也没有这个资格过问,便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只侧眸盯着许欢宜。
许欢宜站在秦侧妃和冷凌弘中间,不停的给两人布菜,许欢宜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的,但是许欢宜也不用膳,只伺候着秦侧妃和冷凌弘,慧怡便也没有为难。
秦侧妃只觉的心口压着一团火,想到慧怡正站在自己背后,就浑身难受,仿若针扎。
秦侧妃侧眸看了锦安王一眼,锦安王虽然也不可避免的被岁月侵袭,但他依然还是那般俊美。
她不后悔爱上锦安王,她只后悔当初没能先杀了玉婉清,那样就不会有冷凌澈和云曦这两个小贱人了!
秦侧妃收回视线,心里思绪起伏,也许她的确该努力挽回他们的关系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用膳最基本的礼仪,有慧怡在这盯着,更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岳绮梦吃的郁闷极了,在她家里一家人都是一边说笑一边吃饭,这顿饭却是吃的压抑极了,以后才不要来了!
用过了晚膳,许欢宜殷勤的给每个人斟茶,到了严映秋身边,她偷偷拿出事先藏好的银针在严映秋腰间扎了一下,严映秋立刻呼痛。
冷凌弘和秦侧妃都吓得一惊,秦侧妃立刻瞪向了许欢宜,许欢宜却是一脸无辜,只担心的说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快请府医来看看吧!”
严映秋想要拒绝,她刚才只觉得一阵刺痛,像是被小虫咬了一般,可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
冷凌弘却是急得大声喊道:“传府医!快!”
许欢宜见冷凌弘这般担忧,心里不免有些吃味,但是想到一会儿事情,便放平了心态。
府医给严映秋把过脉之后,只言脉象平和,可严映秋的身子有些差,最好还是喝些补药好好休养。
秦侧妃和冷凌弘都松了一口气,秦侧妃眯了眯眼睛看向了许欢宜,莫非她想……
秦侧妃眸色一寒,正欲开口,许欢宜便柔柔弱弱开口说道:“刚才世子的脸色很是不好,不如也让府医来探一探脉吧……”
“不必!”云曦立刻开口回绝,态度十分冷硬。
“世子妃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王爷和世子都很看重您腹中的孩子呢,还是要小心为上啊!”许欢宜耐心的劝慰着,满脸都写着担忧。
“本宫说不必便不必!”
云曦声音愈加的冷,许欢宜心中却甚是得意,府医一脸茫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世子妃何必这般呢?妾身也是好意,见世子妃的脸色苍白,这才心下担忧,世子妃为何就要这般冷淡呢?”
许欢宜说完之后,便嘤嘤哭了起来,好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云曦冷哼一声,厉声说道:“本宫的事情何时需要你来做主,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少来插手本宫的事情!”
云曦说完起身就要走,许欢宜心中冷笑,还好她早有准备,便给了喜鹊一个眼神。
喜鹊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忿忿不平的说道:“世子妃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我家姑娘不过是担心世子妃的身子,您却是恶言相向,实在是太过分,分明是你自己心虚!”
“放肆!你一个小小婢女也敢如此与世子妃说话,当真是不要命了!”慧怡冷声呵斥道,满身的威严冷厉。
喜鹊被吓的缩了缩脖子,却是紧咬牙关,哽咽道:“奴婢本是不愿说的,可奴婢实在看不得世子妃如此欺辱我家姑娘!
我家姑娘对世子妃一向敬重,今日也全是为了世子妃考虑,可世子妃却仍冷言冷语,还不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不敢让人查!”
云曦被气得抖了抖,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这一幕在许欢宜和喜鹊眼中便是云曦心虚的表现。
“喜鹊,你胡说什么呢?”许欢宜一脸茫然,连忙出言制止。
“姑娘!这件事奴婢本想烂在肚子里的,可是今日见姑娘受了委屈,奴婢不吐不快,便是赔上这条命,奴婢也要说!世子妃,你敢发誓说你问心无愧吗?”
喜鹊看向了云曦,竟是逼视着云曦的双眸,咬牙质问道,云曦嘴角动了动,怒声道:“本宫凭什么要与你一个婢女发誓?”
喜鹊露出了讽刺的笑,继续冷冷开口道:“是!世子妃身份尊贵,自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卑微的人,可至少我们问心无愧,没像世子妃一样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许欢宜!你难道就任由你的婢女在此胡诌吗?”严映秋很少动怒,今日却也是急了。
“大少夫人,奴婢知道您和世子妃交好,可这件事关系到王府的子嗣,关系到楚国皇嗣的血脉,奴婢不能再藏了!”喜鹊两句话便把严映秋也绕了进去,就好像严映秋与云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般。
“你……你……”严映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许欢宜却立刻走上前去搀扶严映秋坐下。
“少夫人息怒,您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啊!这贱婢定然是疯了,妾身这就把她拖回去!”许欢宜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却还不忘抹着眼泪装可怜。
“姑娘!今日奴婢就算是死,也要将真相说出来,否则心里难安!”
喜鹊语气坚决,眼神坚定,一副大义凛然,不畏生死的模样,“王爷,侧妃,奴婢无意间撞破了世子妃的秘密!
昨日芙蓉阁找了玄徵大夫,又有丫鬟从芙蓉阁端出了一盆血水,世子妃还扣下了一个丫鬟,因为便是那丫鬟害的世子妃小产!”
许欢宜根本就不担心查出碧珠,因为这件事追根溯源也是西宁侯的事情,而西宁侯府也不会傻到让云曦抓到把柄。
锦安王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如墨,急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云曦,你怎么了?”
锦安王身子微颤,一脸的惊慌担忧秦侧妃咬了咬嘴唇,别开脸去,不欲再看。
严映秋也一脸惊恐,脸色白了一分,嘴唇轻颤的喃喃道:“云曦,你……”
“你一个奴婢如何敢乱言我芙蓉阁中事,是谁给你的胆子!”云曦一拍桌案,厉声叱道,她似是气急了,一双眼睛全是寒色。
“喜鹊,你在胡说什么呢?你是疯了不成?你快给世子妃跪下磕头,快呀!”许欢宜一副要急哭了的模样,一双眼睛红红的,显得束手无措。
“姑娘!奴婢句句实话,绝对没有半分妄言,此事事关王府名声,奴婢不得不说!
奴婢可以理解世子妃的心情,您不慎小产自是伤心,可您隐瞒王爷便是不对!难道您还另有打算,想要鸠占鹊巢吗?”
喜鹊今日是豁出去了,将所有的话一股脑的说了,最后那句话却是在分明指责云曦意欲借腹生子,混淆皇室血脉!
这个罪名极重,便是慧怡也不敢多言,许欢宜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瘫坐在一旁,喜鹊却是脊背挺直,目不斜视。
“你……你有何证据?”云曦气息微乱,半晌才咬牙挤出这么几个字。
“世子妃的脉象便是证据,只要让府医把脉便可得知,若是奴婢有一句假话,便让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喜鹊说的义正言辞,偏生岳绮梦向外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嘟囔着,“这都深秋了,哪来的大雨响雷,这毒誓还真是太没诚意了!”
众人怪异的看了一眼这位岳姑娘,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吧!
云曦倏然扬唇一笑,恍若是划过阴霾天际的一抹暖阳,冲破了层层昏暗,美则美矣,却是让喜鹊等人瞬间惊怔。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宫便成全你!”云曦说完伸出了手臂,纤细的手臂上带着一个羊脂白玉的手镯,愈发衬得那肌肤欺霜赛雪。
府医连忙将帕子搭在云曦的手腕上,细细探查,过了一会儿才起身说道:“世子妃脉象稳健,胎象很稳,日后必定是个极其康健的孩子!”
寥寥数句让锦安王得以重新落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秦侧妃和许欢宜却是面色凝重,而喜鹊早已经一脸死相了。
“不可能!你一定收买了府医,你们在说谎!”喜鹊不肯相信,她发的毒誓犹然在耳,若是云曦无事,那她……
“够了!”锦安王彻底怒了,一个小小奴婢险些将他的心脏吓停,如今云曦肚子里的可是宝贝,他正掰着手指头算计日子呢,这奴婢倒好,张嘴就说他的孙子没了!
慧怡在一旁听了半晌,终是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也沉了脸色,疾言厉色道:“好大胆的刁奴!我在宫里伺候二十余年了,也没见过敢如此顶撞主子的!
王爷,此等恶奴定要严惩,否则只会影响了王府的名声!”
慧怡本就是殷太后派来教导王府女眷的,自是有说话的权力。
秦侧妃见此也不能坐视不理了,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云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又是请大夫,又是端血水,我们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云曦心中冷笑,到底还是秦侧妃有本事,三句话抓住了重点,秦侧妃无不是想祸水东引,说是云曦故意让人误会。
云曦冷笑不语,岳绮梦一脸无奈的说道:“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是碧珠那丫头削苹果时伤了手,世子妃心疼便命大夫来看。
那血水就是她清洗伤口用的,世子妃见了血,吐了半晌,世子就不高兴了,让碧珠好生反省去,怎么就被人传成这么个样子了?”
云曦与岳绮梦相视一眼,两人笑了一笑,其实岳绮梦觉得云曦的做法真是复杂,要是她,直接再揍她们一顿!
许欢宜也缓过神来,忙起身说道:“世子妃您别放在心上,喜鹊这丫头傻的很,定是听到了风言风语才误会了您,求您大人有打量,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哦?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便攀咬主子,你这婢女的胆子倒不是一般的大啊……”
喜鹊已经被吓傻了,若是云曦真的小产,她不但无错反是有功,可如今云曦安然无恙,她就要承担所有的罪责。
事已至此,众人都心里清明,秦侧妃恨许欢宜太过冲动,不肯听她的劝告。
实则她却是不知,今日即便许欢宜不说,云曦也做了更周密的安排,秦侧妃迟早会来这么一下,倒是许欢宜帮她顶了过。
许欢宜跪在地上,一张柔弱的小脸上全是晶莹的泪痕,她声音哽咽轻颤,可怜无辜的望着云曦,“世子妃息怒,都是喜鹊一时误会,才会冤枉了世子妃,求世子妃开恩啊!
喜鹊也是为了王府子嗣考虑,才会一时冲动,她对世子妃绝对没有恶意啊!”
喜鹊闻后也清醒了一些,也随着跪在云曦脚前,声泪俱下的哭诉道:“世子妃饶命,着实是这件事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奴婢才一时错怪了世子妃,请世子妃恕罪啊!”
喜鹊受了提醒,将事情反过来怪在了云曦的身上,意在污蔑云曦故作假象,好借此发难。
“你这说辞倒是有趣呢!你误会了世子妃,难道还是世子妃不对?
人家婢女划破了手,端了盆血水出去,你这个小丫鬟便说世子妃小产,那如果改日秦侧妃的屋里也端出来一盆血水,难道秦侧妃也小产了不成?”
岳绮梦歪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她神色清朗,目光纯粹,仿佛真的只是在疑惑不解。
锦安王的嘴角抽了抽,冷凌弘也觉得有些尴尬,秦侧妃却是气怒,她做了多年侧妃,何时被一个小姑娘如此排遣?
“这是我锦安王府的事情,岂容一个外人插嘴?”秦侧妃本就瞧不上岳绮梦,不过一个江湖女子,也敢来王府作威作福!
“若不是因为曦姐姐,我才懒得理会这些糟心事!我就是不明白了,芙蓉阁不过闹出了一些小动静,你们若是真的关心,直接去芙蓉阁问问不就好了,为何非要闹这么一出?
看见点血,你们就想着是小产,到底是你们如此期待着,还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所以只要芙蓉阁有动静,你们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
一语中的,秦侧妃和许欢宜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岳绮梦倒是个深藏不露的,区区几句话便击中了她们的要害?
云曦保持着沉默,这件事由她来说并不好,但是岳绮梦一一点明,效果才是最佳!
许欢宜张了张嘴,突然转身拉住了冷凌弘的衣摆,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大少爷,您为妾身说句话吧,妾身可是这样的人?
妾身知道这个王府容不下妾身,所有人都嘲笑妾身不知廉耻,没想到便是岳姑娘也是如此看我,妾身不想辱了王府的名声,大少爷赐妾身一死吧!”
冷凌弘心中不忍,他对许欢宜是愧疚的,若不是他酒后失德,许欢宜怎么会做了妾室?
见冷凌弘面色变幻,严映秋沉了沉眸子,冷凌弘的优点是心善,可他的缺点又何尝不也是如此?
“我真的无语了!这种事有那么难解决吗?现在说的是你的丫鬟攀咬世子妃一事,你要死要活的做什么呀?
再说这件事本就是你们提出来的,与别人瞧不起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喜欢颠倒是非的人呢!”
岳绮梦语速很快,语调明快,吐字清晰,将许欢宜那点柔弱无助都比没了。
锦安王看了岳绮梦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这女子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
许欢宜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抓着冷凌弘的衣摆哭诉道:“大少爷,您和世子求求情吧,喜鹊是妾身最贴心的人,求求您了!”
许欢宜见辩解没用,便开始柔情攻势,想让冷凌弘出面保住她们。
冷凌弘素来心软,正想开口,一直沉默的云曦突然开口道:“刚才不是她自己说,若查无此事,便不得好死吗?”
“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都是奴婢一时糊涂,冤枉了世子妃,求世子妃饶了奴婢吧!”喜鹊连连叩头,脑袋都磕出了鲜血,让人看着便心中不忍。
可云曦只淡漠的瞄了一眼,便厌嫌的避开了眼神,冷淡开口道:“不可!”
喜鹊愣住了,许欢宜哭泣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本宫腹中怀的是世子的子嗣,若是女孩,便是郡主,若是男孩,便是以后的小世子!
你却诅咒本宫小产,本宫岂能饶你?”云曦眸色越发的冷寒,自她有孕之后,她的脾气已然柔和许多,可这次却是踩了她的逆鳞!
别人可以和她争,也可以辱她骂她,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唯有此事,她绝不容许有人打她孩子的主意!
云曦是想吊出此事的内鬼,她本是将矛头指向秦侧妃,没想到半路许欢宜却是坐不住了!
云曦此时周身戾气四溢,岳绮梦心中暗叹,母亲说的果然对,保护孩子的母亲都像一匹母狼,凶狠坚定!
没想到便是她曦姐姐这般温柔的人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岳绮梦见到云曦的时候,云曦便已经修身养性了,所以在她的心里,云曦就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可今日换作其他任何人来看,都不会有一丝诧异。
冷凌澈握了握云曦的手,声音温软,“不许动气,此事有我……”
“来人,将她拉出去杖责,何时说出幕后之人,何时停止行刑,若她一直嘴硬,便直接杖毙吧!”冷凌澈淡漠的开口,便是在处决生死时也依然淡逸如仙。
“不!大少爷!你救救喜鹊吧,我求求你了,喜鹊罪不至死啊!”许欢宜慌了手脚,哀切的看着冷凌弘。
冷凌弘对许欢宜有愧,便抬头看着冷凌澈,为难的说道:“二弟,你看……”
“大少爷,请容奴婢多句嘴,宫规有则,攀咬主子,不论对错,皆是死刑!
更何况此刁奴满口谎言,更是诅咒楚国皇嗣,按律,连坐!”慧怡对刑罚宫规最是熟悉,两句话便让冷凌弘咽回了求情的话。
喜鹊瘫软在地,听着许欢宜那无助的苦求声,摇头看着云曦那冰冷淡漠的眼神,喜鹊狠狠咬了咬牙,心一横,竟笑道:“云曦!你心肠毒辣,丧尽天良,你和你腹中的贱种都该死!该死!”
喜鹊说完,笑着动了动嘴,岳绮梦一个健步冲了上去,直接卸了喜鹊的下巴,“她想咬舌自尽!”
喜鹊被卸了下巴,牙齿才刚刚发力,舌头没咬断,却还是流了满嘴的血,此时疼的呜咽不止,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好大胆的贱婢,居然敢诅咒本王的孙儿!来人!给本王一刀刀割了她的肉,拿去喂狗!
以后谁若是再敢诅咒本王的孙儿,本王必要她全家的性命!”
锦安王暴跳如雷,他这一怒,所有人都吓得不敢言语。
秦侧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着锦安王如此高调的偏向冷凌澈,秦侧妃只觉的心口血气上涌,几欲吐血。
喜鹊被侍卫架走了,许欢宜呆滞的看着喜鹊被拖出去的身影,无力的瘫倒在地。
冷凌澈瞄了许欢宜一眼,又侧眸看了看锦安王,锦安王神色不虞的瞪着许欢宜,冷声道:“从今日起你便给本王跪在王府的庵堂里思过,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一步!”
许欢宜震惊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锦安王,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将她终身囚禁了吗?
“大少爷,大少爷……”许欢宜这次是真的在发抖,一双手更是冷的像冰。
“你求他也无用,自从你来了我们锦安王府,王府的事情就没断过,从今以后你就好好祈福吧!
还有你!本王将王府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管家的?连一个奴婢都约束不了,本王看你还真是老了!
既然如此,索性你就都不要管了,从明天开始府中的一切全权交由慧怡吧!”
锦安王一连发作了数人,足以看出他是动了真怒,秦侧妃一直没有说话,此时终是坐不住了。
“王爷!您怎么能这样,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您这分明是迁怒!”
“迁怒?你不是一向和许欢宜亲近吗,她又是你娘家人,映秋管不了她,难道你也管不了?王府如今闹成这般模样,你难辞其罪!”锦安王脸色阴沉如墨,声音更是冷到极致。
严映秋见锦安王为她说话,眼眶一酸,垂头抹泪。
秦侧妃闻此更怒,也顾不上维持自己那温婉的模样,冷笑说道:“好一个难辞其咎!芙蓉阁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敢管,如今出了事却是要来治我的罪,王爷这心未免长得也太偏了些!”
锦安王还欲开口,慧怡向前一步,恭敬的答道:“侧妃今日有两个错处,一是治家不严,二是违逆王爷!
妇以夫为天,只要是王爷的命令,不论对错侧妃都不应该忤逆,若是有所不满也该私下与王爷探讨,而不是在晚辈面前损了王爷的颜面!”
云曦心中冷笑,秦侧妃如今倒是遇见了一个大麻烦,秦侧妃往日里惯会拿规矩说事,可这慧怡的规矩明显比她厉害的多。
“哼!王爷要将管家的事交给你,你自然赞同了!不过是个奴婢,也敢出来指责本侧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慧怡的休养很好,根本就不生气,仍旧姿容端正的说道:“奴婢的一切都是太后和王爷给的,是赏是罚都是主子的恩德,奴婢不敢置喙!”
“好好!如今你们都是一条心,只有我众叛亲离,无依无靠!
王爷,你好狠的心,利用了我之后,便将我一脚踢开,一丝旧情都不念了是吗?”秦侧妃咬牙含泪,倔强的看着锦安王。
冷凌弘心中不忍,开口求道:“父王,你就饶了母妃吧,她可能真的只是一时疏忽,以后定然不会了!”
锦安王看了秦侧妃一眼,语调平平,淡漠道:“难道你想我将你所犯的错事尽数告知凌弘吗?”
秦侧妃瞳孔一缩,直视着锦安王的眸子,忽的冷然一笑,开口道:“王爷好算计,妾身甘拜下风!”
秦侧妃也是个骄傲的人,她咬了咬牙,转身甩袖而去。
事已落幕,冷凌澈扶着云曦款款离去,冷凌弘心中虽是难过,却也被严映秋好言劝走。
锦安王疲乏的揉了揉眉间,慧怡见此心中暗叹。
殷太后为何让她来锦安王府,她心里一清二楚,王府中人都以为锦安王现在独宠她,实则他们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锦安王从未曾碰过她。
慧怡是个聪明的,否则殷太后也不会单单选了她。
宫里的女官只有老死一条出路,除非被主子赐个贵人,或是碰到大赦天下,否则她们只能在楚宫里死去腐烂。
可殷太后给了她这个机会,只要她好好做事,便能获得自由,这一点她看得清楚,也从不曾有过贪念。
“王爷,回去歇着吧……”慧怡轻叹一声,别人都羡慕王孙贵族,可他们的挣扎无奈又有谁能看得到呢?
……
回了芙蓉阁,冷凌澈见云曦有事要做,只嘱咐了一句注意身体,便先去了书房。
碧珠浑身发抖的迈进了屋内,直接跪在了云曦的脚下。
云曦轻叹一声,却还是开口说道:“碧珠,我不能留你了!”
碧珠怔愣的抬起头,眼里瞬间漫起了水雾,她叩头哭求道:“世子妃,是奴婢做错了,奴婢应该事先知会世子妃,请世子妃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喜华心中怜悯,云曦看了她一眼,喜华便上前将碧珠搀扶起身,柔声安慰道:“别哭了……”
碧珠年纪小,但却聪明讨喜,云曦也挺喜欢她的,若是在她遇到这件事时,她第一时间告诉了云曦,云曦绝不会怪她一分。
虽然最后碧珠没让云曦将药喝下,可终究还是将毒放进了碗中!
她不想赌,也赌不起,她也不想让所有人都防着碧珠,碧珠不舒服,她们也不舒服。
“你家里本就是迫于无奈才卖了你,你父母双全,又有手艺,你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定会不错。
我已经救回了你的父母,这是你卖身契,我也一并给你。我会给你们一笔钱,送你们离开金陵,以后一家人就不要再分开了!”
云曦缓缓开口道,云曦不论何时都是坐姿端正,就算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常服,不戴珠翠,可那尊贵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云曦说话也不算温柔,可每个字眼都让碧珠忍不住想要落泪。
“世子妃!都是奴婢的错啊……”碧珠哭着要跪下,喜华撑着她,摇头叹息。
“你这傻孩子以后可长点心眼吧!世子妃良善不怪你,以后走到哪,你都要记得与人为善!”喜华平日里最喜欢欺负碧珠玩闹,今日却着实是一番姐姐的模样。
碧珠傻傻的站在原地,她原以为世子妃会狠狠罚她,没想到反是让她们一家团聚!
“不过在你们临走之前,我还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云曦倏然扬起嘴角,冷然笑道。
“世子妃请说,就算让奴婢赴汤蹈火,奴婢也在所不辞!”碧珠心里本就愧对云曦,一听有机会报答云曦,立刻欣喜不已。
“倒不用你赴汤蹈火,反是只需你放一把火便好,他们既然敢对我不利,我自是要先收回一点利息!”
云曦嘴角一挑,嘴角的笑冷若冰霜,一双眸子更是泛着泠泠寒光。
这件事便是有碧珠和她的家人指认,西宁侯府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毕竟碧珠是她身边的丫鬟,西宁侯自是可以反过来攀咬。
所以她也没想在这件事上紧追不舍,可西宁侯府本来就有一个大把柄,不是吗?
西宁侯府中,西宁侯一脸怒色,大步迈进了欧阳沐的书房。
此时的欧阳沐正在教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鬟写字,那小丫鬟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皮肤白皙柔嫩,脸颊上有小女孩独有的粉色红晕。
欧阳沐十分满意,将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声音更是轻柔,“对……就这样写,很好!”
小丫鬟听到欧阳沐夸奖她,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双眼中都是纯净的光,像是没被世俗沾染的白雪。
欧阳沐的眼神幽深了起来,他的喉头动了动,另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了女孩的腰。
“砰”的一声巨响,西宁侯一脚踢开了门,正看到两人这暧昧的画面,顿时更是怒不可遏,怒吼道:“大胆!你们在做什么?”
那小丫鬟立刻跪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回……回侯爷,世子说做奴婢的也要识字,这样才不会丢了侯府的脸……”
小女孩才不过十岁,而欧阳沐却是已经年近二十,小女孩想的不多,西宁侯却是不信。
欧阳沐见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眼里闪过一抹莫名的光彩,似有怜惜,又有些兴奋。
“你出去!”西宁侯厉声叱道,那小丫鬟如蒙大赦,连忙跑了出去。
欧阳沐放下笔,起身走到西宁侯身边,正想行礼请安,西宁侯却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父亲!你为何打我?”欧阳沐一脸惊怔,不可置信的看着西宁侯。
“为何打你?”西宁侯的嘴角气得直抖,声音从嗓子眼中挤出,带着无法压抑的怒意。
“我们西宁侯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就连太子也恼了我们,如今你害得我们成了整个金陵的笑话,老夫现在都不敢出门见人了,生怕被人戳脊梁骨戳死我!”
西宁侯大声骂道,即便是叱骂依旧挡不住身体的颤抖。
“父亲!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欧阳沐这个世子与冷凌澈不同,冷凌澈是楚国皇室,即便没有官职也需上朝。
而欧阳沐却是不然,他只有等到承袭爵位之后,或是在任职方可去上朝,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你给我跪下!”西宁侯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气急了,欧阳沐虽是一脸不解,却还是听命跪下。
西宁侯命人拿来了戒尺,纤长的戒尺泛着漆黑的光泽,一看便让人心生畏惧。
“父亲……”欧阳沐更是惊恐,到底是什么事让父亲发了这么大的怒火?
“你个逆子!我让你败坏门楣!我让你不知廉耻!”西宁侯手中的戒尺一下一下的落在了欧阳沐的后背上,他一边骂一边责打,欧阳沐却是只咬着牙,一声都不敢吭。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打沐儿啊!”早有小厮去搬救兵,西宁侯夫人一见,便立刻扑在了欧阳沐的身上,尖声痛哭起来。
“侯爷为何要责打沐儿,您若是厌烦了我,便直接休了我,何苦折磨我的沐儿?
我只有这一双儿女,女儿被你们送走了,如今你又来责罚我的沐儿,你是想逼死我们吗?”西宁侯夫人心疼坏了,抱着欧阳沐不肯松手。
听着西宁侯夫人的哭诉,西宁侯显然更气了,可是西宁侯夫人紧紧的抱着欧阳沐,西宁侯总不能将她也打一顿,最后只气得将手中的戒尺一扔,坐在椅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还有脸提那个孽障,你还真是给本侯生了一双好儿女啊,一个骄纵跋扈,一个不知廉耻!”
西宁侯夫人面色发烫,可她一向偏疼儿女,便还嘴道:“若儿都已经被吓成那个样子了,侯爷作甚还不依不饶?
至于沐儿一直孝顺温和,外面哪有不夸的,侯爷又是听了何人的挑拨!”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胡搅蛮缠,你可知你这宝贝儿子做了什么好事啊!”西宁侯想自己一生钻营为官之道,为了家族的荣耀更是绞尽脑汁。
只可惜他的儿女们竟是没有一个争气的,不能为家族增光便算了,一个个的反是成了拖累!
“你以为本侯不知道吗,这么多年你都不愿娶妻,我忍了,只想着你总有长大的一日,可你呢,可有知道悔改?
我宁愿你如那五皇子一般好色,也好过你……你喜欢幼女!”
西宁侯耻于出口,他不是不知道欧阳沐病态的嗜好,可是西宁侯夫人一再遮掩,欧阳沐在外也是温润有礼,口碑颇好,西宁侯便只想着他是年轻贪玩,总归会长大的,谁知道外面竟是出了如此的事情!
原是西宁侯府的金玉阁有一对夫妇,丈夫是打磨首饰的工匠,妻子则描绘图样。
谁知道昨夜他们家忽然起了大火,里面一个人都没跑出来,只最后翻到了四具焦黑的身体,一个是八十左右的老妇,一个是年岁不大的孩子,还有便是这对夫妇的尸体……
“这与沐儿有什么关系啊?”西宁侯夫人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言说道。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虽说喜欢幼女的确不好,但是他也绝不会做这种杀人放火的事啊!
欧阳沐却是眸光闪了闪,脸色暗沉了一分。
西宁侯指着西宁侯夫人的鼻子便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还有脸说话,若不是你一味娇惯,他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你若是再胡搅蛮缠,我便派人将你送去家庙,让你好好反省!”
敢在朗朗白日调戏丫鬟,还真是有恃无恐!
西宁侯夫人不敢说话了,她若是离了西宁侯府,后院那些妖精岂不就反了天了!
没了西宁侯夫人捣乱,西宁侯沉着嗓音继续说道:“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偏生他家女儿在锦安王府伺候,听闻此事立刻回家奔丧!
京兆府的官差自是要照顾一二,帮她从家里把尚未烧毁的财物取了回来,结果却在里面发现了你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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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是一大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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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少将要娶霍明珠,人人道,糟蹋了少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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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决绝
“这不可能!我没有杀人放火,哪里来的证据?”欧阳沐虽是抓走了碧珠的父母,可是却未透露身份一句,便是看管的人也是找的街头无赖,如何也查不到西宁侯府。
他知道人被救走了,可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因为整件事从始至终都没有他的参与,便是许欢宜那边东窗事发,也攀咬不到他的身上。
“哼!你没杀人放火,那也要有人信才好!”
西宁侯气得不轻,忙喝了两大口茶压压气,看着欧阳沐那茫然的神情几恨不得再抽他几巴掌。
虽说这家人在金玉阁做事,但事情本也牵扯不到他们侯府,可是偏偏在遗物里有一封信,信被烧了一半,但主要内容都还在。
上面只说他们夫妇无意中撞见欧阳沐奸淫幼女,他们怕被追杀,便准备连夜收拾行李走人。
可他们记挂碧珠这个女儿,便给碧珠留了些她母亲的首饰和散碎银子,又将事情交代了一番,让她一个人好好生活云云……
可没想到这一家人没能逃走,全死在了一场大火中,而这封诀别信便是最有利的证据!
虽然已经死无对证,可单单是舆论压力也足够他们受的了,更何况那婢女还偏生是云曦身边伺候的,更是麻烦至极!
欧阳沐的脸色变幻莫测,等西宁侯讲完之后,欧阳沐才双眸凝结,跪行到西宁侯身边,大声道:“父亲!儿子是被陷害的!定是冷凌澈夫妇陷害的儿子!”
见西宁侯神色淡淡,似是不信,欧阳沐咬了咬牙,将他和许欢宜的合谋讲了个清清楚楚。
西宁侯闻后先是一怔,随即更是恼怒的骂道:“你个蠢材,人家拿你当刀使,你便上赶着往前冲?
如今可倒好,这满城风雨你打算如何收场!”
“父亲息怒!这件事的确是儿子思虑不周,可我也是为了冷凌墨好,他一直消沉萎靡,如此下去,锦安王府不是落在冷凌澈手上,便是落在冷凌弘手上,届时咱们可就落了败势!”
承爵王位,自是也要将兵权一同承下来,锦安王手中的兵权谁不眼红?
欧阳沐本以为这件事如何也查不到他的身上,可谁曾想到冷凌澈夫妇竟是如此阴毒狠辣。
他们知道在许欢宜一事上为难不了他,便做了这么一个局毁了他的名声,着实可恶!
一直呆呆傻傻的西宁侯夫人此时也听明白了,哭着喊道:“那害死的云曦,害了我的女儿还不够,如今又来害我的儿子,是当我们西宁侯府好欺负吗?
侯爷,你一定不能放过云曦,一样要杀了她为咱们的孩子报仇啊!”
西宁侯不耐烦的甩开西宁侯夫人,看着那张老脸满是泪痕,没缘由的便觉得烦,恨不得上前踹她几脚。
“愚蠢无知的妇人,你就知道杀人,还知道什么?若是事情真有这般简单,太子早就登上皇位了!
你以后给我安分一点,反正我这张老脸也丢尽了,你若是再在府里兴风作浪,我便将你休了!”
西宁侯是真的气急了,西宁侯夫人吓得缩起了脖子,嘴巴张张合合,却是不敢再言语了。
西宁侯怒其不争的看了欧阳沐一眼,脸色沉若墨汁,“事已至此,也休怪旁人,还不是你素日品行不端,才会遭此祸事,我会尽快给你安排婚事,早些娶亲,也好早些摆脱恶名!”
这次西宁侯夫人没有反驳,因为她也希望欧阳沐能早些成家立业,给她生个孙子出来。
“侯爷,您看金陵哪家贵女配得上……”西宁侯夫人尽量放低了声音,可她现在便是喘气的声音重了,也会惹得西宁侯暴跳如雷。
“还金陵贵女,你当金陵人家都是傻的不成?早不结亲,晚不结亲,偏偏要这个时候定亲,哪个人家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
西宁侯夫人撇撇嘴,一脸的不忿,在她心里自己的儿子相貌英俊,身份尊贵,又颇有文采。
不过是有点特别的嗜好,那又如何?
有些人还好男风,不也一样正大光明的去小倌馆吗?
可这些话西宁侯夫人不敢再说,欧阳沐一怔,他不想成亲,他厌烦女子那做作风骚的姿态,哪里有女童的淳朴自然。
可是欧阳沐还没有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最近二皇子一派吃了亏,正死死盯着他们,若是稍有不慎,定会折进去!
“是!一切但听父亲安排!”欧阳沐一脸灰败失望,却只好认命,心里对锦安王府却是恨了起来。
……
“世子妃!西宁侯府也太不要脸了,把黑的也能说成是白的,您可知金陵现在都在传些什么吗?”喜华忿忿不平的说道。
“什么?什么?”最近冷清落不来王府了,失了小玩伴的岳绮梦本就无聊,听到外面的消息就跟着激动起来。
“外面现在有传言说,西宁侯世子之所以尚未成亲,是因为当年西宁侯给他定了娃娃亲。
只可惜那姑娘的父亲因为失职被罚,去了外地,待人家姑娘及笄之后,父亲又没了,这才一拖再拖,直到那姑娘出了三年丧期才研究婚事呢!”
喜华一边说一遍撇嘴,不得不赞叹这些人的三寸不烂之舌。
“西宁侯倒真是一颗慈父之心,只怕这户人家也是千挑万选上的!”云曦冷笑说道,随即便低头专心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绣活。
她绣的是小孩子穿的肚兜,因为还不知道男女,便绣了一些竹纹,这样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岳绮梦也啧啧称奇,摇头感叹道:“真是让人开了眼界啊,居然能在几日之内将流言逆转,果真厉害!”
云曦扬唇笑了笑,西宁侯自是费了一番苦心的,先是找到这么一户败落人家,一听能结上这般好的婚事,自是什么都答应。
就连碧珠家里的惨案,都只说是有人故意陷害,得了上面的令,京兆尹抓了两个替死鬼也就这么算了。
楚帝不想动西宁侯府,自是有一百个办法保住他!
正好碧珠低着头走了进来,她肩上挎着一个小包裹,跪在地上,诚恳的说道:“世子妃,这件事没有做成,奴婢愿意出面指认,便是死也要拉下他!”
云曦放下了手里的绣活,看着碧珠叹了一口气,“西宁侯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扳倒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自有我来处理……”
看着碧珠还是一脸愧疚的样子,云曦扬唇笑了笑,开口道:“世上有什么比家人团圆更好的呢,喜华她们家中无人,而你不同。
我本就想着将你放出去,不过是提前了一些,你虽是做错了,但你没有害我,也不必自责,和你家人好好过日子去吧!”
“世子妃!”碧珠感动的热泪盈眶,郑重的给云曦磕了三个头。
“奴婢能遇见世子妃,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气,以后奴婢也一定会为世子妃祈福,希望世子妃多生几个小主子,和世子永远恩爱不离!”
喜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去拉碧珠,笑着说道:“到底生几个你得问世子的意思,万一人家还没想生,却被求得一年一个,那岂不是要累死世子妃了!”
喜华话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碧珠也擦擦眼泪,破涕为笑,依依不舍的和每个人告别。
喜华和碧珠最亲,将碧珠送上了马车,临行前将一个小盒子给了碧珠,“这是我们几个的一点心意,就算是你以后嫁人我们为你添的嫁妆吧!”
碧珠不肯收,喜华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姐妹一场,不过是大家的一点小心意,你便收了吧!
以后忘了这里的一切,更不要提及主子的事,知道了吗?”
碧珠含泪点头,驾车的玄宫看了喜华一眼,没想到芙蓉阁里最跳脱的她竟也这般稳重可靠。
碧珠进了马车,仍旧掀开车帘依依不舍的看着喜华,玄宫甩了一鞭子,马车飞驰而去,只留下一道黄色的烟尘。
喜华湿了眼眶,擦了擦眼角,喃喃道:“别了碧珠,这里本就不适合你,愿你如林中的鸟儿自由畅快,再无忧虑……”
西宁侯府最近在紧锣密鼓的张罗着世子欧阳沐的婚事,欧阳沐嗜好女童一事虽是被隐隐压下,但是依然有许多人存有疑惑。
欧阳沐则是像没事人一般与好友饮酒作诗,自在快意,丝毫不被流言所扰,完全一副清流公子的模样,倒是让人不由得渐渐相信。
云曦闻后只是冷冷一笑,她倒要看看这欧阳沐能装多久,这件事还远远没完呢!
云曦进宫看过冷清落一次,她虽是还有些闷闷不乐,但是性子也被转了过来,还送了不少好东西给四公主添妆。
四公主与瑾妃都是一样的温柔性子,没有把冷清落之前的无礼放在心上,两姐妹倒是渐渐话多了起来,没事便在御花园坐坐,气氛和乐。
可岳绮梦便觉得无聊了,云曦身子渐沉,不能去街上闲逛,岳绮梦便带着紫鹃自行出去游玩。
云曦倒是不怕岳绮梦被人欺负,只是担心她遇到一些贵胄难以脱身,便给了她王府的令牌,若是有人找她麻烦晃一下令牌就可。
紫鹃看着兴致正好的岳绮梦,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你在金陵待的时间还蛮长的,你是喜欢这里吗?”
“还好吧!不过这金陵还真是什么人都有,的确长见识!以前咱们见的坏人,最多是恃强凌弱,这里的人却是千姿百态,让人防不胜防!
咱们把金陵这些坏人的手段都识破,以后去哪闯荡都不怕了!”
紫鹃也点点头,还轻蔑的瞥了一眼岳绮梦,心里感叹还好自家小姐没生在这里,否则依小姐这么笨,还不早早被算计死了啊?
两人正是闲逛着,突然听到一道柔和的女声:“岳姑娘!”
岳绮梦转身去看,只见秦盼兮正在冲她招手,岳绮梦对秦盼兮的印象还可以,便笑着走了过去。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岳姑娘,还真是有缘,我们不如去茶楼小坐一会儿?”秦盼兮温柔有礼,说话的声音又悦耳动听,岳绮梦从不会拒绝漂亮的人,便点头跟了上去。
茶楼里的雅间十分别致,秦盼兮素手烹茶,姿态优雅,岳绮梦一时看的有些醉了,真心的赞叹道:“秦小姐烹茶的模样真好看!”
秦盼兮抿嘴一笑,但见岳绮梦坐姿随意,穿着也十分简单,可偏偏她那张脸美的很,便是秦盼兮也要承认,岳绮梦的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自然。
秦盼兮的眸色暗了暗,她给岳绮梦斟了一杯茶,两人便闲聊了起来,秦盼兮是一个聪明人,岳绮梦又是个坦率的,两人聊得也甚是开心。
“岳姑娘在金陵待的可还习惯?”
“挺好的,曦姐姐很照顾我的!”岳绮梦笑着说道,并未多想。
秦盼兮微微垂眸,声音微冷一分,开口试探问道:“那岳姑娘可有想家了?咱们相识一场,你若是想要离开,可定要与我说啊!”
“暂时还不会呢!我觉得金陵挺好玩的,还想再多住些日子,再说我也舍不得曦姐姐她们!”
秦盼兮手一顿,勉强的扬起了一抹笑,“可岳姑娘久不回家,你的父母不会担忧吗?”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我自小便独立惯了,再说这次我出来,一是要历练自己,二是要给我爹娘找个女婿回去!”岳绮梦喝了一口茶,笑盈盈的说道。
秦盼兮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岳绮梦,这种话也是一个女孩子能说的?
可她正好可以借此来套一套岳绮梦的话!
秦盼兮扬唇笑了笑,故作关切的问道:“岳姑娘真是率真可爱,那不知道岳姑娘可有了意中人?”
“唉……还没有呢……我这次刚出来便遇见了曦姐姐,直接来了金陵,等我离开金陵再入江湖的时候再找吧!”
“难道岳姑娘喜欢江湖中人?咱们金陵好男儿众多,岳姑娘就没有一个喜欢的?”秦盼兮心中一喜,连忙试问道。
岳绮梦托腮想了想,摇摇头道:“虽然好看的是不少,可我还是喜欢江湖中人,我可不喜欢待在后院里,岂不是要逼死我啊!”
秦盼兮闻此更是开心,又为岳绮梦斟了一杯茶,她看了岳绮梦一眼,眼眸微动,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有件事我想请姑娘帮忙……”
“你说!”岳绮梦痛快的答应了。
秦盼兮叹了一口气,满目忧愁,她抬眸看了岳绮梦一眼,眼中有泪光闪过。
“岳姑娘,今日我也与你坦诚相交,其实我有心仪之人了……”秦盼兮满脸通红,让她来说这种事实在是一种折磨,可她现在唯有一试了!
岳绮梦挑了一下眉,似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秦盼兮会与她说这种事。
“岳姑娘,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喜欢陆公子!”秦盼兮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岳绮梦豁然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居然喜欢陆流君?”
陆流君那种又迂腐又风流的男人居然也有人喜欢?
看着秦盼兮投来的不解目光,岳绮梦呵呵赔笑,脸色僵硬的应和道:“挺好!挺好!”
秦盼兮蹙了一下眉,心中起疑,转了转眼眸开口道:“可是陆公子似乎对姑娘有些误会,他以为姑娘对他有意,想着姑娘是世子妃的好友,不忍辜负,便拒绝了我……”
“我对他有意?他是这么说的?”岳绮梦气得咬牙启齿,恨不得立刻将陆流君扯过来揍一顿!
秦盼兮点点头,眸中泛着点点泪滴,无助的看着岳绮梦,“其实我从很久以前便喜欢陆公子了,他以前从未回绝过我,可是他顾及姑娘与世子妃交好,这才拒绝了我,所以我想请姑娘帮帮我……”
秦盼兮的话说得暧昧不明,若是不细细分辨,定会觉得陆流君和秦盼兮以前是有情的,不过因为岳绮梦与云曦关系好,陆流君又误会岳绮梦喜欢他,因着不敢得罪锦安王府这才伤了秦盼兮。
“如何帮?”
秦盼兮擦了擦眼泪,娇弱无助的说道:“只求姑娘让陆公子明白,你是不喜欢他的,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你想让我如何做?”岳绮梦眼睛不眨的看着秦盼兮,郑重的开口问道。
秦盼兮心中欢喜,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便开口道:“只需让陆公子知道姑娘心里有了他人,比如殷小侯爷!
殷小侯爷与陆公子关系甚好,若是陆公子知道姑娘喜欢的是殷侯爷,那么他一定会放弃的!”
“然后你们便可以在一起了?”岳绮梦双手托腮,浅笑问道。
秦盼兮红着脸点了点头,岳绮梦笑意更深,嘴角上扬,却是笑盈盈的道:“我拒绝!”
“为什么?”秦盼兮的声音不由尖锐了一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秦盼兮连忙放缓了声音,可怜兮兮道:“姑娘为何不肯帮我,难道你喜欢陆公子?”
最后一句疑问带着阵阵寒意,岳绮梦闻后笑了笑,坐直了身体。
“我不喜欢他,可我觉得你在骗我!若是你们早有情意,为何不早早定下亲事呢?
至于你说的他以为我喜欢他,碍于曦姐姐的面子不好拒绝,我觉得这更是匪夷所思了!
我又不是曦姐姐的亲妹子,不过是江湖中人,在金陵又没有实力,陆流君何至于如此小心?”
秦盼兮脸色泛白,她只以为岳绮梦是个没有心机的,没想到她却是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若陆流君真是这样的人,那我还是劝你远离他吧,这样的男人可要不得!
再者,我不想骗人,我不喜欢殷侯爷,为什么要说谎?若是我这般说了,以后我还怎么和清落一起玩?”
岳绮梦一字一顿说道,条理清晰,思绪透彻,让秦盼兮瞬间愣住了。
岳绮梦站起身,脸色不再像刚才那般亲和,只看着秦盼兮说道:“这件事你没有为我想过,说明你没拿我当朋友,以后我们也不是朋友了!”
岳绮梦态度坚决,没有一丝犹豫,她转身要走,秦盼兮却是一把抓住了岳绮梦的衣袖。
“岳姑娘,我是骗了你!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一直喜欢陆公子,可是他却告诉我,他喜欢的是你!
岳姑娘,既然你不喜欢陆公子,那就成全成全我吧,只要你告诉他你不喜欢他,他就会放弃了!”
秦盼兮泪落如雨,她不想嫁给别人,她只想嫁给陆流君!
岳绮梦转头望去,一双眼睛干净透彻,她看着秦盼兮,启唇问道:“他说不喜欢你,你放弃了吗?”
秦盼兮如遭雷击,睁大了双眼,岳绮梦抽回了自己衣袖,开口道:“我爹告诉我,喜欢是两个人的事。
你若是喜欢一个人,就要努力让他也喜欢上你,而不是想尽办法让他不喜欢别人。
如果他不喜欢你,便是没有我,他也会喜欢上别人,所以你不如去努力喜欢他吧!”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不想帮我吗?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对不对?陆流君家世好,相貌好,你这样的江湖女子哪里高攀得上!
你不过就是一介平民,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吗?不过是看你有些特别,一时觉得好玩罢了!
我们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会娶一个江湖女子的,你趁早放弃吧!”岳绮梦的劝慰不但没有让秦盼兮情绪好转,反是激怒了她。
秦盼兮往日里看起来都是温婉柔媚的,可她的骨子里却还是有着贵女的骄傲。
她看不起岳绮梦,更是无法忍受岳绮梦对她的说教,这让她只觉得耻辱和愤怒!
岳绮梦正想开口,门被突然打开,秦盼兮瞳孔一缩,因为迈步进来的人正是脸色阴郁的陆流君。
“我的喜欢从来不是一时新鲜,择一处临水而居,择一人白头终老,这便是我今生所愿!”陆流君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段话,只在最后瞥了岳绮梦一眼。
“我会为我的喜欢负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若是不得,此生亦无将就!”
陆流君的每个字眼都像是匕首一般刺入了秦盼兮的心里,她怔怔看着陆流君,看着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子。
她倾慕了自己的一颗真心,可她的痴情得到是什么?
是他对另一个女人真挚的承诺!
而他对她却是毫无怜惜,甚至就连一丝的悲悯都没有!
陆流君侧眸扫了岳绮梦一眼,声音微冷,“我送你回王府!”
岳绮梦咽了咽口水,少见的没有回嘴,只因为现在的氛围实在是太尴尬了。
岳绮梦转身闪人,陆流君抬步便要跟上,秦盼兮终于哭着喊出了声音,“陆流君!你站住!”
陆流君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陆流君,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明知道我心仪于你,为何你还要如此伤人?”秦盼兮泣泪不止,目光幽怨。
“我亦说过我不喜欢你,你为何还要纠缠她,甚至出口伤人!”陆流君现在倒是庆幸岳绮梦性格“粗犷”,若换作其他女子,定会因秦盼兮的话而自卑伤感。
“为了她,为了一个江湖女人,你竟然如此伤我!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却抵不过你认识寥寥数日的山野女子!陆流君,你为何要这般折辱我?”
“我从未折辱过你,前几日我也曾好言相劝,可你今日却是这般算计!
她是特别的,在我心里更是独一无二的,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陆流君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秦盼兮想起身去追,可双腿一软,竟是跌坐在地。
她双手握拳,狠狠的捶着地面,哪怕双手染血,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意,“陆流君!我恨你!我恨你!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幸福,绝不!”
秦盼兮双眼通红,仿佛淬了鲜血,她伏在地上,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前方,曾经宛若秋水的眸子此时只有无边的憎恨和愤怒。
她的声音不复温婉,尖锐的嘶吼声宛若野兽一般,带着要撕碎猎物的力量,“陆流君!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岳绮梦在茶楼门口不安的踱步,见陆流君出来,她立刻低下了头。
陆流君也觉得有些尴尬,事情一挑破,便再也回不到曾经自然随意的时候了。
“我送你回府吧!”陆流君沉思半天,最后只说了这么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茶楼?”岳绮梦抬头看了陆流君一眼,眼里都是审视。
陆流君轻咳两声,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你是故意派人跟着我,然后想跟我来一段偶遇,擦出点什么火花?”岳绮梦微微拧着眉,分析道。
陆流君语凝,心里有些气怒,就算知道难道就不能藏在心里吗?
“上车!我送你回去!”
找一个这样不晓情趣的女人,莫非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岳绮梦却是上前一步,拉下了车帘,抬头直视着陆流君,脸蛋微红,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个,我爹说了,被人喜欢要心怀感激。
所以……我谢谢你啊!可是呢,我好像似乎真的不喜欢你呢!不过也不是说你不好啊,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岳绮梦小心的措辞,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温和又有礼貌,应该不会伤人吧!
再抬头只见陆流君脸色阴沉,嘴唇紧抿,半晌,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不过咱们以后还能做朋友的!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定不会放在心里的,对不对?”岳绮梦赶紧扯出一抹笑,笑盈盈的说道。
陆流君都懒得说话了,只做了一个手势,岳绮梦挑了挑眉,乖乖的进了马车。
“你刚才说的不对!”陆流君突然开口,岳绮梦诧异的“啊”了一声。
“为什么不对啊?”岳绮梦眨眼问道,一脸不解。
陆流君拉过岳绮梦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了两个字,写完便翻身上马,命人驾车。
岳绮梦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半晌才勃然大怒道:“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
未过几日,金陵便又掀起了一番风浪,秦盼兮竟是做了二皇子的侧妃!
当消息传回时,云曦和岳绮梦都怔了怔。
“冷凌洵的侧妃?我记得秦家不是已经为秦盼兮择一门好亲事了吗,为何最后却做了侧妃?”这件事让云曦始料未及。
秦府千不好万不好,但是对秦盼兮的婚事却真是十分重视,选的也是一位名门公子,少年有成,家世尊贵,早已入朝为官。
特别是他要外放了,而且去的还是富庶的江南,那里温度适宜,划船游舟,是楚国最美的地方。
而且这位公子自是要与新妇一同上任,不用伺候公婆,还可享受江南美景,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因缘,可秦盼兮为何就舍弃了呢?
“侧妃不也是个妾室吗?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正室夫人不做,偏要做一个……”岳绮梦表示难以理解,疑惑的望向了云曦。
可饶是云曦也想不明白这里的缘由,云曦看了一眼疑惑不解的岳绮梦,微微凝眸,难道是因为岳绮梦和陆流君的事情?
若是如此,那秦盼兮的心思便不得不防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陆琼羽,陆琼羽第一时间赶到了秦府,秦盼兮正在屋内看书,见陆琼羽来了也不过只抬了抬眸子。
“盼兮姐,你为什么要进二皇子府啊?秦府不是已经为你相看了一桩好姻缘吗?”陆琼羽气息微喘,在她听闻此事后,便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二皇子是我表兄,身份尊贵不凡,我入二皇子府难道有什么不妥吗?”秦盼兮幽幽说道,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可二皇子妃她是个厉害的性子,就算你是二皇子的表妹,她也不见得能容下你!
而且,二皇子再怎么尊贵,侧妃终究只是个……”陆琼羽不忍再说出口,心里对秦盼兮只有怜惜。
“你想说的是妾室吧!”秦盼兮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嘴角轻挑,勾出一抹淡笑。
陆琼羽沉默不语,只用不舍怜惜的眼神看着秦盼兮,得到的却是秦盼兮冷漠的笑。
“你是在同情我吗?你们兄妹还真是有趣,你们拿我秦盼兮当什么了?
你兄长对我冷嘲热讽,你便来此处表示对我的怜悯同情,你们陆家还真是欺人太甚啊!”
秦盼兮少有的疾言厉色,让陆琼羽愣在原地,久久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她的印象里,秦盼兮一直都是一个落落大方,温柔得体的女子,可她今日却是冷言冷语,淡漠至极。
“盼兮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腰看你的笑话,我只是想劝你……”
“劝我什么?劝我嫁给那人,然后远离金陵,这样就不会再碍陆流君的眼了?这样陆流君就可以毫无顾忌了是吗?我偏不!”
秦盼兮突然变得执拗起来,总是平静的眸中卷起了汹涌的波澜。
“盼兮姐,你……”陆琼羽似乎被吓到了,不由后退一步。
秦盼兮抓住了陆琼羽的手腕,一双眸子猩红可怖,“陆琼羽,一直以来我对你如何?可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兄长,你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我落得如今这步,和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现在你说你来关心我,我可会相信?”
陆琼羽摇着头,本就莹白的脸更白了一分,她那双水汪汪的眼中闪过惶恐和疑惑,仿佛眼前的秦盼兮她从未认识过。
“我这一生从无所求,什么身份地位,我都不在乎,我单单只喜欢上了陆流君!
可是你们把我唯一的梦也打碎了!陆琼羽,我把你视作姐妹,可你呢?在你心里我又是什么?
你宁愿你兄长喜欢上一个不学无术,粗鲁不堪的山野女子,也不肯帮我达成心愿,你有什么资格说关心我?”
秦盼兮几欲疯癫,陆琼羽紧咬着嘴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兄长喜欢谁那是他的私事,我如何置喙?姻缘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我兄长他不喜欢你,强求也得不来幸福啊!”陆琼羽苦口婆心的劝道,不愿看着秦盼兮走上绝路。
“够了!他没有和我在一起,如何就知道不合适?还不是那个岳绮梦趁机勾引了他,让他瞎了眼,失了心!
你为什么不劝劝他?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是你们将我一步步逼到如今的地步,都是你们!”
秦盼兮将桌上的杯盏一扫而落,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的碎片。
陆琼羽的眼中噙着一层水雾,里面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悲悯与感伤。
“盼兮姐,你本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人逼迫你,感情上本就讲究你情我愿,是你太偏执了……”
“我偏执?哈哈哈……”秦盼兮笑出了眼泪,一边擦着眼角的泪珠,一边嘲讽的看着陆琼羽。
“我知道你为何不肯帮我!你是与我交好,可你更喜欢冷清落和云曦不是吗?
所以你为了她们选择冷落我,更是在岳绮梦和与我之间选择了岳绮梦!
是啊!我为什么要怪你们呢,你们都没有错,你们只是选择了你们更重视的人,而抛弃了我!可我不甘心啊!”秦盼兮的声音陡然上扬,尖锐刺耳。
“我不甘心看你们所有人都活的肆意潇洒,只有我一个人痛失所爱,被所有人抛弃!
既然你们如此对我,我也不会看你们如愿!若不是云曦,陆流君怎么会认识岳绮梦!若是你但凡肯为我说上几句,我也未必会走到今日这步!
我恨你们!既然我得不到幸福!我也不会让你们得到!”秦盼兮尖声嘶吼着,清新婉约不再,有的只是怨恨。
陆琼羽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秦盼兮是她所珍视的朋友,即便她不喜欢秦府,可她觉得秦盼兮不一样。
她从不涉入纷争,她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看着此时目眦欲咧的秦盼兮,陆琼羽的心中一阵悲凉。
“盼兮姐,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我姐妹一场,我只愿你以后顺心如意……”陆琼羽说完便已是泪如雨下,匆忙逃离。
她不愿看秦盼兮如此执迷不悟,可是她也知道,她劝不了秦盼兮,更扭转不了她的心意。
她只希望秦盼兮能早些看得透彻,不要越行越远,再无回头之日!
……
最近金陵喜事颇多,先是二皇子喜迎侧妃,二皇子府为了一扫晦气,将喜宴准备的异常隆重。
虽是远不及迎娶正妃,但也算给足了秦府颜面。
二皇子妃徐瑶始终板着一张脸,从始至终没露过一个笑模样,只脸色阴沉的坐在一旁,便是连客人也不招待。
所有人都知道徐瑶的性子,也没有人敢招惹她,里里外外的事都是秦府在帮着张罗着。
等到洞房花烛之夜,徐瑶更加险些将院子拆了,将之前的那些妾室打的是哭爹喊娘,可二皇子此时眼里只有自己温柔清丽的表妹,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妾室。
秦盼兮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在接纳二皇子,总之她感觉不到一丝欢愉,身体和心灵上的痛让她几欲窒息,对那些人的恨却更深了。
若今夜是她和陆流君的洞房花烛之夜,那她一定会无比的欢喜,可她却委身给了另一个男人,一个她丝毫不爱的男人!
尽兴之后,二皇子还算满意,虽然秦盼兮少了些配合,但想到秦盼兮可能是第一次太过紧张,所有并没有不满,反是多了一丝怜惜。
二皇子对秦盼兮一直很有好感,觉得她处事大方聪慧,比徐瑶要好上百倍。
可他们并未有联姻之意,只因为秦府对秦盼兮十分宠爱,不愿她委身为妾。
可他没想到秦盼兮会主动入府为侧妃,看来她对他一定是仰慕已久的!
二皇子想搂过秦盼兮好好安抚,秦盼兮却只觉的心里一阵恶心,便推开了二皇子,穿上了外裳!
“盼兮,你这是做什么?”
秦盼兮蹙了蹙眉,若是这般唤她的人是陆流君该多好!
秦盼兮闭了闭眼睛,眼中没有脉脉情愫,只是一片死寂,“二殿下应去二皇子妃的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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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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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策:妖孽成双》
【前世】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后悔:
一是遇人不淑,错许芳心,一朝青丝如霜,
二是家仇未报,心有不甘,最终泣泪成血;
【今生】
楚千凝有两件事最纠结:
一是她有报恩之心,却始终寻不到恩人,
二是她一心想在报仇之后遁入空门,可那人却执意将她拖进红尘……
她活了两世,好不容易爬出了一个坑,结果又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不过,后来的坑里有挖坑的人陪着她。
*
最初他保护她,是源于一份执念,没想到念着念着,就着了魔;
最初她接近他,是为了报答恩情,没想到报着报着,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后来楚千凝才明白,
她对他相思入骨,他对她执念已深;
唯他可解她心忧,独她可散他情愁……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解相思之苦
秦盼兮闭了闭眼睛,眼中没有脉脉情愫,只是一片死寂,“二殿下应去二皇子妃的院子了!”
“这是为何?今日是你我的好日子,我去她那做什么?”冷凌洵一向厌恶徐瑶,刚刚迎娶她时也还好,那时的生活也算是恩爱。
可他总不可能一直守着徐瑶一个女人,只要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徐瑶便会将府里闹得家犬不宁,甚至还会动手殴打他的侍妾。
他们之间的那点夫妻情分早已经没了,若不是为了兵部,他早就休了那个泼妇!
特别是今日温香暖玉在怀,他如何会舍得放下?
秦盼兮克制住心里的厌恶,语气尽量平缓的劝道:“表哥,我早已与你说过我为何要入府吧?
我入府是想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境,是想让宁平侯府重回以前的荣耀,而不是为了和表嫂争宠!
家宅不宁,外事何平?二表嫂是您的正妻,你应该给予尊重才是,若是因为我使得你们夫妻不和,你我宁愿自请下堂!”
秦盼兮说的坚决,让冷凌洵的脸上不由泛红,却还是不忍心道:“可今日毕竟是你我的好日子,不如明日再……”
“二表哥!只有您今日去了二表嫂的院子,才是给了她尊重和体面,我们以后也才会相处融洽,难道您希望以后的二皇子府家宅不宁吗?”
“可是……”冷凌洵还是犹豫不决,毕竟年轻漂亮的表妹要比一个色衰的泼妇好上许多。
秦盼兮瞥了冷凌洵一眼,心中更是不屑,声音也冷了几分,“二表哥还是要先顾全大局的好,若是有朝一日二表哥登上皇位,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不得不承认那金黄灿灿的龙椅是最有吸引力的,冷凌洵点点头,心里也知秦盼兮说的是对的,便柔声说道:“还是表妹诗书达理,若有朝一日我成了帝王,一定会封表妹为皇后!”
秦盼兮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让冷凌洵险些失了心神,连忙穿上衣服去了徐瑶的院子。
秦盼兮这才落下嘴角,一双眼中全是愤恨和厌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身上都是冷凌洵的味道,心中作呕,便冷声吩咐丫鬟伺候她沐浴。
她赔上了自己的一切,既然她得不到幸福,那所有人都别想得到!
……
二皇子的喜事未结束多久,西宁侯府也迎来了世子欧阳沐的喜事。
西宁侯府将这场婚事办的极其隆重,简直可以算是十里红妆,场面颇为壮观。
“分明是欲盖弥彰,生怕全天下不知道欧阳沐娶亲了一样!”喜华冷笑说道,云曦倒是觉得喜华最近说话越来越一针见血了。
“人家欧阳世子好不容易娶亲,而且还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这种好事自是需要全天下都知道了!”冷清落终于可以出宫了,便冷言冷语的讽刺着西宁侯府。
“曦姐姐,上次的事你不是说才做了一半吗?可还有什么计划?”欧阳沐敢算计云曦身边的人,还意欲伤害她腹中的孩子,虽说未能得逞,但云曦的怒气却是一丝不少。
“大婚之日,风光之时,这位欧阳世子想必也忍得够久了,我已经派人在西宁侯府盯着了,总是不能让他这般轻松揭过……”
云曦的声音冰冷如霜,正说着话,青玉突然进来禀告,她在云曦的耳边轻语了几句,云曦柳眉一蹙,神色凝重,“竟有这样的事?”
青玉沉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也都是藏不住的憎恶。
云曦垂下眼眸,薄唇轻抿,又与青玉附耳几句,青玉点头称是,躬身离开。
“二嫂嫂,你们说什么呢?当着我们的面说悄悄话,有点过分了吧!”冷清落一直附耳去听,却是一句话都没到。
“是啊曦姐姐,你就告诉我们吧!”岳绮梦也央求说道,两人都是藏不住事的,看见云曦和青玉有小秘密就难受的很。
“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们终究还是将人心想的太简单了,人若是做起恶来,当真比畜生还不如!”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冷凝严肃,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里的杀气凌厉逼人。
冷清落和岳绮梦相视一眼,见云曦如此震怒,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便也不再多嘴发问。
……
此时西宁侯府中,西宁侯和西宁侯夫人都是面露喜色,西宁侯夫人虽是看不上那新娘子的家世,但一想到欧阳沐最近被整个金陵夸赞,心情便也跟着好了起来。
西宁侯跟一众夫人感慨那新娘子的身世有多惨,她又有多么怜惜,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那新娘子家世惨淡,她们西宁侯府却不嫌弃,这是多么的重情重义!
欧阳沐一身红衣,更显得他温润有礼,脸庞干净白皙,一看便是如玉公子。
他一边与众公子喝酒,一边感叹自己婚事不易,以后定要好好珍惜,又是引来一片赞叹。
突然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声“死人了!”
众宾客都是一惊,这里不乏有与西宁侯对立的官员,立刻闻声过去,众人也都跟着去看热闹。
西宁侯正想派人阻拦,却没想到命案就发生在前院不远处,那些人未走几步便看到了,都惊恐的喊道:“有人上吊自尽了!”
西宁侯眉头直跳,怒不可遏,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找他的晦气。
西宁侯和欧阳沐都赶了过去,顿时都愣在原地,而众人看欧阳沐的眼神更是极尽讽刺和厌恶。
看着吊在树上的那具小小的尸体,她宛若浮萍般微微晃荡,欧阳沐心中大惊,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早就死了啊!
“怎么会……”欧阳沐喃喃自语道,看着树上那不断摆荡的小小尸体,脸色晦暗至极。
吊死的小丫鬟正是那日欧阳沐亲手教授习字的那个,只是她现在一丝生气都没有,便是尸身都惨不忍睹。
西宁侯一见欧阳沐这惨白的脸色,心中便已明白了大概,顿时怒气上涌,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不争气的逆子。
西宁侯强忍着怒火,将自己已经发抖的手缩在了衣袖中,“来人!还不将人放下来抬走!”
西宁侯一边吩咐着下人,一边赔礼道:“没想到今日会有贱婢故意找晦气,惊扰了众位,还请众位不要见怪,继续回去吃酒吧!”
“侯爷,这件事不对吧!依我看那女孩不过十岁左右的模样,哪里有胆子故意找侯府的晦气!
而且侯爷难道没看到她那一身的伤吗?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才能被人折磨成这个样子啊?”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徐坤,此时他嘴角凝笑,若有所思的看着西宁侯。
众人都望向了那具小小的尸体,她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中衣稍长,刚刚遮住了她大腿的位置。
所有裸露出的皮肤上或是点点淤青,或是纵横的鞭伤,甚至还有被灼烧过的痕迹。
她那纤细的脖颈上有几个触目惊心的牙齿印,牙印已经变黑,因为鲜血已经凝固成了紫红色。
那纤细的脖颈遍布齿印,仿佛是被疯狗所噬咬。
她的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流着血,而那鲜血分明是从她的下体顺着她的腿一滴滴滑落。
那尸体着实是惨不忍睹,便是一些男子都不忍心再看,更何况那些女眷。
听闻了徐坤的话,西宁侯沉了一口气,却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树大招风,想看我们西宁侯府笑话的人不在少数,西宁侯府自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就不劳徐大人费心了!”
徐坤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西宁侯,嘴角一挑,道:“居然有贼人能在侯府里先是将这小婢女折磨至此,而后又将她吊在树上,侯府的护卫还真是需要更换了!”
“多谢徐大人提醒,本侯自会注意!”西宁侯咬牙冷笑,双手已经紧握成拳。
“这么麻烦干什么?京兆尹、大理寺、还有刑部的人不是都在吗,让他们看一看不就水落石出了?”殷钰拨开人群,扇着扇子大步迈了过来。
“殷侯爷,今日是我侯府世子的大婚之日,岂容人胡闹?吉日不能耽搁,不过死了一个婢女,明日再查也是一样的!”西宁侯对殷钰怒目而视,眼中都是警告。
可殷钰从不是一个在意警告的人,只无奈的叹息道:“我这不也是为了欧阳世子好嘛!
毕竟之前还传出欧阳世子有些见不得人的嗜好,这小姑娘又死得如此凄惨,若是不查明,岂不是对欧阳世子的名声有损?”
殷钰的一番话险些将西宁侯的老血气出来,别人就算这么想,也都不会说出来,偏生这殷钰肆无忌惮,说话更是没有分寸!
“殷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今日是犬子的大喜之日,殷侯爷难道是来砸场子的不成?
若是如此,我们西宁侯府庙小,就容不下殷侯爷了!”西宁侯冷下脸来,一副送客的模样。
冷凌衍也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的瞥了那尸体一眼,眼神冷淡的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欧阳沐,冷声道:“殷侯爷还是不要胡闹的好,父皇很看好这门婚事,殷侯爷难道要扫陛下的兴致?”
“哎呦!你们说话怎么总是喜欢牵扯的这么大!我不过是好心提议,生怕有人误会了欧阳世子,结果你们一个用陛下压人,一个冷脸送客,也太小气了吧?
当初你们在殿上一致要夺我手中的财权时,我都没有说什么,还好心好意来送贺礼,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殷钰一脸受了伤的模样,西宁侯被气得直抖,敢将这些话直截了当说出来的也就只有殷钰一人了!
这家伙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再留他在这还指不定要说出些什么了。
“既然殷侯爷一番好意,那便查吧!”冷凌衍一甩衣袖,淡漠的说道。
“太子殿下!”西宁侯下意识的喊出声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冷凌衍,欧阳沐也双腿发软,不停的打颤。
冷凌衍倨傲的瞥了西宁侯一眼,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今日是世子的好日子,若是不将此事查个清楚,对侯府反是不好。
侯爷应该配合几位大人,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找出真凶还世子一个清白!”
西宁侯瞬间明白了冷凌衍的暗示,连连点头说道:“太子英明,是臣糊涂了,此事应尽快查明才好!”
殷钰扯过一把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不愧是太子殿下,这般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不过经此一事,欧阳世子的恋童癖好,就再也藏不住了!
京兆尹几人颇为郁闷,好好参加个婚事都能扯出一桩案子来,他们怎么这么倒霉!
京兆尹、大理寺、刑部都调了人手来,经查证这少女竟是被人奸淫致死!
那几个验尸的仵作都面露不忍,他们见过各式各样的尸体,可唯有这具尸体,让他们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不敢想象这女孩生前遭遇了什么!
众人都议论纷纷,不约而同的用眼神去看欧阳沐,冷凌衍闻后一拍桌案,冷笑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这人早就已经死了,并非是上吊致死?”
几个仵作看了对方一眼,接连点头。
“如此看来,倒果真是有人意欲对西宁侯府不利了!”冷凌衍嘴角一扬,笑得格外冷戾。
“皇兄,你这话不能只听一半啊,你怎么没听到这女孩是被人奸淫致死呢?
啧啧啧,不过一个十岁的女孩,这得是什么样的畜生能下此狠心,你看看她那还流血的身子,真是惨啊……”二皇子冷凌洵看不得冷凌衍偷换概念,连忙出声叹息道。
“不错!先不论这孩子是如何被吊在树上的,她身上的伤看起来也有些时日了,西宁侯的确应该好好查一查!”
没有永远的敌人,殷钰与冷凌洵此次意见统一,两人一言一语,让人不得不去思考这女孩真正的死因。
“自然要查!胆敢有人意欲诬陷侯府世子,自是要查个水落石出!”冷凌衍一声令下,西宁侯连连附和,派人与京兆尹的人手一同调查。
殷钰坐在椅子上不停的玩弄着手中的扇子,冷凌洵则是显得有些焦急,恨不得自己能插手其中才好。
可他是个皇子,不能明目张胆的介入侯府中事,否则反是会被参上一本!
可是让西宁侯府中的人跟着查,能查出事情就怪了!
他瞥了一眼稳坐如山的殷钰,凑近了低声说道:“小侯爷,你放心将此事交给西宁侯府吗?”
“自是放心,相信西宁侯一定会秉公处理!”殷钰不受冷凌洵的挑拨,一句话就将冷凌洵给堵了回去。
冷凌洵语凝,只得暗自咬牙,坐在一边苦等。
不多时,在西宁侯府全力的配合下,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
原来真凶是欧阳沐身边侍从,他不但奸杀了这个女孩,更是刻意在欧阳沐大婚之日将尸体挂在了树上,为的就是使众人发现,好败坏欧阳沐的名声。
当官差前去拿人时,那侍从已经服毒自尽,查无可查了!
“还真是可以,若是再早上一步就能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了!若是让我知道是谁要败坏世子的名声,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讨回个公道!”西宁侯恨得咬牙切齿,一副惋惜懊悔的模样。
冷凌洵阴阳怪气的冷哼道:“若是真的早了,反是不妥吧?倒是不如这般,一切都发生的刚刚好!”
“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今日是西宁侯府的好日子,便是咱们往日里有什么过节,二殿下也不应该在今日出言为难!
事情已经查明,吾儿也得以洗脱冤屈,还请二殿下慎言,否则老臣便要到陛下面前讨个公道!”
西宁侯义正言辞的说道,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冷凌洵气得红了脸,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殷侯爷觉得如何,是否也觉得可惜?”冷凌衍牵出一抹冷笑,斜睨着殷钰,神情倨傲淡漠。
殷钰缓缓起身,一挥折扇,脸上笑意浓浓,他微微贴近冷凌衍,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怎会觉得可惜呢?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愿意如何相信!
想必那侍从也是欧阳世子的得力人,为主牺牲也不算辱没了他。可事情能否被这般压下,太子还是不要自欺欺人的好!”
欧阳沐逼得云曦送走了碧珠,云曦便断欧阳沐一条手臂,如此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更何况经此一事,西宁侯府世子欧阳沐只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殷钰笑弯了眉眼,冷凌衍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的确如此,虽然他们今日推出了一个替死鬼,可是又有几人会相信,不过是扯了一条遮羞布而已。
殷钰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伸着懒腰说道:“酒喝多了,回家歇息去了!
西宁侯府若真的有些良心,便好好安葬这个无辜惨死的小丫头吧!”
冷凌衍脸色阴沉如墨,有些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西宁侯父子,有些人则满是鄙夷的看着欧阳沐。
之前那些懊悔自家女儿没攀上这桩婚事的夫人们,此时都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庆幸她们没将女儿推入火坑。
酒席虽是继续着,但是气氛变得诡而尴尬,除了西宁侯一派的人围着西宁侯父子恭祝,其他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压抑的酒席终是结束了,等众人散尽,冷凌衍铁青着一张脸进了西宁侯的书房,欧阳沐脚步虚浮的跟了上去,西宁侯夫人担心儿子,也厚着脸皮跟在左右。
冷凌衍没有说话,只脸上的神情越发阴鸷,西宁侯怒吼一声,“逆子!你可给我跪下!”
欧阳沐不敢辩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欧阳沐浑身发颤,他也不知道那丫鬟的尸体是如何被发现的,他明明已经派人处理掉了啊!
这几日西宁侯对他管教的甚为严格,他也不敢顶风作案,着实将他憋坏了。
临近大婚,西宁侯忙碌起来,对他的看管也渐渐松懈,他也想着大婚将近应是无事的,便玩弄了那丫头一番。
这次他的心里憋闷窝火,下手失了分寸,可看着那小丫头颤抖着身体在自己身下求饶,反是刺激的他越发兴奋,恨不得将那苦苦哀求的小丫头活活咬死。
他本没想弄死她,还想留着好好调教,可谁知她那么不禁玩,居然一下子就死了!
可她的尸体本都已经被拉出去了,今日却挂在了前院的树上,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他!
“太子!父亲!今日这一切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啊……”欧阳沐弱弱的分辩道,却不敢抬头看那两人的眼睛。
“孽畜!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吗?我是如何告诫你的,你可有听进一分?
你居然还敢在此时招惹是非,你是嫌命长了吗?我……我真是不如一刀砍了你!”西宁侯被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颤,牙齿更是咬得咯咯作响。
“侯爷!今日是沐儿大喜的日子,您就别骂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以后会改的,今日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您就饶过他吧!”西宁侯夫人只知道偏疼儿女,根本就不知道是事情的严重性。
“你给我闭嘴!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他吗?你就是这么做的?
你是不是非要让他害死我们全家,你才肯知错!”西宁侯本就气怒,听闻西宁侯夫人的求情更是调转枪头,对着西宁侯夫人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西宁侯夫人觉得失了脸面,掩面痛哭起来,冷凌衍终是动动嘴角,开口说道:“舅父息怒,也不要再责骂世子了,今日的确是有人故意针对他,而且是谁想必也就不用本宫说了!”
冷凌衍一开口,西宁侯夫人松了一口气,还是太子说话有用,只要西宁侯不责罚欧阳沐就好,不过死了一个丫鬟,谁家没有这样的事?
欧阳沐满眼都是恨意,他当然知道,今日害他人便是冷凌澈和云曦!
当时就是他们害得他名声扫地,今日又是他们故技重施,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面,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冷凌衍淡漠的起身,扫了一眼欧阳沐,嫌恶的避开了眼神,只侧眸看着西宁侯说道:“本宫想要的是一个堪称助力的母族,而不是一个会拖本宫后腿的累赘!
舅父也不是只有世子这一个儿子,若是还无改进,便改立贤明吧,毕竟西宁侯府有几个庶子也是很得力的!”
欧阳沐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冷凌衍,可当他对上冷凌衍那阴森可怖的眼神时,他立刻收回了视线,身上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太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沐儿可是您的亲表弟啊,你们小时还那么亲近……”然而西宁侯夫人的话未等说完,冷凌衍便一记眼刀飞过,让她生生咽回了哭求之声。
“西宁侯府的每个公子都是本宫的亲表弟,没有远近之分,只有得力与否,便是这侯府夫人换上一换也没什么不妥的!”
西宁侯夫人的身子瞬间瘫软下来,她惊惧的看着冷凌衍,知道他绝对是认真的,再不敢分辩半句。
西宁侯府是谁的冷凌衍根本就不在意,他要的只是一个助力,若是有人挡了他的路,一个毫不相干的侯府夫人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西宁侯夫人和欧阳沐都心中清楚,两人脸色灰白,早已六神无主。
西宁侯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和嫡子,眼中也满是失望,他起身拱手道:“殿下放心,臣知道该如何去做,定不让殿下为难!”
最近西宁侯府事情不断,御史接连弹劾,楚帝便是想压下都不成,最后只好当众惩处了西宁侯一个治家不严。
而欧阳沐的名声更是臭到了极致,虽然他很想做出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奈何众人都不买账,甚至还有人写诗嘲讽,气得欧阳沐再不想出门。
西宁侯严查后院,将所有不满十五岁的丫鬟全都遣散了出去,本是秘密行事,谁知却是走漏了风声,弄得整个金陵人尽皆知。
每日西宁侯府门前都会出现一堆的烂菜叶和臭鸡蛋,便是女人吓唬孩子,只要一说你不听话西宁侯府就来人了,孩子立刻就不哭不闹了,可见这次西宁侯府的名声是臭到了极致。
……
最近宫里也有喜事,那便是四公主冷清萱要出嫁了,云曦暂时搁置了欧阳沐的事情,进宫给冷清萱捧场去了。
云曦的身孕已经有四个月了,随着前三个月一过,云曦这心里反是越发的不安起来,每日都避免和冷凌澈眼神交汇,免得勾起某人心中的欲火。
瑾妃母女虽是不受宠,但做为一个父亲来说,楚帝要比夏帝称职的多,是以冷清萱的婚事虽然不能说极尽奢华,但也很是周全。
湘妃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在一个公主的婚事上让人指责,不论是细节还是大局都可见其用心。
岳绮梦的身份不能进宫,云曦便和冷清落、陆琼羽一同去给新娘子添妆。
陆琼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时候与她说话也听不真切。
云曦知道陆琼羽定是因为秦盼兮的事情而伤感,她听岳绮梦讲了茶楼的事情,没想到陆流君竟是对岳绮梦一见钟情。
想必秦盼兮便是因为此事大受打击,可她本能得一份良缘,却偏偏进了二皇子府,看来她的心中是有恨的……
云曦从来都不能理解这种偏执的爱,若是心爱之人不爱自己,便会爱生恨,那她不得不质疑这份爱是否纯粹。
“琼羽,你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难道你还因为那个秦盼兮的事情在伤感啊?”总有人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冷清落就是这么个性子。
云曦无奈,扶额轻叹,陆琼羽咬了咬嘴唇,眼中噙着水雾,“她那般好的女孩,却是选择了这样的路,我就是替她难过不值……”
她心中更有亏欠和愧疚,总觉得秦盼兮走到今日这步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陆琼羽正是想着,额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捂着头“哎呦”了一声。
只见冷清落掐着腰,一脸严肃的看着陆琼羽,“我的傻琼羽,你还真是喜欢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又不是小孩子,已经足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吧,她家里已经为她择了一门好亲事,是她自己不愿,非要做妾的!
你逼迫她了?她家里逼迫她了?她自己心甘情愿,也许人家是另有想法呢,结果你却是在此处唉声叹气,你犯得上吗?”
冷清落话糙理不糙,云曦表示赞同,可看着陆琼羽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云曦便开口宽慰道:“秦姑娘是个聪明的,我想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
而且二殿下是他的表兄,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她,也许人家现在过得很不错,只有你一人在这里白白担心!”
“真的?”陆琼羽抬眸去看云曦,迫切的想从云曦眼中看到肯定的答复。
云曦点点头,虽然这话有宽慰的成分,但秦盼兮的确是个聪明的,又会审时度势,日子定然不会差。
至于幸福与否,这种事外人便无法判断了!
冷清萱和瑾妃一向深居浅出,来往的人很少,今日却是挤满了人。
冷清萱见云曦她们进殿,立刻抿嘴一笑,连连招呼她们进来。
冷清萱是个典型的温柔美人,柳叶弯眉含情目,此时一身红色的嫁衣,越发显得她颜色姣好。
众人连忙给云曦和冷清落见礼,眼睛都不约而同的盯在了云曦的小腹上。
小腹虽然已经微微隆起,但是云曦穿着宽松,秋日又穿的颇厚,所以她们也看不出什么来。
众女都羡慕云曦命好,夫君身份高长得美,还一心一意连个通房都没有,足以让所有人艳羡。
云曦几人给冷清萱添了妆,云曦出手不凡,每件都是难得的珍品,众人暗暗揣测,云曦的意思便是锦安王府的意思。
如今锦安王府都对这四公主如此高看,众人对冷清萱更是极尽奉承。
冷清萱感激的看着云曦她们,眼中隐有泪水滚动,她知道云曦是给她长脸来了,免得她被人轻视。
可周围人数众多,她只将心里的感动化作了更加明媚的笑意。
三公主冷清荧有些眼红,没想到云曦手里有这样的好东西,一时不由泛酸说道:“四妹妹真是个好满足的,不过也是,若是四妹但凡还有一点进取心,今日也不会这么高兴了!”
众人都沉默了,因为四驸马家的确有些没落之势,可冷清荧当众提及还是狠狠地打了冷清萱的颜面。
“呵呵!那是!咱们这宫里谁有三公主有上进心啊,那可真是眼高于顶,眼高手低,也不知道能否嫁的出去了!”冷清落阴阳怪气的笑道,论起损人的功力,她可不比任何人差。
“冷清落!你再说一遍!”冷清荧立刻炸毛了,她往日里骄纵惯了,见冷清落下她的脸面立刻就怒了!
冷清荧是楚帝的第一个女儿,所以楚帝对她也算是偏疼,她的生母曹婉仪身份虽然不高,但是因为仰仗皇后,所以在宫里都一直横行。
依照年龄她本应是最先出嫁的,那该有多风光,可也不知谁与父皇说了什么,父皇居然让冷清萱先成亲了,为此她的心里一直窝着一团火,今日自是要发泄出来。
“再说一遍怎么了?四姐姐是母妃是一品皇妃,这婚事父皇也觉得很好,你在这里置喙什么?
知道你想要高嫁,但是你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啊?别一不小心熬成了老姑娘,倒是成了楚宫的一道奇景!”冷清落扬着嘴角,嘲讽的说道。
冷清荧怒极,指着冷清落和云曦便怒吼道:“你们欺负我!我告诉皇后娘娘去!”
云曦心中略略无奈,她好像一句话都没说吧?
“告就告,还真以为自己是嫡亲公主了啊!”冷清落不屑的冷笑说道,丝毫没把冷清荧放在眼里。
欧阳皇后刚刚复出,正忙着和湘妃争权呢,哪有心情理会她,只怕冷清荧弄不好还会挨一顿骂!
“四公主,以后你嫁去张府,若是无事可来锦安王府坐坐,世子还一直与我夸四公主温婉识礼呢!”
云曦一句话拉回了众人的注意,众人闻此心中暗想,果然是冷凌澈的意思,看来她们以后对这位低调的四公主更要恭谨一些了。
吉时到!
冷清萱蒙上了红色的盖头,由着她的贴身婢女搀扶而出,瑾妃几欲落泪,却生生忍住了,只用一种既欣喜又不舍得眼神看着冷清萱,她的嘴角高高上扬,眼中却含着轻盈的泪滴。
云曦看的有些直了,若是她的母后也还在,她出嫁那日母后会不会也是这种神情呢?
云曦低头看向了冷清落,见她也直勾勾的看着瑾妃,眼中闪过微光,藏着以前她们从未见过的情愫。
云曦心中暗叹,看来冷清落与她的想法应是一致的……
驸马张文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前来接亲,云曦顺势望去,惊喜的发现这张文栋长得一表人才,身姿挺拔高洁,瑾妃果然有眼力,想来冷清萱的生活定会美满幸福。
张文栋和冷清落跪拜了帝后和殷太后,便坐着銮驾回了张府。
大臣和家眷们却是都在宫里用膳,云曦一向不喜欢与人毫无目的的闲聊,更何况偏有些人上赶着找不自在。
有两个夫人言语之间讽刺云曦善妒,还说什么女子有孕,为了固宠居然带着身子和男人欢好,真是不要脸面。
虽是未指名道姓,但是谁听不出她们就是在针对云曦。
冷清落想站起来反驳,却被云曦一把按住,与这些女人进行口舌之争最是无趣,理会她们做甚!
见云曦不应声,她们说的无聊,便笑着问道:“世子妃觉得如何?”
云曦只给了她们极其淡漠的冷眼,一句“与你们何干”就将那些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那两个夫人自讨没趣,便兀自聊起了其他。
宫宴很是顺利,楚帝喝了两杯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殷太后年岁大了,也起身回了德彰宫。
欧阳皇后和湘妃却是谁都没走,湘妃笑着与一众夫人交谈,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欧阳皇后则阴沉着脸,瞪着瑾妃说道:“是你嫁女儿还是人家嫁女儿,你就不会多说几句话吗?”
瑾妃只陪着笑,低头不语,欧阳皇后见她烂泥扶不上墙,索性也不再理会。
好不容易等着宫宴散了,冷清落扶着云曦起身,冷凌澈正大步向她走来,云曦嘴角轻扬,突然有一道身影直直的朝云曦扑来。
因着距离太近,云曦只来得及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小腹,就在云曦以为那人会撞到自己时,一侧的陆琼羽却是脚步一抬,正好挡在了云曦的身前。
陆琼羽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这力道将她都撞得生疼,若是撞到了云曦……
陆琼羽不敢去想,正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只见围过来了好几个宫女,急切的问道:“九公主!您没事吧!”
九公主?
陆琼羽怀里的女孩抬起头来,正是最得楚帝疼爱的九公主冷清菲,她满脸的不安和惊恐,拉着陆琼羽的手,紧张的问道:“我可弄疼了姐姐?都是我不好,竟是踩到了裙角,真是笨死了!
我本是想来和世子妃打个招呼,若不是姐姐你拦住了,我岂不是撞到了世子妃……”
冷清菲说完害怕的哭了起来,她一直哭着道歉,陆琼羽倒是要反过来安慰她。
湘妃也走了下来,先是问了云曦可有受了惊,才与云曦解释道:“这孩子一直毛手毛脚的,之前她一直和十殿下在国庙祈福,这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没想到这般毛躁!”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有意的!”冷清菲哭的十分伤心,她年岁不大,众人都看着不忍,谁还忍心责怪她。
云曦眯了眯眼睛,看着满脸泪痕懊悔不已的冷清菲,心里却冥冥中有个感觉,这个九公主不是个简单的!
“二堂嫂,你不要怪清菲好不好,清菲真的不是有意的!”冷清菲一边哭着,一边啜泣着看着云曦。
若是云曦不肯原谅,别人只会认为云曦心胸狭隘,可若是云曦轻轻掀过,冷清菲险些将她撞到的事情岂不就白白算了?
依照冷清菲刚才的力度,若是真的砸在了云曦身上,只怕云曦此时的情况定然不妙。
就在众人都等着云曦开口的时候,云曦的手突然被人握住,轻轻拉至了他的身边。
来人正是冷凌澈,他月色的衣摆荡漾摇曳,干净的不染尘埃,俊美如谪仙,却又冰冷至极,“既然九公主这般毛躁,以后还是离云曦远些的好!
云曦身子娇弱,经不得磕碰,九公主既然如此活泼好动,便请湘妃娘娘好好管教,切莫惊扰了云曦!”
冷凌澈说完低头看着云曦,嘴角凝笑,刹那芳华,“我们回去吧……”
声音温柔似水,耐心而又宠溺,听得众人羡慕不已,之前那两个多嘴的夫人更是脸色难看,躲到一边。
湘妃和冷清菲愣了愣,冷凌澈一番话便将她们的无错也说成了有错,既然行事毛躁,还去惊扰人家,的确不该,众人也都不再同情。
冷清菲红了眼睛,低头暗暗咬牙,湘妃很快恢复了冷静,笑着她与云曦道别。
陆琼羽正想离开,秦盼兮突然走到陆琼羽的身边,低低说道:“琼羽对世子妃还真是一颗赤诚之心,柔弱如你竟是那般快的挡在了她身前,可见你若是想做一件事,还是能做好的不是吗?”
陆琼羽如何听不出秦盼兮话里的讽刺,她咬了咬嘴唇,只喃喃说道:“若今日换做是你,我也会为你如此!”
“呵呵……我可不敢劳你如此!”秦盼兮阴阳怪气的说道,笑容极尽嘲讽。
“盼兮姐,我说的是真的!”陆琼羽不知该如何解释,在她心中,她们明明都是她所珍视的朋友。
“真假与否可不只是说说,咱们还是慢慢看吧,看你的心究竟是否如你所说的那般!”秦盼兮说完之后,冷笑离开,不再理会陆琼羽那悲伤无助的神色。
……
芙蓉阁中,云曦将那两个夫人的话与冷凌澈都说了,冷凌澈嘴角微扬,笑道:“她们都是二皇子一派的人,对你我有意见自是正常的……”
冷凌澈合上了书,起身去沐浴,冷凌澈沐浴之后,云曦便也在安华和喜华的服侍下沐浴去了。
云曦虽然不喜欢有人跟着,但是她现在毕竟有身子,浴房湿滑,还是有人跟着的好。
沐浴之后,两人躺在了床上,云曦正想叫人熄灯,以为今夜也是一个平淡而舒适的夜晚,谁知冷凌澈却是撑起了身子,沉眸望着云曦。
“怎……怎么了?”云曦向上拉了拉被角,将自己的除了脑袋以外的地方都盖住了。
冷凌澈伸出四只手指,在云曦眼前晃了晃,云曦故作不解,回避着视线。
冷凌澈却是挑唇笑道:“夫人让为夫苦等多时,如今也该让为夫一解相思之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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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更……
明天开始咱们还是变成两更哦……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耻无度
云曦心中一惊,她抬头看着冷凌澈,对他脸上的这种表情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清浅笑意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他独有的邪魅和霸道,每每他笑得这般温纯良善,最后的结果都是将她吃干抹净!
“我困了……”云曦开始使出第一招,她缩进被子里,做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冷凌澈只淡笑着拉下锦被,一双眼眸柔情似水,宠溺温柔,“我自己来就好,你躺着便可……”
一句话便轻松化解,云曦心中不甘,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可怜兮兮的蹙眉道:“我现在不方便……”
“我已经问过了,你的脉象很稳,而且四到六月正是胎象最稳得时候,不碍事的!”冷凌澈极尽耐心的哄骗着,嘴角的笑越发的温柔,一双眸子却灼灼晃人。
云曦很想问一句,这些话是谁说的,可是她只扭捏的藏在被子里,找各种借口来表达自己的不愿,结果却都被一一攻破!
冷凌澈欺身而下,他挽起云曦的一缕黑色长发,放下鼻下轻嗅,嘴角微挑,墨色的眸子闪着灼人眼目的光彩,“曦儿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明明每次你都十分享受呢……”
悠悠的声音带着醉人心神的魅惑,宛若可以魅惑人心的琴曲,让人一点点卸下防备,投入进他细心织就的情网中。
“我没有!”云曦矢口否认,冷凌澈的笑意更深,侧身躺下,将云曦抱在怀里。
“若是如此,曦儿便不必配合,好好睡吧……”
云曦的后背紧紧的贴着冷凌澈的胸膛,这样的姿势不但没有让云曦感到安全,反而莫明的害怕。
因为这样她便看不见冷凌澈的表情,无法预计冷凌澈接下来的动作。
云曦能感觉到她的衣襟一点点松了,她挣扎着想要转过身,冷凌澈却是在她的耳边吐气道:“这样刚刚好,不必担心会压到你的肚子……”
云曦心里欲哭无泪,这样哪里好了?
分明很可怕的好不好?
芙蓉帐暖,春宵千金,奈何云曦身子纤弱,只能屈服在某人的淫威之下。
一开始她还能苦苦求饶,渐渐的声音变成了弱不可闻的呜咽声,仿佛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猫,却只能无力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云曦的身子被禁锢在冷凌澈的怀中,两人肌肤相贴,云曦绷紧的脊背偶尔磨蹭到冷凌澈的胸前,让她不由便打起了寒颤,心绪越发的缥缈,仿佛在海上起起伏伏,荡漾不止……
不知今宵何宵,窗外秋风忽起,窗内烛影绰绰,一声低咽与沉重呼吸声融合飘散。
云曦身子微抖,冷凌澈紧紧的抱着她,又用棉被将她捂好。
玄徵说有孕的女子千万不能感染风寒,因为很多的药都不能用,所以还是平时注意来的最好。
察觉到云曦的身子不停发颤,冷凌澈浅笑出声,凑近在云曦的耳边轻声呢喃道:“怎么了曦儿,可是觉得意犹未尽?”
云曦:“……”
见云曦不说话,冷凌澈笑意更深,坏笑道:“曦儿不是说不喜欢吗?那为何还不肯入睡,反是配合为夫呢?”
云曦抿抿嘴,第一次有了分房而睡的念头。
她当初喜欢上的明明是那个纯洁如白芙蓉一样的冷公子,谁能告诉她,他是如何变成这般的?
看出云曦眼中的怒意,冷凌澈将头埋在云曦的肩窝处,幽幽叹息道:“曦儿,整整四个月了,看着心爱之人睡在自己身边,却又宛如远在天边,你可知这种感觉有多么难过?”
云曦的心微微动摇,最近这四个月冷凌澈的确很老实,对她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曦儿,等六个月后,你的肚子便更大了,那时我还怎么敢碰你,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你又要修养数月,曦儿,难道我不可怜吗?”
冷凌澈轻轻咬了一口云曦的肩膀,声音哀怨迷离,云曦被说动了,这么一想他也确实挺可怜的!
“你放心,我会顾及你的身子的,以后每天绝对只有一次,而且绝不会压到我们的孩子……”
冷凌澈郑重承诺,云曦见此便点了点头,被冷凌澈笑着拥入怀中,可是她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呢!
一夜,两夜,三夜……
云曦终于发现了她当初觉得不安的地方!
冷凌澈是承诺一晚只有一次,但他也真的是没有遗漏,每一晚都要履行承诺。
再则,他温柔小心的保证绝不会碰到云曦的肚子,所以他便趁机将云曦之前不肯尝试的恩爱方式都试了一个遍,还美曰其名要找出云曦最喜欢的那个。
云曦欲哭无泪,每天都是起义无果,缴械投降。
在持久战的斗争中,云曦终于发现了她不敌冷凌澈的地方。
那就是冷凌澈的无耻是没有限度的!
冷凌澈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便是上朝时众人都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似乎他的嘴角上扬了些?亦或是他的眸色亮了些?
冷凌澈心情好,便喜欢与人分享这种喜悦,他找殷钰说了两句话,殷钰茫然的点点头,看着冷凌澈的眼神有些惊恐。
未过两日,殷钰便找了四个扬州美妓,窈窕曼妙者有之,绝丽明艳者有之。
殷钰将四个美妓送给了两个人,那两个官员的夫人便是之前嘲讽云曦善妒的两人。
殷钰送的这四个美妓一入府便独得宠爱,将那两个官员迷得是神魂颠倒,恨不得夜夜笙歌。
而她们的夫人便只能气得干瞪眼,找上门去理论,那两个美妓便与她们讲一堆道理,说什么正妻就要有容人之量,千万不能善妒。
这些美妓能言善辩,生生将那两个夫人绕晕了,她们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美妓是殷钰送的!
有殷钰这个靠山,她们还不敢动手弄死这几个妓女,只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后悔自己招惹了云曦那个瘟神,自此以后金陵的女人们再也没人敢嘲讽云曦善妒,生怕自己府中也多了两个勾人的妖精!
云曦听闻之后,只挑唇一笑,这世上有哪个女人喜欢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女人却又总喜欢用三从四德来要求其他女子。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真正能做到的却着实没有几个。
云曦将手上的虎头鞋缝好了,那是一双小而精致的鞋子,鞋面上绣着一只威严的虎头,可看起来却又憨憨的,十分可爱。
云曦正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岳绮梦也在一边凑趣,这时喜华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有些慌张的喊道:“世子妃,许欢宜被放出来了!”
云曦和岳绮梦相视一眼,两人皆是诧然,当初可是锦安王下令将许欢宜关了起来,若没有他的命令谁敢放人?
喜华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解释道:“是王爷下令放她出来的……许欢宜她有孕了!”
云曦放下了手里的虎头鞋,轻轻蹙了蹙眉,“哪个大夫查的?”
“是王爷自己找的大夫,看来应是准确无误的!”喜华已经打探过了,她也曾怀疑许欢宜的用心,以为她是想出来故意找的借口,可现在看来应是真的了。
云曦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忧色,她缓缓起身,示意喜华将她的披风拿来,“我要去看看大嫂,想必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
“我也去!”严映秋对岳绮梦蛮照顾的,送来了不少吃的用的,听闻严映秋有事,岳绮梦自是要跟着过去。
两人一同去了严映秋的院子,隐隐听到梅香的劝慰之声。
小丫鬟进屋通报,过了片刻梅香才亲自出来迎。
梅香颇为为难的看了云曦一眼,神色忧愁的说道:“今日还要麻烦世子妃多劝劝我家夫人了,只怕她……”
云曦点点头,抬步迈进了屋子,严映秋正擦着眼角,见她们进来慌忙的起身来迎,一对上云曦的眼睛,严映秋便红着眼眶说道:“又麻烦你过来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也听说了那件事,就怕你一时想不开,这便来看看你!”云曦其实不知该如何劝慰这种事,因为若是她绝对不会走到一步。
“大嫂,我来也不是想劝你什么,只是你现在怀着身子,正是最紧要的时候,想必不用我来说,你也知道该如何来做!”
“这些我都知道,我又何尝不想劝自己想开一些,我都接受了许欢宜的存在,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不是吗?”严映秋的笑十分苦涩,眼中失了曾经温婉的柔光。
“秋姐姐,不然我带你走吧!男人纳妾最不可原谅了,我家里又美又大,不如秋姐姐你和我一起去玩玩吧!”岳绮梦在金陵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她觉得金陵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几乎所有男人都三妻四妾,女人还要做出一副恭谨贤良的模样,可这些凭什么啊?
岳绮梦的话倒是将严映秋逗笑了,她轻轻牵起嘴角,看着床榻上熟睡的楠姐,轻语道:“我也曾幻想过王府以外的生活,更羡慕你自由随意。
可是我终究不是你啊,我还有楠姐,我希望她能活的顺遂如意,而王府才能给她这种保障……”
岳绮梦不懂,还想再劝,云曦却是拉住了她的手,看着严映秋开口道:“看来你已经想得很透彻了……”
严映秋点点头,笑意苦涩却又带着释怀,“我自出生起便衣食无忧,已是强过世间千万的人。
婚后的生活也算是美满,我的生活从来都不是靠自己争取的,就算是有些磨难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还有楠姐,还有腹中的孩子,只要她们能健康平安,我便也没有可抱怨的了!”
严映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虽然她的心里还会隐隐刺痛,还会觉得不甘,可她会为了楠姐而勇敢的面对……
此时许欢宜正躺在软塌上小憩,秦侧妃给她拨了一个新丫头,名唤兰香,正忙前忙后的伺候着。
许欢宜打量了兰香一眼,沉了沉眼眸。
喜鹊死得那般凄惨,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些贱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查出有孕,还真是上天助她!
可是,这个孩子虽然能帮她重见天日,但是又能帮她走到哪一步?
即便她生了一个儿子,有严映秋在上面压着她,她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妾室,她的儿子也只能是个庶子,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在许府是个嫡小姐,却依然过得悲惨,她不想再仰人鼻息,她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她就必须要放手一搏!
可她若是想达到那种生活,就必须要除掉眼前的障碍,而第一个挡路石便是那个严映秋!
许欢宜的眼中浮现了一抹决绝,她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说道:“孩子,再帮我一次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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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还有一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恶毒如斯
虽已是深秋,天气愈加严寒,但是秋日胜在天朗气清,天空高远,让人的心境也不由随之开阔。
楠姐想要去院子外面玩,严映秋有些犹豫,但是想到大夫的嘱咐,说是多在外面走走对楠姐的身体是好的,反是整日缩在屋子里才不好,便也点头答应了。
“我带你去二婶婶的院子里好不好?”严映秋无事的时候缝了几个可爱的小肚兜,想着给云曦送过去两个。
楠姐也很是开心,拍着小手欢快的笑道:“好呀好呀!二婶婶的院子里有秋千,我要荡秋千!”
严映秋闻后一笑,蹲下身子将楠姐围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圆脸在外面。
严映秋给楠姐戴上了兜帽,楠姐小小的身子瞬间变成了一个球,好在这个时候的女孩还不知道臭美,否则定会抗议了。
牵着楠姐小小的手,严映秋的心里觉得都是满满的幸福,母女两人踏着干净整洁的青石路,楠姐一路蹦蹦跳跳的问着各种问题,严映秋都笑着一一回应着。
“少夫人!”
一道娇滴滴的女音传来,严映秋闻声望去,只见许欢宜巧笑嫣然的走了过来,严映秋脸色瞬间一沉,轻轻避开了眼神。
许欢宜福了一礼,她笑着看了一眼楠姐,嘴角一扬,柔声笑道:“夫人今日好兴致,带着楠姐出来散步吗?”
严映秋淡淡的“嗯”了一声,梅香如临大敌,警惕的看着许欢宜,许欢宜却是笑意滟滟,一双多情美目盈盈含水。
“少夫人,欢宜有些话想与夫人谈谈!”
“我家夫人没空,改日再说吧!”梅香先行回绝了,这个许欢宜从进王府开始就没安好心,与她有什么可谈的?
许欢宜也不恼,只浅笑着望着严映秋,垂眸柔声道:“少夫人,您是主母,欢宜是妾室,便是我腹中的孩子以后也要喊您一声母亲!
欢宜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所妄念,只是有些心里话想与夫人说说,我本也是官家嫡女,自然知道妻妾的分别。
经过喜鹊一事,我更是看清了以后的路,等欢宜生下孩子后,不论男女,欢宜都会离开,再也不会让夫人为难了……”
“你……你说什么?”严映秋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许欢宜要主动请辞?
许欢宜轻轻咬唇,眼中有泪光闪烁,她点了点头,叹声说道:“我在许府时最讨厌的便是姨娘庶女,没想到造化弄人,我反是也成了妾室……
不过我已经想开了,与其我们所有人都不幸福,不如我离开,或许会有新的开始。
我还有一个舅舅,他家远离金陵,我可以去投奔他,日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再嫁也无不可。
可我腹中的孩子需要有人照料,所以我想与夫人好好谈谈,将我们之间的误会尽数解开……”
严映秋有些愣住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许欢宜会有这一番说辞,可看着许欢宜那楚楚可怜却又认真郑重的模样,严映秋点头答应了。
“梅香,你先带楠姐去附近玩一会儿!”
梅香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毕竟严映秋现在还怀着身子呢,可严映秋却定了心思,梅香便只好稍稍挪动几步,确保严映秋在她的视线内。
许欢宜也遣走了兰香,院中只剩下她们两人,严映秋本就是个善良的女子,刚才见许欢宜那般可怜,不由心生怜悯,便开口问道:“你舅父会对你好吗?”
“呵呵呵……”许欢宜轻笑出声,以帕掩唇,低低的笑了起来。
严映秋蹙眉不解,开口问道:“你为何发笑?”
“自是因为我笑你蠢啊!”许欢宜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一脸好笑的看着严映秋。
严映秋一脸的疑惑不解,许欢宜目露讽刺,嘴角一挑,幽幽说道:“你知道姨母为何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太蠢太天真!
你知道姨母为何抬我为贵妾吗?就是因为姨母知道,大少爷指不上你,你只是一个无用的拖累,而我才能真正的帮他!”
严映秋后退一步,嘴唇气得微微发抖,“你刚才说的都是骗我的?”
“当然是骗你的!王府这般尊荣,我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
姨母从开始就不满意你这个儿媳,你家里虽是清贵,但是对大少爷却是一分助力都没有。
你的性子又愚蠢软弱,被云曦哄得团团转,你说你这样的女人留在大少爷身边有什么用呢?”
许欢宜极尽讽刺的说道,看着严映秋的眼神满是不屑,严映秋不过是命好入了锦安王的眼,否则她哪有这个资格?
严映秋摇着头,不停的向后退去,许欢宜却是步步紧逼,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眸此时一片狠意。
“你就是个没用的花瓶,看着好看,实则一文不值!姨母已经承诺了,只要我能帮大少爷得到世子之位,那我便是以后的世子妃,而你不过是一个下堂妻!
所以你若是有些自知之明,不如自请下堂,还能留些颜面,免得到时候一封休书,你们严家所有人都颜面无光!”
许欢宜的每句话都像刺一样的扎进了严映秋的心里,她知道秦侧妃不喜欢她,可她一直恪守孝道,从不敢忤逆一分,即便如此也容不下她吗?
“不!不是的!你骗我!你在骗我!”严映秋眼眶含泪,不停的后退。
谁知许欢宜却是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严映秋的手腕,高声哭诉道:“夫人!夫人我求你了,不要再让世子妃为难我了,我求你了!
等我的孩子出生,我便将他养在夫人名下,我也可以离开,只求夫人饶过我,不要让世子妃要了我孩儿的命啊!”
严映秋已经完全惊住了,许欢宜时而悲戚时而可憎的面孔让她几欲疯掉!
“不!离我远点!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严映秋急于抽回自己的手腕,她动作虽是迅速了一些,可她没想到许欢宜竟是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严映秋下意识的想去拉她,可许欢宜已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严映秋呆住了,梅香愣了愣,见状不好连忙跑去,却有人比她还要快上一步。
“欢宜!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冷凌弘突然跑了过来,满脸的惊恐的将许欢宜抱在了怀里。
兰香也跑了过来,见许欢宜虚弱如此,啜泣着哭了起来。
梅香上前搀扶住严映秋,严映秋紧咬嘴唇,拼命的摇着头,“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的,是她……”
冷凌弘抬起头,可那眼神是如此的陌生,让严映秋心如刀割,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冷凌弘,喃喃道:“你不信我?”
“血!许姨娘流血了!”兰香突然大声叫了起来,脸色惊恐万分。
冷凌弘低头一看,只见许欢宜的衣摆上晕染出了一片血迹,便立刻将她抱了起来,急切的吼道:“快去找府医!快!”
严映秋看着冷凌弘那焦急的背影,脚步一顿,险些踉跄摔倒,梅香用力的搀扶着,哀切的劝道:“夫人,小心身子啊!”
“他不信我!梅香!他不信我了……”严映秋掩面痛哭起来,回不去了,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娘亲不哭!楠姐不要娘亲哭……”楠姐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跟着痛哭起来。
严映秋一把搂过楠姐,声音悲哀而绝望,“娘亲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
当事情传到芙蓉阁时,云曦本是在给严映秋腹中的孩子也缝制一双虎头鞋,突然听闻此事,一不小心刺破了手指,鲜血滴在了鞋面上,迅速晕染成一朵红色的小花。
“这绝不可能!”云曦了解严映秋,那么善良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去动手杀害许欢宜的孩子?
若是反过来说许欢宜要害严映秋,云曦却深信不疑。
“可是,她真的小产了……”喜华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府医还说许欢宜的脉象很稳健,难道真的是两人发生了撕扯?
这也是云曦想不明白的地方,只有当母亲的人才能体会那种小心珍视的心情。
虽然现在她的孩子才不过四月,甚至还没有发育完全,可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即便他们未曾相见,但是那种血脉亲情却丝毫不淡,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孕育出的生命,不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会护他平安!
抛开许欢宜所有的不好,她也是个母亲,难道她会狠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云曦摇摇头,她不敢相信,其他人自是也不会相信。
退一步来说,子嗣对于女人来说是何等重要,许欢宜莫非是疯了?
云曦觉得有些头疼,喜华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妃,咱们要去看看大少夫人吗?”
云曦摇摇头,现在去看严映秋也于事无补,她想了想,沉眸道:“去找父王!”
此时许欢宜的院子里一片忙碌,远远便能听到许欢宜那悲惨的哭喊声。
“疼!好疼!大少爷,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啊!”许欢宜满脸泪痕,一张小脸惨白无色,粉嫩的嘴唇都被她咬烂,渗出点点斑驳的血迹,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没事的欢宜,没事的!”冷凌弘握着许欢宜的手,心里也难受至极。
许欢宜紧紧握着冷凌弘的手,一双眼睛盈盈含泪,“大少爷,求你保住我们的孩子,求你了!”
冷凌弘闭了闭眼睛,没有应声,刚才那一盆血水已经端出,大夫说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许欢宜目眦欲咧,她用力的握着冷凌弘的手,拼劲所有的力气,声音嘶哑尖锐,“不!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大少爷,求你了求你了!”
冷凌弘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用,就算许欢宜如何哭求,他也无能为力。
秦侧妃站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在她刚刚得知消息,说是许欢宜和严映秋发生了争执,许欢宜意外摔倒,秦侧妃心里第一感觉竟是许欢宜故意为之。
可此时看着许欢宜是真的小产了,又哭的如此惨绝,秦侧妃的心思动摇了。
许欢宜再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子嗣来赌,难道真的是严映秋不容她?
秦侧妃一时摸不准,便询问了兰香,可兰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秦侧妃眯了眯眼睛,这次要么便是严映秋一时失手,要么便是这许欢宜心机深沉的可怕。
不过秦侧妃心里又动了其他的念头,严映秋就是个好看无用的,若是因为此事让王爷厌弃了严映秋,也许她可以给冷凌弘再找一门好亲事。
可想到严映秋腹中的孩子,秦侧妃又有些不舍,若她腹中的是一个男孩,对冷凌弘又大有益处!
秦侧妃一时割舍不下,这时慧怡突然来了。
秦侧妃一看见慧怡就满心怒火,却又偏偏发作不得,慧怡与秦侧妃和冷凌弘都福了礼,才缓缓开口道:“王爷有令,大少夫人身为正妻,却未能照顾好妾室子嗣,即日起在院中闭门思过,不得出行!”
许欢宜眸色一寒,慧怡看了许欢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开口道:“王爷又赏了许姨娘一些上好的补药,许姨娘好好修养身子吧!”
许欢宜的手紧紧握着,面上却仍是一副娇弱无助的样子,心里却恨得要命!
什么叫做照顾不周?
锦安王怎能如此偏袒,明明是严映秋推倒了她,害的她小产,竟然仅仅禁足而已?
秦侧妃没有异议,她也想看看严映秋这一胎怀的到底是男是女,若又是个无用的女孩,她便以此为由休了严映秋!
秦侧妃不欲再看,她也心疼许欢宜腹中的孩子,若是个男孩,即便是庶子也是好的,可惜了!
秦侧妃劝慰了几句,又让李嬷嬷送了些珍贵的补药,才起身离去。
屋内只剩下许欢宜和冷凌弘了,许欢宜紧握着冷凌弘的手,她长发披散,双眼红肿,消瘦的肩膀微不可察的抖动着,就像风雨中的小花可怜无助。
“大少爷,你送欢宜走吧,欢宜不想再待在王府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欢宜,她们都以为欢宜喜欢乞怜邀宠,试图夺走您对大少夫人的宠爱。
可是您应该知道的,欢宜从来都没这么做过,还劝您要好好安慰夫人,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要争啊!
我今日只是想让夫人替我求求世子妃,让她不要因为喜鹊的事情记恨我,我以后都会乖乖的,可是,可是……”
许欢宜泣不成声,冷凌弘见此心中更是愧疚,若不是他酒后失德,如何会出现这样的事?
“欢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许欢宜咬着嘴唇,虚弱的摇着头,“不是您的错,自从母亲走后,欢宜便一直被人轻视践踏,可您从来没有轻视过我,让我再次体会到了被人尊重和关心的感觉。
是欢宜身份低贱,不配留在这,我本想着等生下这个孩子再离开,可是现在我没有理由再赖在王府了!”
冷凌弘的心猛地一颤,愧疚怜悯齐齐涌上心头,“这里便是你的家,我不会再让人轻视你的!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子嗣的,不要再瞎想了!”
许欢宜眼泪滚落,泣泪涟涟,冷凌弘安慰了她一番,起身要走,许欢宜却是拉住了冷凌弘的手,娇滴滴的说道:“别去责怪夫人了,她……或许真的是不小心。”
冷凌弘目光一凝,嘴角紧抿,只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
冷凌弘一走,许欢宜的眼中才浮现了怨毒和恨意。
为了扳倒严映秋,她事先喝了堕胎药,可没想到即便这样严映秋也没受到责罚。
可没关系,只要冷凌弘和严映秋的感情不再,她以后还有得是机会。
许欢宜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悲戚,“孩子,对不起,可是母亲也没有办法啊……
母亲不想让你仰人鼻息,所以只能先行除掉碍事的人,你放心,母亲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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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生毒计
严映秋端坐在屋子主位,她遣散了所有人,只自己一人静静的坐着,似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是那般的熟悉,可她这次却没有抬头,只淡淡的问了一句,“来了?”
冷凌弘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此,他应该怨憎严映秋害死了他的孩子,应该责备她伤了许欢宜,可他的心里却怨不了恨不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愧疚于许欢宜。
他一直自命是个正直之人,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第一感觉竟是有些庆幸,还好受伤之人不是她!
可这种念头更让他痛苦,明明许欢宜那般的凄惨,明明她失去了自己的骨肉,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便是惩罚罪魁祸首,他都狠不下心!
“欢宜的孩子没了……”半晌,冷凌弘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严映秋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她抬眸看了冷凌弘一眼,眼神平淡中掺杂些许的哀愁,“你也认为是我做的?”
“也许你是无心的,可……可确实是你……”冷凌弘也不愿相信,可他亲耳所闻许欢宜的苦苦哀求,还有严映秋的狠心拒绝。
更是看到了严映秋是如何将许欢宜推倒在地,接着她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冷凌弘的脑海里全都是许欢宜身上的血,还有她那无助可怜的眼神,那因为疼痛而被咬烂了的嘴唇。
严映秋怔怔的看了冷凌弘一会儿,随即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许欢宜说的没错,她果然是个蠢货!
即便她明知道许欢宜在算计她,可她却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
许欢宜失了孩子,任谁来看,都是她心思歹毒,容不下她们。
就算是许欢宜故意拿话激她,就算她只是想要抽回被抓住的手腕,可这原本的真相与许欢宜的可怜相比是那么苍白无力。
更何况许欢宜最有利的证人是她的夫君冷凌弘!
就连他都不信她,她还有什么可分辩的?
“既然如此,那你来此处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兴师问罪?还是休弃我?”
严映秋嘴角那抹嘲讽的笑让冷凌弘心中很是难受,他双拳紧握,动了动嘴角,眼中亦泛着悲戚,“你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休弃你,可你既是犯了错,也应受到惩罚……
映秋,最近你便好好在院子里修养身体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这几句话冷凌弘说的异常艰难,他更是分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
他对许欢宜有愧疚,可他又对严映秋狠不下心肠。
严映秋轻笑了一声,眼中的柔弱褪去,迷茫不再,嘴角的温柔笑意都似乎冷了一些,“不必了!我们已经走到如今这步了,就不用再彼此将就了!
若是你心里还有楠姐和我腹中的孩子,便保证他们永远都是你嫡出孩子,至于我们,早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严映秋是柔弱良善,可她的骨子里还是有着金陵贵女的骄傲,她做不来邀宠献媚,便是之前百般隐忍,试图修补夫妻感情,便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
她累了,她不想再猜丈夫的心思,不想再殚精竭虑的思考如何拢住丈夫的心。
是她的终究是她的,不是她的,便是她付出一切也是无用。
“凌弘,我不想辩白什么,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嘴脸也不再重要了!
我问心无愧,便是千夫所指我也不在乎,我也不想再费劲尽气力周旋我们的感情了。
你如何对我都可以,凌弘,我只希望你还能念着我们之间的情分,厚待我们的孩子!”
严映秋从始至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曾经的彷徨挣扎瞬间消散,事到如今,她的心里反是一阵清明。
“映秋……”冷凌弘没想到严映秋这般温柔似水的女子居然会说出这样让人刺骨锥心的话,他一时怔在原地,久久发不出声音。
严映秋却是站起了身,双眸淡然如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即便我以后无法陪在你身边,也愿意你以后事事顺遂……”
严映秋说完之后便转身回了内室,只留个冷凌弘一个决绝冷漠的背影,冷凌弘上前一步,然而却被内室的门遮掩的视线,就连一个背影也再望不到。
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与他恩断义绝?
明明是她做错了,明明他没有斥责她一句,为何她还要如此冷漠?
冷凌弘攥了攥拳头,克制住了心中的不舍,毅然转身离开。
既然他们现在都不冷静,那便将此事暂时搁置,谁都不要再提及了!
未过两日,冷凌弘许了许欢宜平妻之位,算是补偿了她痛失孩儿。
秦侧妃一开始并不赞同,就算她想休了严映秋,却也没想让许欢宜来做自己的正牌儿媳。
她希望冷凌弘能够娶一个身份匹配,家世显赫,又聪明上进的女人,而许欢宜明显不符合前两条。
可冷凌弘也是个倔强的,秦侧妃不同意,他便去找锦安王。
锦安王只淡漠的问了他一句,可会后悔?
冷凌弘摇头,表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以后也绝不后悔!
冷凌弘看不明白锦安王当时的笑容,但见他如此坚持,便不再过问。
严家听闻之后曾派人找上门过,待听闻此事后,皆是心中大惊。
他们不相信严映秋会如此狠心,却也不敢声张,唯恐损了严映秋的名声,最后还是云曦书信一封,才让他们暂时安稳。
许欢宜心中满是得意,甚至冲淡了她对那死去孩子的不舍。
现在她成了平妻,再也不是那个认人欺辱的妾室,甚至她还是云曦的大嫂,在名义上还要比云曦高上一分,这让许欢宜十分欢喜。
以后再见云曦,云曦就再也没有理由折辱她,她更不用卑躬屈膝!
可是许欢宜在冷凌弘面前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欢喜,每日都保持着眼睛红肿,便是在睡觉时还会时不时的唤上两声“孩子”,让冷凌弘一直沉浸在愧疚之中。
冷凌弘每日都会陪着许欢宜,更是找了无数的滋补药材,想要让许欢宜快些好起来。
这些都是冷凌弘心中的愧疚所致,可外人看来却只会觉得许欢宜正得盛宠,只怕以后地位会愈加的巩固。
一日,许欢宜娇弱可怜倒在冷凌弘的怀里,声音弱不可闻,仿佛柔弱的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凌弘……”
自从提了平妻,许欢宜便可以正大光明唤冷凌弘的名字的,可冷凌弘心里却是不对味,脑海中回响的还是严映秋最后那一句失望而又冷漠的“凌弘!”
“嗯!”冷凌弘淡淡应了一声,最近这些日子冷凌弘都一直陪在许欢宜身边,希望她能早日走出悲伤。
“凌弘,少夫人她现在被禁足府中,这些都怪我,若是我那日不去找少夫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冷凌弘也这般希望,却还是轻声安慰道:“别多想,这不怪你……”
许欢宜抹了两滴眼泪,却还是啜泣着开口说道:“可是楠姐她还小,她不能随着少夫人一直待在院子里啊!
楠姐年纪虽小,但也要开始慢慢见外客,这样也有利于楠姐以后的交际,若是一直不见人,以后性子难免胆小畏缩,岂不是耽误了她的一生?”
许欢宜面露担心,却是说到了冷凌弘的心坎里。
冷凌弘只有楠姐这么一个女儿,自是百般宠爱,如今她也快五岁了,正是养成脾性最关键的时候,若是整日躲在院子里,的确不好!
“还是你想的周到!”冷凌弘开口赞道,对许欢宜又满意了几分。
“这是我应该做的,身为妻子就应该为丈夫分忧,你在前朝忙碌,我自是要努力做到让你身后无忧!
更何况我也觉得上一次是个意外,少夫人她不是那种狠心的人,我又一向很喜欢楠姐,自然要为她多想想!”
许欢宜每个字眼都是在为冷凌弘着想,这让冷凌弘十分感动。
许欢宜转了转眼眸,她贴在冷凌弘心口,语气越发的轻柔,“我现在整日也是无所事事,凌弘若是信得着我,我一定会替少夫人好好照顾楠姐的!”
许欢宜的嘴角高高扬起,若是能把楠姐握在手里,不仅对严映秋是个掣肘,也可彻底拢住冷凌弘的心,届时冷凌弘便再也没有理由去严映秋的院子了。
久而久之,严映秋便是空有一个正妻的名分,与冷凌弘没有情感,再不足为惧!
而楠姐不过是个女孩,她有一百种手段将她养废,却又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许欢宜想得颇好,可冷凌弘却犹豫了,夫妻多年,严映秋怎么可能会将楠姐交给许欢宜?
可是冷凌弘又心中动摇,因为事关楠姐的未来,他需要给楠姐提供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他低眸看了一眼许欢宜,许欢宜柔顺善良,想来应会好好对楠姐,可冷凌弘还是没有直接答应,只开口道:“容我想想……”
许欢宜知道冷凌弘是动心了,便也不逼迫,不然反是会显得她别有居心。
可是冷凌弘若是真的心疼楠姐,自己便是唯一的可能!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变成大房唯一的主母,许欢宜便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心中感叹自己的割舍果然值了!
可是事实并未如许欢宜所愿,一向温柔的严映秋却突然变成了凶狠的母豹,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带走楠姐。
看着防备警惕的严映秋,冷凌弘开口劝道:“映秋,我这也是为了楠姐好,她长大了需要出府去见世面,你也不希望我们的楠姐以后变得胆小畏缩是不是?
欢宜是个善良的女子,她会好好的对楠姐,而且我也不是要夺走楠姐,她还可以随时来看你啊!”
“不可能!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可能让那个女人带走我的孩子!
你觉得她善良,我却觉得她是世间最阴毒之人,我绝不答应!”严映秋紧紧的抱着楠姐,生怕谁会抢走了她。
楠姐不明真相,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更让冷凌弘感到心疼。
“映秋,咱们不要这样,你看楠姐都被吓到了……”
“吓到也比有危险强,你色令智昏,看不到那女人的阴险,我却绝不会让我的孩子涉险!”严映秋对冷凌弘越发的失望,她居然要将楠姐送到那个女人身边,他是疯了不成?
“映秋,欢宜她没有记恨你,你……”
“她凭什么记恨我?这一切分明是她自编自演的,现在还要抢走我的楠姐,我便是死也不会答应!”冷凌弘这句话更是激怒了严映秋,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现在反是要得到罪魁祸首的原谅吗?
两人争执不下,冷凌弘觉得严映秋有些偏激,严映秋觉得冷凌弘是被人勾走了心魄,屋内竟有剑拔弩张之势。
“大哥大嫂这是做什么呢?从外面看还以为你们在争吵呢?”安华和喜华扶着云曦款款走来,对两人淡淡一笑。
严映秋仿佛见到了主心骨,立刻扑上去抓住了云曦的衣袖,“云曦!你快帮帮我!他们要抢走我的楠姐,你帮帮我!”
云曦拍了拍严映秋的手,冷凌弘也叹气将自己的打算解释了一番,还让云曦帮着劝慰严映秋,让她不要胡闹。
云曦闻后轻轻挑唇,心里却是已经清楚,此事定是许欢宜撺掇的,看来她是想让冷凌弘彻底忘掉严映秋,才想将她们唯一的纽带夺走。
还好梅香机灵去找了她,否则今日还真是不好收场。
云曦扶着严映秋落座,柔声劝道:“大嫂也是的,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情绪可不能如此激动。
大哥一向疼爱楠姐,他也是为了楠姐考虑,你应该体谅一二……”
严映秋怔怔的看着云曦,不可置信的张嘴呢喃,“云曦……”
冷凌弘见云曦如此明白,欣慰的点了点头,正欲开口,云曦侧眸看着冷凌弘,幽幽开口道:“可大哥此事想得也的确不周到,我也是做母亲的,若是谁伤害我的孩子半分,我便是死也要拉着那个人一同下地狱!”
冷凌弘心肝颤了颤,他这弟妹爱憎分明,的确能干的出来。
他想替许欢宜解释,想说她是个善良的女子,云曦轻轻挑唇,继续开口道:“做为一个女人,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无私之人,更何况楠姐是大嫂的宝贝,她如何放得下心?
退一步来说,你让许欢宜如何照顾楠姐,若是楠姐犯错,她可打得骂得?她若是不敢管,楠姐的性子谁来约束?”
严映秋听到此处终是放下了心,冷凌弘却还是有些犹豫,“可楠姐大了,是要出去见见世面的,若是一直如此,以后岂不……”
冷凌弘的顾虑云曦懂,他是怕楠姐上不得台面,以后没有朋友帮衬,便是亲事也会很难。
看着眼眶通红,瘦了一圈的严映秋,又看了看哭泣不止,可怜兮兮的楠姐,云曦心中一软,只叹自己真是越发喜欢多管闲事了,若是以前她定然不会插手。
可来了金陵之后,她这颗心越来越软,放的人也越来越多,半晌,她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若是你们信得过我,便在大嫂养病期间由我来照顾楠姐……”
冷凌弘和严映秋都猛的抬头看向了云曦,脸上都是震惊,云曦看着楠姐哭红了的眼,轻声开口道:“我会请人好好来教楠姐规矩,出席一些场合也会带着楠姐,这样既解决了大哥心中的顾虑,也可让大嫂放心……”
“可是,你现在也不方便,我怎么好让楠姐叨扰你?”、
冷凌弘有些迟疑,他和冷凌澈的关系不算好,虽然倒不担心冷凌澈会伤害楠姐,可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弟,云曦又怀着身子……
“好!我同意!我愿意的!”严映秋立刻表态,脸上难掩欣喜。
许欢宜既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就一定会想法设法再来夺走楠姐,她护得了一次,却无法保证次次化解!
而她相信云曦,只要有云曦在,便再也没有人能为难她的楠姐……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 风云暗生
云曦领着楠姐回了芙蓉阁,这一消息迅速在府中传开,引发了不小的纷争。
秦侧妃首当其冲的不赞同,他们和冷凌澈云曦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死敌,结果却要把她的孙女给云曦养,这让外人如何来想?
是觉得他们两家和好,还是觉得他们想要楠姐攀附云曦?
许欢宜自是也不同意,她只哭哭啼啼的委屈倾诉,质问冷凌弘是不是不信任她,宁愿将楠姐交给云曦也不放心将楠姐交给她。
冷凌弘却是心思坚决,安抚了秦侧妃,劝慰了许欢宜,把楠姐养在云曦那,既是严映秋自己同意的,而且对楠姐脾性的教养也是好的。
秦侧妃拗不过冷凌弘,只冷脸赶人,许欢宜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当初找的说辞如今却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许欢宜摸了摸眼泪,虚弱的问道:“凌弘,世子妃还怀着身孕呢,她可有精力照顾楠姐?楠姐这般大的孩子精力最是旺盛,若是累到了世子妃……”
“弟妹也是好心,映秋信得过她,她也不嫌楠姐添麻烦,我真是要好好感谢他们一番才是!”冷凌弘感叹说道,没想到那个一向冷冰冰的二弟妹会对楠姐如此用心。
“可是……”许欢宜还想再分辩,把楠姐交给云曦,她就少了一个掣肘严映秋的王牌。
而且那个云曦与严映秋分明是一条心,若是她想用楠姐帮着严映秋复宠……
冷凌弘却是打断了她的话,开口安慰道:“这样也好,二弟妹出身高贵,最讲规矩,一定会照顾好楠姐的!
而且你这身子也弱,直到现在也不见起色,楠姐好动,你也没办法时常照顾着。”
许欢宜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她的身体早就好了许多,她做出这副模样不过是为了让冷凌弘愧疚罢了,没想到……
许欢宜暗暗咬牙,这个该死的云曦,处处与她作对,真是可恶至极!
看来云曦的日子真的是太闲了,她也该给云曦找些事情做做了!
……
芙蓉阁内,冷凌澈看着那个缩在小榻上鼓捣布娃娃的楠姐,脸色可以用墨黑来形容。
他看着云曦,挑了挑眉,一副等着云曦解释的模样。
云曦连忙赔笑,轻轻的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讨好。
“楠姐,你今日还没有午睡,我让奶娘陪你午睡去好不好?”严映秋怕楠姐不适应,便让她的奶娘跟到了芙蓉阁。
楠姐很乖,可没有严映秋在身边就显得怯生生的,她轻轻扯了扯云曦的衣袖,一脸委屈的看着云曦,“婶婶,我以后还能回到母亲身边吗?”
楠姐虽小,但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思维,她的父母先是吵了一架,随后她便被云曦带了出来,心里不免胡思乱想。
云曦柔柔一笑,伸手揽过楠姐,用帕子轻轻的擦着她眼角的泪珠,温柔的说道:“你当然是要回到母亲身边啊,你母亲最近身体不好,照顾不了楠姐,这才把你送到我这来的!”
锦安王府封锁了许欢宜小产一事,对外只说严映秋有孕染病,需要静养。
“那是不是等母亲病好了,楠姐就可以回去了?”楠姐听到了关键,立刻睁着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云曦。
“嗯!楠姐要乖乖的,这样你母亲也会尽快好起来,那时便又能领着你出去玩了!”云曦的语气很温柔,让一旁的冷凌澈有些失神。
他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云曦以后的慈母形象,这样温柔耐心的云曦似乎更美了几分。
“好!楠姐会乖乖的,不会让娘亲担心的!”楠姐郑重的点头,眼中的恐惧和不安全然消失。
“楠姐真乖!你先去睡觉好不好,楠姐要变得白白胖胖的,这样你娘亲就更高兴了!”
楠姐用力点着头,张开手臂就让奶娘抱抱,“楠姐去睡觉觉,娘亲就会快快好!”
云曦看着乖巧懂事的楠姐,心情有些复杂,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开口道:“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揽下此事……”
云曦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冷凌澈的肩上,有些疲惫的开口道:“只是将心比心,若是我,也定希望有人会来帮我一把……”
“你永远不会!”
冷凌澈语气坚决,云曦闻后一笑,伸手揽过冷凌澈的脖颈,柔声道:“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有你,真好……”
冷凌澈嘴角微扬,云曦的每次撒娇都让他异常享受,冷凌澈正想趁机占些便宜,低头才发现云曦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
冷凌澈心中无奈,将云曦打横抱起,小心的放在了内间的床榻上。
冷凌澈被云曦盖上了一层锦被,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冷凌澈在云曦额间印上一吻,轻声呢喃道:“除非黄土白骨,我定守你百岁无忧……”
……
接下来的几日,许欢宜的身体迅速好转,说话也有力气,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这让冷凌弘十分欣慰。
而许欢宜身子好转的第一件事,便是希望秦侧妃能让她管理一些府中事务,若是手里一直无权,她拿什么和云曦争?
可秦侧妃今时不同往日,她自己的大权都被锦安王给了慧怡,她几次试图与锦安王重归于好,最后都铩羽而归。
她现在只后悔自己当时太过冲动,她不该为了秦府而和锦安王决裂,更不应该为了一个死人而失了冷静。
若是以往她还不会在意,如今多了慧怡那个小贱人,只怕要恢复如初很难了。
许欢宜也觉得秦侧妃与锦安王闹翻实在是再愚蠢不过,可她自是不敢来指责秦侧妃,便开口说道:“可是云曦手中不是还有大厨房吗?”
秦侧妃看了她一眼,扬唇一笑,“你果然是个厉害的,你若是能好好帮衬弘儿,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许欢宜抿嘴一笑,两人皆是啜茶不语,这时有人有推开房门,脚步略有慌乱的跑了进来,“母妃……”
冷清薇小跑进来,见许欢宜也在,不由一怔,尴尬的行了一礼,便坐在了秦侧妃身边。
冷清薇不喜欢许欢宜,明明是让她来算计云曦和冷凌澈的,结果她却是算计到了自己大哥身上!
许欢宜知道冷清薇对她印象不好,却也不看重,冷清薇早已及笄了,怎么样明年也得嫁出去了,她犯不上和一个要嫁出去的小姑子起争执。
冷清薇面色为难的看着秦侧妃,又瞥了一眼许欢宜的方向,秦侧妃知道她的意思,便开口道:“欢宜你先回去吧,你说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许欢宜也不想多留,起身便离开了,秦侧妃笑望着冷清薇,柔声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母妃,您可听到殷小侯爷要离开金陵的消息了?”冷清薇一脸忧色,急切的开口问道。
殷钰虽说是个闲散侯爷,但锦阳侯府毕竟握着金陵的矿脉,殷钰今年奉皇命要去各个矿脉探查,这般算下来,殷钰至少也得过一年才能回来!
而冷清薇已经快十六岁了,哪里还等的起?
“嗯,我听说了……”秦侧妃喝了一口茶,悠悠答道。
“母妃!您既然知道怎么还不着急啊,若是他离开了金陵,我们就更没有机会了……”冷清薇红着脸,却还是将这一番话说了出来。
她喜欢殷钰,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她从很早起就喜欢上了殷钰,因为他的眼睛里有明朗的光,他的笑比任何人都要璀璨。
从她记事起,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费心筹谋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和深沉,只有他不是,只有他会肆意玩乐,虽然世人都说他是纨绔,可她却喜欢这样的他……
“你就这么喜欢殷钰?”秦侧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冷清薇,看的冷清薇红了脸,羞涩的揉搓着手帕。
“母妃!你明知道的……”冷清薇羞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侧妃见此摇头浅笑,自从她得知冷清薇喜欢殷钰后,就在一直思虑着这桩婚事。
殷钰为人虽是纨绔了一些,但是身份高贵,而且如今宁平侯府倒了,她们急需其他的力量,若是薇儿能嫁给殷钰,不管对她还是对宁平侯府都是有利无害的。
只是,没想到殷钰看似纨绔,实则却很有主见,冷清薇明示暗示了许多次,却都无功而返。
如今冷清薇年纪渐大,殷钰又要奉命出行,自是等不得了!
“母亲自有办法,想必殷钰会在陛下大寿之后才离开,在那之前你父亲也是要过寿的!”秦侧妃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算计的冷芒。
“母妃的意思是,您能在父亲的寿宴让……”冷清薇不好意思说出口,秦侧妃却是笑着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冷清薇还是觉得不放心,愁容满面的叹息道:“可是,小侯爷对我一直淡淡的,他怎么会突然喜欢上我?难道母妃是想让父王替我……”
冷清薇越想越觉得可能,父王是殷钰的长辈,若是父王来说,想必殷钰一定会同意的。
就算殷钰现在不喜欢她,等到两人婚事定下,她有足够的信心让殷钰喜欢上自己!
秦侧妃意味深长的一笑,却只拍了拍冷清薇的手,柔声道:“你将心揣回肚里便好,母亲一定会帮你的!”
冷清薇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脑海里开始幻想自己穿上红色嫁衣的美妙场景……
……
德彰宫里,殷太后看着自己玩乐的楠姐,不由微微蹙眉,看着云曦说道:“哀家还不知道你竟是这般热心,若是累到了我的小曾孙,哀家可不饶你!”
云曦抿嘴一笑,开口解释道:“楠姐很乖的,不哭不闹,便是吃饭也不挑食!”
看着楠姐小小的身子,殷太后也叹了一口气,“也是个可怜的,摊上一个拎不清的父亲,真是可悲……”
云曦和冷清落相视一眼,两人都觉得此话甚对,她们两个就都感同身受。
“是啊,大少夫人确实挺可怜的,她对二嫂嫂也挺好的,没想到竟是遇到了这样的事!”冷清落也感叹道,平时她对严映秋都淡淡的,一听她如此可怜,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所以说人要多结善缘,有时也许你的一个无心之举,便是在为自己的以后积累福报!
若是她处处与云曦为难,今日她遭了难可还会有人帮衬?”殷太后一边说教,一边看着冷清落。
冷清落缩了缩脖子,撇嘴说道:“人家知道啦,不用逮到一个机会就来说我嘛!
我去看过四姐了,她的小日子过得可好了,公婆良善,夫君能干,四姐的气色比在宫里时还好呢!”
“算你有自知之明,以后收收你的小脾气,当心嫁不出去!”殷太后一边叱骂,一边还忍不住要拿婚事来说教。
“皇祖母,长幼有序,钰哥哥还没成亲呢,我不着急的!”冷清落立刻不地道的将殷钰拉出来做挡箭牌,可是这招最是有用。
“唉!那个猴崽子也不让哀家省心,多大的人了,居然还不想着成亲!
再过不久又要去各地奔波,你说这没个人照料可如何是好啊!”这些小辈的婚事就是殷太后的心头病,若是每个孩子都像澈儿一样有眼光那就好了。
云曦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我听世子说,矿脉一般是五年才会去查一次,去年不是才刚刚查过吗,怎么今年又要去了呢?”
“最近也是流年不利,上个月相继有两个铁矿坍塌,陛下觉得此事不妥,便让钰儿再去各地看看!”
殷太后提到此事也是发愁,矿产对于一个国家十分重要,特别是出事的两个还都是铁矿,如今三国鼎立,还算太平,可若一旦起了战事,这铁矿可比金银矿还要重要。
云曦皱起了眉,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可殷太后也说矿脉坍塌也是常有的事,她想着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三人便又说起了其他的闲事。
“对了,哀家总听清落说你府里藏着个妙人,什么时候也带进宫来让哀家瞧瞧!”
“绮梦当然是个妙人,她家可是江湖第一阁呢!人长得漂亮不说,身手还好,皇祖母见了肯定喜欢!”冷清落立刻吹嘘起自己的朋友来,说的是天花乱坠。
“江湖好啊……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可惜……”殷太后叹息说道,可惜她一辈子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云曦知道殷太后虽然身份尊崇,却一直向往宫外的自由,可是权利换不到许多东西,自由便是其中之一。
云曦连忙转换了话题,祖孙三人又说了些其他,云曦才带着楠姐离开了。
“二嫂嫂,真希望金陵能早些太平,那时我们就可以带着皇祖母出去走走,想必她定然很开心!”冷清落是个孝顺的,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却最是细心。
“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的!”云曦拉着楠姐的小手,郑重的说道。
迟早有那么一天,天下再无战事,再无恶人兴风作浪,她们会沐浴在阳光雨露下,从此再无阴霾!
……
回了锦安王府,云曦正想让小厨房做些饭菜来,锦安王却是让所有人都一同去用膳。
冷凌澈闻后冷哼一声,淡漠的说道:“多事!”
云曦无奈抬头,开口道:“人家都说你若是想让孩子孝顺你,就要孝顺你的父母,不然他以后可会有样学样啊!”
冷凌澈蹙了蹙眉,认真的看了一眼云曦的肚子,叹气道:“六个月以后再改吧……”
云曦失笑,两人带着楠姐一同去了正堂,许欢宜一看见冷凌澈和云曦,连忙热情的招呼着,低头一看楠姐,便满脸心疼的说道:“楠姐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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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反守为攻
许欢宜一脸长辈的关切,满眼爱怜的看着楠姐,担忧的说道:“瞧这可怜见的,楠姐瘦了,可是想爹娘了?”
秦侧妃也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楠姐还小,离开爹娘自是不好受,得过一阵才能习惯。来楠姐,到祖母这来,让祖母抱抱!”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云曦亏待了楠姐一般,秦侧妃更是一副慈爱的祖母形象,等着楠姐扑进她的怀里,她就可以好好折辱云曦一番。
可是楠姐却是缩在了云曦身后,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云曦的衣袖,仿佛秦侧妃两人是吃人的老虎一般。
秦侧妃脸上的笑凝住了,她往日里对楠姐不算好,对严映秋也较为冷淡,楠姐心里自然也不亲近她。
云曦嘴角微微扬起,拉着楠姐说道:“楠姐,你不是说想父亲了吗,快过去呀!”
楠姐探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立刻挥着手跑了过去,冷凌弘何尝不想楠姐,可是他不好总去云曦的院子,便只能一直隐忍着。
听秦侧妃她们说楠姐瘦了,冷凌弘心中一紧,可待将楠姐抱在怀里,冷凌弘才发现楠姐不但没瘦,脸色还好了一些。
玄徵擅长医术,云曦让他写了一些药膳方子,选了些适合小孩子口味的,比起让楠姐每天吃药自是要好上许多。
汤药味苦,便是云曦喝了汤药也不想吃饭,更何况是小孩子,自从云曦将汤药换成了药膳之后,楠姐吃得反而要比以前多了。
冷凌弘这时才发现楠姐的脖子上竟然挂着一个金锁,那金锁上面嵌的都是宝石,一看便十分贵重,冷凌弘立刻说道:“让楠姐麻烦弟妹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何还能要弟妹这般贵重的东西?”
“这不是我给的!”云曦笑着摇了摇头,冷凌弘一脸诧异。
楠姐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金锁,笑着奶声奶气的说道:“这是太后娘娘给的,太后娘娘还夸楠姐长的好看又听话懂事呢!”
冷凌弘愣住了,虽说殷太后是他的祖母,可他知道殷太后不喜欢他,更不敢主动去接近,没想到殷太后今日竟是夸赞了楠姐,还赏了她这般贵重的东西。
冷凌弘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殷太后是单纯的喜欢楠姐,他动容的看着云曦,真挚的开口道:“二弟妹,谢谢你!”
锦安王看着也颇为欣慰,冷凌弘是一直养在锦安王身边的,他的脾气秉性锦安王最了解不过。
当初锦安王也想将冷凌墨养在身边,可是欧阳侧妃舍不得,所以她的一双儿女才会变成那副模样,现在想想锦安王真是后悔。
他只愿冷凌澈和冷凌弘兄弟两能够和平相处,毕竟有兄弟帮衬以后的路也好走一些。
冷凌澈明显失了耐心,他本就不愿意与这群人一起用膳,见秦侧妃与许欢宜还如此喋喋不休,瞬间便沉了脸色,“若是不用膳,我们便走了……”
锦安王瞪了冷凌澈一眼,他越发习惯冷凌澈的臭脾气,甚至都懒得与他发火了。
“是呢,云曦这是双身子的人,可是不能饿到,咱们快坐下!”秦侧妃笑着开口道,又恢复了之前那温婉的模样。
席间,秦侧妃更是对锦安王极尽殷勤,又是盛汤又是夹菜,众人都默默吃着自己的,谁也没有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吃过了晚膳,丫鬟给每个人上了一杯茶,云曦因为有孕不宜饮茶,便换成了燕窝。
秦侧妃一改之前的敌视,温柔关切的望着云曦,开口问道:“你这身孕也有四个多月了,身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有身子的人大多嗜睡,楠姐可有影响到你的休息?”
“楠姐很乖,没有给我添一点麻烦,反倒是时常陪我说话。”云曦和楠姐相视一笑,两个没有血缘的人反倒是要比和秦侧妃这个亲祖母要亲近的多。
秦侧妃闻后一笑,开口道:“你的确是个心善的,有你帮着照看,映秋也就放心了。
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这又是第一胎,一定要谨慎小心才是,万不能累到。
我想着再过不久就是王爷的寿宴了,届时府中事务定是繁忙,你这身子可吃得消?”
顿了顿,秦侧妃复又开口说道:“若是以前我也能一个人撑起来,可现在我年纪也大了,身子又不好,只怕帮不上你们什么了……”
秦侧妃说完还幽怨的看了锦安王一眼,锦安王低头喝茶,全当没看到。
云曦扬唇而笑,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皇祖母不是派了慧怡女官吗?想来她定然可以做的很好!”
“话虽如此,可是人家慧怡毕竟是宫里的女官,不好什么都麻烦人家。
欢宜的身子也大好了,这次便让她来帮衬你吧!”秦侧妃笑着说道,一双寒目幽幽的望着云曦。
原来是想抢权?
云曦正想说话,冷凌澈却是率先开口道:“云曦身子不便,寿宴的事不必交给她!”
云曦有些惊诧,若是给了许欢宜可乘之机,她岂不是要趁机掌权?
许欢宜欢喜不已,连忙表态,“妾身愿意帮忙筹备父王的寿宴,定然要全力以赴将事情做得圆满!”
锦安王抬眸扫了冷凌澈两人一眼,胡子都气得动了动,说什么不方便,还不是不想在他的事情上劳神费力!
锦安王看向了云曦,希望云曦也能够来争取一下,给他一些面子,然后他再以云曦身子不便让她好生修养,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是云曦一直低着头,压根不去看他的暗示,锦安王生了闷气,冷哼一声甩袖离开,只留下一句“你们看着办!”
秦侧妃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思虑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如就先让欢宜筹备,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去问你……”
“不必!云曦身子不好,你们自己处理就好!”冷凌澈说完便站起身,给云曦穿上了披风,戴上了兜帽,动作轻柔仔细的让许欢宜不由心中泛酸。
云曦也给楠姐穿好了衣裳,对楠姐说道:“我们要回去了,楠姐要怎么做?”
楠姐几步跑到了冷凌弘的身边,像模像样的给冷凌弘行了一礼,开口说道:“楠姐要走了,父亲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小大人般的楠姐,冷凌弘心中一阵感动,摸着楠姐的头动容的说道:“好!楠姐也要听叔叔婶婶的话,要做个好孩子!”
楠姐点点头,便跑回去牵起了云曦的手,仰起一张笑脸,笑盈盈的说道:“婶婶,我们回去吧!”
小孩子的情绪是不会骗人的,若是云曦对她不好,她断不会露出这样亲昵的神情。
冷凌弘彻底放下了心,就连冷清薇也对云曦高看了一眼,没想到她真的会如此照顾楠姐。
许欢宜看着冷凌澈对云曦如珠似宝,而冷凌弘对她只能算是不错,此时一颗心还都扑在女儿身上,心里不免有些郁闷。
可是一想到她很快就能插手府中中馈,也许还能通过此事在金陵贵妇圈中站稳脚跟,又暗暗激动不已。
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彻底摆脱云曦一家独大的局面!
……
将楠姐送回屋内休息,云曦才开口问道:“许欢宜定是想要趁机掌权,我们不应该放任她啊!”
云曦有个习惯,就是即便她与冷凌澈意见不一致,却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出声质疑,而是会在只有两人的时候再行商议。
云曦抬头看着冷凌澈绝美的侧脸,疑惑问道:“难道你有什么打算不成?”
“没有!”依旧是干脆利落的回答,看着云曦一脸郁闷不解,冷凌澈伸手将云曦揽到床上,开口解释道:“你便是不放权,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为难你,与其如此倒是不如让她自己来做!
做的好算她的本事,做不好我们更是乐见其成,你最近精力的确不错,可我听说六月以后,你的身子会越发的沉重,也会更加嗜睡,难道你希望总有人来折腾你?
就算是天大的事也没有你的身子重要,皇祖母派了慧怡女官也正有此意,更何况父皇还有两位夫人呢,也该出来尽些力了!”
云曦愣了愣,随即嫣然一笑,掐了一把冷凌澈的脸,感慨道:“还说你没打算,你这分明坏的很!”
冷凌澈拉下云曦调皮的小手,放在嘴唇上细细亲吻,“我只有一个曦儿,不想的周到些怎么行?”
云曦心里甜甜的,嘴角忍不住缓缓扬起,冷凌澈侧眸扫到,顺势将手伸到了云曦的衣襟里,柔声哄骗道:“而且若是曦儿没有精力,如何才能在我身下承欢呢?”
“你!你少来……”云曦嘴角的笑消失不见,嘟起嘴便要推拒冷凌澈。
冷凌澈却是将云曦的小手禁锢在怀,嘴角扬起一抹邪佞的笑,声音低沉的呢喃道:“少来也是要来的不是?曦儿明明很喜欢,何必欲拒还迎,你我夫妻,不必如此!”
云曦恨冷凌澈舌灿生莲,正欲分辩,奈何冷凌澈的舌头也是一样的灵活,出口的话被瞬间堵住,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呜咽声……
第二日,冷凌澈神清气爽的起身上朝,云曦足足又睡了两个时辰才睁开眼睛。
看着凌乱不堪的床榻,还有不著寸缕的自己,云曦哀叹一声,伸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无奈叹息道:“好孩子,你要记得,君子若是无耻起来绝对要比小人更加可怕……”
云曦起身更衣,进来收拾床铺的喜华贼兮兮的一笑,抿着小嘴说道:“世子妃昨日睡的还好吗?”
云曦瞪了喜华一眼,冷冷道:“可用我叫乐华进来收拾你一顿?”
“不用!不用!奴婢乖的很!”喜华见好就收,多做事少说话。
云曦带着楠姐用完了早膳,让青玉陪着她读书认字,她则是带着安华和乐华去探望了两个人。
此时许欢宜正和秦侧妃商议着锦安王的寿宴,寿宴上涉及的事情颇多,既要开库房取东西,又要调派府中人员负责采买、修葺,便是大厨房也要增添人手,以供寿宴当日所用。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趁机安排自己的人手,两人正是商量在兴头上,忽闻云曦求见。
“姨母,难道云曦是后悔了,这便要来抢权?”许欢宜皱眉说道,煮熟的鸭子她可不想让它飞走。
“放心,她想抢给她便是,用不了几日我便让她主动松手!”秦侧妃冷然一笑,眸色阴沉。
两人端坐,等着与云曦周旋,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这次不仅是云曦自己前来,身后还跟着霞夫人和锦夫人。
秦侧妃眉头一跳,蹙眉打量,云曦这又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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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乐享其成
秦侧妃和许欢宜面面相觑,一时都摸不清云曦的想法。
霞夫人是个性子活络的,她今日穿着一件玫粉色的长裙,脸上化着妩媚的妆容,头上插着七八支金光璀璨的发簪,看起来很是喜庆。
霞夫人立刻走出来,对着秦侧妃盈盈一拜,抿嘴笑道:“给侧妃请安了,妾身许久未见侧妃了呢,侧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貌美!”
霞夫人的谄媚没有让秦侧妃心情好转,她反是眯了眯眼睛,不住的打量着三人。
锦夫人仍旧穿着一条半新不旧的青色衣衫,头上也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插着一支玉质一般的发钗。
锦夫人虽说有儿子傍身,但其实过得并不怎么样,甚至还没有霞夫人得锦安王的关心。
锦安王几乎一年也去不了锦夫人那两次,对冷凌逸也是淡淡的,仿佛这个儿子只是可有可无罢了。
锦夫人抿唇不语,只福身给秦侧妃行了一礼。
云曦自行落座,对锦夫人和霞夫人说道:“两位夫人也快坐吧,你们二位是长辈,哪有站着的道理!”
霞夫人听完便笑着坐下了,锦夫人抬头看了秦侧妃一眼,才有些为难的落座。
“云曦,你这是想做什么?”秦侧妃不欲再猜,直接开口问道。
云曦浅然一笑,眉眼舒展,看起来温柔又端庄,眉间的一抹红色更显得明艳倾城,“再过不久就是父王的寿宴了,偏偏我最近身子还不方便,只怕有心无力。
大嫂最近身子也不好,许姑娘又初来乍到,只怕王府里的很多规矩都不甚了解,所以云曦便请了两位夫人来,有她们帮衬,父王的寿宴定会办的十分稳妥。”
“胡闹!”秦侧妃立刻厉声叱道,锦夫人神色如常,霞夫人却是不悦的抿起了嘴。
见云曦依旧浅笑嫣然,秦侧妃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她们虽是王府的老人,但也没参与过府中之事,如何能做的好?”
“两位夫人虽是没着手安排过,但总归也看了多年,倒是许姑娘家里不在金陵,既不懂金陵的规矩,也不了解王府的情况,有两位夫人帮衬,想必会事半功倍……”
云曦浅笑说道,心里暗暗佩服冷凌澈此计果然妙,不必他们费力,便能将这一潭水搅浑!
“不必了!我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母妃,就不劳两位夫人了!”许欢宜也沉了脸色,此时她还有什么看不出的,云曦自己不想管,却也不想让她好过,才弄了这两个夫人来!
“你这句话说的便不对了,秦侧妃昨日还说自己身子不好,无法插手此事,你怎么好一直劳烦秦侧妃呢?
两位夫人都是长辈,见过的世面自是要比我们多,你初来金陵,自是有许多事不懂。
若是涉及规矩的,便去请教慧怡女官,若是涉及府中事项的,便可询问两位夫人,秦侧妃既然身子不好,还是好好修养吧!”
云曦不动声色的轻笑道,许欢宜被气得双拳紧握,紧紧的咬着牙关,云曦字里行间都是在说她出身低,不懂得金陵的规矩,却偏偏一副为了她好的模样,让她无法辩驳。
“世子已经与父王说过了,父王觉得这样很好,既免了秦侧妃的劳累,又省的许姑娘做不明白,这样不是很好吗?”云曦笑望着许欢宜,嘴角微挑,满是嘲讽的笑意。
那一句句“许姑娘”更是表明云曦不承认她的身份,在她心里许欢宜不过还是那个前来投奔的表姑娘!
事已至此,锦安王都已经同意了,秦侧妃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秦侧妃心口郁结了一口气,没病也险些被云曦气出了病,云曦却又轻飘飘的补了一句,“锦夫人心思细腻,便负责大厨房的事吧,霞夫人精明果断,最适合看管库房了……”
“世子妃放心,妾身一定会将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不会让王爷和世子妃失望,也绝不会操劳秦侧妃!”霞夫人立刻表态道,最后一句话生生将秦侧妃气得发抖。
让霞夫人管库房,无异于羊送虎口,便是看着她都要多费一些精力,否则这个见钱眼开的还不得将库房搬空?
云曦看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便缓缓站起身,笑着柔声道:“剩下的事情就有劳许姑娘和两位夫人了,我这又来了困意,就先回去歇着了……”
“世子妃慢走,可要当心些,我看世子妃这次怀的定然是个小公子,王爷定要乐坏了!”霞夫人十分会说话,更知道她有这次机会都要靠云曦的帮衬,自是将好话说尽。
云曦点头应了一声,便款款离开,无视身后那几道刺背的目光。
处理掉了这个荡手山芋,云曦只觉得十分轻松惬意,许欢宜这次也别想讨到什么好处,有那个霞夫人和慧怡女官,只怕她要头痛了!
回了芙蓉阁,云曦便听到院中的说笑声,只见小小的楠姐正在院中扎马步,有模有样的挥着小拳头,她的奶娘则一脸了无生趣的模样,一见云曦回来,便立刻跑了过来。
“世子妃,您可算回来了,楠姐是个女孩,身子又弱,哪能学这些啊!”奶娘一脸要哭了的模样,云曦看了一眼岳绮梦和冷清落,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话不能这么说啊!谁说女子就不能习武了,太后娘娘就一身武艺啊!”冷清落不赞同的说道。
奶娘哑然,心想这世上有几个殷太后那样的传奇女子,她家小姐还是正常一些的好!
“对啊!就是因为楠姐身子弱才要锻炼呢,我自小就习武,不是和你们吹牛,我就不知道什么事风寒!”岳绮梦点头附和,用自己做了一个最好的例子。
蹲马步的楠姐郑重的点着头,认真的说道:“楠姐要练武,以后再有人欺负娘亲,我就揍她!”
奶娘彻底被崩溃了,掩面欲哭,虚弱的和云曦说道:“世子妃先看着下楠姐,奴婢去屋里歇会儿!”
云曦点点头,知道奶娘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一个是当朝公主,一个王府的客人,她哪个也说不过,索性不看了。
奶娘走了,那两人也更随意起来,冷清落教授起自己的经验来,开口道:“以后遇到那个坏女人你就躲着走,若是你在暗处,便可以扔她泥巴,或者用石头砸她也行,不过你要确保自己不被发现!”
楠姐很认真的记下了,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云曦:“……”
岳绮梦也将自己行走江湖的本事倾囊相授,“你现在还小,不能直面迎敌,但是你可以迂回啊!
比如说,那个女人非要亲近你,你便摸她一脸药粉,让她第二天肿成猪头,或是她一抱你,你就哭,就说她掐你了,你父亲肯定帮你……”
楠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冷清落侧眸扫了岳绮梦一眼,撇嘴道:“你居然用得出这么阴险的办法,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岳绮梦耸耸肩,无奈道:“没办法啊,我小时候打不过我哥,就只能这样弄,大部分时候都是我赢!”
“咱们小时候若是认识就好了,说不定已经成了一代女双侠!”冷清落托腮幻想道,一脸的憧憬。
云曦:“……”
称为双侠有些难,双煞还有可能!
云曦清了清嗓子,拉过楠姐说道:“她们是在与你开玩笑呢,你练武是好的,以后也可以保护娘亲,但是平时不许胡闹,你要像你娘亲一样温柔端庄好不好?”
帮别人看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家严映秋温柔识礼,冷凌弘也是个温文儒雅的,楠姐若是被教成了个小霸王,她都没脸再见严映秋了!
云曦瞪了两人一眼,两人缩缩头,不敢再分辩,而楠姐经过众人的洗脑,此时有些懵懵的。
云曦心下无奈,叹了一口气,希望楠姐的接受力不要很强,最好忘了刚才那两人的胡言乱语!
云曦将楠姐给奶娘送了回去,估计奶娘也要对她洗脑一番,云曦正想回屋休息,锦夫人却带着冷凌逸来了。
冷凌逸一见到云曦便跑了过来,一张秀美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嘴唇弯弯,一笑便暖化了人心。
“二嫂!”冷凌逸亲昵的喊道,看着云曦时满眼都是光彩。
云曦也勾动嘴角,冷凌逸的个子一点点长高了,脸蛋却依然俊秀,与冷凌澈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却是拥有完全不一样的笑容。
冷凌澈的笑美则美矣,却如海市蜃楼,仿若凭空倒影,而冷凌逸却笑得欢快肆意,就像那六月的阳光,温暖明亮。
“最近可有好好读书?又练字了吗?”
冷凌逸用力的点着头,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每日都有写字的,二哥和二嫂给我的砚台可好用了,我很喜欢!”
云曦在潭州给冷凌逸买了一套文房四宝,也是希望他能好好读书,虽然他是庶子,又不受宠,但还是通晓文墨的好。
“凌逸你先在院子里玩,我和世子妃说两句话!”锦夫人温柔的摸着冷凌逸的头顶,轻声说道。
冷凌逸听话的点头,云曦见此扬唇一笑,才抬眸看着锦夫人说道:“我们进屋聊吧!”
锦夫人点点头,跟上了云曦的脚步。
喜华端来了茶,锦夫人捧着茶盏,显得惴惴不安,似乎有什么心事。
云曦见此直接开口问道:“锦夫人来此可是想说父王寿宴一事?”
锦夫人放下了茶盏,显得有些手足勿措,沉吟半晌才开口道:“世子妃,妾身并不想插手府中中馈……”
云曦抬眸看了锦夫人一眼,其实锦夫人真的算是一个异类,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最希望的也不过是所有人都忽视他们母子才好。
“锦夫人可还记得你之前送给我的点心?”
锦夫人点点头,轻声喃喃道:“自然记得,妾身的心和世子世子妃是一起的,只是妾身不能参与此事……”
云曦一直弄不清这个锦夫人,若说她背主,她却又根本就不将锦安王放在心上,也不奢求荣华富贵。
可若是说她忠心,她也从未帮过冷凌澈分毫,只守着冷凌逸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锦夫人为何做不得?难道你是怕得罪秦侧妃?可锦夫人要知道秦侧妃心里恨的是谁,若是她得了势,难道真的会放过你们母子?”
云曦执意拉锦夫人下水,就是想探一探她的底,估计冷凌澈也是有这般的想法。
“不!不是的!我自然还是希望世子得势,我……我只是不想让凌逸这么早的……”锦夫人嘴唇喃喃轻动,越到最后越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你总说想让世子相信你,可你也要为世子做些什么不是吗?如今我不方便出面,大厨房又是我刚刚打理好的,我希望你能帮我守住,可以吗?”
云曦直接与锦夫人摊牌,没有隐瞒她什么,不等她拒绝,云曦便复又说道:“您应该知道世子心里介意的是什么,母妃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他七弟不热络,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不!凌逸他……”锦夫人似乎想要说什么,转而却又闭嘴不言,只垂下头紧紧的抿着嘴唇,内心似乎十分纠结。
半晌,锦夫人的身子软了下来,无力的点头道:“妾身知道了,妾身定会帮世子妃守住的!”
云曦有些失落,本以为能套出什么话来,没想到锦夫人这般敏感谨慎,看来还要等待其他的机会了!
云曦送锦夫人出了院子,只见冷清落和岳绮梦正对冷凌逸进行一番彻底的洗脑。
“你不会武功?这可不成?改日你过来,我教你习武,以后若是看不上谁便揍他!”岳绮梦甚是喜欢做人家师傅,只是这师德还有待提高。
“嗯!不错,你不是很喜欢二哥二嫂嘛!二哥不在府中的时候,你可以保护二嫂啊,有欺负二嫂的你就狠狠揍他,二哥回来定会帮你!”
冷清落也很欣赏这种暴力美学,立刻附和道。
冷凌逸蹙着眉,似在深思熟虑,一边皱眉还一边点头,一副很认同的模样。
云曦:“……”
或许她该考虑以后不让岳绮梦和冷清落见面了,否则他们两个简直是误人子弟!
……
最近许欢宜忙的简直是焦头烂额,那锦夫人看起来不声不响,却将大厨房看得跟个铁桶似的,即便缺了人手也要由慧怡亲自来选,许欢宜根本就插不上手。
至于库房一事更是糟心,许欢宜接连两次发现霞夫人趁她不注意偷拿东西,就算被她发现,也面不改色,只说拿着玩玩。
霞夫人一个就够受的了,她每次还都带着她的宝贝女儿,这母女两人都是一路货色,最喜欢顺手牵羊,她不得不另派人看着。
届时若是库房丢了东西,也只会算到她的头上,每每想到此事她就恨死了云曦!
最要命的还是慧怡,每次她想调派人手,慧怡都会有各种理由拒绝,不是说不合规矩,便说这样不稳妥,总之每日都将她累的筋疲力尽。
她本想从冷凌弘身上得到一些安慰,让他来撑腰,可她却发现冷凌弘正带着楠姐在花园里玩。
楠姐一脸委屈的问冷凌弘什么时候和她一起去看娘亲,冷凌弘竟欣然答应,抱起楠姐就去了严映秋的院子,还在里面用了饭!
许欢宜气得怒不可遏,更是恨死了楠姐和云曦,她就知道这楠姐是个祸害,有她在定会撺掇冷凌弘与严映秋,一个病秧子死了多好!
正在许欢宜郁闷不止时,府外突然传来了一张字条,许欢宜诧异的打开,顿时惊怔住了!
欧阳沐,他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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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府寿宴
在锦安王府紧锣密鼓的安排下,终于迎来了锦安王的寿宴。
锦安王府是仅次于楚宫的存在,每年锦安王过寿,虽然邀请的人不多,但是金陵权贵也没有人敢不到场,就算不吃酒席,也是要送上一份厚礼。
楚帝为了彰显与锦安王的兄弟情深,每年都想在楚宫为锦安王庆祝寿辰,却都被锦安王以不可规矩拒绝,但楚帝每年的赏赐都异常贵重。
每年秦侧妃都将锦安王的寿宴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最近锦安王府病的人似乎有些多了,欧阳侧妃抱恙不出,秦侧妃身子不好,严映秋和云曦都在养胎,是以这寿宴的重担就落在了许欢宜的身上。
而许欢宜这几日也着实不好过,每日与那两个夫人周旋已经很是疲惫了,偏偏还有一个慧怡女官天天挑她的错处,让她甚至一度后悔领了这个职。
特别是每日看到云曦带着楠姐到花园里散步玩乐,她却是要在王府里处处奔走,她便羡慕嫉妒的要命,心里只恨冷凌弘不像冷凌澈一样会疼女人。
而冷凌弘也是个靠不住的,每日都被楠姐拐跑,许欢宜这些日子下来,补药是没少吃,可人却日渐消瘦了,心里淤积这一口气如何也喘不上来。
总算是到了锦安王府的寿宴,许欢宜好好打扮了一番,对着铜镜绽放出最灿烂的一抹笑意,今日她便要一举融入金陵的贵妇圈,为以后打下一个基础。
男宾们都在前院,有冷凌弘和冷凌澈招呼,但其实冷凌澈不过是人坐在那,你若与他交谈,他便笑若春风般的应和两句,仿佛他才是王府的客人一般。
而殷钰这个时候就发挥自己的特长了,将一众公子们招呼的甚是稳妥,宾至如归,仿佛他才是锦安王的儿子一般。
锦安王虽然一向是个冷脸,但今日毕竟大家都来参加他的寿宴,所以他那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难得柔和了一些,可这种柔和的前提是不能看见冷凌澈,否则便瞬间凝结成冰,让人退避三舍。
冷凌衍和冷凌洵自是也要参与王叔的寿宴,两人扫了对方一眼,都希望对方能在今日生些事情才好。
至于女眷那边更是三五一小群,凑在一起闲聊金陵的琐事。
“听说今日这寿宴都是大公子的那位平妻准备的呢,暂时看来安排的还不错嘛!”
“什么平妻啊,其实本身就是个贵妾,听说好像是小产了,才给了她一个平妻之位安抚!”
“哎!你们说大少夫人称病不出,有没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少胡说了,大少夫人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啊,就算有关也是被连累了!”
一众夫人点点头,严映秋平日里口碑很好,她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为敌,一众夫人小姐都听喜欢她的。
话正说着,许欢宜款款走来,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眼里坠着柔光,一看便是个婉约的美人。
许欢宜穿着一身青色绣并蒂莲花的长裙,外罩一件芙蓉色绣竹纹的外衫,挽着别致清雅的百合髻,发上插着一支镶珊瑚的金珠簪,看来优雅又精致。
一众夫人小姐都打量着这位新夫人,她们听说了许欢宜的身世,本以为见到会是一个穿金戴银上不台面的女人,却没想到这许欢宜也是个美人坯子,说话做事都很得体。
这些夫人都是个人精,她们与严映秋教好是一方面,更多的自也是为了攀上锦安王府。
见许欢宜待人落落大方,她们便也与之相处融洽,好似早就相识一般。
“刚才还说人家坏话呢,此时倒都像推心置腹的好友了一般!”冷清落与陆琼羽咬着耳朵,两人一致摇了摇头,心里对这种事都表示鄙夷。
“听闻今日的寿宴都是许少夫人一力安排的,准备的还真是不错的,这般繁琐的事情我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说话的正是秦盼兮,她与二皇子妃徐瑶一路而来,轻声笑语道。
陆琼羽的身子僵了僵,然而秦盼兮并没有看陆琼羽一眼,只和徐瑶挽着手,相继落座。
众人一时都看傻了眼,她们原以为这位二皇子妃会把秦盼兮活吞了,没想到两人竟然相处如姐妹一般?
徐瑶虽然心里有些介意,可秦盼兮直接了当的说过,她嫁给二皇子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为了一同摆脱眼前的困境。
而事实上秦盼兮也确实是如此做的,她几乎不让二皇子进她的院子,后院的那些妾室也都被秦盼兮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对徐瑶可谓是毕恭毕敬。
徐瑶不善人际,秦盼兮却是不同,有她在左右帮衬,她也渐渐的走进了金陵女子的圈子里。
所以徐瑶虽然心里有些嫌隙,却又找不到发作秦盼兮的理由,反是有些依赖起她来。
徐瑶其实不喜欢许欢宜,觉得她就是一个喜欢爬床的贱人,可秦盼兮告诉她,王府的权力要比一个女人重要的多,许欢宜若是能制衡云曦,那她们便要给予支持!
许欢宜一看见她们便立刻走上前去,抿嘴笑道:“二位过奖了,欢宜可当不起你们如此夸赞!”
秦盼兮四处看了一眼,扬唇轻笑道:“怎么不见世子妃,照理说世子妃聪慧能干,应该与你一听筹备才是!”
许欢宜面露为难之色,却很快掩饰掉了,只无奈说道:“世子妃要修养身子,自是没有精力的……”
许欢宜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她偏偏一副为难的样子,好像是在想办法圆谎一样。
“谁没怀过孩子?才不过四个多月,正是对稳当的时候,哪里就这般矫情了?
我看她分明是不愿和你一起做罢了,这才故意找个借口躲开了!”说话的是二皇子妃徐瑶,明明之前她还云曦很投得来,今日却是冷嘲热讽起来。
其实也怪不得徐瑶,女子以夫为天,因为冷凌澈和云曦是的二皇子陷入了困境,徐瑶每天听得最多的都是冷凌洵痛骂云曦两人,便也跟着记恨起来。
“你说什么呢?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也不怕闪了舌头!”冷清落一拍桌案,冷声吼道。
徐瑶轻蔑的仰头一笑,不为所动。
眼见两人呈现剑拔弩张之势,许欢宜连忙轻声安抚,“众位别因为一些小事儿争吵,二皇子妃,我知道你是心疼欢宜,最近虽然疲累了一些,但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并不亏的呀!”
许欢宜这哪里是解释,简直是在火上浇油,可冷清落不擅长这种争吵,陆琼羽便缓缓起身,正想着开口,云曦却是翩翩而来。
云曦一身世子妃正装,她依旧清瘦,只是小腹微微隆起,纤细的身材让人看起来便觉得怜惜。
她还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那女孩一身水红色的牡丹裙,看起来格外的讨喜。
楠姐松开云曦的手,大大方方的给众人行礼,让一众夫人都喜欢不已。
“哎呦,我可真是好长时间没看见楠姐了,楠姐倒是越发的出息了!”说话的夫人是严家的大少奶奶,也是楠姐的大舅母。
因为严映秋被卷入了许欢宜小产一事,她们严家也不敢多说话,此时看到楠姐,也是真心的为她感到高兴。
“世子妃是极有耐心的,我每次来世子妃要么是在教楠姐写字,要么便是在教她读诗,以后若是做女先生,那可真是尽职尽责呢!”
陆琼羽打趣说道,看起来是在开玩笑,实则却是在告诉众人,楠姐现在养在云曦院子里。
云曦若是真想托大,何必养着楠姐,她本就有孕,还要照看孩子,若是再要求她亲自筹办锦安王的寿宴,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冷清落也听出了陆琼羽的意思,笑着开口道:“但楠姐也是个乖的,谁让她与二嫂嫂投缘呢?
大少夫人身子不好,无法照料楠姐,楠姐就喜欢与二嫂嫂待在一起,要说这小孩子最是聪明不过了!”
众夫人都抬头打量着许欢宜,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对,严映秋身子不好,可以把楠姐个许欢宜照顾,或是给秦侧妃也是可以的。
可严映秋偏偏求到了云曦的身上,这大房的关系还真是有些意思。
想到许欢宜和秦侧妃和关系,众人心里都暗暗揣测出了无数的想法。
“可不是嘛,世子妃对楠姐啊那可是真心的好!楠姐对世子妃这个婶婶比对她祖母还亲呢!”霞夫人忍不住开口说道,瞬间从云曦身后迈了出来。
有些人对霞夫人眼生,云曦变笑着解释道:“这次的寿宴两位夫人出力甚多,还有便是皇祖母派来的慧怡女官,都忙碌了许多天呢!”
照理说霞夫人和锦夫人的身份不配出现在此,可她们既然帮着筹备寿宴,自是有资格出席,众人都听得明白。
“原来还有这么人帮衬着呢,大家还以为是某人自己做的呢!”冷清落逮到机会,立刻落井下石,脸上难掩冷嘲的笑意。
许欢宜的脸色彻底僵住了,霞夫人是个嘴快的,又和许欢宜在筹备寿宴的过程中有些争执,便立刻开口道:“这么可能嘛!
王爷的寿宴多复杂啊,哪是一个人能忙过来的,我们这么多人还忙的焦头烂额呢,是不是?”
霞夫人说完还撞了默不作声的锦夫人一下,锦夫人轻轻“嗯”了一声,便低头不语。
“要说还是世子妃想的周到,世子妃怀着身子,又要照看楠姐,秦侧妃的身子也不好,世子妃便让我们来帮衬着,我们自是要全力以赴!”
霞夫人因为此时对云曦的印象很好,好话说起来更是止不住。
一众夫人自是听得明白,这次的事情明明是许多人一起做的,云曦虽是没参与,却也帮着想了对策。
可这许欢宜却是坦然的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自己,只字未提别人,字里行间还要指责云曦不负责任,看来也是个黑心肠的。
特别是与严家交好的人,都低低一笑,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虽是未说什么,但是已经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许欢宜几欲要被气疯了,她好不容易才赢得了一些人心,结果云曦几句话就将所有的毁了。
云曦侧谋看了许欢宜一眼,浅浅一笑,摸着楠姐的头说道:“楠姐去和那些小姐姐们一起玩可好?”
宴席上还有一些小孩子,楠姐大大方方的走过去要带着一众小孩子去后院玩。
那些小孩子早就不耐烦了,待得到家长同意,便都开心的和楠姐跑去玩了。
云曦让喜华和楠姐的奶娘跟上去照顾着,一众夫人都夸赞楠姐聪明懂事。
云曦柔和一笑,缓缓开口道:“大嫂的确很会教养孩子,等大嫂养好了身体,我才敢去叨扰一番……”
有人好奇严映秋的事情,便趁机询问,云曦闻后淡然答道:“大嫂这次怀相不好,身子很弱,便是连楠姐都没有精力过问,否则也不会舍得托给我。”
众人闻后都纷纷出言表示关心,照理说大房和二房应是针锋相对的,云曦的说辞应是可信的。
严家大少奶奶感激的看着云曦,小姑子的性格她最了解,若没有云曦帮衬,只怕她的日子更难过了。
许欢宜气的身子发抖,碍于众人在场却不得不保持得体的微笑,险些气出内伤。
可不论她再如何的八面玲珑,肯理会她的也就只有二皇子一派的人,其他人都围着云曦说话。
秦盼兮幽幽一笑,看着陆琼羽细声细气的说道:“几日未见,琼羽真是越发的口舌凌厉了!”
秦盼兮说话的声音不大,只有陆琼羽和冷清落听到了。
陆琼羽脸色一白,揉着帕子抿嘴不语,冷清落向前坐了坐,用身子挡在陆琼羽身前,凤眸一挑,怒目而视。
秦盼兮轻瞥一眼,收回了视线,径自与身边人谈笑起来。
后院也搭了戏台,一众夫人小姐都朝着戏台走去,许欢宜安排的很周到,还给不爱看戏的夫人小姐准备了暖阁,哪里安静清幽,谈天说地最适合不过。
秦侧妃招待几个年岁大些的皇室宗妇,冷清薇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待不住了,眼神不断地向外面看着。
秦侧妃见此,自是知道他为何心猿意马,便起身说道:“几位夫人先坐着,我有些东西要清薇交给欢宜,几位夫人稍等片刻!”
冷清薇迫不及待的跟着秦侧妃走了,走进内室,秦侧妃递给了冷清薇一个小盒子,冷清薇打开一看,那是一个绣着鸳鸯的香囊。
秦侧妃却“啪”的一声将盒子盖上,含笑的看着冷清薇。
“母妃的意思是让我给殷小侯爷送这个?”冷清薇脸色通红,局促不安的说道。
“自是!既然男人不肯直面面对你,有时候就需要我们女子多走出一步,薇儿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小侯爷会接受的!”秦侧妃柔声说道,宠溺的看着冷清薇。
“可他之前从未说过对我有意,就算我给他这个也没用啊!”冷清薇还没天真到如此地步,若是殷钰对她无意,哪是送个香囊就好的!
“你还信不着母妃吗?你尽管照母妃的话去做吧,不过切记不要让别人看到,等见到了殷小侯爷再给他!”
秦侧妃轻声安抚道,冷清薇半信半疑的问道:“母妃难道另有安排?”
“我的好女儿,你是母妃的宝贝儿,母妃自是会让你达成所愿,母妃会帮你去找殷小侯爷,你去西院等着就好!”
秦侧妃笑的意味深长,笑容里有温柔和宠爱,还有一丝冷清薇看不懂的深意……
☆、第一百三十章 几番算计
男宾席中,陆流君显得有些精神恍惚不在状态,虽然依然能与周围人言笑晏晏,但其实他根本都不记得别人说了什么。
殷钰见此冷笑一声,一挥折扇,用扇面将两人遮住,附耳轻语道:“还在想人家小姑娘?这般就茶饭不思了?”
陆流君侧眸看了殷钰一眼,没有羞涩也没有反驳,只反问道:“你的人靠谱吗?”
“放心放心!那位七公主看起来虽是不靠谱,但最喜欢管闲事,我与她提了一下,她便猜透了你的心思,很乐得帮忙呢!”殷钰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心,挑眉笑道。
“如何提的?”
“我说的很隐晦,我只说你想私下里见一见岳绮梦……”
陆流君:“……”
这叫隐晦?
傻子才听不出来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位岳姑娘看起来不怎么好追啊,咱们风流的陆公子为何非要采这朵悬崖上的小花呢?”殷钰摇头晃脑的说道,一脸的打量。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陆流君扬唇说出这么一句来,听得殷钰怔了一瞬。
“我们都不信命,可有时候却又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是命运让我遇见她的……”陆流君竟然在十分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曾这般问过自己。
人生有许多事无法掌控,那些事或许就是命运。
是命运让他爱上她,也许他们就是彼此的命定之人,这一次他选择顺应天命!
殷钰愣了一会儿,才收起折扇,扬唇笑道:“唉……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样子,有了喜欢的女人就变得酸腐不堪,真是倒牙!”
殷钰正想喝杯酒压一压口中的酸气,突然有人跑来在殷钰耳边说了几句话,陆流君微眯眼眸,仔细打量着,不肯放过殷钰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殷钰挥挥手,遣走了来人,用扇子敲了敲陆流君的肩膀,眯眼笑道:“湖中楼阁,你快去吧!”
陆流君脸色一喜,拱手道:“大恩不言谢,改日再报!”
看着陆流君急切欢快的背影,殷钰轻轻摇头,伸出一双雪白纤细的手,挽起酒樽轻笑道:“你们都是有心人,只有我半颗真心无所依呦!”
……
女眷这边,霞夫人带着冷清蓉与一众夫人攀谈,毫无顾忌的推销自己的女儿。
若是一般女孩定会羞得不行,偏生这个冷清蓉是个脸皮厚的,霞夫人夸她不算,她自己还要再多夸上几句。
一众夫人虽是厌烦,但面上也不会与她为难,霞夫人说十句,她们应一句便算了事。
反观锦夫人就像一个透明人似的不声不响,有些人夫人看她面善,反是喜欢与她说上几句话。
许欢宜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圈子,虽然她未能融进众人之中,可她有信心,只要再通过两次宴会她定可以彻底融进去!
云曦身边围着不少人,却都知道云曦好静,便也不敢多加叨扰。
冷清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时而咬着嘴唇,时而向远处张望,陆琼羽见此不解,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身上痒?”
“痒什么!我是心里痒!”冷清落看了一眼陆琼羽,只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的说道:“说了你也不懂,以后你就知道了!”
冷清落有些紧张,这还是她一次做媒呢,也不知道那两人如何了!
与场内欢悦的气氛不同,有一人脸色阴鸷,正缩在无人的角落狠狠地盯着云曦。
“这不是三小姐吗?”
冷清芙转过身去,只见秦盼兮正巧笑嫣然的看着她,冷清芙脸色冷淡,低声叱道:“懂不懂规矩,我已经嫁人了,哪里还能叫什么小姐!”
“我也没有恶意,我还以为曹少夫人更喜欢被称作三小姐呢,毕竟王府的小姐要比曹家的媳妇地位更高不是吗?”秦盼兮盈盈一笑,柔柔说道。
冷清芙脸色一暗,这也是她心里一直忿忿不平的地方,她根本就不喜欢曹家,曹家名声虽好,地位也高,曹大人是御史台的左都御史,也是众人争相讨好的对象。
可是这个曹大人却是个黑脸,不管你是谁,只要做的不对他就写折子弹劾,甚至还弹过锦安王!
这样的人大家都敬而远之,便是送礼都不敢,所以曹家的进项自然不多。
偏偏曹家的男人们都喜欢古玩字画,一屋子的书画,女人们都惯着,宁可自己不穿不戴,也支持他们买那些无用的东西,可冷清芙哪里看的惯!
她当姑娘时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嫁人了反是要受委屈,她哪里肯认,好在有欧阳侧妃贴补她,她的日子过得也算是滋润。
可最近欧阳侧妃和冷凌墨倒台了,再没人贴补冷清芙,她又大手大脚惯了,几个月就花了一半的嫁妆,气得曹老夫人将她的嫁妆都锁了起来,不让她再乱动。
为此她大闹过一番,说曹老夫人要私吞她的嫁妆,气得曹老夫人病了好久,为此他们夫妻之间自是又免不了好一番的争吵。
冷清芙越想越委屈,若不是当年父王执意如此,她定是会嫁入显赫的人家,此时穿金戴银才是潇洒!
秦盼兮见她脸色晦暗,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虽说这子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可是这肉也是要分薄厚的!”
“你什么意思?”冷清芙警惕的看着秦盼兮,冷声质问道。
“我只是感叹一句罢了,姑母之前时常与我抱怨表哥的婚事,说王爷偏心,这么做都是为了世子考虑,怕的就是表哥们有太好的助力,对世子的地位有影响……”
秦盼兮幽幽说道,冷清芙却是灵关一闪,瞬间想明白了这里的弯弯绕,原来是这样!
父王把他嫁给这样的人家,为的就是不让她帮衬四弟!
父王怎么能如此偏心,为了一己私利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秦盼兮见冷清芙已在崩溃的边缘,决定再加一根稻草,便似是感慨道:“金陵的女人中我最羡慕的就是世子妃了,你看世子妃那一身尊华,谁能比得了?
不过也是,未来的锦安王妃自然是需要世子妃那样的气度!”
冷清芙的眼睛微微泛红,她紧紧的握着拳,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心头怒火越发的强烈。
云曦的尊贵和荣华是用她的幸福换来的,冷凌澈的世子之位也是在她的痛苦之上所得!
凭什么她们一家就要过的如此悲惨,而冷凌澈和云曦却能享受荣华,凭什么?
秦盼兮见已经挑拨的差不多了,便甩甩帕子走人了,她知道这个冷清芙愚蠢冲动,就看看她能掀起什么水花吧!
云曦陪着众人坐了一会儿,觉得身子有些发沉,青玉在云曦耳边提醒道:“世子妃,该喝安胎药了,不如回去歇息一会儿?”
云曦点点头,她现在若是坐的时间长了些,便觉得有些乏,回去松松腿脚也是好的!
“众位先聊着,我先回去喝些汤药,随后再过来!”云曦起身,众人连忙应声让云曦好生休息,不要着急。
云曦点点头,款款离去,冷清芙眼中恨意难挡,咬了咬嘴唇,起身跟了上去!
秦盼兮抿嘴一笑,没想到这个冷清芙比她想得还要蠢,就是不知道她能闹出些什么动静!
“你笑什么?”徐瑶见秦盼兮笑得意味深长,不解的问道。
秦盼兮笑意更浓,抬头看着戏台,笑道:“我在笑这真是一场好戏……”
男宾席没有戏台,却有歌姬舞姬在吹拉弹唱,殷钰闭目品味,手指轻叩,跟着乐声在打着节拍,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
这时又有一人跑到殷钰身边,轻轻低语了几句,殷钰缓缓睁开眼,脸上有些不耐,嘟囔道:“这个臭丫头,不过让她帮我做一件事,这还折腾起我了!”
可殷钰也不敢不去,免得日后被冷清落啰嗦,便将杯中的酒饮尽,抬步迈了出去。
殷钰酒量很好,但今日也不知怎了,喝的多了些,或许是因为离别在即,或许是因为看着别人都要成家,他却飘摇不定,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
殷钰莫不在意的跟着那人走,脑袋里却是在想其他的事,走了好一会儿,恰有一阵冷风吹来,殷钰打了一个寒颤,酒也醒了几分。
“七公主在哪?怎么还没到?”殷钰心中生疑,开口质问道。
“就在前面了,很快就到了!”王府的小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殷钰蹙了蹙眉,却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七公主就在里面,小侯爷请!”
殷钰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后花园附近的暖阁,那个臭丫头在玩什么把戏?
殷钰抬步迈进了屋内,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冷清落!出来吧!我来了!”
内间里传来了声响,殷钰抬步走进,脚步微顿,心中却是泛起了冷笑。
想他殷钰一生英明竟是毁在了今天,他居然被这般的小把戏给骗了?
内间坐的哪里是冷清落,分明是冷清薇,殷钰心中无奈,今日的事情赶得还真是巧,若不是他求冷清落在先,也不会这般容易就被骗了,这是巧合,还是人为?
若是人为,那这件事的背后之人心机还真是深沉啊!
“小侯爷!”冷清薇面露喜色,却又有些羞赧,只站在原地不停的揉着帕子。
殷钰不是一个狠心之人,秦侧妃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个冷清薇却也没做什么讨厌的事,有些事趁早说开也好!
“怎么是五小姐在这,唤我来的明明是清落那个丫头啊!”殷钰笑着说道,一句话却让冷清薇羞红了脸。
“我……我……”
冷清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她总不能说是她故意找殷钰来的。
“看来是我找错地方了,我还是去别处找找她吧!”殷钰转身欲走,冷清薇立刻开口唤住了殷钰。
“小侯爷,我有话要与你说!”冷清薇鼓起勇气,开口唤道。
殷钰转过身,笑望着冷清薇,一双桃花眼甚是灼人眼目,“这般说来,还是五小姐找的我了?”
冷清薇嘟起嘴,对殷钰不懂怜香惜玉表示不满,这么明显的问题还有必要问吗!
“那五小姐想与我说什么呢?我还真是有点忙,外面还等着我摇色子呢,你长话短说好不好?”殷钰的声音很轻柔,但是冷清薇能听得出这里面没有一丝男女的情感。
冷清薇的脸色冷了一些,可是一想到殷钰即将离开金陵,她必须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殷钰。
想到秦侧妃对她的叮嘱和宽慰,冷清薇重建了信心,母妃说会帮她的,她今日一定能心想事成!
冷清薇打开了锦盒,从里面取出了那个鸳鸯香囊,自古鸳鸯成双对,只羡鸳鸯不羡仙,殷钰看见这个香囊一定会明白她的心意的!
“小侯爷即将离开金陵,这是我的心意,还请小侯爷笑纳!”冷清薇脸色通红,轻声细语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还不忘含情脉脉看着殷钰,一脸的期望。
殷钰瞄了一眼冷清薇手中的香囊,嘴角微挑,笑着说道:“五小姐,殷钰往日没有佩戴香囊的习惯,还是不要暴殄天物了……”
冷清薇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了,她咬着嘴唇,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冷清薇心里是骄傲的,见殷钰如此打她的脸面,险些气的哭了。
冷清薇咬着嘴唇,幽怨恼怒的看着殷钰,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殷钰心头一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辣手摧花这种事他真的做不出来!
殷钰记得冷清薇小时候还挺好的,甚至冷凌澈被送去夏国,她还难过的哭来着。
可她一直养在秦侧妃身边,耳濡目染,渐渐的也失了小时候的纯真,眼中也会闪着算计的光,可她终究没做什么恶事,殷钰也狠不下心肠,便只好苦言相劝。
“五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你该知道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能送出手的。
我一直都只拿你当妹妹看,和清落一样的那种妹妹,所以,这么精致的锦囊,还是留给未来的妹夫吧!”
殷钰斟酌着措辞,尽量放缓声音,冷清薇却是低头清啜两声,冷哼着嘟囔道:“谁要做你的妹妹……”
冷清薇突然脚步不稳,向前踉跄了一下,殷钰只抬手虚挡了一下,不敢太过接近,因为在他对秦侧妃一家还是有些防备和嫌隙的。
冷清薇伸手扶住了手边的桌案,她轻轻晃了晃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些头晕,身体也有点热。
不知道是不是屋内的地龙燃得太烈,她的身上竟是出了一层薄汗。
冷清薇勉强压制身体上的不舒适,不想在殷钰面前丢人,可她感觉她的头脑越发的昏沉,只隐隐还记得秦侧妃的交代。
母妃与她说过,就算殷钰不肯收,也一定要将香囊交到他的手里,男人就是这样,女人足够主动,他们便不会再拒绝。
殷钰察觉到冷清薇有些不对劲,出声关切问道:“五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冷清薇一把抓住了殷钰的手臂,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涌起了一股陌生的热潮,那种感觉几乎能将她的理智彻底湮没。
殷钰一怔,冷清薇正欲将香囊塞到殷钰手中,外面突然传来了尖叫声:“世子妃!”
“二嫂?”
那女声太过尖锐,听得殷钰心底一颤,立刻冲了出去。
而冷清薇本就脚步不稳,竟是一个踉跄摔倒了,冷清薇的视线逐渐模糊,殷钰的身影毫无留恋的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紧紧抓着手中的锦囊,如潮水一般汹涌的悲戚淡若了她身体上的炙热,他的心里果然还是没有自己,就算她毫无掩饰的倾诉了心肠,他也没有一丝的动容!
母妃,你骗我……
冷清薇泪落如雨,身体再一次滚热起来,她不安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襟,那种难受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折磨致死。
“母妃……我好难受,救我……”
冷清薇喘着粗气,呢喃出声,眼前却突然出现一抹朦胧的身影……
“是谁……”
☆、第一百三十一章
殷钰顺着刚才的声音大步赶去,那道声音太过尖锐,让殷钰直到现在还觉得心惊肉跳。
殷钰不敢去想,二嫂她还怀着身子,若是遇到了危险……
殷钰穿过了一处假山门洞,他脚步如飞,却还恨自己没有多生出两只脚来。
“二嫂!”
殷钰急声唤道,云曦侧眸望去,神色有些惊诧,微微蹙眉道:“殷钰?”
看着云曦完好无损的站在那,殷钰只觉得双腿发软,一颗心还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背靠着假山,用扇子撑着额头,长长了叹了一声,“无事就好……”
云曦挑了挑眉,想到他应是被青玉刚才的叫声喊来的,便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转眸看向了被乐华压住的冷清芙。
“贱人!你放开我!我可是王府的三小姐,也是你们这群贱人能碰的?你们还不放开我,否则我杀了你们!”冷清芙极力挣扎着,却被乐华压制的动弹不了。
“如何来杀?就用这个?”云曦脚尖一抬,踢了踢脚前的匕首。
殷钰看着那寒光烁烁的匕首,心口一沉,惊诧问道:“二嫂,这是怎么回事?她要行刺你?”
“那就只能听听曹少夫人的解释了?”云曦居高临下的望着冷清芙,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曹少夫人”是冷清芙最讨厌听到的称呼,她目眦欲咧,挣扎着喊道:“云曦!你个贱人!你处处迫害我和凌墨,你不得好死!”
“我如何迫害你们了?你私自偷盗宫里的赏赐,难道不该罚?至于四弟,处罚他的是父王,与我何干?”云曦冷冷笑道,任由冷清芙对她怒目而视。
“你们未回楚国之前,父王明明很疼我们,都是因为你们挑拨,才会害我们至此,你还敢狡辩!”冷清芙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她狠狠地瞪着云曦,似要将云曦盯出一个窟窿来。
“呵呵……”云曦摇头冷笑,开口道:“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有趣,这里是世子的家,世子为何不能回?
你们存了恶念,有害人之心,最后因果循环遭了报应,与人何干?”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不讲道理,只要她们不如愿,便会将错处怨怪别人,对于这种人她真是懒得解释。
“暂时将她关进柴房,等寿宴结束,再禀告父王吧!”云曦一抬手,乐华会意,一手压着冷清芙的脖颈,一手擒住她的手臂,痛的冷清芙都哭出了眼泪。
“云曦!你敢!别以为你是世子妃就可以胡作非为,我可是父王的亲女儿,父王一定不会饶过你!”冷清芙不肯服软,嘶声吼叫着。
云曦被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将她的嘴堵上,再绑上手脚,不得让她干扰今日的寿宴!”
乐华点点头,压着冷清芙便走,冷清芙若是敢挣扎,乐华便狠踹上几脚。
青玉见云曦似是累了,伸手搀扶住云曦,关切道:“奴婢扶世子妃回去休息吧!”
殷钰看了青玉一眼,走上前来,见云曦脸色尚好,试探问道:“我再找个人来吧,免得她一个人照顾不周……”
青玉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下殷钰,殷钰只冷冷瞥了她一眼,不为所动。
云曦摇摇头,开口道:“不碍事,我只是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儿便好,你怎么会在后院?”
云曦这才想起来,殷钰一个外男是怎么出现在后院的?
殷钰挠挠头,不欲再提,只赔笑两声道:“被人小小算计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事!”
云曦挑了一下眉,她知道殷钰是有分寸的,既然他说没事,她便也不再过问。
云曦和殷钰道别,正想回芙蓉阁休息片刻,喜华和楠姐的奶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两人那焦急的模样让云曦心口一窒。
“世子妃,楠姐……楠姐不见了!”喜华压低声音,眼泪就在眼眶中打着转。
众人闻后都是一惊,云曦长眉紧蹙,开口问道:“什么叫不见了?她难道还能在王府消失不见?”
奶娘已经吓傻了,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神空洞无光,像丢了魂魄一般,喜华抹了抹眼角,连忙回道:“奴婢们在照顾着一众小姐玩乐,一切都好好的。
她们要玩捉迷藏,奴婢们便站在一旁看着,眼神都不敢移开,奴婢是看着楠姐钻进了假山的,还觉得楠姐藏的好。
可是等了许久楠姐也没出来,我们进去找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地方可都找过了?”若是别的孩子,云曦会觉得或许是小孩子淘气,可是楠姐从来不会偷跑,便是想回去看严映秋也会事先与她说一声。
“找过了!奴婢只说楠姐是身子不好,玩了一会儿便乏了,那些小姐便都跟着自己的丫鬟去找看戏的夫人了。
奴婢也派人偷偷去四处看,就连大少夫人的院子也找过了,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喜华都急哭了,若是楠姐有个什么意外,她们可怎么办啊!
云曦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微晃,殷钰眼尖,看到了云曦的异常,立刻伸手去扶,却被青玉抢先一步,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殷钰的手有些尴尬的垂在半空中,青玉瞥了他一眼,殷钰便收回了手臂,蹙眉深思。
“二嫂说过楠姐很乖,也很聪明,不会随意乱跑,如果不是她自己走丢的,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把她抱走了……”殷钰想到了最坏的一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那一直呆傻的奶娘突然醒悟过来,像疯了一般的吼道:“一定是许欢宜那个贱人!她一直看我们楠姐过不去,一定是她要加害我们楠姐,我要去找她算账!”
青玉和喜华拉住了奶娘,青玉冷声道:“即便是她做的,你若弄得人尽皆知岂不是合了她的心意?
再说了,你手里有证据吗?你一个奴婢,没有证据却敢攀咬主子,你是想死不成?”
“那我们该怎么办?楠姐她还那么小,要是许欢宜想害她,她哪里是许欢宜的对手啊!”奶娘嚎啕大哭起来,几欲要窒息,众人的心情都跟着沉重起来。
若是许欢宜所为,她身边的人定会有痕迹可查,云曦正想派人去查,众人却只听见岳绮梦的声音传来,“楠姐在我这,不用找了!”
那萎靡不振的奶娘瞬间爬了起来,几步跃到岳绮梦身边,一把抱过楠姐,嘴里叨叨有词,“真是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奶娘抱着楠姐,怎么看都看不够,却突然疑惑开口:“楠姐怎么睡得这么死?”
“她是中了迷药,具体是那种我也看不出,还是让玄徵看看吧!”岳绮梦抿着嘴角,总是溢满笑容的小脸上此时一片阴郁。
奶娘喜极生悲,一边哭一边骂道:“是哪个天杀的忍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我可怜的楠姐啊……”
云曦让青玉跟着奶娘回去照顾着,又让她去找玄徵给楠姐瞧病,云曦则是留了下来,因为她察觉到这件事不同寻常。
云曦抬眸看了一眼岳绮梦身边的陆流君,陆流君也是脸色难看,眉目间皆是愠色。
云曦没有询问陆流君为何在此,只看着岳绮梦问道:“绮梦,你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我还真是想不知道好!”岳绮梦紧咬牙关,气得要死,双拳紧紧握着,借此压制自己颤抖的身体。
殷钰见此也是不解,只见陆流君的脸上是少有的怒色,便开口问道:“难道真的是有人要杀楠姐?”
“那些人简直是畜生!杀人还不过头点地,他们……”岳绮梦喘着粗气,眼泪不由落了下来,她真没想到做人能恶劣到如此地步!
陆流君见岳绮梦气哭了,连忙拿出帕子给她,眼中满是心疼,柔声安抚道:“没事了不是吗?楠姐福泽深厚,我们发现的及时,不要哭了,咱们先把事情解决了……”
岳绮梦拿过帕子,掩面落泪,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可若是我们晚了一步呢?若是我们没看到呢?楠姐……楠姐她该怎么办?”
岳绮梦哭的声泪俱下,陆流君心中疼惜,他恨不得将岳绮梦揽入自己怀中,却又生生忍下了心中的欲望。
陆流君不忍再让岳绮梦来说,这件事便是他都难以启齿,心里只恨世上为何会有这样人面兽心的畜生!
他本是去湖中的凉亭找岳绮梦,他事先便知会过殷钰,让殷钰托冷清落给他创造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
那凉亭在前院和后院之间,因着深秋寒凉,那里没有什么人,正是两人交心的好地方。
可他们还没说上两句话,岳绮梦突然示意他不要出声,他们压低身子细细观察,只见一个丫鬟抱着个孩子鬼鬼祟祟的往这边跑。
岳绮梦眼尖,看出那个丫鬟是许欢宜身边的兰香,而她怀里的孩子正是楠姐。
陆流君就算再不了解王府后院的事,也不会猜不到这里的猫腻。
两人默契的跟了上去,只见兰香将楠姐放在了一个偏僻的屋子里,才又小心的离开。
岳绮梦自然不会放任她离开,走上去一掌便劈晕了兰香。
“我们本以为兰香是想要杀人灭口,可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不过这人不是王府中人,而是西宁侯府的世子——欧阳沐!”
陆流君说到此处,也隐忍不住心头的怒火,而云曦和殷钰也都听得心间一跳。
若是其他人他们想的最多的不过是杀人灭口,可欧阳沐还有一个变态恶心的嗜好,那就是奸淫女童。
“楠姐才只有五岁啊……”云曦只觉得心口被猛地震荡了一下,那么小的孩子,他怎么能狠下心对她……
“我也希望是误会,可是在我打晕他时候,他已经脱尽了衣衫……”陆流君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好在是他先赶进去的,若是让岳绮梦看见了欧阳沐那肮脏的东西,他一定立刻阉了那个畜生!
众人一时都沉默无语,饶是他们这些人见过了太多的阴谋阳谋,也没有一件事足以像这件事那样让他们难以承受。
他们见过的恶人不少,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残害他人,这些事屡见不鲜。
可楠姐一个五岁的孩子,欧阳沐一个成年男子居然忍心对她下此毒手,这简直已经超越了人的底线。
“他现在在哪?”云曦身上戾气暴增,一双杏眸缀满了寒光,眉间的红梅印记变得更加嫣红,甚至多了一丝邪魅。
“我们把他和那丫鬟都关在房里了,我又给他们用了点迷药,一时半会还醒不了!”岳绮梦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那便好!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就算了,我们……”云曦的声音低沉冰冷,每个字眼都让人闻之生畏。
陆流君看了看云曦,她的计划不可谓不阴损,可云曦却无半分扭捏,只坦然的将自己的计划尽数告知,丝毫不在意别人会如何想她。
可今日没有人觉得云曦做的过分,甚至他们还觉得远远不够,欧阳沐和许欢宜这样的人,便是千刀万剐都便宜了他们!
“殷钰,你先将事情告诉给世子,他会知道如何行事,至于陆公子还不要参与到此事之中了!”陆流君毕竟是外男,牵扯到他总是不好。
“那我呢?我来做什么?”岳绮梦迫不及待的想要做点什么,人人都说江湖险恶,可在她看来,一百个坏人也比不上欧阳沐恶心!
“我们无需做什么,你随我回到宴席就好,记得不要去看许欢宜,一定要装作若无其事……”云曦勾起嘴角,冷冷一笑,绝美的脸上浮现了阴森冷戾的笑。
既然他们敢如此行事,便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
回了宴席,众人连忙关切的询问云曦的身子可还舒服,都热络的嘱咐她千万不要累到自己。
徐瑶冷哼一声,轻蔑一笑,秦盼兮抿抿嘴角,巧笑道:“世子妃可休息好了,我刚才见曹少夫人不放心世子妃,也跟着您过去了呢,她怎么没回来?”
冷清芙会关心云曦,众人谁都不信,都用诧异不解的目光看着云曦。
“三妹想念欧阳侧妃,自是在欧阳侧妃身边尽孝,我倒不知你何时与我三妹这般要好,心思竟如此之细……”
云曦心情不好,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只说秦盼兮居心不良,太过关注王府的事情。
秦盼兮脸色微凝,众人哪里听不出云曦的意思,都抿嘴一乐,看向了戏台。
徐瑶忍不住瞪了秦盼兮一眼,不满的叱道:“多事!”
秦盼兮垂下了眼眸,讽刺的勾了勾嘴角,见云曦安然无恙,看来冷清芙还是弱了一些,就连点水花都没翻出来,还真是无趣!
可云曦的情绪的确不好,难道还有什么变故?
许欢宜此时显得有些心绪不宁,台上的戏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正在这时有人在许欢宜耳边轻语了几句,许欢宜蹙了蹙眉,显然十分不耐。
她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云曦向她的方向望了一眼,与岳绮梦两人相视点头。
“怎么这么麻烦,还有什么事找我!”许欢宜不耐烦的嘟囔道,心里对欧阳沐也是厌恶。
那日她收到了欧阳沐的信,提心吊胆了多日,还以为欧阳沐要对她做些什么,没想到他看上的却是楠姐那个小丫头!
许欢宜简直难以想象,楠姐还那么小,可欧阳沐却说微葩嫩蕊更有味道……
她虽是觉得恶心,可想到楠姐本身就是个祸害,没事就喜欢拉着冷凌弘去找严映秋,给她个教训也是应该的。
是死是残与她无关,反正现在是云曦在照料她!
许欢宜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声,这时带路的小丫鬟突然将她推了进去,许欢宜察觉不对,正欲逃跑,一股异香钻进了她的鼻腔,她瞬间便失了神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生事端
云曦悠闲的喝着茶,淡笑着望着戏台,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
岳绮梦其实有些着急,她还是想亲眼看到许欢宜和欧阳沐那两个混蛋遭到报应。
可云曦与她说过,剩下的事情无需她们介入,只需等待一个结果便好。
秦盼兮小口啜茶,眼神的余光瞥到了许欢宜的座位,微微蹙起眉来,她走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可秦盼兮又不敢发问,免得云曦又刺她别有居心。
可秦盼兮这心里就是隐隐觉得不对,却只能暗自琢磨……
另一边,冷凌澈约莫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他看了一眼正招呼众人的冷凌弘,眼里满是讽刺。
这样愚蠢的男人还真是不值得同情!
冷凌澈缓缓起身,走到冷凌弘身边,低声说了两句,冷凌弘面露疑惑,开口问道:“我们这个时候离开好吗?”
冷凌澈并不理会他,抬步便走,冷凌弘张张嘴,与周围人赔礼后便立刻追了上去。
“二弟,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般着急?”冷凌弘知道冷凌澈不是随便的性子,他若说有事,便定然有事。
“我不确定,只是听到了下人禀告……”顿了顿,冷凌澈扫了冷凌弘一眼,复又补充道:“若是真的,届时还望你保持冷静……”
冷凌弘被冷凌澈这种态度弄得提心吊胆起来,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悬着,却又猜不到到底出了什么事,恨不得立刻赶到才好。
冷凌澈领着冷凌弘到了湖边的小屋处,冷凌澈抬了抬眸,示意冷凌弘真相就在里面。
冷凌弘莫名的不安起来,看着近在手边的房门竟是不敢推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正欲推开,里面却是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
“欢宜?”冷凌弘喃喃道,随即神色凝重,以为许欢宜是出了什么事,正想冲进去,可里面随即又传出了冷冷的男声,让冷凌弘瞬间怔在原地。
冷凌澈负手而立,静默的看着被秋风吹荡起的湖面,全然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冷凌弘压制住自己心中的猜疑,站在门外静静听着,里面有许欢宜低低的啜泣声,还有欧阳沐骂骂咧咧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许欢宜掩面痛哭,拉过锦被覆在了自己身上,身子抖得如同风中的树叶。
欧阳沐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他几欲想吐,“今日真算是我倒霉了,居然睡了你这个肮脏恶心的女人!”
“欧阳沐!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嫌我恶心,我还嫌你恶心呢!”许欢宜边哭边骂道,想到自己和一个变态同床共枕,她就恶心的要命。
接着里面便传来了两人的对骂声,冷凌弘在外面听得青筋暴跳,心里的怒火蹭蹭的窜了上来,他不欲再听,只想进去痛揍欧阳沐一番。
欧阳沐也被许欢宜哭的不胜其烦,冷声骂道:“哭什么哭?谁让你自己没用的!我想玩的是冷凌弘的女儿,不是被他睡过的女人!”
冷凌弘仿若被冰冻一般,瞬间不会动弹,有一种冷寒从他的心头冒出,直至萦绕在他的四肢。
许欢宜听到此处也怒了,顾不得礼义廉耻,迎视着欧阳沐的眼睛骂道:“欧阳沐,你才没用!我明明都将楠姐抱给了你,你自己没玩到,怪得了谁?”
欧阳沐也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许欢宜,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贱人!你最好想清楚,你是在与谁说话?你可还记得那支发簪?”
许欢宜脸色惨白,不安惶恐的望着欧阳沐,欧阳沐心情好了一些,冷声道:“你若是不帮我达成此事,我便将那发簪拿给冷凌弘看看!
反正他也不能对我如何,但是像你这种淫乱的女人,就只能浸猪笼!”
许欢宜的身子软了下来,她掩面呜呜痛哭起来,声音娇弱无力,幽幽说道:“平民人家的女孩子数不胜数,你为何非要楠姐一个?
你可知道今日我费了多少力气才将楠姐偷出来?你自己下手慢与我有什么关系?
云曦那里一定会有所防范,你让我还如何来做?”
“我不管!你忘了你当初为何找上我?若不是你要除掉云曦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将我牵扯进来?
我们西宁侯府的名声都因此毁了,我还要被迫娶一个老女人,难道冷凌弘他不该出点血吗?
我父亲将我身边所有的女子都赶走了,那我就只能用冷凌弘的女儿泄欲,至于她受不受得住我才不在乎!”
欧阳沐将衣裳穿好,轻蔑嘲讽的看了许欢宜一眼,“你若是还想好好做你的少夫人,就要先来满足我,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欧阳沐说完,一把推开了房门,大步离开,许欢宜一边哭一边穿着衣裳,也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直到两人离开,冷凌弘才脸色阴郁的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双眼睛仿若浸了血淬了毒。
“你为何拦我?”冷凌弘双拳紧握,声音嘶哑低沉。
“你冲上去又能做什么?揍他一顿?然后引来众人围观,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女人与欧阳沐有了首尾?”冷凌澈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冷凌弘被许欢宜蒙蔽了双眼,又如何会有接下来的祸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冷凌弘的确更像那个老头子,优柔寡断,愚蠢至极!
冷凌澈没有那个同情的心思,只冷漠的看着冷凌弘,冷凌弘身体发颤,一双眼睛凌厉如刀,“打他?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欧阳沐和许欢宜居然敢对我的女儿下手,我如何能放过他们!”
冷凌弘最恼怒的不是许欢宜的背叛,而是他们居然想对他的女儿出手!
此仇此怨,他绝不姑息!
“你想如何做?”冷凌澈淡淡开口,用一双淡漠的眸看着冷凌弘。
“他们必须要死!还有那个欧阳沐,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冷凌弘一向温和,今日却满是戾气,一双眼中皆是杀意。
冷凌澈挑挑眉,还算他有些血性,若是他自己都不在意,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他出谋划策。
“欧阳沐不能在王府出事,可等他出了王府,我可以帮你……”冷凌澈幽幽开口,神色依然冷凝。
冷凌弘看了冷凌澈一眼,垂眸问道:“楠姐是被你们救走的吧?许欢宜和欧阳沐也是你算计的吧?”
冷凌澈不置可否,静默不语,冷凌弘自嘲的勾起了嘴角,冷笑道:“我还真是愚蠢,居然会被一个女人蒙蔽至此,冷凌澈,你若是想笑我便笑吧!”
冷凌澈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对于嘲笑弱者他没这个兴趣!
冷凌澈转身欲走,冷凌弘却是开口唤住了冷凌澈,“二弟,不管你是否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弟妹和孩子!
我承认在你回出楚国之前,我想当这个世子,甚至我也曾想过你若是不回来该多好。
可你做了世子之后,我从来没想过与你争,更没想到要做伤害你们的事!”
冷凌澈停住脚步,并未回头,只用那缥缈的声音清淡开口道:“你不争,可有人会替你争,我们之间永远不会相安无事。你也不必谢我,这是她想做的,若是我,定然不会理会……”
冷凌澈说完抬步便走,这王府里的所有人他都一样的厌恶,甚至在那漫长的十年里,他为每个人都想好了死法……
可是云曦不希望,她希望他还有兄弟之情,她希望他不是孤身一人,其实他在意的不过只有云曦一人。
可他不想看云曦露出悲伤怜悯的模样,所以他只好改变了自己的计划,让自己慢慢找回早已被他抛却了的人性……
欧阳沐和许欢宜都回到了席位,欧阳沐只说自己喝多了,倒在客房小睡了一会儿。
许欢宜的脸色要沉重许多,她也想做出一副自然无事的模样,可是她的心莫名的感到惶恐。
她抬头看向了云曦,只见云曦正微扬嘴唇,饶有兴致的看着戏。
许欢宜垂下眼睑,暗自琢磨,云曦到底知道了多少,今日又到底是不是她在算计?
就在许欢宜神色恍惚之时,忽然有人来唤云曦和许欢宜去正堂,许欢宜的心漏跳了一拍,猛然看向了云曦,难道是她将自己的事情捅了出去?
“可……可是有什么事?”许欢宜试探问道。
传话的小丫头笑着说道:“秦侧妃只说有些事要交代世子妃和少夫人一句,具体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云曦也有些惊诧,不知道秦侧妃打得是什么主意,可是在众人面前又不能拒绝,便点头应下。
秦盼兮越发起疑,也起身笑道:“姑母那里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如我也去帮衬一把?”
那小丫头闻后笑笑,柔声道:“秦侧妃想来是要吩咐一些王府里的事,怎么方便劳烦您呢?”
“你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人家王府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人家若是想说些私密的话题,有你在是说还是不说啊?真不知道你这毛病是从秦府带来的,还是在二皇子府学的?”
冷清落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以前看在陆琼羽的份上她不好说什么,可这秦盼兮今天上蹿下跳的,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众人都看向了秦盼兮,秦盼兮咬了咬牙,狠狠瞪着冷清落,两人的目光都是一样的冰冷,谁也不肯退让。
徐瑶觉得丢脸,冷声叱道:“还不坐下!王府的事情与你何干,哪里就显到你了?”
秦盼兮的心口堆着一口郁气,徐瑶这个蠢货,若不是兵部尚书还有些用处,真想弄死她算了!
陆琼羽轻轻拉了拉冷清落的衣袖,冷清落抽回手臂,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云曦不再耽搁,抬步走向了正堂,许欢宜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却是心事重重,一直低垂着头。
正堂里坐着锦安王和秦侧妃,冷凌澈和冷凌弘都没在,反是殷钰垂头站在一边,看见云曦来了,便颇为无奈的眨眨眼。
许欢宜见冷凌弘没在,便松了一口气,若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冷凌弘一定会在场,看来今日另有他事。
锦安王脸色阴沉如墨,而秦侧妃明显是哭过了的模样,一双眼睛红肿不堪,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今日府中的事情都由你们两个管着,可如今却出了差错!”锦安王冷声说道,一双凤眸寒若冰霜,仿佛要将谁冰冻一般。
云曦勾唇笑笑,开口道:“父王,云曦虽是帮着招呼众位夫人,可寿宴上的事情云曦却并未插手,父王这般说只怕不妥吧……”
锦安王瞪了云曦一眼,瞥到云曦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耐烦的说道:“你先坐下!”
许欢宜见云曦要撇清自己,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开口道:“世子妃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都是王府中人,自是要荣辱与共的,若是出了纰漏也要一同想办法解决才是!”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不如将王府中人都唤来,大家一起商议才好!”
两人针锋相对不肯退让,锦安王一拍桌案,厉声叱道:“都住嘴!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这里吵嘴!
许欢宜,你不是负责寿宴之事吗,后院你是怎么管的,居然……居然……”
“我可怜的薇儿啊,出了这档子事可让她怎么活啊!”秦侧妃哭的恰到好处,云曦和许欢宜都是一怔,冷清薇出事了?
秦侧妃眼泪如雨,狠狠地瞪着殷钰,冷声说道:“小侯爷,锦安王府和锦阳侯府可是沾着亲的,你怎么能如此对待薇儿?”
云曦蹙了蹙眉,此事与殷钰有什么关系?
她猛然想起殷钰之前与她说被人小小算计了一下,可他不是说没事吗?
“秦侧妃!事关五小姐的闺誉,你还是不要随口乱说的好!我便是再纨绔,也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点想必王爷也是了解的!”
殷钰显然有些不耐了,看来他这番话已经说了多遍,锦安王沉眸不语,殷钰虽是胡闹,却也是个好孩子,不至于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抵死不从,可是……
“若是你没做,薇儿为何会说是你?她一个清白的女儿家被人玷污了身子,难道还会随意攀咬不成?”秦侧妃嘤嘤的哭了起来,云曦和许欢宜皆是心口一窒,冷清薇失了清白?
两人瞬间明白了,殷钰一直都是秦侧妃的佳婿人选,只怕这件事也有秦侧妃的手腕!
许欢宜心中一喜,若是冷清薇嫁了殷钰,那对冷凌弘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小侯爷,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若是喜欢五妹妹,尽管与父王提亲就是,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许欢宜一脸惋惜悲戚的说道,还不忘擦擦眼泪。
“我说没做便是没做!至于为何我曾与五小姐共处一室,秦侧妃的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我本是好好在前院喝酒,却有人与我说七公主找我有事,我不疑有他,却被带到五小姐所在的屋子,秦侧妃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
殷钰神色渐冷,这个秦侧妃还真够心狠的,甚至不惜损害自己女儿的名节,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秦侧妃未见一丝慌乱,只捂着心口,一脸的懊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纵容薇儿,都怪我!”
“到底怎么回事!”锦安王一拍桌案,怒声吼道。
“王爷!您杀了妾身吧,都是妾身害了薇儿啊!薇儿她一心爱慕小侯爷,想在小侯爷离开金陵之前与他表明心意,妾身便心软答应了!可谁曾想到,我的薇儿竟然被他玷污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真相
秦侧妃嚎啕痛哭,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行为,反是将事情尽数告知了锦安王。
“王爷,天地良心啊!妾身可是薇儿的亲生母亲,我只是因为心疼薇儿,想让她达成所愿,我若是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我便是死了也不会答应啊!”
秦侧妃伏在桌上掩面痛哭,她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哭得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经过秦侧妃这般一番辩白,她不过是爱女心切,帮冷清薇与殷钰私下会面,做的虽有不对之处,却也可以谅解。
“小侯爷,你若是不喜欢薇儿拒绝了便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事到如今你不但不认,反而冤枉薇儿诬陷你,王爷,薇儿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秦侧妃哭诉不止,殷钰态度坚决,锦安王脸色阴沉,愁容满面。
一边是他的女儿,一边是他的侄子,他谁都不想怀疑,可这件事注定是有一人在说谎。
云曦蹙了蹙眉,她与冷清薇没什么过往,虽然往日里秦侧妃做什么都带着冷清薇,但冷清薇也的确没对她做过什么。
而且冷清薇对严映秋很是尊敬,反是不喜许欢宜的作为,就单论这件事,云曦便觉得冷清薇的心里还是有是非曲直的,不过是被秦侧妃耽误了而已。
殷钰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冷清薇也不至于败坏自己的名节来冤枉殷钰,那这里到底还有什么变故?
“小侯爷,你虽然贵为锦阳侯,但是也不能来欺辱我锦安王府的小姐啊!
你们共处一室,还……还欺负我的五妹妹,事到如今你却推得一干二净,你真是欺人太甚了!”
许欢宜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为冷清薇打抱不平。
“我的确是见过她,她还要送给我一个香囊,可我连香囊都没要就走了,不过只说了两句话而已,何来的玷污了五小姐?”
“空口无凭!我们怎么信你?”许欢宜据理力争,一副要为妹妹讨回公道的模样。
“我能作证!”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曦开口说道,引来秦侧妃与许欢宜两人的注目。
“世子妃还是不要随意介入此事的好,难道你想说你当时就在现场?”许欢宜冷笑说道,不屑的扫了云曦一眼。
云曦不理会许欢宜,只冷冷开口道:“听你们所说的时间,那时我正好离席要回芙蓉阁喝安胎药,可我却在花园里遇见了小侯爷,他不可能有时间做出这种事!”
“世子妃,我知道世子和小侯爷关系好,可你也不能因此就无视五妹妹的遭遇啊!
哪好就那么巧,偏偏让世子妃遇见了小侯爷,这般巧合的事情让我们如何相信?”许欢宜阴阳怪气的说道,意指云曦偏袒殷钰。
“岳姑娘当时也在……”
秦侧妃啜泣着打断了云曦的话,她仍旧落着眼泪,悲戚色说道:“云曦,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薇儿她从来没有与你为难过啊!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也知道你是在为世子考虑,可你五妹妹是无辜的啊,你不能这么对她啊!”
云曦心中冷笑,秦侧妃果然难缠,许欢宜不过是说冷凌澈与殷钰教好,云曦才会帮衬。
可秦侧妃却是直指云曦是担心冷清薇攀上了锦阳侯府,会对冷凌澈不利,这话虽是毒辣,却更是好用。
许欢宜也被点透了,立刻附和道:“可不是吗!世子妃的顾虑我们懂,可事已至此,咱们也不能看着五妹妹死啊!
再者说了,那岳姑娘是世子妃的客人,自是会向着世子妃啊!”
云曦轻轻勾起嘴角,看着一脸悲戚的秦侧妃,还有忿忿不平的许欢宜,冷笑问道:“那么三妹的证词可有用?”
“谁?”许欢宜一时愣住了,没能反应过来。
秦侧妃也怔住了,不解的看着云曦,云曦只望着锦安王,一字一顿道:“父王,此事云曦本是想在寿宴之后再告知父王,可现在看来,有些事不得不说了……
云曦在回芙蓉阁的时候,遇到了三小姐,可不知她受了什么刺激,竟是要杀了云曦……”
“什么?有这等事?你可受伤了?”锦安王心中一惊,连忙上下打量着云曦,气得秦侧妃暗暗咬牙。
“多谢父王关心,云曦无事,可三小姐状若疯癫,云曦怕她毁了父王的寿宴,便暂时将她关了起来,想请父王再行定夺。当时小侯爷便在场,父王只要一问三妹便可!”
“去把那个混账给本王带上来!”锦安王没想到竟是还有一桩这样的事,顿时怒火横生,这哪是寿宴,分明是催命宴!
冷清芙很快就被带来了,她一见锦安王便跪地哭喊道:“父王!你要为女儿做主啊,云曦她竟是敢殴打女儿,她分明是没将父王看在眼里啊!”
“住嘴!”锦安王冷声叱道,吓得冷清芙缩了缩脖子。
“我问你!你是何时行刺云曦的?当时可看见了谁?”
“父王我没有,您别听云曦污蔑我!还有那殷钰,她们分明是一伙的,定会帮着她说话!”冷清芙的吼叫声让秦侧妃和许欢宜的心都蓦地一沉。
“你见到了殷钰?”锦安王冷声逼问,凤眸微眯,眼中一片寒光。
冷清芙灵光一闪,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立刻笑着说道:“自是看到了!父王,他和云曦一定有奸情,我可以作证的!那时正好第一台戏刚刚唱完,他们一定约在园中幽会……”
锦安王疲累的挥了挥手,声音幽冷,“将她拉下去关起来!”
冷清芙还不明所以,仍就喊道:“父王,他们两个有奸情啊,我可以作证!”
“把她的嘴给本王堵起来,她若是再敢开口,便给本王掌她的嘴!”锦安王怒不可遏,身上杀气毕露,那凌厉的气场让许欢宜莫名觉得心慌。
“王爷,后院的戏台声咱们前院也听得到,我可是在第一场戏要结束的时候才离开的,当时很多公子都能证明!
不过短短眨眼的时间,难道殷钰真的能做出那猪狗不如的事情?”殷钰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他也没想到那冷清芙竟会成了他的关键证人!
秦侧妃眼眸转动,正在思索着对策,里间却突然传来了杯盏破碎的声音,接着便只见冷清薇一脸灰白的跑了出来。
“薇儿,你出来做什么?”秦侧妃冷声叱道,冷清薇却是不肯理会,只眼神茫然的看着殷钰。
冷清薇的眼里缀满了眼泪,她咬着嘴唇,脆弱的仿若将死的蝴蝶,她喃喃启唇,费力的吐出几个字,“真的不是你?”
殷钰看着她那面如死灰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我已经将心意与你表明了,我只拿你当妹妹,又怎么会对你……”殷钰也不相信冷清薇会自甘堕落陷害她,可他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冷清薇怦然倒地,呆呆的跌坐在地上,任由秦侧妃如何拉扯也站不起身,她眼神空洞,宛如死鱼的眼睛。
她猛烈的摇晃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道:“不是你……那是谁?是谁对我……”
“啊!”冷清薇终于崩溃,她抓着自己的头,嘶声喊叫了起来,那声音悲戚尖锐,仿若临死的悲鸣。
怎么会这样?
她只记得当初自己昏迷倒地,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她以为是殷钰去而复返,心里正是欢喜。
那人将她抱起,似乎想将她放在床榻上,可不知怎么那人竟是轻轻的摸上了她脸,她只以为是殷钰对她心生怜惜,心里好生欢喜。
可她的眼前却一片朦胧,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她只隐隐记得那人的呼吸越发色的沉重,随即他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撕扯她的衣裙,抚摸她的身体。
她想要推拒,身子却越来越热,她渐渐的失去了理智,只沉沦在那陌生的感觉之中。
她以为殷钰只是嘴硬,实则还是喜欢她的,可当她被母妃唤醒,身边哪里还有殷钰的影子!
她抱着母妃大声痛哭,母妃答应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一定会让殷钰娶她。
可现在,突然让她得知,那个毁了她清白的男子根本就不是殷钰,而是一个她根本就不知道的野男人!
想到这里冷清薇只觉得自己是如此低贱下作,还是在她心仪的男子面前……
冷清薇突然双目一凝,猛然起身便向柱子上撞去,秦侧妃吓得花容失色,尖声嚎叫起来,“快拦住五小姐!快!”
所幸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众多,及时拦住了冷清薇,冷清薇披散着头发,嘶声吼叫道:“放开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薇儿你不能做傻事啊!你若是死了让娘亲怎么活啊!我的薇儿,娘求你了!”秦侧妃一把抱住冷清薇,苦苦哀求。
冷清薇被人拦住,撑着她的那口气散了,身子一软,重新瘫倒在了地上。
锦安王面露不忍,冷清薇小时候是个很善良活泼的孩子,他有三个女儿,可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五女儿。
可今日看着冷清薇险些别人逼死,锦安王心口怒火横生,他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摸着冷清薇的头,声音威严深沉的说道:“薇儿,你是咱们锦安王府的小姐,生来便要比别人多一分傲骨!
你若是死了,岂不是让真凶更加得意?你若是我的女儿,就该与我一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们找出那个混账,亲手杀了他可好?”
冷清薇渐渐被安抚了下来,她眼中的迷茫不再,取而代之的一片仇恨,“对!我要杀了他!父王!我要杀了他!”
冷清薇扑进锦安王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锦安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哄慰道:“不哭了薇儿,你将事情与父王详细说说,父王一定给你报仇!”
神色哀戚的秦侧妃突然目光一凝,不安和惶恐取替了她脸上的痛苦和绝望。
她现在也很后悔,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不仅是因为她让冷清薇和殷钰私下见面,更是因为那香囊里有她准备的媚药!
那药便是她当年对锦安王所用,她当时得偿所愿,便也想着用如此的办法来帮自己的女儿。
当年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只是锦安王的身份太高,而她又不够尊贵,才只能屈居侧妃之位。
可若是她的女儿被殷钰破了身子,以锦安王府的权力,薇儿自然是堂堂的侯夫人!
可当她赶到的时候,只有衣衫不整的冷清薇,哪里有殷钰的影子,她又派人去前院打听,才得知殷钰早就回了前院。
她当时便知道事情不对,可她不能毁了薇儿的名声,便一口咬定是殷钰所为,谁知半路出了个冷清芙!
冷清薇擦干了眼泪,正欲将事情娓娓道来,秦侧妃却是说道:“王爷,薇儿她刚刚受此重创,咱们让她还好休息休息吧!”
“难道要让那个贼人逍遥法外吗?锦安王府岂容人乱来?”锦安王动了怒火,今日非要用人的鲜血祭刀不可!
“对!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一定要!”冷清薇一边流泪,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侧妃心中微沉,冷清薇便已经迫不及待的将事情的始末尽数讲了出来,“若不是我当时恰好头晕,我定可以认出此人!”
冷清薇懊悔不已,想到自己失了清白,心口还是不由得抽搐的疼。
就算杀了那个男人,她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冷清薇说完,众人都沉默了,云曦和殷钰相视一眼,两人已经明白了大概。
殷钰悲悯的看了一眼冷清薇,怪不得她一直希望他收下锦囊,想来定是她那位好母妃交代的!
可怜她却是被自己最信任亲近的人害了一生!
“那香囊呢?”锦安王冷声问道,脸沉如水。
“不知道……”冷清薇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面,仍旧沉浸在悲哀中。
“那香囊呢?”锦安王又冷声吼了一遍,将冷清薇吓了一跳,却只见锦安王正对秦侧妃怒目而视。
冷清薇心口一窒,抬眸看向了秦侧妃,秦侧妃摇着头,楚楚可怜的说道:“我哪里知道……”
锦安王却是不吃她这一套,一把便掐住了她的脖颈,如铁钳一般的大手猛然用力,低吼道:“我再问一遍,香囊呢?”
“我……不知道……”秦侧妃咬牙否认,拼命的拍打着锦安王的手臂。
锦安王的眸子渐渐泛红,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秦侧妃那纤细的脖颈几乎被掐的变形。
秦侧妃本是只以为锦安王是在吓唬她,她不相信锦安王会杀了她,可随即她发觉自己错了,锦安王的眼中满是杀气,手更是冰冷无温,他手上的力度越发的大,他是真的想掐死自己?
这是秦侧妃最后的想法,可她喘不上气,双眼暴突,挣扎的力度也越发的小了,最后只剩下手指在动。
冷清薇看傻了,父王是要杀了母妃?
她正欲阻止,李嬷嬷突然拿着锦盒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道:“王爷,香囊在这,求您放了侧妃吧!”
锦安王松开了手,秦侧妃弓着身子费力的猛吸几口气,才渐渐缓过神来。
锦安王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躺着的鸳鸯香囊,又猛的合上,只冷声开口道:“去世子的院子将玄徵唤来!”
秦侧妃身子一软,如何也爬不起来,完了,一切都完了!
因为今日王府人多,她没敢随意处理,只想着等夜深人静再行烧毁,可没想到……
秦侧妃突然好怕,她不是怕锦安王震怒,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女,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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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其实关于正版盗版这个问题,浮梦很少来说,也不想一看到盗版读者就死磕到底,其实每天作者发一万字,大家看才五毛钱,一串雪糕都买不起了对不对,等级高的读者甚至三毛钱就能看一万字,浮梦觉得这个真的挺便宜了吧……
浮梦知道这个问题是屡禁不止的,但是如果有亲看了盗版,就请偷偷的看好不好,不要让你们玻璃心的浮梦看到啦,更不要再要求浮梦如何如何啦,浮梦也不会一一回复了……
不仅是浮梦,希望亲们在看其他作者的作品时,也能去支持正版,因为大家十分钟看完的一万字我们真的要写很久,还有构思润色修改,所以希望亲爱的们都能尽量支持,浮梦在此谢谢大家啦,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因果循环
玄徵被唤来了正堂,怯懦的看着每个人,他只与云曦熟悉,脚步便向云曦的方向轻轻挪动几步。
锦安王将手中的匣子啪的一声扔到了玄徵脚边,玄徵吓得向后退了几步,惊恐的望着锦安王,一双大眼里瞬间缀满了水光。
“你看看这里装的是个什么东西?”锦安王冷冷说道,一张脸阴沉如墨。
玄徵看了看云曦,见云曦点头,才蹲下身子捧起了盒子。
玄徵只拿出锦囊在鼻下嗅了嗅,就脸色一变,立刻将香囊封回了盒中,红着脸小声说道:“这是个坏东西!”
“这是什么?”锦安王逼问道,一双凌厉的凤眸看得玄徵恐慌不已。
玄徵低垂着头,抿嘴喃喃道:“这是媚情丝……”顿了顿,复又补充道:“是催情药的一种……”
殷钰和云曦心里早有估计,可是冷清薇却犹如晴天霹雳,瞬间愣在了原地。
“母妃……”冷清薇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侧妃,眼中有惊惧、犹疑、悲痛以及微不可察的憎恨。
“母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在说谎对不对?你怎么可能这么对我,怎么可能……”
说到最后,冷清薇已经泣不成声,她希望母妃能够言辞坚决的否认玄徵,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
秦侧妃几次牵扯嘴角,却都没能说出话来,事到如今她还能如何辩白?
看着冷清薇哭的满脸泪痕,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恨意的眸子,秦侧妃只觉得心如刀绞。
“薇儿,母妃……母妃真的是为你好啊……”她只想让冷清薇得偿所愿,成为尊贵的锦阳侯夫人,若是她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那她一定不会再做。
“够了!你自己自甘堕落,却还要连累清薇,你是觉得你当年的事做的很漂亮吗,居然让薇儿重蹈你的覆辙,你个不要脸面的女人!”
锦安王一脚踢开秦侧妃,秦侧妃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撕裂一般的疼,冷清薇只垂下了眸子,并没有过去搀扶。
她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仿若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一般。
她最依赖的母妃居然让她用媚药去勾引男人,结果害的她失了清白,让她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恨那个男人,也恨她的母妃,若不是母妃如此对她,她何至于这般凄惨!
冷清薇伏在地上“呜呜”痛哭起来,她的身子不可抑制的抖动着,悲戚的哭声让所有人的心都随之沉重。
“该死的贱人!你害了本王不够,还要害本王的女儿,本王今日非要杀了你!”锦安王红着一双眼睛,作势便要掐死秦侧妃。
秦侧妃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锦安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我害你?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如何?我日日为你煲汤,就是希望你的身子能好一些。
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打理家室,玉婉清她做的我也能做,她做不了的我还能为你做,你居然说我害你?
薇儿是我的女儿,我出此下策,还不是因为你的冷漠自私!你的心里只有冷凌澈,可还有我这一双儿女?
薇儿心仪殷钰,你明明可帮她如愿,可你却置之不理,若是我害了薇儿,你也一样难辞其咎!”
锦安王不怒反笑,冷冷的看着秦侧妃,“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诡辩?薇儿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会让她低嫁不成?
世上难道只有殷钰一个男人吗?她喜欢殷钰,殷钰就要娶她?这便是你们秦家的家教吗?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就连自己的清白和名声都可以无视!秦欣霜,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你还是一如当年那般无耻!”
冷清薇的身子颤抖不已,锦安王虽是在斥责秦侧妃,可每句话也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抬头看着殷钰,可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早已看不清殷钰的面容,她掩面哭泣道:“小侯爷,你相信我,我是不知情的,若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她和殷钰已经再也没有可能了,若是可以,她希望至少她在殷钰心中不是那么的肮脏不堪。
“嗯!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你……”殷钰的心里也不好受,他不知该如何开解,只能说出两句苍白的安慰。
可就是这简单的两句话,犹如一束温暖的阳光稍稍驱散了她心中的冷寒和阴霾,让她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不堪。
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后,冷清薇反是渐渐冷静了下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她心存侥幸,非要纠缠殷钰,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秦侧妃却突然扑了过来,她跪在殷钰脚下,哀声恳求道:“小侯爷,今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起了妄念!
可薇儿她是无辜的,她对你更是一片真心,你就看在她一颗真心对你的份上,给她一个名分吧!
哪怕不是正妻,让她做小侯爷的妾室也好啊!她今日落此大难,也是因为心里有你啊,小侯爷……”
“够了!”
一声吼叫打断了秦侧妃的哭求,秦侧妃怔然的看着冷清薇,却只见冷清薇那双哭红的双眼全是愤怒和憎恨。
“够了……母妃,你是想逼死我吗?”冷清薇流泪质问道,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气息紊乱,呼吸急促,“母妃,真的够了,你是想将女儿最后的自尊也打碎吗?
我要的是爱情,不是不要脸面的纠缠,更不是一个虚无的名分!”
“薇儿,你不能自暴自弃啊!你是为了他才受尽了屈辱,母妃不能看着你白受委屈啊!”秦侧妃痛心疾首的说道,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掏出来给冷清薇看。
冷清薇却是兀自笑了起来,她的嘴角扬起,眼泪却蜿蜒流下,“母妃,你真的是为了我吗?”
“薇儿,你在说什么……”
秦侧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清薇,冷清薇却是哭笑着说道:“母妃,我曾与你说过,我喜欢小侯爷,我想嫁给他,与他白首不离。
你可曾为我想过,若是他不喜欢我,却因为你的算计而娶了我,我这一生可还会有幸福?”
不等秦侧妃辩驳,冷清薇自嘲的勾起嘴角,幽幽说道:“母妃,你真正在意的只有大哥,你只是想让他得到锦阳侯的助力,你想要的只有这桩姻亲,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幸福……”
“不是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都是想让你幸福才这般做的!”秦侧妃惶恐的摇头,急于否定冷清薇的说辞。
“母妃,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的幸福,那你呢?你煞费苦心换来的生活可曾幸福?”
冷清薇的质问让秦侧妃呆滞几许,想到她一心为子女谋划,最后却得了如此结果,秦侧妃怒火攻心,竟是抬手就打了冷清薇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秦侧妃都怔然的看着自己的手,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冷清薇捂着红肿的脸,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费力的牵扯嘴角,冷冷笑道:“母妃,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嫁给小侯爷,绝对不会!”
这场闹剧让锦安王倍感疲累,或许真的是他错了,他不该为了平衡府中势力,不该为了让皇兄安心而纵容秦侧妃在府上作威作福。
是他害了这些孩子,是他啊……
“来人!将秦侧妃送入祠堂,不准有人贴身伺候,不准他人探望,终身,不得出!”
锦安王淡漠的开口,看着秦侧妃悲戚的哭求,他的心里只一片冰冷,他挥挥手,让人将秦侧妃拉了出去,对她的哭求和叱骂仿若未闻。
许欢宜眼看着秦侧妃被人拉走,心中升起了一抹恐惧,秦侧妃若是这般倒了,他们该怎么办?
“父王……”许欢宜想开口求情,想让锦安王看在冷凌弘的面子上放秦侧妃一次。
锦安王却只略略抬了抬眼皮,声音肃冷,“谁敢求情,同罪!”
许欢宜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言,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转眸沉思。
……
男宾席中,冷凌弘与周围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眼神却时不时的瞥到欧阳沐身上,每一次冷凌弘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要了他的命。
冷凌澈依旧淡然清冷,他瞥了一眼殷钰的位置,微微蹙了蹙眉,殷钰怎么离开这么久?
正在他暗自琢磨的时候,突然有一条黑色的大狗冲向了人群,饶是一群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犬吓得一惊。
那恶犬狂吠不止,在人群中冲撞狂奔,突然它猛地蹿了出去,瞬间扑倒在一个男子的身上。
“啊!”
那男子嘶吼挣扎,双手挡在自己的脸前,却依然可以闻到黑狗嘴里那恶臭的味道。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黑狗口中的时候,身上那只剽悍健硕的黑狗终于被人拉走了。
拉狗的小厮连忙赔笑道:“殷二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是王爷新弄来的狗,竟是自己挣脱了链子,跑了出来,吓到您了吧?”
被扑倒的人正是锦阳侯府的二公子殷锐,是殷钰的庶出二哥。
其实殷钰的母亲是锦阳老侯爷的续弦,锦阳老侯爷的正妻体弱多病,但老侯爷还是不顾别人反对执意迎娶了她。
可她的身子却无法有孕,便只好将自己身边的丫鬟提为了姨娘,以防侯府断了香火。
那姨娘的确争气,生了两个儿子,分别是大少爷殷铭,二少爷殷锐,可老侯爷的正妻终究还是个命薄的,没熬过病魔,早早去了。
殷太后是个看重嫡庶的,自然不可能将一个姨娘扶正,便做主让侄子迎娶了现在的锦阳老夫人。
锦阳老夫人的肚子也争气,一举得男,生了嫡子殷钰,可锦阳老侯爷却是英年早逝,撒手人寰。
殷太后是个雷厉风行的,根本不给锦阳侯府内乱的机会,直接将侯位给了殷钰,还将殷钰接进了宫里,直到及冠才送回府中。
那时殷钰早已成年,其势力也再无人能撼动,而锦阳侯府也由殷太后做主分了家!
这边,殷锐被吓得不轻,那大黑狗虽是没咬到他,却也吐了他一身的口水,他想要发作,可一听这狗是锦安王的,哪里还敢抱怨。
众人也不敢有何说辞,反而都夸锦安王眼光好,一看这就是一条好狗。
还有人打圆场,说着狗认识自家人,这才与殷锐亲近。
殷锐苦着一张脸,却不敢抱怨一句,小厮见殷锐的身上都弄脏了,便开口道:“殷二少爷,不如随奴才去客房换件衣服吧!”
殷锐见自己身上狼狈不堪,立刻点头答应,随着小厮前往客院。
可越走越不对劲,殷锐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们竟是来了正堂,“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的,殷二少爷里面请!”小厮抬手请殷锐进去,殷锐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正想推辞离开,却是只见锦安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用一双凤眸死死的盯着他。
“为何要跑?进来!”锦安王说完,便径自转身迈进屋内,殷锐虽然心惊胆战,却也不敢违背,只好抬步跟了上去。
屋内只有锦安王和殷钰,殷锐扫了殷钰一眼,心里暗暗琢磨。
锦安王坐在主位,吩咐身后的冷管家道:“你去说本王旧伤复发身子不好,今日的寿宴就此结束。
另外,再派人去把锦阳侯老夫人请来,还有殷大少爷,就说本王找他们有些事情商议!”
殷锐听到这里,双腿不由一软,可苦于四周没有可以支撑的东西,只双腿打着架,不停的颤抖着。
“知道本王为何找你来吗?”锦安王语调平平,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却仍旧让殷锐浑身汗毛竖立。
殷锐与锦安王相交甚少,可锦安王本就相貌冷峻威严,在看人的时候那双凤眸总像要将人的胸膛割开一般。
而且锦安王身上自有一种战场杀伐之气,让殷锐不由便心生惶恐。
“不……不知……”殷锐哆哆嗦嗦的只吐出了这么几个字,便不敢再抬头去看锦安王。
锦安王正想开口询问,锦阳老夫人和殷大少爷殷铭一同赶来了。
殷钰起身将老夫人扶到主位坐下,殷铭给锦安王行了一礼,才侧眸看了一眼身子发抖的殷锐。
锦阳老夫人看了殷钰一眼,见殷钰不似有事的模样,便开口问道:“王爷唤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锦阳老夫人其实比秦侧妃还要年轻,可奈何辈分摆在那,谁都要称她一声老夫人。
“这件事本是锦安王府的家丑,不足为人道矣,但是锦阳侯府与锦安王府的关系自是旁人无法所比的,所以本王今日也就有话直说了!”
殷铭心中疑惑,就算王府有什么事情那也应该与殷钰来说,找他们来又是为什么。
殷铭的余光瞥见了殷锐的身子在颤抖不止,几欲要摔倒一般,殷铭心中大惊,难道是殷锐惹了什么祸事?
“今日是本王的寿宴,本是个喜庆的日子,可没想到的是福祸相依,王府竟是出了如此丑闻……”锦安王咬了咬牙,看着殷锐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冰冷寒戾。
“本王的五女儿在今日被奸人所辱,失了清白……”
锦阳老夫人惊得抽了一口冷气,捂着嘴巴惊愕的看着锦安王。
五小姐在王府被人玷污?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锦阳老夫人突然心口一凝,猛地看向了殷锐,若是此事与她们锦阳侯府无关,锦安王何必找他们来问话?
难道是殷锐?
殷铭也难掩震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殷锐,他这弟弟一向胆小,又没有主见,他会做这样的事?
殷铭抬头看了殷钰一眼,眸色深了一瞬,难道是被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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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殷府之谜
锦安王的话一说完,殷锐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毯子,上面的花纹却让他眩晕不止,几欲晕倒。
“殷锐!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锦安王冷不防的开口问道,正如一道响雷劈在殷锐耳旁,殷锐猛然抬头,在对上锦安王的视线后,剧烈的摇晃起头来,“不……我不知道……”
殷铭攥了攥拳,心里暗恨自己弟弟无用,还未等问出什么就被吓成这副模样。
“王爷,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殷锐一向胆小,怎么敢在王府胡来?”殷铭开口辩解道,他看了殷钰一眼,复又说道:“侯爷也是了解殷锐的不是吗?”
锦阳老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两个庶子,虽然他们已经分府,这两个庶子和那个姨娘都搬出去了,可这些人依然是她心中的刺。
见殷铭欲攀上殷钰,锦阳老夫人阴阳怪气的开口道:“什么了解不了解的,殷钰自小长在宫里,及冠之后我们便分府了,他了解什么?”
殷铭暗暗咬牙,垂下了眸子,掩饰住眼中的恨意,只冷声道:“一切还望王爷查明!”
锦安王身后的冷管家适时开口道:“殷大少爷,我们家王爷一向公正无私,绝不会随意冤枉了一个人。
寿宴上的那只黑狗想必您也看到了,那可不是王爷养着玩的,而是从京兆尹借来了的猎犬!
京兆尹有一批训练有素的猎犬,可以帮官差追踪犯人,搜查证物,便是它替王爷找到了二公子啊!”
“这……一条狗哪里值得相信?”殷铭仍旧不认,摇头否决道。
冷管家一笑,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五小姐身上有一个特制的香囊,上面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那猎犬嗅过之后,便直接扑向了二公子,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也许只是凑巧罢了,现在人已散尽,只怕查无所证了!”殷铭是锦阳侯的庶长子,气度见识亦是不凡,即便在面对锦安王依然能保持冷静。
锦安王连眼皮都没抬,冷管家闻后一笑,抬眼扫了殷锐一眼,扬唇道:“要不我们再试一回?”
“不!不要!我没有来过后院,不用查了!”殷锐嘶吼一声,显然对那条大黑狗心有余悸。
殷铭瞪了殷锐一眼,沉声道:“可那终究不是人,并不可信……”
冷管家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殷铭,幽幽道:“其实我们王爷本是想着若是二公子自己承认便罢了,若是不承认我们自是也有办法,毕竟当时殷侯爷可是亲眼所见的……”
“不可能!他离开后我才进去的,他怎么可能看得见……”殷锐话一出口,便如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
殷铭闭了闭眼睛,狠狠咬了咬牙,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被人家一诈就诈出来了!
殷锐白着一张脸,惊恐的看着锦安王,但见锦安王眼梢一扬,眸中杀气四溢,宛若索命修罗。
“我不是有意的,是她主动的,不是我……”殷锐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嘴里叨叨其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只是看见殷钰起身离开,便好奇的跟了过去,可等他跟到的时候殷钰已经出来了。
他进去时正看见倒在地上的冷清薇,他本是想着将她抱起来放在榻上,谁知那冷清薇意乱情迷,似乎把他当做了殷钰,对他极尽诱惑,而他不知为何也身体燥热,就顺水推舟了……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怕极了,可那时冷清薇还没有苏醒过来,他就立刻穿好衣服夺门而出。
本想着今日的事情应该没人发现,冷清薇便是醒了也只会以为是殷钰做的,可谁知锦安王竟是这般狡猾。
“你还敢说!我打死你这个淫贼!”内间的冷清薇不顾丫鬟的阻拦,随手拿过一个花瓶就跑了出来,对着殷锐便砸了下去。
殷锐伸手去挡,那花瓶狠狠砸在了殷锐的手臂上,殷锐见自己的手臂淤青一片,也升起了怒气,梗着脖子说道:“我说的本就是真的,如果当时是我强迫你的,你为何不叫?”
殷锐说完又幽怨的看了殷钰一眼,咬牙说道:“你分明是把我当成了殷钰对不对,我不过是代人受过罢了!”
“你……你……”冷清薇掩面痛哭起来,她该如何辩解,难道她还能将自己的母妃牵扯进来吗?
“送五小姐回去!”锦安王冷冷开口,待冷清薇离开,锦安王才重新将视线落在殷锐的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锦安王府生事,还敢将污水泼到本王的身上,你们还真是小瞧了本王啊!”锦安王一拍桌案,厉声吼道,那夹杂内力的嗓音让殷铭的心都随之一颤。
“王爷,此事……”殷铭急于替殷锐开脱,却被锦安王一记眼刀制止。
“本王叫你来是想让你知道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可不是让你来与本王辩解的!是是非非本王看的真切,难道还需要你来教不成?”
锦安王满身戾气,殷铭垂下头,连连说道:“殷铭不敢……”
锦安王一挥手,厉声喝道:“将他给本王架出去打,生死不论!”
立刻有侍卫进来要拖走殷锐,殷锐被吓坏了,抱着殷铭的大腿哭诉道:“大哥救我!救我啊!”
殷铭见锦安王是真的动了怒火,连忙跪下求情道:“王爷,事情已经出了,咱们还要先解决此事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便是打死了殷锐也无济于事啊!”
冷管家也在一旁劝道:“王爷息怒,咱们还是要先商量个对策才好,二公子的错以后再罚也不迟!”
锦安王冷哼一声,冷管家见此挥手遣散了侍卫。
“老夫人、小侯爷、大公子,王爷的性子你们也都了解,今日府中出了这样事,若是换作旁人,只怕王爷已经大开杀戒了。
王爷之所以还能心平气和,还不是顾及咱们两府的亲情嘛!”冷管家叹息一声,开口道。
“冷管家说的对,王爷的情意我们都知道,殷家出了这档子事的确是不对,一切全凭王爷做主!”老夫人感同身受的说道,却不动声色的将锦阳侯府撇清。
冷管家长叹一声,看着殷锐说道:“二公子,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是代人受过,可你是男宾,为何要偷偷摸摸的跑到我王府后院?”
“我……”殷锐辩无可辩,这件事他的确不占理。
“至于你说的我们小姐勾引你,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小姐若是心仪小侯爷,怎么还会委身于你?
府医已经为五小姐诊过脉,说是五小姐被人下了迷药才会晕厥,二公子,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冷管家言辞缜密,不动声色的将事情完全推给了殷锐,因为此事的确有许多让人想不透的地方,殷锐的出现,冷清薇的神志不清,冷管家完全可以将事情逆转到对他们有利的地方。
“我没做过的,我进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了,我没用过什么迷药,没有……”殷锐慌慌张张的辩解道,他是要了冷清薇的身子,可他没有用迷药啊!
“殷锐!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王爷顾念你是殷家子嗣,你可不要辜负王爷的一番苦心!”老夫人不悦的斥责道,只觉得殷锐丢了侯府的脸面。
虽说他们已经分家,殷铭和殷锐的好处侯府享受不到,可若是他们出了丑闻,侯府却一样会受到牵连,每每想到此处老夫人就对这两个庶子恨得咬牙切齿。
殷铭双手紧握,冷冷的看着老夫人,声音冷寒至极,“夫人,事情尚未查清,您这结论定的未免太早了吧!
今日出事的若是侯爷,夫人可也会如此?我们虽然不是夫人亲生的,但夫人也不能如此厚此薄彼吧!”
锦阳老夫人其实算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在家时便是个受宠的,嫁给锦阳侯之后也没有什么妻妾之争,虽然老侯爷心里一直都有亡妻,但对她也算是不错。
之后老侯爷虽是死了,可有殷太后给她撑腰,早早就分了家,她也不用看庶子的脸色,所以这一路上算是顺风顺水,可也正是如此锦阳老夫人的战斗力也不甚很强。
见母亲败下阵来,殷钰敲了敲扇子,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大哥,这件事只有对错之分,若是殷钰犯了错,自是也应当一并受罚。
二哥的确占了五小姐的身子,于情于理都该给个说法才是。王爷今日选择如此低调的方式,也真是顾虑我们两府的名声,大哥应该领情才是!”
“不错!若不是念着你们是表哥的子嗣,本王今日定要了他的狗命!
本王的女儿不守规矩,大不了将她送入尼姑庵,至于那个胆大的淫贼,本王便是不要这张脸面也一定会将他大卸八块!”
锦安王在说到那“大卸八块”四个字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殷锐一眼,吓得殷锐立刻缩起了身子。
殷铭转动眼眸,脑中飞快的分析着利弊,锦安王的性子他多少也了解,这是个绝不肯吃亏的人,若是闹开了,对他们只怕……
“王爷息怒!今日都是殷锐不懂事,欺辱了五小姐,我们自会给一个交代!
若是王爷不嫌,便请将五小姐下嫁于舍弟!”
殷铭是个聪明人,立刻做了让步,这件事追查下去也是无用,他们殷府不及锦安王府,届时舆论也只会对他们不利,倒是还不如这般,也算连了姻亲!
“哼!嫁于他?一个无能奸诈之辈,也配做本王的女婿?依本王的意思,莫不如杀了解气!”
冷管家深知锦安王的性情,连忙安抚道:“王爷息怒,此事咱们还是与侧妃和五小姐商议之后才好定夺!”
殷铭见锦安王仍旧不肯让步,心中惴惴,连忙表态道:“王爷,今日都是舍弟的不是,若是五小姐肯屈尊下嫁,以后舍弟绝无妾室通房,定会一心爱护五小姐!”
殷锐愣愣的,可他一向听殷铭的,便也连忙点头表态,只要锦安王不要他的命,什么他都肯答应。
“本王不想看见你们,滚!”锦安王一拍桌案,震得厚重的紫檀木桌案都颤了几颤。
殷铭不敢久留,连忙扯着殷锐便告辞离府了。
老夫人若有所思,殷钰见锦安王神色不虞,忙开口道:“王爷放心,若是五小姐肯屈尊,殷钰定当照拂!”
锦安王似是疲累了,只挥了挥手,闭目说道:“本王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冷管家你去送送……”
在回锦阳侯府的路上,老夫人还忍不住埋怨殷钰,“你揽此事做什么,那冷清薇是秦欣霜的女儿,那殷锐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母亲,此事是因我而起,对于五小姐,我也是心有愧疚……”若不是因为他,秦侧妃怎么会给冷清薇准备了媚药,若不是因为他,殷锐又怎么会偷偷跟过去……
“因你而起?钰儿,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闻后大惊,抓着殷钰紧张的问道。
“母亲不要再问了,五小姐虽是秦侧妃的女儿,却也是王爷的女儿,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老夫人见殷钰神色凝重,抿了抿嘴,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这场婚事还真是便宜他们了,那个老贱妇指不定如何高兴呢!”
锦阳老夫人自是希望那两个庶子过得越破落越好,虽说他们再也无法动摇殷钰的地位,可是那多年的旧怨锦阳老夫人依然放不下。
殷钰懒得理会自家母亲那无法改变的小性子,只闭目小憩,脑中却一直思虑万千。
下月楚帝大寿之后,他就要离开金陵了,为何他觉得如此不安……
……
冷管家送走了殷钰,回到正堂便只见锦安王像一座雕像般枯坐,哪里还有那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冷管家心中一叹,曾经他们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可黄沙寒风未能摧毁他们的心志,这靡靡金陵却是让王爷苍老至此!
“王爷,世间万事讲究个天理循环,五小姐虽是无辜,却也算是为母赎罪了,您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如今还是劝五小姐想开一些,这婚事虽是不大好,但有王爷和殷侯爷的照拂,五小姐总归还有个归宿!”
冷管家是最了解锦安王的,他看起来性情冷戾,实则那颗心肠却是最软的,不管是兄弟手足,还是对待儿孙,他都竭尽所能。
这与世子截然相反,世子看起来就像一块温润的玉,可若是将这块玉掰开就会发现温润的外表下是一个冰凌。
除了世子妃,只怕谁也走不进他的内心,或许也正是如此,这父子两人才会一直针锋相对。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锦安王突然开口,喃喃轻语道。
冷管家心中一沉,漫起了悲戚,“王爷,每个人要面对的立场不同,您做的已经很好了,等世子有了孩子,他便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
锦安王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道:“但愿吧……”
……
殷府中,当殷铭和殷锐的生母林姨娘得知此事后,立刻乐得合不拢嘴,还直夸殷锐聪明能干。
殷锐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整个人都处于发懵的状态。
“这可是一门好亲事,以后锐儿就是王爷的女婿,有一门这样风光的亲事,还不气死那个老太婆!
不行!我得去好好筹备一下,一定要将此事做的风风光光的,让整个金陵都知道!”
林姨娘喜不自胜,已经着手去准备了,殷铭也不拦着,劝了殷锐几句就回了书房。
殷铭提笔写了一封信,待字迹干了,才小心的封到信封里,唤了身边的小厮进来。
殷铭脸色阴沉,一双眸子更是闪着晦暗难辨的光,他将信递给小厮,声音低沉,幽幽开口:“送到殿下那……”
☆、第一百三十六章 原形毕露
锦安王府的寿宴散了,欧阳沐与几个友人道别后便踏上了归回的马车。
西宁侯与锦安王两人已是水火不容,可锦安王的寿宴,西宁侯府总不好一个人都不来,否则便是楚帝得知也会不满。
是以西宁侯便称病在家,派了欧阳沐来,也希望欧阳沐能尽快摆脱之前的臭名声。
只是当日的事情闹得太过丢人,但凡是些看重名声的人家都不愿再与他来往,不过是看在西宁侯府的面子上也不为难罢了。
欧阳沐何尝感觉不到,越是这般想,欧阳沐便越恨锦安王府,若不是因为许欢宜那个女人蛊惑,他如何会出手针对云曦!
至于云曦和冷凌澈则更是可恶,若是让他等到机会,他一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欧阳沐今日一是想报复冷凌弘,二则是他许久没有泄欲了,如今西宁侯府里就没有低于十五岁的丫鬟,让他看着就倒胃口。
正好那时他看到了许欢宜的发簪,突然想起了冷凌弘的那个小女儿。
他以前玩过的女孩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就算好好养了些时日,自是也比不上富养的小姐。
他不敢对那些官家小姐出手,可锦安王府有许欢宜做内应,想要成事应该简单许多。
虽然他之前也没碰过那么小的女孩,可一想到楠姐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可爱圆润的模样,他就好一阵心痒。
可没想到他期盼了好久的事情,最后还是被破坏了,还睡了许欢宜那个残花败柳,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浑身难受,恨不得赶紧回府洗掉身上的臭味!
这般想着欧阳沐觉得他似乎走得太久了些,便不耐烦的问道:“怎么还没到侯府?”
可马车外面却没有人回应他,欧阳沐心下狐疑,掀开车帘一看,却只见四周都是陌生的景致。
他正想开口叫停,疾驰的马车却突然停下,欧阳沐险些滚到车下。
他掀开门帘,怒气冲冲的跳下了马车,抬头却是见他正身处在一处荒败的破庙,四处都是断壁残垣。
欧阳沐心口一跳,转身却是发现马夫不知去了哪里,他大喊了几声,回答他的只有乌鸦的几声啼鸣。
天色越发的暗沉,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的天空,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欧阳沐只觉得身上莫名的寒凉。
突然他听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心中一喜,只以为是车夫,谁知转身看见的却是……
“冷凌弘!你怎么在这?你玩的什么把戏?”欧阳沐逼问道,怒不可遏的看着冷凌弘。
“欧阳沐……”冷凌弘冷冷一笑,抬头看着欧阳沐,那眼中的汹涌恨意让欧阳沐不觉后退两步。
“冷凌弘,你想做什么……”欧阳沐刚才并未将冷凌弘看在眼里,可此时他却是真的觉得怕了。
因为他在冷凌弘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冷凌弘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步步走向欧阳沐,冷凌弘的相貌虽不及冷凌澈,可他自有一种温和的气质。
但是此时的冷凌弘,手持锋芒利刃,一双眼中泛着猩红之色,他不语,只一步步走向欧阳沐,身上竟是现了一种凛凛之势。
“冷凌弘,你疯了不成?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一定是受了谁的挑拨是不是?”欧阳沐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唤醒冷凌弘的理智。
可冷凌弘依旧面无表情,无论欧阳沐如何劝解,他都如入了魔障一般。
欧阳沐自小便不喜欢舞刀弄剑,更何况他此时又没有武器傍身,如何敌得过自小在军中长大的冷凌弘?
冷凌弘如同戏耍老鼠一般,在欧阳沐的身上割出了数道伤口,无论欧阳沐如何逃窜哭求,得到的都只是一道新的伤口。
欧阳沐的衣袍染满了血迹,随着他的逃窜,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斑斑点点的洒在了地上,与远处的夕阳红霞相交映,显得别样的诡异。
欧阳沐经此一番折腾再也没有力气逃窜了,他倒在地上,倚靠在一棵枯树的上,费力的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浸透了鲜血的衣衫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秋风一吹,只觉得如坠冰窟。
可即便如此,冷凌弘眼中的恨意依然未减,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冷冷的看着欧阳沐,声音从齿缝中挤出的,带着无边的恨意,“欧阳沐,受死吧!”
在这最后一刻,欧阳沐猛然惊醒,他坐起身子大声吼道,“你是为了楠……”
然而冷凌弘不想从欧阳沐的嘴里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他抬剑便刺,手中的银剑没入了欧阳沐的心口,“欧阳沐!你该死!”
剑身刺进了欧阳沐的身体,欧阳沐不可置信的握紧了剑身,可未等他发出一声闷哼,冷凌弘便又抽出了利剑,在欧阳沐的身上捅了数个血窟窿。
暗处的玄角不由咂舌,低声说道:“没想到这冷凌弘还有这样的时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玄宫沉默不语,他们的任务就是帮冷凌弘将欧阳沐带来此地,以及,若是冷凌弘下不了狠手,便由他们代劳。
“玄宫,主子厌恶这欧阳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说他怎么不亲手杀了欧阳沐呢?”玄角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主子不喜欢亲手杀人!”
玄宫淡淡开口,玄角的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来,“要不我怎么说你还是太嫩了呢,主子这一次不但报了仇,还得了冷凌弘的把柄。
日后便是西宁侯府查出了什么,也自有二皇子和秦府帮忙解决,主子多省心省力啊!”
玄宫蹙了蹙眉,好像确实如此。
“唉……主子的心思真是深沉,还好我不是他的兄弟,否则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啊!”玄角不由感叹道,他这辈子就没怕过谁,但唯独主子除外。
每次一看见主子笑,他总觉得他似乎被人扒光了衣服,掏开了脑子,什么事都无法隐藏,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许欢宜此时正在屋内心神不宁的坐着,秦侧妃倒了,他们这一房可如何是好?
可偏生他还找不到冷凌弘,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兰香!兰香!”
许欢宜喊了几声,却发现兰香不知去了哪,一直都没看到人影,她正是心烦之时,外间的门帘突然被人挑开,冷凌弘大步迈了进来。
许欢宜一见到冷凌弘,立刻就有了主心骨,连忙走过给冷凌弘倒茶捏肩。
“凌弘,母妃那出事了,你可知道了?”
“嗯!父王已经跟我说了!”冷凌弘脸色暗沉,哪有往日半分温和的模样。
许欢宜却是没有发现,只一边给冷凌弘揉着肩,一边说道:“可是母妃也都是为了五妹妹啊,虽然做错了,但情有可原,凌弘你可要去帮母妃求情啊!”
“嗯!”
冷凌弘淡淡的应了一声,许欢宜见冷凌弘答应,便放心了一半,锦安王很看重冷凌弘这个长子,他去求情想必锦安王也会考虑一二的。
想到自己和欧阳沐的事情,许欢宜一阵心虚,可若是不让欧阳沐得逞,只怕欧阳沐定然还会威胁她。
这般想着,许欢宜眼眸一转,开口道:“凌弘,再过几日西宁侯府的世子妃要举办一个宴会,宴请金陵的女眷们,我想到时候带楠姐去怎么样?”
“我们素无往来,带楠姐去做甚?”冷凌弘的声音冷了一分,然而许欢宜却并没有听出来,只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
“这毕竟是欧阳世子妃第一次宴请女眷,我们虽说素日没有往来,但是也不能做的太绝是不是?
而且楠姐这孩子很招人喜欢,很多夫人小姐都喜欢呢,让楠姐跟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啊……”
许欢宜柔声说道,更加卖力的给冷凌弘揉捏肩膀。
“你真是有心啊……”冷凌弘幽幽说了一句,许欢宜没有听出冷凌弘的意思,反是抿唇一笑。
“这都是欢宜应该做的,楠姐是凌弘的女儿,欢宜也把她看做自己的女儿呢!”
“自己的女儿?那你可会把自己的女儿推给欧阳沐那个败类吗?”冷凌弘猛然起身,反手就给了许欢宜一个巴掌。
许欢宜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血迹,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冷凌弘。
现在的他和往日简直判若两人,那温和的神色更是荡然无存。
“凌弘……”
许欢宜弱弱的开口唤道,冷凌弘却是走到许欢宜身前,抓着她的头发,嘶吼道:“不许这般叫我!你个该死的贱人!”
许欢宜彻底蒙了,她只觉得头皮被冷凌弘撕扯的生疼,她一边抓着自己的发根,一边无助的哭泣道:“大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骂我?
您是受了谁的挑拨,便是让欢宜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许欢宜惯会做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望着冷凌弘,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呵呵……”
冷凌弘冷笑出声,一把甩开许欢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自嘲的勾起嘴角,“我真是这世上最愚蠢的男人,居然被你这样狠毒的妇人骗的团团转!
不但误会了映秋,生疏了夫妻情分,更是险些害死我的女儿!”
冷凌弘不敢去想,若是楠姐没有被人发现,她此时又会是什么模样?
冷凌弘抓着自己的头,只觉得鼻子泛酸,若是楠姐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去见映秋!
“大少爷……”许欢宜心觉不妙,试探着开口问道。
冷凌弘却是冲着外面吼了一声,“将人带进来!”
有两个侍卫扔进来一个人,那人倒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许欢宜抬头去看,只见倒在地上的人正是兰香,可她已经没有了人的样子。
她的四肢呈现一种古怪诡异的姿势,像是被人打断了手脚,她的十根手指也没有一根完好的,有些地方都露出了白骨。
更可怕的是她的十个指甲都没有了,此时还在滴滴的淌着鲜血。
许欢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将你与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冷凌弘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当这些人将手伸向他女儿的时候,就该做好这种准备。
兰香的身子抽动了几下,她抬不起头来,更坐不起来,只能如死鱼一般,趴在地上费力的呼吸着。
她费力的张开嘴,声音虽是轻细如蚊,在寂静的屋内依然可辨。
“是许夫人自己喝了堕胎药,陷害……陷害少夫人;也是她,执事奴婢,将楠姐交给欧阳沐……”
“你说谎!你分明是在污蔑我!大少爷,这贱婢一定是收了别人的好处,这才来陷害我的,我怎么会这么做!”
许欢宜拉扯着冷凌弘的衣摆,急切的辩解道,兰香吐出了一口血水,听到许欢宜的说辞,费力的向许欢宜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曾答应我,若是我做了这些事,便抬举我……为大少爷的姨娘……”她现在真是悔不当初,她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和许欢宜狼狈为奸!
可既然她活不了了,许欢宜也别想独善其身!
“不!大少爷你不要听这个贱婢胡说,我没有做过这些事啊!我怎么会拿自己孩子的命来开玩笑,你要相信我啊!”许欢宜伏在冷凌弘脚下,痛哭不止。
冷凌弘托起许欢宜的下巴,微微贴近,许欢宜以为冷凌弘心软了,忙露出一副柔弱可怜的表情,可下一瞬表情便彻底凝结了。
“真是好演技啊!那你又该如何解释,湖边的暖阁,你和欧阳沐共处一室……”
许欢宜眼中的泪水凝固了,她动了动嘴,正想辩解,冷凌弘松开手,嫌恶的看着她,“不是别人与我说的,而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你们的每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
许欢宜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跌坐在地上,双眼放大,麻木的摇着头。
“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盘踞着这样一条美女蛇,若是我发现的晚了,只怕最后只会落得个家破人亡!”
冷凌弘无力的跌坐在椅上,想到自己这数月来的做为,他就从心底里鄙夷自己。
他还有资格得到映秋的原谅吗?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大少爷你听我解释!我本也不想这么做的,是母妃想要除掉云曦腹中的孩子,我才去找欧阳沐,让他威逼云曦身边的碧珠下毒!
可是欧阳沐他偷了我的发簪,他威胁我,若是我不听他的,他就要对外说我们有私情!我真的好怕,我也不想的……”
许欢宜泣泪涟涟,哭求不止,冷凌弘淡漠的看着她,声音冰冷,“所以,你便要害我的楠姐?”
“我也不忍心啊,我也心怀愧疚,恨不得去死,可我的一颗心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我不能没有你啊!
若是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入王府,那样,我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了……”
这是许欢宜最后的保命牌,因为冷凌弘酒后失德,所以他一直愧对许欢宜,每次只要许欢宜提及此事,冷凌弘都会满怀愧疚的补偿她。
所以许欢宜提及了此事,就是在告诉冷凌弘,她落得如今的地步都是冷凌弘的错,是冷凌弘对不起她!
冷凌弘低头看着许欢宜,他的身子突然一软,只觉得浑身无力,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此时他真是怀念当初那简单的生活,只有他们一家人,没有猜疑和虚伪,可这一切都让他毁了……
“你收买了我身边小厮,让他在我的酒里下了迷药,这样我便人事不省,而后他便将我送进了你的闺房……
许欢宜,还好你是个女子,你若是男子,还真是可怕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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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善恶昭彰
冷凌弘语落,淡漠的看着许欢宜,眼中没有任何的情感,甚至就连厌恶也无。
可正是如此却反是让许欢宜更加的惶恐,因为人只有在看死人时才会如此平淡。
“你听我解释,我是一心爱慕你啊,我不是故意要算计你的,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
这是许欢宜最后的救命稻草,如今却是被冷凌弘连根斩断,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真心为我?所以你便来算计我的妻子,迫害我的女儿?许欢宜,你这样狠毒的女人也配说爱吗?”冷凌弘推开许欢宜,只觉得触碰她都是脏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冷凌澈看他时那眼中的嘲讽,他的确可笑至极!
他居然会相信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却险些害的他妻离子散……
许欢宜伏在地上啜泣不止,她浑身都在颤抖着,一张脸白的仿若蜡纸,她摇着头,睁大了双眼,看着冷凌弘嘶叫道:“我要见姨母,姨母会原谅我的……”
“许欢宜,我不会留你在王府了,你也不用想着再见我母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冷凌弘淡淡开口,语气冰冷凉薄。
“你要赶我走?”许欢宜无力的喃喃道,她不想回许府,她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冷凌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许欢宜,我可以容忍你算计我背叛我,唯有映秋和楠姐是我的逆鳞,你既然碰了,便以死谢罪吧!”
“不要!凭什么?我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是你的平妻,你凭什么杀我?
冷凌弘,你好偏的心,当日我没了孩子,你都没有责怪严映秋一句,今日楠姐明明毫发无损,你凭什么就要我的命?”
许欢宜站起身,神色狰狞阴沉,没有往日半分的柔色。
“从你有害人之心起,你便应做好了今日的准备!”冷凌弘仍旧坐在椅上,蔑然的抬眸看着许欢宜。
许欢宜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突然她重新跪在地上,哭的哀婉久绝,“大少爷,欢宜知错了,一切都是欢宜不对,欢宜再也不敢了!
欢宜愿意自请下堂,以后为奴为婢,伺候好少爷和少夫人,欢宜愿意用一生来赎罪,求求您不要杀了欢宜……”
直到现在,冷凌弘仍旧不得不承认,许欢宜的演技比起那些戏子也不差上半分。
她跪在自己脚下,满脸泪痕,梨花带雨,一脸的悔恨自责,若是以前,他真的有可能会再一次心软,可现在……
“许欢宜,你有过珍视的人吗?”
许欢宜一怔,茫然的看着冷凌弘。
冷凌弘低头看着许欢宜,眼中有些悲悯,“我想你也没有的对吗?若是你有珍视的人,你便会理解我的心情。
她们便是我的全部,我可以不要功名利禄,却不能没有她们,你觉得我可会将一条毒蛇扔在她们身边?
许欢宜,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女人!我承认,映秋没有你聪明,可你没有她分毫的善良。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让我看清了我的内心,让我知道了我所最珍视的东西……”
许欢宜一脸愕然,仿佛根本就听不懂冷凌弘在说些什么,而冷凌弘也不欲再解释,只冷冷开口道:“许氏欢宜不甚坠湖,救治不及,不治身亡……”
冷凌弘厌恶的看着许欢宜,低声呵斥道:“来人!将这罪妇关进猪笼,投石沉湖!”
冷凌弘语落,便有两个侍卫来拉扯许欢宜,许欢宜拼命的挣扎着,尖锐的嘶吼着:“冷凌弘!你不能杀我!你没有权力杀我!”
冷凌弘却是不为所动,对于这个女人他再无半点怜悯。
许欢宜见冷凌弘是铁了心的要杀她,顿时变得目眦欲咧,仿若一只发疯的野兽,“冷凌弘!你就是个懦夫!你活该一辈子得不到世子之位!
冷凌弘,你就是个混蛋,我为你百般筹谋,你却为了一个赔钱货要杀我,你个蠢货!冷凌弘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许欢宜的咒骂没有让冷凌弘的心绪有一点起伏,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进夜色之中。
严映秋刚刚喝了安胎药,正准备入睡,却突然听到外间传来了响动。
“梅香?”严映秋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她,她正想下地看看,屋内桌上的烛火突然抖了几下。
严映秋眯着眼睛去看从暗处走出的身影,她的双瞳在一瞬间微微放大,却随即黯淡无光,将头撇开,不愿去看那逐渐清晰的人影。
“映秋……”
冷凌弘低低的唤了一声,严映秋却掀开被子,径自躺了进去,完全不为所动。
冷凌弘坐在床边,只静静的看着她,半晌才艰难的开口,声音低沉的说道:“映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严映秋仍旧没有反应,冷凌弘便自言自语起来,“从前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他的生活很平淡,每日便是读书习武,长大之后便是娶妻生子。
他的妻子很贤惠,他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也正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好运,让他觉得幸福是理所应当的。
后来他一点点变蠢了,他总觉得他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他总觉的妻子应该了解他,应该知道不论何时他的心里都是有她的。
可他却是忘了,人心会冷会痛,他的一句承诺不足以让妻子度过黑暗和孤寂。”
严映秋将自己埋进被里,她的身子在棉被中轻轻发颤,冷凌弘自嘲一笑,继续开口道:“老人常说,男人若是不经历一番变故,是不会成熟的,以前我总是不信,现在却是深信不疑。
只有当幸福险些溜走时,那个男人才知道原来他曾经拥有了一切,却又是他将一切推开……
映秋,你能原谅那个愚蠢的男人吗?他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妻儿,除此之外他再无所求!”
“映秋!原谅我好不好,以后这个家里只有我们和孩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人人介入我们之间,我会将后院所有的女子遣散,以后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再无猜忌和伤害,好吗?”
严映秋终是隐忍不住,抽泣出声,她低垂的悲鸣声在夜晚听起来是那么伤感绝望。
冷凌弘站起身,双膝跪地,郑重的说道:“映秋,我错了,此生我若再负你,便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不要再说了!”严映秋拉起冷凌弘,她一边捶打冷凌弘,一边嚎啕大哭。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严映秋捶打着冷凌弘的心口,眼泪犹如骤雨飞溅,终是将自己心中的委屈和愤恨全都发泄了出来。
冷凌弘抓住了严映秋的手,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声音轻颤,热泪滚下,“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吧映秋,我们重新开始,让我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恨你!你不信我,还要夺走我的孩子,我无法原谅你,我……”
冷凌弘紧紧抱着严映秋,拉着她的手狠狠打在自己的脸上,严映秋抽出手,不肯理会冷凌弘。
冷凌弘悲戚的看着严映秋,抬手便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愚蠢可恶!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该死,险些害了自己的妻儿……”
冷凌弘眼泪横流,懊悔不已,每一下他都使足了力气,脸颊都红肿了起来。
严映秋拉住了他的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冷凌弘有些失落,却也不敢再打扰,连忙站起了身,擦了擦眼泪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去接楠姐……”
严映秋不语,冷凌弘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一步一回头,可直到走到门口也没听到严映秋开口。
……
第二日,冷凌弘和严映秋一同去了芙蓉阁,严映秋虽然很消瘦,但是神色好了许多,眼睛也重现了光彩。
冷凌弘与冷凌澈去外间说话,云曦和严映秋才得以说些贴心话。
“你们和好了吗?”
严映秋有些窘迫,红着脸低下了头,喃喃道:“再说吧……”
云曦见此也不多问,只给严映秋斟了一杯安神茶,柔声道:“这茶是玄徵所配,不仅温和,还很养胃,大嫂若是喜欢这个味道,便拿回去一些。”
严映秋啜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胃里也是暖融融的,若是在她反胃恶心时喝上一些,想必会舒服许多。
“如此我便不与你客气了!”两人的关系越发的亲密,严映秋笑着应下,并未推辞。
“许欢宜落水身亡,想必大嫂也知道了吧……”云曦突然开口问道,严映秋的脸色瞬间变了。
“真是便宜她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居然忍心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这般死法都便宜她了,若是我早知道,定要活活咬死她!”为母则强,就算温柔如严映秋,在楠姐的事情上也一样强硬。
严映秋这次的怀相不好,云曦也不想让她太过多思,便玩笑道:“若真是那般,以后大哥定然要怕了你,非得防着你那一口利牙不可!”
严映秋怒瞪了云曦一眼,两人随即都相视一笑,云曦自是知道冷凌弘和严映秋的来意,便吩咐喜华道:“快去把楠姐带来!”
严映秋心中动容,她起身欲跪,却被青玉手疾眼快的搀扶住。
“大嫂这是做什么?难道还要与我客气吗?”
“云曦!若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挺过这段时间,若不是你的帮衬,我的楠姐……”严映秋说完嘤嘤啜泣起来,她不是客气,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自云曦入府以来,大嫂便对云曦关照有加,云曦可曾与大嫂客气?
不过举手之劳,大嫂不必放在心里,至于楠姐的事情,大嫂还要感谢岳姑娘才是!”
云曦将事情大致讲给了严映秋,严映秋擦了擦眼睛,连连点头道:“岳姑娘的恩德我自是要好好感激的,可是云曦,我还是要谢谢你,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云曦最不擅长这种煽情的氛围,正愁不知道如何劝慰,外间传来了楠姐甜腻腻的声音,“爹爹……”
严映秋心中一喜,梅香连忙扶着严映秋出去迎楠姐,楠姐一看见严映秋,立刻奔了过去,抱着她的脖子,一遍遍的喊着娘亲,让所有人都不觉有些心酸。
楠姐抱着严映秋撒了一会儿娇,便打了一个哈欠,竟是眨眨眼睛睡着了。
“这是……”
严映秋一脸的担心,奶娘连忙解释道:“楠姐中了迷药,虽说玄徵大夫已经开了药,但是楠姐小,这几日许是还会嗜睡些。”
严映秋面露怜惜,将楠姐环的更紧了,冷凌弘则是一脸的自责和羞愧。
云曦见此便开口道:“大嫂还是先带楠姐回去休息吧,咱们改日再聊也是一样的!”
严映秋点点头,奶娘接过楠姐,用披风将她包好,小心的抱在怀里。
冷凌弘正欲离开,却还是回头与冷凌澈拱手行了一礼,“此事多谢二弟,若是二弟日后有何差遣,我定当不遗余力!”
冷凌澈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待冷凌弘走了,他才伸手揽过云曦,轻轻挑起嘴角,轻声道:“他这般蠢,哪里指得上他?”
云曦瞥了他一眼,抿抿嘴没有说话,若论头脑,在冷凌澈面前谁都要称一个“蠢”字吧!
“曦儿……”
冷凌澈突然贴近了云曦,在她的耳边轻柔吹气,云曦怕痒,一边躲散,一边娇嗔道:“干嘛……痒死了……”
“曦儿,咱们要个女儿吧……”
冷凌澈一直都说他不在乎男孩女孩,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就好,今日却是第一次表明他想要一个女儿。
云曦茫然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冷凌澈轻轻叹息一声,开口道:“刚才看楠姐与冷凌弘撒娇,觉得那种感觉或许不错……”
女孩便是大了,以后也可以与他无赖撒娇,但若是男孩……那便是欠修理了!
云曦摸摸自己的肚子,目光柔和温暖,泛着母亲独有的慈爱,“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上天的馈赠,我都喜欢……”
看着温柔似水的云曦,冷凌澈的心瞬间软了化了,就像一波春水,微微荡漾……
他将云曦环在怀里,俯身逼近,他轻轻抚摸着云曦的小腹,幽幽说道:“这分明都是为夫的功劳,曦儿若是喜欢,为夫可以经常馈赠啊……”
“无耻!”云曦娇嗔骂道,冷凌澈却是心情大好,抱着云曦便向内间走去,扬言要让云曦看看更无耻的事情……
……
西宁侯府世子身亡在金陵引起了轩然大波,听闻欧阳沐死状极惨,分明是被仇家虐杀而亡,至于结仇原因,众说纷纭,但总归没什么太好的消息。
西宁侯夫妇得知此噩耗,西宁侯夫人当场晕了过去,西宁侯更是怒不可遏,直接进宫与楚帝痛声哭诉,楚帝闻此也是大惊,派京兆尹全城彻查此事。
西宁侯府也派人追查,西宁侯最先怀疑的就是锦安王府,因为欧阳沐就是在锦安王大寿当日丧命的。
可是很多人都能证明欧阳沐的确出了锦安王府,又上了自家的马车,如何也牵扯不到锦安王。
虽然楚帝派了大批人手,可仍是如石沉大海,根本就查不出一点的蛛丝马迹。
眼看着就到了出殡之日,西宁侯虽是心中不甘,但是死者为大,他也不能看着欧阳沐的尸体腐烂发臭,便只能带着冤屈下葬了。
身在二皇子府的秦盼兮听闻此事后,更是有些懊恼,那日在锦安王府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惜她没能知晓。
欧阳沐死了,那许欢宜不慎落水身亡,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这里面又有没有云曦的介入?
就在秦盼兮思虑此事时,又有一记重磅消息砸向了金陵。
原是那日殷锐被锦安王所养的恶犬所惊,在面见锦安王时,遇见了五小姐冷清薇,两人竟是一见钟情,两家也看好这场婚事,愿意结为姻亲,以后自是亲上加亲。
众人好一番懊悔,只恨那恶犬没有扑向自己,却不知两家现在都无半分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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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很气冷凌弘,浮梦也气,这要是放在现在,百分百踹了他对不对?
可是这里毕竟是古代,严映秋不是咱们现代的那种独立女性,虽说让她离开冷凌弘的确很解气,其实细想也不太现实对不对?
她不可能带着孩子回门或是改嫁,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折磨呢,古代的第二次婚姻往往都是双方将就,浮梦个人还是觉得冷凌弘要好一些。
他有很多缺点,耳根子软,没主见,但至少他还是正直的,古代的男人不可能都是小冷和小君君,经过此事,只要他诚心悔改,以后一心与映秋过日子,其实也不错对不对……
当然,这是浮梦个人的想法,浮梦也是想呈现给大家不一样的感情,不一样的故事,只希望大家能够平和的来看待这一对,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众叛亲离
锦安王最近也颇为忧愁,其实他是希望冷清薇和殷锐成婚的,因为有王府和殷钰在,冷清薇日后也不会受委屈,就算她现在不喜欢殷锐,可以后也可有儿女傍身。
锦安王想的很简单,什么脸面上的事情他都不在意,他不希望冷清薇孤独一生,有个人照料总归是好的。
可这件事却得到了冷清薇强烈的反对,甚至是以死明志。
“清薇,你这是何苦?难道你要一辈子孤独终老吗?”冷凌弘心疼妹妹,每日都和严映秋前来劝慰。
“若是嫁给一个自己丝毫不爱的男人,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呢!”更何况在冷清薇心里,殷锐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她才不要嫁!
“可是……可你没有别的选择了啊,难道你还想进庙里做姑子吗?”冷凌弘在得知此事后,心里对秦侧妃有怨有恨,这么多日也未去看秦侧妃一眼。
可是他对冷清薇是真的心疼,不希望她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
“做姑子就做姑子,你们若是嫌我丢人,便将我远远送走吧,总之我绝不会嫁入殷府!”冷清薇话未说完,便已经呜呜痛哭起来。
严映秋示意冷凌弘离开,她则是坐在冷清薇身边,轻声劝慰道:“五妹妹,这件事父王还是想看你的心意的,虽说外面有些传言,说是咱们两家在相看婚事,但若你执意不肯,推掉也并无不可。”
冷清薇的哭声渐渐停止,似乎是在认真听严映秋认真说话,严映秋想明白了很多,她轻轻拍着冷清薇的肩膀,开口道:“五妹妹,咱们女人这一生太不容易了……
想找个自己真心所爱的人难之又难,有时即便嫁给了你心爱之人,就一定会幸福吗?母妃就是个失败的例子不是吗?”
冷清薇擦了擦眼泪,紧抿着嘴唇,严映秋叹了一声,继续开口道:“男女婚事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来的那么多情投意合?
可这些事运气是一方面,也要看咱们自己是如何来做。你现在还年轻,觉得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等你真的老了,别人子孙成群,你却孤独无依,五妹,你真的做好那种准备了吗?”
冷清薇彻底停止了抽泣,神色凝重又悲伤,严映秋心中不忍,可还是决定要将所有的利弊都讲给她听,“你若是不想嫁,便不嫁,你还有哥哥嫂子自会照顾你!
便是以后你的侄女侄子们也会给你养老送终,可我只希望你在做决定时,不要冲动,要将以后都考虑进去,好吗?”
有时候抉择并不好做,因为你不会立刻知道是对是错,两条路,有时候要走上很久你才会发现你走错了路……
关于冷清薇的婚事没有人敢确定到底哪种选择是对的,所以严映秋只是将所有的可能都告诉给她,看她如何抉择。
是为了心中的真爱而坚守,还是退后一步,向现实投降……
冷清薇怔怔的坐在椅上,她双目放空,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严映秋叹了一声,轻轻的走出了房间,门外冷凌弘正在等着她,见她出来先是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衫,才开口问道:“怎么样,她可想好了?”
严映秋摇了摇头,朝着屋内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是一辈子的事,还是让五妹妹自己考虑考虑吧!”
突然严映秋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我听说三妹被父王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提到冷清芙,冷凌弘显得有些神色复杂,喃喃道:“她啊……”
此时锦安王的书房中坐着一排的人,每个人都神色紧张,而主位的锦安王则是一脸的阴沉可怖。
最近王府的事情颇多,就在寿宴当日,便发生了三件事,冷清薇失身,许欢宜身死,还有就是他那个不争气的三女儿更是雪上加霜。
“王爷……”左都御史家的小儿子曹霁小心翼翼的开口,他虽是锦安王的女婿,却从来都不敢叫上一声岳父。
锦安王抬眸扫了曹霁一眼,吓得曹霁立刻缩起了脖子,陪着曹霁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大嫂张氏。
张氏赔笑道:“王爷,弟妹她在府里也住了有些时日了,也不知道这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若是发生了口角,我们也好劝劝不是!”
张氏其实厌恶死了这个弟妹,可奈何她的身份高,全家也没人敢管教她!
“她在你们曹家表现如何?”锦安王突然开口问道,让曹霁和张氏都心中一沉。
难道冷清芙告状了?
可他们谁敢招惹她啊!
“弟妹自是好的,性子活络讨喜,我们都很喜欢呢……”张氏说了几句昧良心的话,很怕自己会不会口舌生疮。
“本王要听实话!”锦安王声音微扬,吓得张氏脸色瞬间白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直视锦安王。
曹霁见张氏害怕了,却反是生出了勇气,拱手道:“王爷,请恕小婿直言,清芙是王府千金,自是备受宠溺。
我曹家不是什么贵胄,但也不敢让她受了委屈,我母亲从不让她立规矩,我大嫂更是对她十分宽厚。
可她却是对谁都心无敬意,但凡有半点不顺她意,她便将我曹家弄得家犬不宁……”
“二弟!”张氏慌忙的开口劝慰,与锦安王抱怨他的女儿,这是不要命了吗?
曹霁却是越说越委屈,将心底一直压着的事都说了出来,便是死也要死个痛快。
锦安王闻后并未言语,只让人将冷清芙带了进来。
可冷清芙一进来曹霁和张氏就傻了,他们以为冷清芙是闹别扭不肯回曹府,可看她蓬头垢面,衣裙也肮脏不堪,不像是回家享福,倒像是被关了起来。
冷清芙嘴里还塞着帕子,她看见曹霁和张氏,似是觉得丢了颜面,竭力的挣扎起来。
锦安王也不理会她,径自开口,对看呆了的曹霁说道:“曹霁,你知道本王为何选你做了女婿吗?”
曹霁摇头,在锦安王与曹家透露要结亲时,他们所有人都是懵的,却也是欢喜的。
最初他和冷清芙也是有过恩爱时光的,只是冷清芙太喜欢奢靡,性子又骄纵,他们的关系便也越发的冷淡起来……
“本王欣赏你父亲,刚正不阿,从不结党营私,正是因为如此,本王才选择与曹家联姻。
当初本王也看过你的文章,觉得你很有家父的傲骨,而且你又不是家中长子,更合本王的心意!”
锦安王语落之后,张氏却是一怔,她一直以来都以为锦安王是想扶持曹霁的,可今日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分明就没想让冷清芙做这个长媳妇,更没想让曹霁当家……
锦安王顿了顿,复又说道:“可你如今的表现却让本王有些失望,既然你妻子如此不孝不仁,为何不多加管教?难道只因为她是王府千金,你们便如此纵容吗?”
“我……”曹霁有些窘迫,他确实不敢管,毕竟锦安王可是陛下的亲弟弟,他们哪敢得罪?
锦安王也看透了他的心思,便开口说道:“本王听闻了这逆女的所作所为,甚是她还将你的母亲气病了?如此恶媳,就当严加管教!”
冷清芙不敢置信的看着锦安王,她的父亲居然在告诉婆家要好好教训她?
就连曹霁和张氏也看愣了,一时有些琢磨不透锦安王的意思,锦安王索性将话挑明了,“本王是嫁去你们曹家一个女儿,不是送了一个主子!
规矩要立,有错要罚,对待婆母和长嫂要恭敬,若是她敢心存不敬,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你们也不用担心她回王府告状,本王是不会理会的!
我相信你们曹家家风严谨,也不会故意虐待,若是她屡教不改,休了她本王也没有怨言!”
冷清芙彻底傻了,已经放弃了挣扎,锦安王看着她,心里只有失望和厌恶,居然能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还真是让他心寒!
“若是你被曹家休了,我锦安王府也无你的容身之地,这点我想你比谁都清楚吧?”
锦安王淡漠的说道,冷清芙如坠冰窟,四肢都变得僵硬起来,她自然知道为什么,她行刺了王府的世子妃,那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若是夫家不要她,她便再无容身之地!
“把她带回去吧!”锦安王挥挥手,有些疲累的说道。
一脸怔愣的曹霁和面带喜色的张氏带着浑浑噩噩的冷清芙离开了。
云曦不记得她有多久没见过冷清芙了,只记得再次见面时,冷清芙端的是三从四德,完全是一个诗书达理的贤良女子,可以预见曹霁的母亲嫂子当真是管教有方法,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秦侧妃被禁足在祠堂不得出入,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依然还是有办法能得到外面的消息,当他听闻锦安王有意要将冷清薇许给殷锐时,便明白了这里的原委。
秦侧妃琢磨了一番,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可,虽然关系有些远,但至少也算是攀上了锦阳侯府的一角,以后如何还真是说不准。
秦侧妃派人去找冷凌弘,冷凌弘其实不愿见秦侧妃,可那毕竟是他的母亲,他还是去见了。
下人对冷凌弘也通融了一二,秦侧妃一见冷凌弘,瞬间面露喜色,上下的打量冷凌弘,好像许久未见了一样。
“看到你在外面过得还好,母妃也就放心了……”秦侧妃轻轻垂泪,让冷凌弘的心口闷闷的。
转而秦侧妃又开口道:“凌弘,你妹妹的婚事可定了,她可还好?”
见秦侧妃关心冷清薇,冷凌弘也不忍多加苛责,虽然他怨恨秦侧妃,可秦侧妃害了冷清薇,想必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清薇不想嫁,父王说让她自己考虑……”
“胡闹!怎么能不嫁?难道她还要自己过一辈子不成?你是薇儿的兄长,一定要好好劝她,让她不要犯傻才是!”秦侧妃闻此急切的说道。
冷凌弘也有些犹豫,叹气道:“可是那殷锐的人品我也有些担心……”
“弘儿,他再如何也是殷家的人,就算是个庶子,可总归还是和锦阳侯府连着血脉的!
清薇嫁给殷锐,以后咱们也多少算是与锦阳侯府攀上了亲,而且殷钰未婚无子,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先下手总是好的……”
秦侧妃苦口婆心的劝慰道,冷凌弘却是怔怔的看着秦侧妃,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母妃,你有没有因为清薇的事情后悔过……”
秦侧妃一愣,想到冷清薇的事情她也心痛如绞,“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早知如此我应该多派人手看护的!”
“母妃!”冷凌弘痛心疾首的吼了一声,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母亲,“母妃,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错吗?你害了清薇的一生啊,你居然还在考虑殷家和锦阳侯府的事情……”
冷凌弘一直都敬重着自己的母亲,他承认他因为许欢宜的事情与她生了嫌隙,因为许欢宜便是她找来的。
可是他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恨自己的母亲,直到看着她一脸郑重的与他分析着清薇这场婚事能带来的好处,他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都颠倒了。
他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母亲,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连自己的儿女都可以算计,这样的她与许欢宜有什么区别?
“弘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
薇儿喜欢殷钰,我便帮她得偿所愿,就算事情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可我也都是为了她好啊!
还有你,我处处为你筹谋,就是怕你被那冷凌澈踩在脚下,宁平侯府倒了,你若是再无人帮衬,可如何是好啊!”
秦侧妃走上前去,抓住了冷凌弘的手臂,言辞恳切,字字含情,完全是一个为了子女付出了一切的母亲。
冷凌弘却是轻轻扯下了秦侧妃的手,他后退两步,眼中竟有防备之意,他摇了摇头,痛心的看着秦侧妃,哀切的劝道:“母妃,你醒醒吧,不要再害人害己了!
你所争的不是我想要的,这个世子之位我也绝不会要,就算没了二弟,这世子位也是他的孩子的,今生今世,我绝不做这个锦安王!”
“混账!”秦侧妃怒不可遏,似是被人触了逆鳞,几步上前狠狠地抽了冷凌弘一巴掌,“没用的东西!你就甘心看着冷凌澈骑在你头上?等你父王死后,你就甘心带着微薄的家产被人踢出府去?
冷凌弘,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怎么能比玉婉清的儿子差!”
冷凌弘摸了摸有些疼的脸颊,直视着几欲疯癫的秦侧妃,“母妃,你为何一定要和王妃争,她已经去世多年了,你为何还是放不下?
王妃从未为难过您,在我的记忆力,她一直那么温柔善良,二弟是嫡子,这王府本就是他的,我们为何要争?”
“住嘴!住嘴!你给我住嘴!你居然说玉婉清那个女人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秦侧妃此生最恨被人与玉婉清比较,更何况是从自己儿子的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冷凌弘任由秦侧妃撕扯着他的衣襟,看着他目眦欲咧的质问责骂,他突然心中寒凉,似乎明白了为何母妃得不到父王的心。
他等着秦侧妃发泄完了,才轻轻扯下秦侧妃的手,扶着她坐下,在秦侧妃泛红的双眸下磕了两个头。
“儿子不孝,暂时不会来探望母亲了,希望母亲能早日想开此事,等二弟继承王府,儿子必定前来接母亲共赴新宅!”
冷凌弘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秦侧妃嘶吼着要追上去,却被外面看管的人拦住,重新锁上了祠堂的大门,只能听到里面秦侧妃那疯狂的嘶吼和咒骂声,却是再无人理会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侧妃娘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南国和亲
锦安王府巨变,先是欧阳侧妃和冷凌墨被锦安王所厌弃,两人皆是闭门不出,再不涉及府中之事。
而后秦侧妃又触怒了锦安王,被锦安王关在祠堂之中,且是终身不得出,这意味着秦侧妃在王府二十多年的权势轰然崩塌。
王府奴仆皆是心惊胆战,唯恐王府是要变天,不过他们担忧了许久,除了秦侧妃被关,便再无变故,而严映秋和云曦的关系更是越发亲近,让众人一时都有些看不真切。
王府的巨变就连楚帝都惊动了,还特意询问了锦安王一番,毕竟锦安王只有两个侧妃,如今都被他关了起来,外面难免风言风语。
“你府里是怎么回事?那冷凌墨也就罢了,你说残害手足,打了也就打了,这秦侧妃跟在你身边时间最长,又为你生了长子,你怎么连他也关起来了?”
楚帝关心的自然不仅仅是锦安王的家事,如今王府的平衡已经破裂,以后岂不是冷凌澈一家独大,他想看到的是一种平衡,而不是有人脱离了他的掌控。
“皇兄可知道臣弟为何要与殷家结亲?”
楚帝抿抿嘴,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他是想三公主嫁给殷钰,因为那是他自己的女儿,可锦安王府与锦阳侯府结亲,并非他心中所喜!
“为何?外面不是说你家五丫头和那殷锐一见钟情了吗……”楚帝眯眼打量着锦安王,虽是一句调笑话,但总让人感觉到别有深意。
锦安王看了一眼楚帝身边的韦喜德,凤眸冷寒,楚帝挥挥手,开口道:“他不是外人,你就说吧!”
锦安王和殷太后一般,对这些手握大权的宦官都十分不喜,可楚帝信赖,锦安王也是无法,便只好开口道:“清薇喜欢的不是殷锐,而是殷钰!”
楚帝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动分毫,反是笑道:“殷钰这猴小子倒是还挺受女儿家欢迎的!”
“臣弟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可臣弟并不看好这桩婚事,谁知秦侧妃倒是胆大,居然……”锦安王狠狠咬了咬牙,自是难以启齿。
楚帝正听到兴起,连忙询问,锦安王攥了攥拳,将那日的事情一一说了……
“臣弟从未想过自己的身边人竟是如此可怕,为了一己私欲,竟是连亲生女儿都能算计!这样的女人,留着岂不是家宅不宁?”
锦安王狠狠说道,一看便是余怒未消。
楚帝有些惊怔,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变故,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其实殷钰虽然顽劣了一些,但确实是个好孩子,你为何……”
“皇兄!锦阳侯府是母后的母族,这已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无论是锦安王府还是锦阳侯府所仰仗的都是皇兄,而不是门阀联姻!
臣弟所望是锦安王府和锦阳侯府永远是皇兄最亲近信赖的,而非介入到任何的争斗之中。
若是清薇真的嫁给了殷钰,那锦阳侯府是属于陛下,还是属于谁?”
锦安王坦然说道,便是连旁人不敢言论的夺嫡之争也一一道来。
楚帝眼中微有湿润,他嘴角牵动几许,声音有些哽咽,“皇弟,你……”
“皇兄!臣弟还记得当年咱们是如何死里逃生的,皇兄和臣弟一样只怕最见不得的就是兄弟倒戈,所以臣弟效忠的只有楚国帝王!”
锦安王字字铿锵有力,楚帝看着下面鬓发已白的锦安王,眸色晃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有着自己的信仰,可自己呢,这么多年他又在做什么?
楚帝忽然觉得十分疲累,甚至比当年他们奔走杀伐时还要累,“朕知道了,只是委屈了清薇这孩子,等她出嫁时朕也会好好赏赐一番,你回去歇着吧!”
“多谢皇兄!”锦安王毕恭毕敬的福了一礼,才转身退出,只眼神在转身的瞬间戾若鹰眸,无半分恭谨。
那人是楚国帝王,早已不是他的皇兄了……
锦安王离开后,楚帝捏了捏眉心,惆怅万千,“朕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啊,从朕坐上这把龙椅开始,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朕在防备所有人,就连对自己的母后也……呵呵……帝王的孤独都是自找的啊,可悲!可笑!”
楚帝摇头而笑,笑中有着沧桑和落寞,他推开桌上的奏章,负手离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是那般的明亮刺眼,却依然挡不住楚帝身上的孤寂。
韦喜德眯着眼睛看着楚帝,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没想到这个锦安王如此了得,竟是三言两语便打消了楚帝的疑心。
“哎……既然如此,还是让我做奴才的为主子分忧吧!”韦喜德勾唇一笑,眼中有冷芒闪过。
……
这日,秦盼兮来了锦安王府,她收到了秦侧妃的密信,信上让她好好劝慰冷清薇,让冷清薇答应与殷锐的婚事。
秦盼兮也觉得这是个接近锦阳侯府的机会,更不明白冷清薇为何拒绝。
冷清薇与秦盼兮还算不错,两人之前在闺中的关系也算亲近,冷清薇最近烦的很,听秦盼兮又来劝她,忍不住说道:“可我喜欢的是小侯爷,我又不喜欢殷锐,怎么能嫁给他?
心里明明装着别人,却然要委身于另一个男人,这样难道就不算水性杨花吗?这样就能做好一个妻子吗?”
冷清薇不知道秦盼兮和陆流君的事,只是自我感慨,可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刺激着秦盼兮。
秦盼兮眸色微冷,一双美目宛若冰霜,可冷清薇却浑然不知,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秦盼兮垂下了眸子,如今她最看不得的就是情投意合,她一个嫡女都得不到心中所爱,冷清薇一个庶女凭什么就敢如此奢求?
“这王府迟早都是世子的,届时你自然不能留在王府,或许你觉得可以仰仗你兄长。
可你兄长也有家世,你让他的孩子以后如何看待你这个小姑?难道你以后就要一辈子缩在后院,再不和人交际,也不出门见人了?
殷锐现在的确平平,可你若嫁他,王爷必定会多多提携,他们家又不敢给你立规矩,以后便是妾室恐怕也不敢有,何乐不为呢?”
秦盼兮看了冷清薇一眼,嘴角微挑,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称心如意,还是陪她一起所嫁非人吧!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秦盼兮可谓是好话说尽,更是将冷清薇不嫁的后果说的异常恐怖,让自幼被娇惯长大的冷清薇不禁心生了畏惧和动摇。
秦盼兮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多留,让冷清薇自己好好想想,心里却是已经肯定冷清薇会答应。
像冷清薇这种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女,若是让她一辈子闭门不出,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只怕比让她死还难受。
而且若是她,她会活的更好,会让那些伤过她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更要让那个瞎眼的男人后悔不已!
秦盼兮深吸了一口气,将起伏的思绪压下,却在一个拐弯时,遇见了她最讨厌的人。
原是云曦要带着冷清落和岳绮梦去探望有孕在身的四公主冷清萱,几人本是说说笑笑,谁知与秦盼兮走个正着。
冷清落以前只是不喜欢秦盼兮,如今却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厌恶,便冷哼一声道:“还真是在哪都能碰见你,你可是来看你那姑母的?
祠堂在那边呢,不过让不让你进就不好说了!”
冷清落抬手一指,话里都是挑衅之意。
秦盼兮也扬唇笑笑,并不放在心上,只看着岳绮梦说道:“许久未见岳姑娘,不知方不方便与岳姑娘说两句话?”
“不方便!我们还要出门呢!”冷清落就像一只炸毛的狮子,仰头冷视秦盼兮。
岳绮梦却是向前一步,点点头道:“好,我答应……”
“啧!你……”
云曦拉下冷清落抬起的手指,轻笑道:“我们先上马车吧……”
岳绮梦的身手是不可能吃亏的,她又是个有心计的,云曦没什么不放心的。
“岳姑娘真是好算计,想必是在潭州就算计好了一切故意接近世子妃,从而可以来到金陵攀附权贵!”秦盼兮冷嘲笑道,看着岳绮梦的眼神多有不屑。
岳绮梦却并不在意,看着秦盼兮,眼中似有同情,“我娘曾说过,你的心里装的什么,你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的,而你是可怜的……”
“我可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盼兮似是有些激动,音调不由上扬。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挺喜欢你的,觉得你人漂亮有才华,性格也好,可是你太偏激了……
为什么你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要喜欢你呢?你喜欢他时,他千好万好,他不喜欢你,你便恨之入骨,这样是不对的!
我们江湖上有句话,若不能相濡以沫,便相忘于江湖,为何非要搭上自己的一生去恨一个人呢?”
岳绮梦无法理解秦盼兮的做法,就像秦盼兮不相信岳绮梦一样,她冷笑一声,开口道:“你得偿所愿,自是会说漂亮话,若是我也一样!”
岳绮梦看她如此执迷,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心中向阳,处处都是鸟语花香,可若心中藏阴,那世上便都是险恶荆棘。
“咱们的道不同,不过我只想与你说,你若是记恨我,尽管放马过来,可你若是敢迁怒我的朋友们,我绝不会放过你!”
岳绮梦说完转身欲走,秦盼兮开口唤住她,冷声道:“那你就不要与陆流君在一起!只要你们不在一起,我就不会对她们不利!”
岳绮梦只觉得这人真是无理取闹,她转过身,不解的看着秦盼兮,“陆流君他早晚都会娶亲,难道你还有办法阻止他不成?”
“我管不了他,可只要那人不是你就行!”秦盼兮咬牙说道,她得不到喜欢的人,陆流君凭什么得到?
岳绮梦无比诧然,她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扭曲的人,她怔了怔,随即笑道:“若是我不喜欢他,便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嫁!
可若是我喜欢上了他,便是万箭穿心,我也不会退缩!”
岳绮梦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和秦盼兮说话,这种人真是太可怕了,她本想好言相劝,可奈何对方根本就是入了魔障。
看着岳绮梦的背影,秦盼兮想追却又追不上,只在后面嘶声喊道:“岳绮梦,你分明是装的对不对,你早就喜欢上了陆流君,所以才故意接近他,对不对!
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你就是个贱人!我不会看着你们幸福的,绝对不会!”
马车上,冷清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想下车去催,岳绮梦却是已经掀开了车帘。
“你怎么这么慢啊!我还以为你们打起来了呢!”冷清落双手环胸,斜睨着岳绮梦。
岳绮梦娇娇一笑,开口道:“美人动手不动口,我怎么会随意打人呢!”
“以后离那个女人远点,我告诉你啊,金陵的女人们心思多着呢,你小心被卖了!”冷清落煞有介事的说道,就像在用鬼故事吓唬小孩的人一样。
“噗!那我怎么觉得你还是笨笨的呢……”岳绮梦笑出声来,冷清落觉得失了面子,两人瞬间闹成了一团,直到到了张府才堪堪停下。
云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给两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照顾这两人好像与照顾小孩子也差不多了!
张府早有人候着了,连忙将三人迎进府中,张府的人不算少,有张阁老和老夫人,还有一群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光是认人就认了好一会儿。
不过张家家规严,张家男人们都只有一妻,所以都是嫡亲兄弟,谁也不争抢,都赞同交由大哥继承家业。
没有妾室烦心,也不争抢权力,是以张府的女人们自然都很清闲,妯娌们几乎天天凑在一起打牌,所以整个金陵贵妇圈都知道张家女人的牌技好,谁也不敢与之相比。
四公主这一胎怀的很辛苦,几乎吐得都出不了门,就连锦安王寿宴都没敢去,生怕影响了别人的食欲,只让张文栋备了厚礼。
可冷清萱却没瘦,反是比在宫里时胖了一圈,脸色也不错,一看小生活就很滋润。
“四姐,你都被张家养胖了,看来过得不错呀!”冷清落逗趣道,一句话就让冷清萱羞红了脸。
“母亲婶婶还有嫂子们对我很照顾,不知不觉就胖了点……”
张家人本是担心公主的脾气不好,可冷清萱的性子要比一般的贵女还好,张家人都很喜欢。
张家女人闲着无事,便都照顾起冷清萱来,今天这个做点点心,明天那个熬锅汤,倒是把冷清萱喂得胖了起来。
“还是瑾妃娘娘的眼光好,四公主过得如此幸福,瑾妃娘娘心里定然也是欢喜的!”云曦也为冷清萱感到高兴,能嫁进这样的人家,的确是女子的福气。
“可不嘛,我听说最近四姐夫的差事办的不错,皇祖母说父皇也许要给四姐夫升官了呢!”
冷清萱听闻之后,却没有多少喜色,只轻轻开口道:“这些事我倒不在乎,只要一家人都能平安就好!”
冷清萱出身宫廷,就算她与世无争,可也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位高权重者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更有可能被卷入夺嫡之争……
冷清萱随即想起了什么,看着冷清落道:“清落,下个月便是父皇的寿辰,届时会有各国使者来贺,可我听文栋说,南国这次来的是三皇子,他似乎有意要与我们楚国联姻!”
云曦眉头一跳,看向了冷清落,如今待嫁的公主只有三公主和冷清落,若是如此,还真是应早做打算!
☆、第一百四十章 离行
冷清落却并不在放在心里,只笑笑说道:“我上面不是还有一个冷清荧嘛,怎么也算不到我身上,再说皇祖母是不会让我嫁到南国的!”
“可你不想嫁,三公主也一样不想吧,我觉得你还是防着一点好!”岳绮梦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冷清落一怔,随即蹙了蹙眉。
冷清萱只是想提醒冷清落一下,张文栋在内阁做事,最先接触呈给帝王的奏章,自是知道了南国求亲的意向。
“你也先别担心,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一声罢了,事情如何还说不准呢!
皇祖母那么疼你,怎么会让你嫁到南国,不过你也要心里有个数,毕竟咱们那位三姐姐可是心比天高呢!”
冷清萱说的都是些真心话,宫里的女人们都不简单,还是要小心行事才好。
冷清落点点头,好心情却也没了,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件事。
待了一会儿,云曦与冷清萱分享了一下自己这短短几个月的经验,看冷清落神色恍惚,便起身告辞了。
在回府的马车上,云曦和岳绮梦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她的心事,岳绮梦便揽过冷清落的肩膀,劝慰道:“你先别绷着一张脸啊,距陛下的寿宴还有些时日呢,事情不会这么快就定下!
再说你父皇也知道太后娘娘疼你,就算真有这个想法也会提前知太后娘娘,绝不会稀里糊涂就把你嫁了!”
“绮梦说的对,再者还有你二哥和钰哥哥呢,你担心什么?”云曦也笑着安慰道,两人一番劝慰下,冷清落终是放宽了心。
云曦却是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这次夏国会派谁来呢?
泽儿还小,又是太子,想来不会出行楚国,可哪怕是司辰来也好,这样她也好询问一番泽儿在夏国到底如何。
至于南国,好在这次来的不是南国太子荣桀,否则又多了一个棘手的人。
云曦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幽幽叹息一声,这样的日子到底要何时才有个了结……
慕香阁中,殷钰一脸认真担忧,可冷凌澈却仍旧是淡淡的,急得殷钰不由又重复了一遍,“二哥,我说你现在的心思未免也太宽了吧!
我上次看到二嫂身边竟是只有青玉一人陪着,那可是青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无事,她不会对云曦不利……”他和青玉各取所需,青玉想要借他复仇,他又何尝不是想借她……
“二哥,没想到你还是个用人不疑的!”殷钰撇撇嘴,冷哼一声道。
冷凌澈抬了抬眸,看着殷钰一眼,沉声道:“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府里的事,而是你自己!”
殷钰反是换上了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懒洋洋的倚在椅背上,“我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了,二哥不必挂念,虽然时间提早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殷钰本是要在下月楚帝大寿之后再行出发,可没想到今日在朝堂上接了急报,竟是又有一处铁矿坍塌,楚帝便让殷钰即日启程,尽早查看。
“你难道不觉得那几个矿洞的坍塌有些古怪吗?”冷凌澈瞥了殷钰一眼,敛眸问道。
殷钰转了转眼眸,突然坐正身子,将手中一直把玩的折扇收起,试探问道:“二哥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有诈?”
冷凌澈那清淡的眉微挑,墨眸幽黑深邃,让人看不透里面的光彩,“往年最易坍塌的都是煤矿,可这次坍塌的却都是铁矿……”
“铁矿……”殷钰轻轻呢喃两句,突然桃花眼一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凌澈。
“二哥,莫非是有人要……造反?”
“我只是猜测,并没有搜集到证据,不过此行你要谨慎一些,若是真有人想要……只怕也不会放过你。”
一处坍塌可能是偶然,可接连几处的铁矿相继坍塌,只怕就是人为了。
铁矿对于各国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若是有人想要利用铁矿,只怕意在冶炼兵器……
两人相视一眼,殷钰疲累的向后倒去,一边用扇子敲自己的头,一遍长吁短叹,“二哥,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就算不被人暗害也要累死了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料,你觉得是哪位做的呢?”
“若是没有真正了解一件事,与其胡乱猜测,倒不如一无所知,反而不会让我们乱了方向!”
冷凌澈仍旧是那般的冷静,就好像即便天塌了,也无法从他那张美若谪仙的脸上看到一点在意。
殷钰叹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冷凌澈,“二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的梦想吗?咱们都不喜欢金陵,还说等长大后要纵身江湖……”
“不记得了……”冷凌澈一句话就浇灭了殷钰美好的回忆,殷钰狠狠瞪了冷凌澈一眼,将身子缩在了椅子上。
“二哥,你变了,你居然连对我的承诺都忘了!”殷钰的目光幽怨委屈,就像一个被人欺骗了的孩子。
“孩童戏言,不可妄信!”冷凌澈站起身,雪白的衣摆轻轻摆荡,犹如月光倾下了一道美好的弧度。
殷钰咂咂嘴,这么多年他从未在冷凌澈那讨到一句话的便宜,心里犹自不忿,“二哥!”
冷凌澈驻足回眸,殷钰却是早已站起身,一袭暗红色的长衫与他那绝色的容颜是如此相称。
世人都只知锦阳侯殷钰长着一张美若祸水的脸,却是没人留意过,殷钰的气度有着不输于冷凌澈的尊华。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足以算是妖娆的笑意,面如桃花,眼如秋水,美得让女子都见之生愧,“二哥,我走以后你要保护好大家啊,这个重担就全交给你了!”
冷凌澈收回视线,一如往常般冷漠,可他的脚步却是未动。
“平安回来!”
这是冷凌澈对他唯一的要求。
殷钰轻笑出声,一把甩开折扇,煞有介事的说道:“我就知道二哥还是疼我的,不过我这一去没有归期,只怕等我回来,我那侄儿都要满地跑了,不过这份厚礼我自会补上!”
“嗯!”冷凌澈轻轻应了一声,便迈步离开,只留下一道如雪的白色残影。
屋内只剩下殷钰一人,他挥开折扇,看了一眼扇子,以扇掩面,只露出带着苦涩笑意的嘴角。
“但愿,此行平安吧……”
……
芙蓉阁中,云曦正在给冷凌澈斟茶,听闻殷钰要提前出行的事情,她心里的那种隐隐不安又再次袭来。
“为何突然这般着急?不是说要等着陛下大寿之后吗?”
冷凌澈喝了一口茶,才启唇答道:“又有一地的铁矿塌了,陛下自是等不起了……”
“又一处铁矿?”云曦心里的不安更浓,这件事绝不会是简单的天灾,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难道这金陵就要生变了?
冷凌澈不想让她思虑这些烦心的事情,便开口道:“夏国的使臣是国公府的上官杰,司辰未在其列……”
云曦有些失落,虽然她早就知道云泽是不会来的,可是司辰也不来,还是让云曦的愿望落空了。
她便是与上官杰询问,得到的也只会是好消息,到底不是自己可信之人。
冷凌澈的眸子深了一瞬,他微微贴近云曦,两人的鼻尖几欲相抵,“司辰不来,曦儿很失望是吗?”
“我哪有!你明明知道我……”
冷凌澈却是不听云曦辩解,食指覆在了云曦的粉唇之上,“我不知道!我只知我现在的心有点酸有点痛……”
冷凌澈将云曦的手覆在他的心口,声音酥软缠绵,听得云曦面红耳赤。
云曦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瞪着冷凌澈说道:“我今日还要给泽儿写信呢,才不与你胡闹!”
云曦说完便起身走向了桌案,执笔写起了信,冷凌澈却是勾勾嘴角,单手撑着下巴,宠溺的看着云曦。
有些事交给他来烦心就够了,他不希望云曦再费心琢磨。
云曦本想着要给殷钰准备一个饯别宴,可谁知殷钰竟是在一日傍晚,收拾了行李独自离开了,只留给他们一张字条,让他们不要忧心。
殷钰就连锦阳老夫人都没告诉,锦阳老夫人担心殷钰,便进宫与殷太后哭诉了一番,殷太后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反是骂了她一顿。
让她有这种哭天抹泪的时间,不如好好看看金陵有没有合适的女子,等殷钰回来好给他择一门婚事。
锦阳老夫人没得到安慰,反是被殷太后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心里委屈,便抹抹眼泪走了。
冷清落这才从内室走出来,就听到殷太后不悦的嘟囔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气死哀家了!”
“婶婶这个样子,还不是让您惯的!”这锦阳侯老夫人要心机没心机,要手腕没手腕,不过就是命好,自己没操过一点心。
不过所谓上天公正,锦阳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可谓是顺风顺水,可殷钰的婚事便足够她烦心的了。
知道殷钰还是喜欢女人的,这就已经让锦阳老夫人烧了好几天的香,可是其他的锦阳老夫人便如何也探不出来了。
别人家都担心自家哥会留恋烟花之地,可若是殷钰能去青楼,她反是要念一句阿弥陀佛!
别人家都防着丫鬟爬床,可锦阳老夫人却是养了一院子环肥燕瘦的丫头,若是哪个丫头有能耐,她不罚反赏!
可是即便如此,殷钰就像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就算那些花都主动往他身上缠,殷钰也能片叶不沾身。
殷太后叹了一口气,她倒是不想管,可那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庶子,她若是不管,殷钰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两说!
她们这一辈人都精明睿智,殷钰这一辈的也都聪慧能干,偏偏她的儿侄这一辈,真是处处出奇葩!
冷清落见殷太后头疼,连忙起身为殷太后揉捏,她往日里看起来粗心大意,可在照顾殷太后一事上却是十分用心。
“人家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皇祖母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殷太后抬头看了冷清落一眼,不悦的开口道:“那你什么时候也让我享享清福?
殷钰临走前,与你父皇表明过心意,说是绝不会迎娶皇室公主,也不会娶任何的金陵贵女。
他也算是与你父皇表明了心意,绝了他要把冷清荧嫁去的心思!”
殷钰这般倒也没得罪楚帝,反是让楚帝知道了殷钰是个明白且安分的,便也不打算在他的婚事上做什么手脚了。
“这不是挺好嘛!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此也算是断了他们的后路!”
冷清落笑着说道,殷太后却是叹了一口气,目光隐现忧愁,殷钰的婚事是解决了,可如此一来清落便危险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身死之谜
景阳宫内,曹婉仪带着冷清荧跪在欧阳皇后脚下哭啼不止,“皇后娘娘,您一定要帮帮清荧啊,清荧可不能嫁去南国啊!”
欧阳皇后淡淡的扫了母女两人一眼,神色淡漠,“还不是你们自己无用,殷侯爷已经在出行之前与陛下说了,绝对不会迎娶三公主,你们还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吧!”
冷清荧脸色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之前她被殷钰拒绝就已经很丢脸了,如今殷钰又与父皇言明,绝对不会娶她,她更是一丝希望也无。
如今南国求娶,父王一定会答应,她年纪最长,只怕是危险了!
她现在突然好羡慕冷清萱,以前她嫌冷清萱嫁的不好,可现在看张家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而且张文栋一表人才,又颇有才干,想必以后也会青云直上。
冷清荧的心里不由泛起了嫉妒,若是冷清萱没嫁,也许就能送她去和亲了,她就不会这么担忧了。
冷清落年纪没有她们大,又有殷太后宠着,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皇后娘娘,嫔妾只有这一个女儿啊,嫔妾怎么忍心让她嫁到千里之外的南国呢?
娘娘,求您给清荧找一门好的亲事吧,这样清荧就不用再嫁到南国了!”曹婉仪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看着欧阳皇后。
其实曹婉仪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她也打听过,南国的太子精明能干,虽然这个三皇子的生母很得圣宠,但是想要扳倒南国太子也是很难的。
南国太子娶的是夏国的四公主,云曦那般难缠,只怕她的妹妹也不是个省油的,她还是清楚自己女儿的斤两的,到时候还不得被人吞了!
与其如此倒是还不如在楚国找个合适的嫁了,有皇后和太子撑腰,冷清荧的生活过的自然不会差。
“哼!你当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吗?现在你让本宫大张旗鼓的给她找婆家,陛下和太后会放过本宫吗?
你给冷清荧定了婚事,那谁嫁到南国去,岂不是只有冷清落一个人选了?你还真是嫌命长啊!”
欧阳皇后怒声吼道,之前因为冷凌淮一事,她颓废了许久,如今她正想着如何从湘妃手里抢权,自是不肯做这些节外生枝的事。
“娘娘,那嫔妾该怎么办啊?求求您了皇后娘娘了,那七公主对您一向不恭敬,她的母妃还是宸妃,嫁到南国岂不是最好的吗?”
曹婉仪仍旧不死心,苦苦哀求着,欧阳皇后的眼睛闪了闪,可想到冷凌衍对她的警告,便开口道:“这件事再说吧,你们回去吧,本宫要歇息了!”
曹婉仪虽然还想哭求,可看着欧阳皇后那不耐烦的样子,便只好起身走人。
“母妃,你说皇后娘娘会帮我们吗?”冷清荧担忧的咬着嘴唇,不安的看着曹婉仪。
“谁知道呢……”曹婉仪叹了一声,转头见女儿悲伤欲哭的模样,连忙安抚道:“清荧你放心,母亲是一定不会让你嫁到南国的,就算皇后不帮你,母妃也有办法!”
见曹婉仪神色坚决,冷清荧松了一口气,不忿的冷哼道:“冷清萱真是幸运,不然肯定是她倒霉!”
曹婉仪转了转眸子,轻轻摸着了冷清荧的头顶,一字一顿道:“母妃一定会帮你的!”
曹婉仪眸现冷光,欧阳皇后不帮她,不过是因为她们没有了利用价值,可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转眼云曦的身孕已有五个月了,府里越发的清净了,两个侧妃相继失势,府中也没有人再上蹿下跳了。
锦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缩在自己院子里,霞夫人虽然喜欢带着冷清蓉出来蹦跶,但也无不是为了占点小便宜,与之前相比这府里真是安静的多了。
府中事现在全权由慧怡打理,慧怡试探着问过云曦要不要趁此接手,却被云曦婉拒了。
什么权力都不及她腹中的孩子,她现在只想安心养胎,最好事事都无人烦她才好。
更何况如今冷清薇答应了与殷府的婚事,有慧怡和严映秋筹备便足够了,若是有她参与反是不妥,冷清薇心里不舒服,别人也会有一堆说辞,还不如彻底放手不管。
喜华坐在云曦身边,长吁短叹,“真是造化弄人啊,她们算计了这么多,结果还是坑害了自己,人活着还是心眼少点好!”
云曦和青玉相视一笑,云曦勾勾唇,做着自己手里的绣活,青玉则是开口道:“这世上的聪明人可不少,谁说聪明就一定会被聪明误呢?
重要的是把那颗心放正,不能有害人之心,这个世道心眼少的也未必活的下去!”
喜华笑得眯了眯眼睛,一把抱住青玉的胳膊,笑盈盈道:“咱家青玉最聪明了,以后啊肯定嫁个如意郎君,事事称心!”
喜华不过随意一句玩笑,青玉却是愣了愣,随即垂下眸子。
事事称心?
她哪有这个资格!
那个事事称心的她早就已经死了,如今她不过是重生的厉鬼,幸福什么的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呦!还不好意思了呀,青玉你这脸皮还需要磨练啊!”喜华只以为青玉是不好意思了,仍旧嬉皮笑脸的逗趣着。
“你最近真是越发清闲了,真该让安华好好管管你了!”云曦抬眸扫了喜华一眼,冷声叱道。
“安华姐最近才没有时间呢,她正忙着和玄商打情骂俏呢,听说最近玄商将自己的小金库都上交了,那笔钱可着实不少呢!
安华姐的命也不错,安华姐最喜欢钱了,正好找了个能赚钱会省钱的,还真是搭调啊!”
喜华乐滋滋的与云曦分享着她的情报,云曦闻后也甚至欣慰,她从冷凌澈处了解过玄商,冷凌澈说玄商是个视财如命的,便是对冷凌澈也小气得很。
倒不是说玄商给了安华银子就是好的,重要的是他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给了安华,足以看出安华在她心中的地位。
“乐华呢,最近也不常看到她了……”乐华往日里虽是不说话,但几乎整日都守在云曦身边,直到冷凌澈回来才会离开,最近几日似乎一直没见到她的人影。
喜华一脸坏笑,挤眉弄眼的说道:“最近乐华可忙着呢,她正忙着调教大黑呢!”
“调教?”云曦觉得这个字眼听起来并不是很好,难道是乐华在对玄羽进行什么人身伤害?
“世子妃你就别跟着担心了,人家玄羽可开心了,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美着呢!”
喜华有幸看过几眼,玄羽那一脸讨好的模样与摇着尾巴索要骨头的大狗简直是如出一辙。
乐华还是板着一张死人脸,偏偏玄羽能从乐华的脸上看到表情的变化,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如今乐华肯接受玄羽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想要乐华变成贤妻良母,云曦是没这个信心的。
“如今安华和乐华都找到归属了,你什么时候也给自己找一个?”云曦抬头看着喜华,眼里有一丝丝的嫌弃,莫非真的要砸在手里了?
一直沉默的青玉也抿嘴笑了,看着喜华笑道:“我看玄宫就不错,不是还给你带过几回果子吗?世子妃,说不准哪日咱们芙蓉阁就又成了一对呢!”
往日里都是喜华开别人的玩笑,说到她的身上,她也不免脸红起来,连忙辩解道:“才没有呢,我都是给了他钱的!他那么穷,我怎么会让他给我花钱呢?”
“玄宫很穷?”云曦和青玉都一时不解。
“他又做暗卫又做车夫的,难道还不穷吗?”这是喜华对玄宫的第一印象,心里还是不由有些怜悯。
云曦轻咳一声,失笑道:“不是他穷,是玄商太抠门了,这才一人多用!”
“我觉得玄宫真的不错,之前我们去潭州,我看你们漫山遍野的采果子,玩的很好啊,看起来也蛮般配的!”
青玉继续说道,喜华见云曦和青玉一同攻击她,跺了跺脚,一脸恼怒的说道:“你们都欺负我!以后我什么消息都不告诉你们了!”
“那我们还真是求之不得了!”青玉做出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气得喜华脸颊都鼓了。
喜华正要转身逃走,安华突然急急的迈了进来,一脸的惊慌,“不好了世子妃!五小姐……没了!”
“什么?”
当云曦走到冷清薇院子的时候,里面已经隐隐传来了哭声,青玉和安华扶着云曦迈了进去。
床上的纱幔放着,隐隐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身影,就像是有人睡着了一般,可屋内却是哭声阵阵。
严映秋一见云曦,立刻就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哭得通红,“云曦,你说五妹妹她怎么这么傻啊,怎么能……”
严映秋泣不成声,梅香和云曦赶紧安抚她,她身子本就不好,若是动了胎气更是麻烦。
“大嫂你先坐下,小心自己的身子!”梅香扶着严映秋落座,严映秋却是忍不住眼泪,掩面痛哭。
“可有人去宫门候着?”云曦发问道。
慧怡也是一脸震惊,听到云曦发问立刻回道:“奴婢已经派人在宫门处守着了,王爷下朝便会告知。”
云曦点了点头,慧怡处事果然稳妥,她走上前去,轻轻撩开床幔,慧怡开口阻止,“世子妃,你有孕在身,不好冲撞!”
“没事!”
云曦一向不信这些事情,只见冷清薇脸色青紫,嘴角、鼻孔处隐隐有血迹,看来应是中毒身亡。
“可找府医查过了?”
慧怡叹了一声,点头道:“查过了,说是服了鹤顶红,发现的时候便已经没了呼吸……”
“鹤顶红?”云曦并不陌生,这种毒药和砒霜不同,只要宫廷和富贵人家才会有。
“五小姐吃的哪种东西里有鹤顶红?又是谁送来的?”云曦厉声质问道,那些跪了一地的丫鬟都吓得禁声不语。
最后还是冷清薇的贴身丫鬟哭着回道:“府医在小姐的茶杯里查出了鹤顶红,可是那杯子是一早就在的,若是真的有毒,小姐早就……”
那丫鬟不住的啜泣着,身子轻轻抖动着,“那壶茶里也没有毒,而且今日锦夫人和霞夫人都来给小姐添妆,她们都喝了壶里的茶啊……”
小姐中毒身亡,她们这些奴婢只怕也小命不保了,可她们也冤枉啊,她们怎么会毒害自家小姐呢!
云曦眯了眯眸子,这些事慧怡也事先询问过,便开口道:“府医将屋子里面都查了,除了那杯茶,再也没有任何的毒物了。
锦夫人和霞夫人那里奴婢也派人去过了,她们都身体无恙,看来应是五小姐自己服毒自尽了……”
云曦没有反驳,可她不相信冷清薇会自尽,这场婚事没有人逼她,锦安王也说全凭她自己的选择。
她既然已经答应,又安心备嫁,怎么会突然便想不开了?
可是听着众人的说辞,却也的确没有他杀的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曦觉得有些头疼,看着冷清薇的尸身,听着周围人的哭泣,她觉得好像什么他们看不到的势力在蠢蠢欲动,却蒙蔽了他们所有人的眼。
她心中那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到底是什么呢……
“王爷回来了!”
锦安王、冷凌澈和冷凌弘一同迈了进来,冷凌弘一把掀开床幔,抱着冷清薇的尸体便失声痛哭起来。
“是谁害了清薇?是谁?”冷凌弘一改往日温良,他泪如泉涌,嘶声吼道。
没有人敢应话,锦安王的身子颤了颤,扶住了一旁的椅子,看着云曦沉声问道:“可查出什么了?”
云曦将她们查到的事情与锦安王说了一遍,冷凌弘一怔,眼泪仍是簌簌落下,“清薇,你怎么能这么傻?你若委屈为何不与哥哥说,清薇……”
这一幕让云曦也觉得心中酸痛,将心比心,她可以理解冷凌弘的悲伤。
冷清薇才不过十五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她却无声无息的死了,就像一朵早早凋零的花,在最美的瞬间戛然而止。
手突然被人握住,掌心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还好吗?”冷凌澈握住云曦的手,轻轻开口问道。
云曦点点头,只回握了一下冷凌澈的手,两人都不再言语。
冷凌弘却突然疯了一般,他放下冷清薇,猛地向外跑去,严映秋想要去追,锦安王却责令云曦和严映秋都回各自的院子。
云曦拉过严映秋,柔声劝道:“大哥不会做傻事的,咱们也帮不上忙,回去等消息吧……”
严映秋的脸色很白,梅香也担心的不行,连忙说道:“是啊少夫人,楠姐也该醒了,若是见不到您会哭的!”
严映秋这才勉强答应,随着云曦一同离开了。
锦安王颓废的坐了下来,看着冷凌澈问道:“你如何觉得?”
冷凌澈看向了慧怡,淡淡开口问道:“可在房里找到了鹤顶红,或是装毒药的东西?”
慧怡一怔,脸色有些泛白,摇了摇头。
冷凌澈点点头,便不再多语,慧怡看了一眼锦安王,锦安王也是脸色阴沉,一脸寒色。
慧怡咽了咽口水,没有在屋子里找到毒药,便证明是有人从外面带进了鹤顶红,五小姐不是自尽,而是被人谋害!
冷凌弘疯狂的冲到了祠堂,外面的人想拦着,却被冷凌弘一把推开。
冷凌弘“砰”的一声踢开了门,秦侧妃皱眉抬起头,不悦的看着冷凌弘,声音微冷的说道:“凌弘,这是做什么?”
冷凌弘双拳紧握,额间青筋暴跳,秦侧妃只看了他一眼,便开口道:“你妹妹的婚事筹备的如何了?我现在离不开,你可不能让你妹妹受了委屈,嫁妆一定要丰厚……”
“清薇不会嫁了……”
“为什么?她不是答应了吗,怎么又反悔了,你让我见见她,我要好好说说她!”
秦侧妃气怒,冷凌弘却是满眼悲戚的看着她,幽幽开口道:“清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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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觉得浮梦对冷清薇有点残忍了吗?可是冷清薇的结局已经注定不会好了,而且这是一个新阴谋的开篇,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的结局,唉……所谓权谋,便是处处白骨……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公主婚事
“清薇她不会嫁了,因为她已经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冷凌弘紧紧咬着牙齿,眼泪却肆意的流过他的脸颊,他的身体因为隐忍和悲痛而颤抖着,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今日却只有颓废和绝望。
“你说什么?清薇她怎么了?”秦侧妃呆滞的看着冷凌弘,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着。
她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冷凌弘的衣襟,撕扯着吼叫道:“你再说一遍,清薇她怎么了?”
冷凌弘闭了闭眼睛,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他直直的看着秦侧妃,眼中只有失望和冷漠,“清薇死了,她服毒自尽了……”
“不可能!你说谎!清薇不会这么傻!她不会的!”秦侧妃一把推开冷凌弘,声音尖锐刺耳。
“清薇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自小便跟着我,她怎么会做这种傻事,怎么会……”秦侧妃一边后退,一边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她近乎恳求的看着冷凌弘,她走上前去拉住冷凌弘的衣袖,一脸希冀的说道:“凌弘,你是在和清薇骗我对不对?
清薇是因为不想嫁人才故意吓我的是吗?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
“清薇死了,是我亲眼所见的,母妃,是我们逼死了她……”
冷凌弘悔恨不已,他们应该遵从清薇的意思,她不想嫁便不要嫁了,就算养她一辈子又能怎么样?
至少,至少他的妹妹还活着啊……
看着冷凌弘那绝望颓废的模样,秦侧妃双腿一软,跌坐在了椅上。
她仍旧摇着头,无法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不会的……我的清薇怎么会死……”
冷凌弘自小便被锦安王带在身边,有时甚至还会去金陵以外的军营。
所以冷凌弘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她虽是高兴冷凌弘有锦安王器重,心里却也十分思念自己的儿子。
直到冷清薇出生,才弥补了她心里的缺失,她看着冷清薇一点点从一团粉粉的小婴儿,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拥有最好的一切。
自小她便将冷清薇带在身边,教她理家,教她谋略,希望她以后可以做一个手腕高超的主母。
可如今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她的女儿竟然死了……
“薇儿……薇儿……”秦侧妃坐在椅上,不停的喃喃自语,她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一片沧桑。
她突然抬起头,狠狠的盯着冷凌弘,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见你父王,我要见他!”
冷凌弘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并没有理会秦侧妃,秦侧妃却是站起身,走到冷凌弘身边,抓住他的手,目眦欲咧道:“薇儿不会服毒自尽,一定是有人害她!
我知道了,是云曦!是冷凌澈!是他们看不得薇儿嫁入殷府,所以才故意杀了薇儿!
一定是他们,我要告诉你父王,让你父王废了冷凌澈!”
“够了!”
冷凌弘不耐烦的甩开秦侧妃,秦侧妃脚下一踉,摔倒在地,冷凌弘却是狠下心肠没有理会。
“母妃,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想着利用清薇的死来对付二弟,母妃,清薇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冷凌弘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彻底冷了寒了,他的母亲在知道女儿的死讯后,竟是还想着让父王废除世子……
这是多么疯狂多么可怕的野心啊!
难道对权力的贪慕真的能让一个人丧失人性吗?
“薇儿她不会自尽,她明明答应了这场婚事,怎么还会以死明志?
如今整个王府都是冷凌澈的势力,若不是他们要害薇儿,谁还会这么做?”秦侧妃一双眼中全是怒火,几欲要将她自己焚烧殆尽。
见冷凌弘站立原地,不发一言,秦侧妃连忙继续说道:“凌弘,你是清薇是兄长,她最信任依赖的就是你,你一定要帮她报仇啊!
这件事一定是冷凌澈和云曦做的,但是他们素来狡诈,一定不会留下痕迹,但是我们可以自己来创造证据,这样就能毁了冷凌澈,为你妹妹报仇了!”
冷凌弘静静的听着,等到秦侧妃全部讲完,冷凌弘才以手掩目,竟是冷笑了起来。
“母妃,你还真是足智多谋啊,居然瞬间就想到了扳倒二弟的办法……
母妃,你让我感到陌生,感到可怕,你真是我的母妃吗?”
冷凌弘眼中落下两行清泪,秦侧妃直直的看着冷凌弘,他却是不为所动,眼中的情绪全然平复了。
“我相信二弟,他不会这么做,我也不会质问他,以后这府里再也没有争斗了,母妃便留在这修身养性,为清薇祈福吧……”
冷凌弘脚步虚浮的离开,不去看那脆弱无助的秦侧妃,也不去理会她那凄惨的哭喊声。
冷凌弘突然有些庆幸,还好父王将他的母妃关了起来,否则这个府里还会有第二个清薇,第三个清薇……
够了,真的够了……
冷凌弘脚步虚晃,每一步都走得软弱无力,仍有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他启唇喃喃道:“清薇,清薇……”
冷凌澈回到芙蓉阁时,云曦正在走神,见冷凌澈回来才起身走了过去,帮冷凌澈脱掉外裳,开口问道:“父王……很伤心吧……”
“有些选择是自己定下的,怨不得别人,府里乱成这个样子,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冷凌澈不是像往常一般的嘲讽,可话语里还夹着淡淡的仇怨。
云曦拥进冷凌澈的怀里,眸中亦有愁绪,“我曾经以为父王对秦侧妃她们是有情的,可如今看也许父王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随心,这么多年他一直维持的平衡也许不过是让陛下安心罢了……
父王在意是你,所以对大哥他们,他更多的是愧疚,如今五妹死了,他的心里只怕很难过。”
越在楚国生活下去,云曦似乎越能理解锦安王的痛苦,他不像冷凌澈可以只选择她一人,锦安王还有一个做皇帝的兄长,左右都是他的亲人。
他看似摇摆不定,实则他一直在努力寻找那个维持亲情平衡的支点。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从母妃去世开始,他便应该预料到的!
他想着忠义两全,可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十全十美,最后不过是一无所有罢了!”
冷凌澈淡漠的开口说道,一开始从他想要这个平衡开始,他便选择了兄弟之情,抛弃了他们这个家,既然如此,他便应该做好承担这个结局的准备。
云曦沉默不语,在这场权利的角逐中,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他们要面对的还有什么呢……
……
锦安王府的五小姐染病身亡,消息传开后,众人皆为之叹息,本是喜事将近,谁曾想竟是喜事便丧事,锦安王府还真是流年不利。
也有些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但这些人都是极其聪明的人,自是也不会在外理论。
殷府的林姨娘听闻之后捶胸顿足了好久,只恨运气不好,没能攀上这桩婚事。
自从他们两家婚事将近后,林姨娘走到哪都有人恭敬,众人与她说话更是客气,让她一度膨胀了起来。
可如今冷清薇死了,两家的婚事也就吹了。
“我听说锦安王府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就是年纪小了一点,还要再等上个两年……”林姨娘打起了算盘,兀自思索道。
“母亲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锦安王本就不满意这场婚事,如今出了变故,怎么可能还送一个女儿过来?
再说那个六小姐不过是个夫人所生,哪里配得上做二弟的夫人?
我自会给二弟寻一门好亲事,母亲尽管放心就好!”殷铭打断林姨娘的胡思乱想,不让她再去做锦安王府的春秋大梦。
“唉……真是可惜了了,不然咱们就和王府攀亲带故了,就算见了那个老女人咱们也不用低头了!”
林姨娘仍旧懊悔不已,怀着满心的心事离开了。
殷铭抬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殷锐,冷冷问道:“怎么?你也舍不得了?”
殷锐一愣,连连摆手,嘟囔道:“没有!她心里装的是殷钰,就算嫁给我也不一定能安心与我过日子。只是,我也没想到她就这么死了……”
殷锐也很纠结,一是冷清薇长的漂亮,家世也好,他也算是满意。
可毕竟他知道冷清薇心里喜欢的殷钰,这种事就像吃了苍蝇一般让他难受。
如今听到她的死讯让他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却又让他觉得惋惜,总之心里的感觉当真是十分怪异。
“这婚事对我们来说并非好事,母亲目光短浅,自是不明白,你放心吧,我会为你好好相看的!”殷铭一副长兄做派,殷锐性子软,也乐得有人帮衬。
殷锐正想离开,中途却停住了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五小姐的死是不是殿下的意思?”
殷铭“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书扔在了桌案上,抬眸怒视殷锐,声音冷寒的说道:“放肆!这种话也是随便说的,我往日如何教你的?”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问了,大哥就权当没听到吧!”殷锐落荒而逃,殷铭见此却是轻轻叹息。
与其这般胆小怯弱,他倒是希望殷锐能有所长进,也好助他一臂之力!
殷铭坐在书房中,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锦安王,今日你瞧不上我,来日我必定让你们后悔!”
锦安王府曾暗中调查过冷清薇的死,可最近冷清薇的院子人来人往,不仅是府中的人,更有一些与冷清薇交好的小姐赶来添妆,根本就是查无所差。
锦夫人和霞夫人的说辞也差不多,两人都挑了两样东西送去,喝了杯茶便走了。
只锦夫人选的是上档次的好东西,霞夫人的就很是普通了,不过这几样东西也都没有异常,是以这竟成了一桩悬案。
锦安王不敢大肆追查,如今冷清薇已经死了,若是让人得知她是中毒身亡,只怕追查之下她和殷锐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此乃锦安王府的家丑,锦安王也不希望冷清薇死了还要被千夫所指,这件事便也草草了结了。
殷太后听闻此事后,让云曦进宫一趟,前两次进宫云曦都带着岳绮梦,岳绮梦很讨殷太后的欢心,每每讲一些江湖上的事情都逗得殷太后畅然大笑。
可今日想必殷太后是有话要与她说的,她便自己入了宫。
“这件事可查明白了?”殷太后凤眸一扬,冷声说道。
云曦摇了摇头,蹙眉道:“查无可查……”
殷太后一拍桌案,身上杀气肆意,“哀家本以为王府里最大的祸害就是那个姓秦的,没想到竟是还有这般人物!”
居然有人在她儿子的身边安插如此深的眼线,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云曦,你切不可大意行事,虽然秦侧妃倒了,但是你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殷太后一想到她的儿孙身边有这样的祸患,便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王府收拾个干净。
“云曦倒不怕他们出手,他们若是敢对我出手,我反是有信心抓住他……”
可此人看来心机甚深,这么多年也隐藏的很好,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一个查证的方向,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下到丫鬟婆子,上到众位主子,他若是一直龟缩起来,对他们还真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二哥二嫂这么聪明,一定没事的,咱们让绮梦多待些日子,有绮梦保护二嫂嫂,咱们也就更放心了不是?”
冷清落想着调节气氛,最近因为这件事殷太后一直愁眉不展,吃得都少了,冷清落看着也跟着着急。
殷太后瞥了冷清落一眼,又忍不住叱骂道:“我的这些孙辈们都是个聪明的,偏偏你怎么就不肯长些头脑,有你在哀家身边,哀家得折寿十年!”
冷清落被无缘无故骂了一番,委屈的撇了撇嘴,“二哥和钰哥哥是太聪明了,定是把我的份一并抢走了,这要怪他们啊!”
云曦抿嘴失笑,殷太后也是一脸无奈,转而又有些忧愁,“最近有人蹦跶的很欢实,哀家看着便觉得心烦。”
云曦转了转眸子,试探问道:“可是三公主和曹婉仪?”
“可不是!”殷太后冷冷一笑,眸中皆是嘲讽,“她们娘两倒是个知道变通的,知道钰儿这里是没指望了,早早的换了下家,却着实让人厌恶!”
云曦不解,冷清落便将这些日子宫里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是三公主不是何时起与四公主“姐妹情深”起来,知道四公主怀孕后,又是准备补品又是准备小孩子的东西。
这本也没什么,可她不派人送到张府,反是在宫里截住了张文栋,让张文栋将这些东西交给四公主。
一开始三公主不过是送一些补药、小孩子的玩具衣裳,张文栋都收了,还替四公主表示了感谢。
可最近两次,三公主送的东西却走了样,竟是送上了诗集和香囊,那诗集一翻开里面便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好在那张文栋是个聪明的,又是个正人君子,以四公主最近昏睡不喜看书和女子有孕不适合用香唯由,直接拒绝了三公主的好意。
之后更是不肯落单,每日拉着一群友人一同离开,三公主饶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上前拉扯。
云曦只觉得匪夷所思,冷清落却是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还有更过分的呢!曹婉仪最近天天去瑾妃娘娘处,说什么三公主可能要和亲南国了,心里放不下四公主,想要去张府看望……
我呸啊!她到底是去看四姐,还是去看四姐夫啊,难不成还想来个姐妹共侍一夫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秘
冷清落说的十分直接,甚至有些粗鲁,殷太后瞪了她一眼,怒声喝道:“这些话也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的?堂堂公主,还有没有点尊贵的样子!”
冷清落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她们本就是那个意思嘛!”
“可我记得三公主当时很瞧不起四公主的婚事啊……”云曦对这对母女真是叹为观止,居然都能把注意打到张文栋的身上!
“当初她们是觉得张家没落,可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阁老做官这么多年,学生遍布官场,四姐夫又是个有能力,众人也愿意帮衬。
再者说,四姐夫相貌英俊,张家家风又严明,她们定是眼馋了。再者说,她们现在除了四姐夫也接近不了别的外男啊!”
冷清落一语道破曹婉仪母女的心思,云曦无奈摇头,开口问道:“瑾妃娘娘没有心软答应吧?”
殷太后沉沉开口,冷哼一声道:“瑾妃是个聪明的,自然不会答应,找了个借口回绝后,便求到哀家这……”
说到这冷清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强忍着笑说道:“然后皇祖母就骂了她们一顿,还说四姐姐正需要养胎,不许任何人打扰,这对母女才老实了下来!”
不管是王府还是皇宫果真都难有安静的时候,云曦看了冷清落一眼,担忧的问道:“皇祖母,那南国联姻之事……”
“哀家是绝对不会让清落和亲的!她上边还有一个姐姐呢,没有让妹妹和亲的道理!
若是她们敢在这个时候定下亲事,哀家也会为清落定下一个,届时陛下若是舍得,就让他那个宝贝九公主嫁过去吧!”
殷太后敢说便敢做,楚帝深知殷太后的性子,自是不敢与之为难,所以这次和亲十有八九就是三公主的事情了!
“我才不要定亲呢,哪个我都不喜欢……”冷清落皱着眉喃喃自语道,殷太后和云曦各有心思,谁也没听到她的话。
提到九公主,云曦对她的印象便是心机深沉的小女孩,湘妃果真是个有意思的,把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教的很好。
如今淑妃被关,二皇子和太子在前面争得你死我活,也许真正得利的就是这位不声不响的湘妃娘娘了!
……
此时曹婉仪母女头顶是乌云惨淡,两人静坐许久,彼此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冷清荧突然嚎啕大哭,“我不想嫁去南国,我不想!”
曹婉仪心中泛酸,她有如何舍得自己的女儿,可她也试探着问过楚帝,楚帝却警告她不要多生事端,虽是未明说,但只怕和亲的人选已经定了下来。
“母妃,我不想去南国,我不想去……”南国民风彪悍,虽是强国,但是与楚夏两国截然不同。
南国的男子多为暴虐,女子的地位更是卑微。
冷清荧扑进了曹婉仪的怀里,哭得曹婉仪一阵心酸,心里更是将殷太后恨到了极致。
她本想着若是能让冷清荧接近张文栋,也许也能嫁入张家,正好冷清萱现在怀着身子,时机最好不过。
就算冷清萱现在是正妻,可只要她们谋划未必不能将她拉下去,可偏偏殷太后横插一手,将她们的计划全盘破坏了!
她知道殷太后的意思,殷太后是想让她的清荧去和亲,她怎么甘心呢?
曹婉仪突然目光一横,拉起冷清荧的手,咬牙说道:“清荧别哭,咱们还有机会呢!”
“真的吗?”冷清荧将信将疑的抬起头,却只见曹婉仪勾起了一抹冷笑。
“皇后不帮我们就算了,反正现在宫里当家做主的也不是她,我们去求真正的主子!”
……
涵香宫中,湘妃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母女两人,轻轻勾唇一笑,温柔的说道:“曹婉仪和三公主这是做什么呢?你们快快起来,本宫可受不了你们的大礼!”
湘妃示意身边的女官将人搀扶起来,曹婉仪小心翼翼的起身,一双含泪的眸子凄凄楚楚的看着湘妃。
“湘妃娘娘,嫔妾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娘娘也有个女儿,一定能理解嫔妾的心情……”曹婉仪抹着眼泪,委屈的哭诉着。
湘妃叹了一口气,似是感触颇深,叹息道:“本宫明白你的心意,可有些事不是我们一介妇人能做到的。
更何况本宫只是个妃位,你们要求也该去求皇后娘娘才是!”
湘妃自是懒得理会她们的事情,好言好语的回绝了。
“娘娘!嫔妾今日斗胆与娘娘表个忠心,皇后娘娘一心想让清荧做锦阳侯夫人,这样便可帮衬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见事情不成,便将嫔妾母女当做了弃子!娘娘,以前都是嫔妾猪油蒙心,以后妾身一定以娘娘马首是瞻,求娘娘帮帮嫔妾这一次吧!”
曹婉仪声泪俱下,冷清荧也小声啜泣着,湘妃面上虽是一脸的同情,心中却是冷笑。
她对这种墙头草没有一丝好感,这对母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她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湘妃正想拒绝,冷清菲迈着欢快的步伐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见曹婉仪和冷清荧哭的伤心,便蹙着眉,拉扯着湘妃衣袖,求道:“母妃,三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您要帮帮三姐姐啊!”
湘妃抬眸看了冷清菲一眼,转而对曹婉仪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本宫替你们想想可还有法子?”
曹婉仪心下一喜,这便是有戏了,连忙带着冷清荧千恩万谢。
曹婉仪母女离开后,湘妃屏退了周围的人,才开口问道:“清菲,你为何要为她们求情?这两人没什么利用价值,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帮衬。”
冷清菲甜甜一笑,挽着湘妃的手臂说道:“这母女两人的确无用,可对我们也没有威胁呀!
反是那个冷清落,她是太后一手养大的,又和冷凌澈有着不一样的血缘关系,自是和他一条心。
太后定会为冷清落择一门好的亲事,对冷凌澈岂不是如虎添翼?冷凌澈就算对皇位没有兴趣,可他与我们可是死敌啊!”
湘妃蹙了蹙眉,轻轻点着头,觉得冷清菲说的有些道理,冷清菲笑了笑,继续开口道:“众人皆知,那南国三皇子虽然能与太子争上一争,靠的不过是他母妃得宠。
可南国真正的权利还在荣太子手里,而且传言那位荣太子可是个狠角色,想必三皇子定不是他的对手。
南国太子妃是云曦的妹妹,听闻也是个有手腕的,就冷清落那种脑子,去了便是个死,对咱们来说岂不也算是美事?”
还有一点冷清菲没说,那便是她讨厌云曦这群人,之前的宫宴上冷凌澈竟是当众让她难堪,这个仇她绝不会这么算了!
“你这般说也有道理,咱们帮衬曹婉仪,虽说不一定能得到一个盟友,却可以除掉一个祸害,或许这桩买卖也不错!”
湘妃挑唇一笑,想清了里面的利弊。
她目光柔和的看着冷清菲,眼中都是难掩的骄傲,“我的菲儿真是聪慧,等咱们事成,你就是楚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了!”
冷清菲拥进湘妃的怀里,一边撒娇一边幽幽说道:“淑妃姨母最近吵得狠呢!清菲去看过她一次,她瘦的可多了,人也不好看了……”
“她可与你说过什么?”湘妃扬唇笑笑,并无一丝的怜悯。
“她一直嚷着让母妃去求父皇,赶紧将她放出来呢!”冷清菲咯咯一笑,似是在说着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她是永远都学不乖的,就算是以前在侯府,她也一直这般猖狂。”提及往事,湘妃的眸色晦暗了一分。
淑妃是家中长女,自幼便被家里重视,虽然她们都是嫡女,但侯府显然更看重淑妃那个长女。
明明是她更适合宫里的生活,家里却还是将淑妃送进了宫,她虽是命好生了一个皇子,却依然斗不过皇后和宸妃,最后还是得她进宫帮衬!
可凭什么她就要一直活在淑妃的阴影下,就因为她是妹妹?
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要活的更加尊荣,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才是秦家最出色的女儿!
“你淑妃姨母的确该好好静静心了,就让她在里面好好呆着吧,也省的给咱们添乱……”湘妃轻轻抚摸着冷清菲柔顺的发丝,母女两人皆是笑得意味深长。
……
楠姐被严映秋抱走了,每日学的都是诗词写字,岳绮梦彻底失去了这个小徒弟。
可随即她便发现了另外的乐趣,芙蓉阁迎来了另一位捧场的小弟子。
云曦和冷凌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认认真真扎马步的冷凌逸。
锦安王的基因很强大,不论府里这些小姐公子们的品行如何,每个人的样貌都长得不错。
云曦觉得其中要数冷凌澈和冷凌逸最为俊秀,冷凌澈便不必说了,“貌若谪仙”四个字就是世人对他最完美的评价。
可冷凌逸年纪尚小,虽还看不出以后的模样,可他的五官长得精致标准,以后定然是个翩翩美少年。
“夫君,你有没有觉得你们长得有些像……”
“不像!”冷凌澈立刻干脆的反驳道,甚至还有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
云曦抿抿嘴,更加仔细的端详着这兄弟两,其实冷凌澈更像锦安王,只是冷凌澈平日里总是双眸含笑,让人忽略了他与锦安王一样冷峻的面容。
而冷凌逸却是真正的温和讨喜,从性子上来说两人的确不像。
这时岳绮梦开始教冷凌逸一些简单的步法,可冷凌逸学的有些笨拙,甚至最后还左脚绊倒了右脚,摔了一个大跟头。
看到这一幕,云曦都有些想收回刚才的话了,冷凌澈其智若妖,而冷凌逸的确有些笨笨的,便是平日里下棋都看得出来。
明明曾经犯过的错误,他有时竟然还会再犯一遍,这让记忆力颇好的冷凌澈和云曦都觉得匪夷所思。
冷凌澈不欲再看,他最看不得这般愚笨之人,云曦却是托着下巴,有些好奇的喃喃自语道:“七弟看着不像父王,却也不像锦夫人,这模样到底像了谁呢……”
冷凌澈驻足,漫不经心的向窗外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小小少年面若桃李,眸若琥珀,他似是摔疼了,杏眸微垂,红唇紧抿……
冷凌澈突然怔在了原地,猛地将双手撑在窗上,微微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的少年。
云曦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惊,也向外张望着,可外面只有岳绮梦和冷凌逸在说话,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岳绮梦伸手将冷凌逸拉了起来,冷凌逸眉目舒展,笑若雪莲盛开,自有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美。
云曦有些讶然的看着冷凌澈,轻轻问道:“夫君,怎么了?”
冷凌澈收起眼中的震惊,一双墨眸再次回归了平静和幽深,他的眸中划过一道寒光,却只启唇轻语道:“无事,或许是我看错了……”
云曦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并未放在心里,谁知竟是在以后掀开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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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宸妃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曦除了安心养胎,便是为殷太后筹备着寿礼。
殷太后和楚帝的生辰只差不到十日,是以每年这个时候楚国都十分热闹。
楚帝的寿礼由冷凌澈全权准备,是以云曦只需准备殷太后的寿礼便好。
可殷太后此时却是全然没有过寿的心思,就差将楚帝的御书房的房顶掀开!
“你告诉哀家,南国是三皇子是如何看到清落的画像的?还一见倾心,你们当哀家是傻了不成!”
殷太后指着楚帝的鼻子便痛声骂道,“你当上了皇帝,便越加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是吧,既然如此,哀家这便搬去皇陵,也免得碍了你们的眼!”
楚帝又是惊慌又是无奈,他想搀扶殷太后坐下,殷太后却是一甩衣袖,冷漠的拒绝了。
楚帝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母后,儿子怎么会轻视您?这件事儿子也觉得奇怪呢,也想不明白那三皇子怎么就喜欢上了清落!
儿子知道您疼清落,本就想着让清荧去和亲,就算那曹婉仪哭求,儿子也没有理会!”
“不是你便是你后宫那几个不省心的!哀家摆明了告诉你,你若是执意让清落和亲,哀家便搬去锦安王府,看你这个帝王的脸往哪放!”殷太后现在真是恨不得扇楚帝几个耳光,将他打打清醒。
“母后!儿子求您了,您就别再为难儿子了!母后您也知道,这天下迟早还有一场大战,关键在于是哪两个国先行联手!
咱们和夏国有了姻亲,可夏国与南国还有一桩联姻,咱们不能吃了这个亏不是?
那夏帝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可南国那位却是虎视眈眈多年,若是他与夏国联手,对咱们楚国来说也是一场硬仗啊!”
楚帝他的身份不仅是儿子父亲,更是一国之君,他自是要顾全大局。
“糊涂!”殷太后厉声呵斥道,眼中皆是失望之色。
“想着用女儿来平衡朝政,只有昏君才会这么做!难道你嫁去一个女儿,便能拢住一国的心思?真是可笑至极!”殷太后对楚帝是越发的失望,心里甚至后悔将他推上这个皇位!
她这两个儿子一个能文一个能武,而且锦安王从来没想过与楚帝争,楚帝自然顺利的登上了皇位。
可是楚帝越发的让她失望了,在他的皇位面前,任何的亲情都变得不再重要。
“母后!您应该知道,对于一场战争来说,时间便是一切,哪怕只有分毫的可能,我们也不能落在下风!
儿子只知道您疼惜清落,可是儿子也希望您能体谅体谅我,我是个帝王啊,我要为整个楚国着想啊!”
楚帝言真意切,无奈又感伤,殷太后直直的看着他,脑海中却是回忆起来十年前的场景。
十年以前她也是这般哀求威胁,可楚帝只一句为了楚国,仍旧是一意孤行,灭了左丞相府满门……
殷太后的脚步晃了晃,金嬷嬷连忙上前搀扶住殷太后,楚帝面露不忍,:“母后……”
“你是皇帝,是九五之尊,这宫里宫外都是您的天下,您说如何就如何!
好好……哀家管不了,也不为难你了!若你执意让清落和亲,便这般去做吧……”
楚帝以为殷太后理解他的苦楚了,面色一松,殷太后却是冷笑说道:“清落若是不在了,这宫里便再无哀家的亲人了,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与其如此,倒是不如早早去见你的父皇,也好过一个人孤独老死……”
殷太后说完,便冷漠的转身,决绝离开,楚帝无力扶额,面色悲戚,“为何所有人都要逼朕,为什么就没人能理解朕的苦楚?”
“陛下安心,太后娘娘不过是一时难以接受,不会真的为难陛下的……”韦喜德笑盈盈的出来劝慰。
“太后娘娘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子,自是明白陛下的苦心,七公主自小养在太后娘娘身边,太后娘娘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那南国三皇子身份尊贵,深得南帝的宠爱,以后便是称帝也是有可能的,自然不算辱没了七公主。
陛下为七公主择了如此一门好的亲事,公主和太后以后都会记着陛下的好!”
韦喜德深得楚帝欢心,很重要的一条便是他总能在楚帝为难的时候给楚帝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楚帝再无愧疚,对自己的决策更是深信不疑。
听韦喜德如此说后,楚帝的心情好了许多,只喃喃自语道:“但愿她们都能明白吧……”
韦喜德勾唇一笑,看来他要给娘娘送个信去了,此事已定!
楚帝让冷清落搬回了她原有的院落,又派人封锁了院子,不让她再随意出宫,以防她偷偷溜走。
殷太后被气病了,却不让楚帝进宫探望,与楚帝怄气到底。
冷清落几次试图冲破封锁,最后的结果都是惨败而归,反是使得防守的人更多了。
瑾妃闻后有些心急,她本以为殷太后是在与楚帝赌气装病,可当她看到殷太后那憔悴灰败的脸色后,瑾妃更是惊慌不已。
若是连太后都倒下了,七公主岂不是……
瑾妃一个人在宫里踌躇半晌,她和清萱一直在承蒙太后的恩情,如今出了这般的事情,她怎么能视而不见!
更何况年轻时,她便受了宸妃不少照拂……
“宸妃娘娘!”
瑾妃豁然起身,狠狠咬了咬嘴唇,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眼中全是坚定,事到如今,仅此一法了!
……
皇宫富丽堂皇,宫内却唯有一处让所有女子闻之生畏,那便是活死之地——冷宫!
瑾妃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踏入冷宫,宫内有女子或是凄惨的啼哭或是疯癫的笑声,还惨杂着宫人的打骂声。
瑾妃蹙了蹙眉,小心的前行着,冷宫是一个封闭的大院落,里面有数排房屋。
瑾妃一路前行,越行到深出,越能感觉到里面那阴冷刺骨的寒意。
直到走进最里面的一间院落,门前有两个三十左右岁女官模样的人看守着。
两人皆是一脸警惕之色,其中一人眉目凌厉,看起来似是身手不凡。
瑾妃认得这两人,她们是宸妃身边的亲信,当年宸妃自请入冷宫,这两人也一路跟随。
宸妃与宫里的女人都不一样,她是那般的骄傲,宛若天上的明月,将所有人都衬得好似萤火,谁也不敢与她争辉。
便是这两个婢女的名字也一样的不同寻常,那个相貌清丽的叫做逆雪,那个眉目冷寒的叫做流风,单单两个婢女的名字听起来便很是桀骜。
“这里任何人不得入内!”流风冷冷的瞥着瑾妃,眼中皆是打量。
瑾妃从头上取下了一只金簪,双手交给流风,开口道:“麻烦你通禀一声,就说瑾妃有要事求见!”
其实流风和逆雪是认得瑾妃的,可她们在这冷宫住了十年,早已磨冷了心肠。
流风看了逆雪一眼,逆雪接过金簪,轻轻开口道:“娘娘稍候,奴婢先去通禀!”
瑾妃心中思绪万千,当年欧阳皇后、宸妃、淑妃是一同入宫的,她们当时的位份都是一样的。
可所有人都感觉得到陛下对宸妃的与众不同,他们似乎早就相识,听闻楚帝逃难时便与宸妃一见倾心。
她们都以为宸妃会做皇后,可最后竟是欧阳琴得了皇后之位,至于这里面的原因瑾妃便不得而知了。
宸妃为人骄傲洒脱,却又偏偏有一颗侠义心肠,对瑾妃这个资历最老却处处受人欺负的妃子屡屡伸出援手,两人也成了知己好友。
那金簪便是宸妃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却也是她从宸妃处收到过的最后一样东西。
“宸妃娘娘请您进去……”逆雪的声音打断了瑾妃的回忆,瑾妃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迈了进去。
屋内比瑾妃想的还要昏暗,屋子四周密不透风,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子,透过微弱的光。
瑾妃有些看不真切,只看见在低垂的白色纱幔后,隐隐有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背对她而坐,漆黑的长发就那样直直披在身后,长发几乎直垂在地,遮住了女子纤瘦的背。
“宸妃……娘娘?”瑾妃试探着开口问道。
帘内的人未动,只低沉沉的开口,喉咙发出模糊不清的深沉嗓音,“我不是宸妃!我是玉婉和!”
瑾妃只觉得有一种悲戚涌上心头,十年前的一切几乎摧毁了这个女人的一切,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捍卫她最后的尊严!
“宸……婉和,十年了,该放下了!”瑾妃声音哽咽,几欲落泪,却未得到帘内人任何的回应。
“冷世子已经成婚了,娶的是夏国的长公主,人长得绝美又聪慧灵动,世子和太后都很喜欢。
如今她也有了身孕,再过五月,就要分娩了,不知道会是个小世子还是个小郡主……”
宸妃的身影似乎动了动,却依然没有说话。
瑾妃继续开口道:“清萱也已经成亲了,我看得出,七公主很想你,她一直都很想见你,你也该离开这了……”
“你知道我为何苟延残喘,没有随着婉清一同去了吗?”宸妃幽幽开口,声音在这昏暗的室内尤显阴森。
“因为我知道冷桓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一定会得到报应,一定会死得凄惨无比!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对玉家的承诺,如此言而无信之人也一定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而死!所以我要等到那一日,看到他众叛亲离,看到他不得好死!”
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恨意,这样的声音无法让瑾妃去联想曾经那个绝色倾城的宸妃,只让她想到地狱深处的恶鬼。
每一个人对恨的表现都不尽相同,可偏偏宸妃选择的是一个伤人伤己的办法,瑾妃此时反是觉得像云曦那种性子更好,至少她不会折磨自己。
“你回去吧!我是不会离开的,我此生再不愿见冷桓那卑鄙的嘴脸,更不愿再和他活在同一屋檐下!”宸妃冷冷的回绝了瑾妃,冷漠的下了逐客令。
瑾妃突然怒气上涌,冷声质问道:“你用一辈子恨一个男人,这样值得吗?还是说你根本就忘不了他,才这般自欺欺人?”
瑾妃不等宸妃开口,便继续寒声问道:“从始至终你都觉得你是那个受伤者,那七公主呢?她自小便失了母亲,她可不可怜?
从我进来开始,你可有问过七公主一句?她过得还不好,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你只知道怨恨陛下,那七公主是不是也该怨恨你呢?”
帘内的人影似乎颤抖了起来,瑾妃却是满脸失望,转过身冷冷道:“七公主不日就要和亲南国了,只怕她对你的失望此生难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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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宸妃姨母要出现了,有没有很激动的说,哈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帝王心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清落她怎么了?”帘内的人影终是坐不住了,她猛然起身,惊呼出声。
瑾妃转过身,目光有些微冷,她看着帘内朦胧的身影,幽幽开口道:“南国要与楚国联姻,南国三皇子选择了七公主,陛下已经答应了……”
“怎么会?太后不会同意的……”宸妃的声音有些惊慌,似是想急于否认。
“太后娘娘已经被气病了,十年了,难道你以为太后的身子还会一如既往吗?
你知道太后娘娘会照顾七公主,所以你便毫无顾忌的躲在了这冷宫!可七公主是你的女儿啊,你就忍心看着她自幼便没有父母的疼爱?
我的确地位不高,但是清萱是在我的呵护下成长起来的,我给了她所有我能给的东西,那你呢,你又给了七公主什么?”
瑾妃一改往日温婉,冷声斥责道,她希望她能将宸妃骂醒,让她看清现实!
“我一直以为你是骄傲的,可真正骄傲的人不应该在受到挫折后就躲藏起来,你究竟在回避着什么?
你是不想看到其他人对你的怜悯和嘲讽,还是不想面对陛下舍弃了你的事实?”
“不!不是!”宸妃怒吼出声,她重新跌坐在椅上,突然冷冷发笑,竟是笑出了眼泪。
“在我玉家覆灭那日,我与冷桓便已经恩断义绝,我玉婉和便是再不要脸面,也不会还记挂着那个害我全家的男人!
可我还能怎么办?婉清不在了,我是玉家最后的血脉,我不能一死了之,可我又无法复仇,你让我如何自处?
我是狠心扔下了清落,可若是她一直留在我身边,她能得到的又是什么?我便是连最简单的生活都给不了她,那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忍心……”
宸妃突然掩面痛哭起来,瑾妃心如刀绞,她何尝不知道宸妃的心思,她是不想让清落和她面对同样的境遇。
“可你知道七公主真正的想法吗?那是个勇敢骄傲的孩子,我想她宁愿与你一起吃苦,也不愿忍受这种母女分离!”
父母总是想以自己的心意给孩子所谓的最好,可实际上这种最好却并不一定孩子想要的。
“其实和亲的人选本是三公主,我也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变故,竟是突然换了七公主。
太后被气病了,七公主也被陛下派人看管起来,如今能改变陛下的心意的人就只有你了!”透过缥缈的纱幔,瑾妃静静的看着宸妃,里面的人似乎安静的下来,坐在椅上纹丝未动,仿若一尊美人雕像。
“你觉得,如今的我可还有可能重回往日?”声音带着凄凄寒意和对自己的冷嘲,让人想不到这是当年宠冠六宫的宸妃娘娘!
“能!”
瑾妃坚定的吐出一字,她往日里不喜言语,可她却比谁都看得明白,“此时的你不再天真,不再相信所谓的帝王柔情,这样的你才是无敌的!”
“呵呵……”宸妃轻笑起来,笑中的深意让人听不真切。
“无敌?是啊,无心则无畏,如今的我还害怕失去什么呢?”
一双素手挑开纱幔,瑾妃双眸一缩,眼中的惊艳一如多年前的初次相见。
宸妃拉过瑾妃的手,目光冷寒却又坚定不移,“帮我!可好?”
瑾妃勾唇一笑,回握着宸妃的手,浅浅笑道:“宸妃娘娘,恭候多时了!”
……
御书房中,楚帝双眉紧皱,一本接一本的翻着桌上堆积的奏章。
每一日都是如此,楚帝从不敢懈怠,因为若是有一日偷懒,这奏章便会堆成小山,再也翻阅不完。
“陛下,瑾妃娘娘求见!”
一个小太监进殿禀告,楚帝蹙了蹙眉,还是开口道:“宣!”
“宣瑾妃娘娘进殿!”
小太监语落,瑾妃才款款迈入殿中,她手持着一个食篮,身姿蹁跹的给楚帝行礼请安。
“起来吧!”楚帝虽是对瑾妃已经失了兴趣,但对她还是给予了应有的尊重。
瑾妃是楚帝身边的老人,比欧阳皇后她们要更早陪在楚帝身边。
瑾妃莞尔一笑,打开了食篮,楚帝嗅到了一丝清香,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味道?还挺好闻的!”
瑾妃缓缓走上前去,将食篮里的东西摆在了一旁的小桌上,食篮里有一串浑圆饱满的紫色葡萄,看起来晶莹剔透,宛若宝石。
还有一小碗汤羹,颜色青碧,看起来便让人很有食欲。
瑾妃用银针试过汤羹,才双手将碗呈给楚帝,柔声说道:“最近清萱害喜,突然很喜欢吃葡萄,四驸马求人从外地送来了这珍品葡萄。
清萱觉得这葡萄味道非常不错,便送进了宫里三串,让让臣妾帮着呈给陛下和太后娘娘呢!”
楚帝眉目舒展,欣慰一笑,开口道:“清萱这孩子也是的,宫里什么东西没有,她既然害喜留着自己吃便好!
改日她若是再想吃什么,宫里若是有的,便直接派人送到张府,何必让他们去各地求呢?”
瑾妃点头一笑,楚帝喝了一口汤羹,“嗯”了一声,“这汤的味道倒是新奇,好似有葡萄?”
瑾妃点点头,笑着解释道:“清萱也给臣妾送了一串,臣妾觉得味道很好,便想着能不能用葡萄做些汤羹。
听闻最近陛下特别劳累,吃的东西也少,臣妾想着也许这微微泛酸的果汤反是能对陛下的口味呢!”
“不错!味道的确很好!”楚帝又喝了几大口,觉得唇齿留香,那香味一直流进喉咙胃里,十分的舒服。
“朕好像吃到了桂花的味道?”
“陛下的口味还真是刁钻呢!最近宫里的桂花林正是盛放之际,臣妾便命人摘了些新鲜的桂花,酿成了蜜糖,只在这汤里放了一小勺,没想到就让陛下发现了!”
瑾妃盈盈笑道,楚帝心情大好,将碗中的汤一口饮尽。
瑾妃接过汤碗,楚帝看着一直温良无争的瑾妃,心中泛起了一丝歉意,放柔了声音说道:“爱妃有心了,朕很喜欢!”
“陛下喜欢就好,臣妾可以每日都做给陛下。不过陛下,国事虽然重要,但是陛下的龙体更是重中之重,不可太过疲劳。
最近宫中的桂花开的正好,若是哪日陛下累了就去里面走走,那满园飘香的桂花之气定可让陛下精神舒缓呢!”
楚帝被瑾妃说动了心思,正巧今日心情大好,便开口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爱妃就陪朕去看看吧!”
瑾妃含笑点头,柔顺的跟在楚帝身边,可正在此时,湘妃突然求见。
湘妃见到瑾妃在此,轻轻挑了挑眉,却掩唇轻笑,促狭的笑道:“原来瑾妃姐姐在啊,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呢!”
瑾妃扬扬唇,低下了头去,似是羞涩不已。
楚帝笑斥道:“你真是越发的胆大了,连朕也敢排遣了?”
湘妃抿嘴巧笑,面容婉约清丽,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柔美,“陛下和瑾妃姐姐这是要去哪啊?”
“朕打算去桂花林走走,听闻哪里的桂花开的正好,爱妃与我们同去吧,人多也热闹些!”楚帝偏爱湘妃,看见美人在此自是相邀前往。
湘妃看了瑾妃一笑,勾唇笑道:“如此臣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瑾妃一直低垂着着头,湘妃来了以后便与楚帝并行,瑾妃跟在他们身后,轻轻咬了咬嘴唇。
没想到湘妃会正巧赶来,这般一来不知道事情是否能成了……
皇宫内有一片桂花林,此时放眼望去皆是金灿灿的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仿若开了满树金花,当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桂花自有一种香甜的气息,楚帝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畅,那因为久看奏章而昏沉的大脑都清醒了起来。
楚帝心情甚好,湘妃见此也勾唇笑道:“陛下若是喜欢桂花香,臣妾便为陛下做几个香囊,这样陛下就能时常闻到桂花的香气了!”
“还是爱妃贴心,甚合朕意!”楚帝笑着握住了湘妃的手,两人肆意调情,几乎都忘了瑾妃的存在。
瑾妃抬头看着头顶那层层叠叠的桂花,衣袖下的手微微紧握,婉和,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铮”的一声琴音响起,仿若在平静的湖面忽然投入一颗石子,众人都有些诧异,寻声而望,却只闻琴音袅袅,如同缈缈仙乐在弹琴之人的指尖倾斜而下。
琴音如水,众人都听得沉醉其中,忽然有悠扬的歌声随着琴音而起,“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楚帝如遇雷击,脸色巨变,他一把甩开了湘妃的手,脚步踉跄几下,便朝着琴音的方向一路跑去。
湘妃不明所以,只在身后急切的喊道:“陛下!您要去哪啊?”
突然,她隐约觉得那嗓音似乎很是熟悉,那清冷如冰,淡漠如水的嗓音不正是……
湘妃惊恐的看向了韦喜德,发现韦喜德与她一般惊怔,两人相视一眼,眸中皆是惊惧。
湘妃走到瑾妃身边,目眦欲咧,咬牙切齿道:“瑾妃,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湘妃说完便提着裙摆小跑追去,韦喜德看了瑾妃一眼,也抬步而去。
瑾妃轻轻挑起了唇,看来就算宸妃在冷宫里待了十年,依然足以成为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她抬头看着那随风而扬的桂花树,满树金黄的桂花轻轻飘落,瑾妃伸出手掌,有几片柔软的桂花飘在了她的手心,她紧紧握拳,轻声叹道:“十年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楚帝随着琴音一路狂奔,他穿过繁密的桂花林,宛若年轻的小伙子,在密林之中与心爱的姑娘追逐打闹。
他忽而驻足,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只怔然的望着不远处,在一棵孤独的梧桐树下,那独自抚琴的女子。
女子一头乌发随意散落在背,她面向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十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悠扬的琴曲与泠泠的歌声相映衬,宛若魅人心神的仙乐,让楚帝失了一切的神智。
他虽然看不见女子的脸,却依然可以确定,那就是她,“婉和……”
楚帝喃喃自语,正巧湘妃赶到,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立刻恨得咬了咬牙。
“陛下!”湘妃幽怨开口,楚帝目光未移半分,只一抬手掌,示意所有人禁声。
湘妃双拳紧握,紧咬着嘴唇,压制着身体的颤抖,只一双美目像刀子一般割向了那抚琴的女子。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楚帝眸光摇荡,思绪随着歌声渐渐飘远,回到了那只在梦里出现过的画面。
那一年,他是个逃出皇城伺机而动的落魄皇子,他们母子三人流落飘零,幸而得了玉家收留庇护,而他也正是在那时认识了她。
她是家中长女,永远都是那么骄傲自信,对待弟妹都是一副严姐的模样,每天都有被她骂哭的弟妹。
他曾想着,怎么会有如此骄纵蛮狠的少女,若是以后嫁人为妻,还真是那家的不幸。
他觉得好奇,便不觉留意了起来,却是被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每次她骂哭弟妹,永远都是冷着脸,冷声道:“没出息的家伙,若是不听我的,以后有你哭的!”
她说完转身便走,却总会偷偷拿些好吃的好玩的交给她的二妹,让二妹去安慰那些弟妹。
若有人都喜欢温柔的二姐姐,都害怕她躲着她,可她却每次都躲在角落,看着弟妹破涕为笑,才安心的展露笑颜。
他终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她为何非要做这个恶人不可,她的回答,他至今也忘不了。
她说,在家里犯了错不要紧,她可以责骂打罚,可她不希望弟弟妹妹走出家门后,有人说他们半个不字。
他们恨她也不要紧,她是姐姐,只要弟弟妹妹过得好,她便心满意足了……
这些话对于当时被兄弟追杀的他来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他忍不住嘲讽她多管闲事,以后也许还会惹祸上身。
可她却说,人若是不顾手足之情,与畜牲也差不多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交谈,却是不欢而散,他心里想着,真是个愚蠢自大的女人,以后一定会有她哭的时候!
后来她染上了风寒,玉府再也看不见她颐指气使的身影,也听不到弟妹被她骂哭的嚎叫。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便找了个借口前去探望。
可只见她的床前围满了弟弟妹妹,有人给她倒茶,有人给她拿果子,她仍旧板着脸,责骂着所有人,让他们滚出去,不要打扰她休息。
却有一个小男孩将一颗果子塞进了她的嘴里,笑嘻嘻的说道:“姐姐嘴硬,该打!”
另一个小女孩点头附和,“大姐睡觉踢被子,要罚!”
她当时怔了怔,只无奈的勾唇一笑,喃喃道:“你们这些小傻子,还真是……有点可爱呢!”
他没有进去探望,而是转身离开,刚才的那一幕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却又让他如此向往。
他抚额无奈轻叹,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也许这个女人说的是对的……
点点往事涌入心口,他看着她消瘦却依然倔强的背影,似有什么东西要不受控制的流出他的眼眶。
她最喜欢梧桐,她说凤落梧桐,梧桐一定是世间最尊贵的仙树,有着其他树木比不了的灵气。
她喜欢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衣,在梧桐树下抚琴清唱那首她最爱的《凤求凰》。
如今,她依然一袭白裙,嗓音也一如既往的清澈悦耳,可他们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不再是那个宛若朝阳一般骄傲的玉家大小姐,他也不再是那个无所顾忌只要爱情的落魄皇子。
他们之间隔了太宽的沟壑,谁也不敢向前迈进,唯恐跌落深渊,再无相见之日……
------题外话------
第一更……
☆、第一百四十六章 美人心
四周一片静寂,唯有那一人的歌声和风吹梧桐的空响,梧桐的叶子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偶然有风吹过,吹落了片片枯黄的落叶,却越加显得那道身影纤瘦可怜。
楚帝的眼眶湿润了,多年前她抚琴清唱,那时骄阳似火,玉府的那棵梧桐树高大参天,树叶墨绿,细碎的阳光透过树枝,地上一片斑斓的光影。
那时他最喜欢的就是听她在树下抚琴清唱,如今过了数年,再次相见,却是落黄满地,遍是疮痍。
琴声继续,那双玉手的速度渐渐放缓,琴声呜咽,歌声凄凄,“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最后这一句如泣如诉,哀转久绝,楚帝脚步晃荡虚浮,正欲向前走去,湘妃却是感动的说道:“可是宸妃姐姐?一晃十年未见,曾经的一切当真是恍如隔日。
姐姐可是听闻了七公主的事情,这才闯出了冷宫?”
湘妃看似与宸妃久别重逢,实则一开口便在指责宸妃的错处,意图让楚帝看清宸妃的别有居心。
宸妃的双手放在琴上,待余音终止,宸妃才淡漠冰冷的开口道:“当年是本宫自请入冷宫,陛下可曾下旨废弃了本宫?若是没有,本宫想何时出,便何时出!”
湘妃咬了咬牙,的确如此,十年之前宸妃因为玉府一事对楚帝心灰意冷,自贬冷宫,可楚帝这么多年从未废过宸妃的位份,所以她仍是一品皇妃,地位尊崇。
湘妃一脸委屈的看着楚帝,却是只见楚帝嘴角微扬,不但未怒,竟似还觉得有些好笑和欣慰,仿佛他最乐得见宸妃这副骄纵跋扈的模样。
湘妃心中幽怨,如今这后宫本是她的囊中之物,若是横生一个宸妃,后果难以预计……
楚帝向前走了几步,心中百感万千,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宸妃缓缓站起身,拂落了身上的梧桐树叶,她身姿纤长,可似乎要比曾经更加的纤瘦了,好似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
“婉和……”楚帝轻声呢喃,声音细不可闻,好像他很怕会让人听到。
“自古以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人们只看得到鲜花繁簇,可有谁能看到下面埋葬的红颜枯骨?”
宸妃幽幽开口,楚帝双手微颤,嘴唇抖动半晌,才轻声说道:“我从没忘记过你……”
湘妃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帝,若不是勉强支撑,她几乎都要脚步不稳。
楚帝居然与宸妃自称“我”,能让一个帝王如此称呼自己,难道即便时隔多年,他还是忘不了这个女人吗?
可楚帝的真挚并未得到宸妃任何的感动,她反是轻轻冷笑一声,微微侧过脸庞,哀伤的看了楚帝一眼,“我等了你十年,给了你十年的机会,你可有去找过我?”
敢这般猖狂傲慢,也就只有宸妃一人了,面对帝王,她却是依然冷言冷语,甚至出言埋怨,可偏偏楚帝就娇惯她如此,从不会因为她的无礼而动怒。
湘妃怔在了原地,不仅是因为楚帝对宸妃的态度,更是因为宸妃露出的那半张脸!
玉家的人都很美,其中就要数玉家的大女儿和二女儿最是出众。
大女儿冷若寒梅,凌寒独开,傲骨封存,堪称绝代一姝。
二女儿则是清心玉映,皓质呈露,芳泽无加。
一个皎若太阳升朝霞,一个灼若芙蓉出绿波,被无数文人墨客追捧,提亲之人更是数不胜数,最后两人一人入宫为妃,一人成了锦安王妃,羡煞旁人。
湘妃一直都承认宸妃很美,她美的张扬刺眼,美的让所有人都为之嫉妒。
湘妃永远忘不了曾经的那些时光,她们所有人都活在宸妃一人的光芒下,楚帝犹如一朵向阳花,永远追随着宸妃的方向,而她们只能可怜的得到一点点施舍。
十年了,她们或多或少的都老了,她们不再以色侍人,她们开始揣摩帝王的心思,开始一点点为自己筹谋。
这十年,在她们的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痕迹,即便常人一时没有发现,可当她们洗去了脸上的胭脂水粉,她们依然可以敏感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她们看过了太多的风雨,早就不屑再和宫里的新人比美邀宠,可当她再次看到宸妃,她不禁要质问苍天为何要如此不公。
这十年仿佛只是她们的十年,岁月竟是没有在宸妃的脸上留下一点点痕迹。
她的肌肤依然如同昆玉,发如乌云,鬓似蝉翼,那双眉眼一如当初,只是比起当时似多了一丝愁绪,反而显得她更加魅惑迷人。
湘妃震惊如此,楚帝更是,他已经做好了美人不再的准备,毕竟她在冷宫里生活了十年,那苦寒之地足以磨灭了所有人的美好。
可他不在乎,其实只要她肯回来他就满意了,可他没想到,一切都变了,竟是唯有她的美丝毫未损!
楚帝心中无比惊喜,他几步走上前去,宸妃却是背过脸,冷声道:“陛下还是不要过来了,人老色衰,色衰爱弛,陛下还是将我的容貌记在心里吧!”
楚帝哪里肯,他走上前去,用力握住宸妃的肩膀,声音哽咽,动容道:“我的婉和永远都是最好的,就算老了,我们也会一起变老,绝不会离弃彼此!”
宸妃闻后,竟是泪如雨下,晶莹的泪水划过羊脂白玉般的脸颊,浓密的睫翅挂着点点剔透的水珠,美若精灵。
楚帝托起宸妃的下巴,两人彼此直视,却是默默无语,一人潸然泪下,一人眼眶猩红。
两人在毫无顾忌的望着彼此,根本就没有人还记得他们身边还有一个碍眼的湘妃!
湘妃这么些时日来一直都是独得圣心,就连欧阳皇后也要避让她的锋芒。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顶峰,如何甘心被人夺去光芒,便上前几步,擦擦眼角,动容的说道:“宸妃姐姐肯回来就好,陛下没有一日不念挂姐姐。
七公主再过不久就要和亲南国,我还担心姐姐不肯见她一面,如今七公主倒是了却心愿了……”
湘妃时时在提醒楚帝,宸妃之所以做出这般一番模样就是为了冷清落的事情,可楚帝现在根本就不愿思考。
不管因为什么,爱人失而复得便是最好的结果。
宸妃闻后冷冷拨开楚帝的手,挣脱了他的怀抱,她抬眸望着楚帝,眼中带着冰冷的质问,“陛下怨憎我至此吗?竟是要将你我唯一的联系也亲手斩断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楚帝竟是无法解释,慌乱的如同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面对爱人的质问竟是束手无策。
“你知道我为何不将清落带在身边吗?”宸妃的眼神空洞迷离,眼中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和愁绪,看的楚帝心如刀割。
“我留下了年幼的清落,就是想着只要你看见清落便会记起我,如何也不会忘记我……
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骄傲,你要一辈子守护住我的傲气,可你做到了吗?
是!因为玉府的事情我怨你憎你,甚至想一死了之,可若是我真的恨你,完全可以像玉清一般了却了自己!
可我没有那么做,我自贬冷宫,便是不想看到别人对我嘲讽,更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我玉府全家的性命!
我躲了起来,可我却一直盼着我的男人能来亲自安慰我,还能够握着我的手带我走出黑暗,让我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可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面对宸妃的啼血控诉,楚帝终是克制不住眼泪,两行热泪蜿蜒落下,流进了他的嘴角,苦到了他的心里。
他一把抱住宸妃,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的安抚道:“是我不对,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婉和是骄傲的,他当初又何尝不骄傲,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可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她更是不听他的解释便去了冷宫。
他何尝不是在争一口气,她等着他去找她,他也在等她回心转意。
两个人都是如此骄傲固执,所以他们带着对对方的埋怨分离了十年,如今想想他真是悔不当初!
他当初不过是一个破落皇子,却得她深爱如此,他许诺要给她皇后之位,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骄傲中,可他食言了……
西宁侯府在夺嫡之中表现勇猛,更是收复众兵,他正是用人之际,还要靠西宁侯去各地剿灭叛军,自然不能直接夺过侯府的兵权,否则只会让众臣寒心。
可是他又忌惮西宁侯的兵权,便只能给了他们好处,许诺了西宁侯府一个皇后之位。
她当初是有过失落的,她那般骄傲,自是要做别人的妻子,如何愿为妾室?
他以为她会大闹一场,甚至他想好了很多的对策,可她并没有,她理解了他,并没有因此怨怪他,那时他满心都是感动和庆幸。
觉得有她陪在自己身边,便是他今生最大的幸事……
感受着怀里颤抖不已的娇躯,楚帝心痛不忍,更是后悔万分,为何他就不能为了她放下一次骄傲,是他对不起她!
想到她一人在幽冷的冷宫待了十年,想到这十年她一直在等着他盼着他,他却是佳人环绕,儿女成群,他突然恨死了自己!
每每看到清落,他不是记不起她,而是觉得一看到清落,便觉得心中难受,对清落更是冷漠回避,如今还要将夺走婉和唯一的女儿,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男人?
楚帝眼泪滚落,滴在了宸妃的乌发上,其实清落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若是那个孩子平安无恙,才会是他的长子……
她当时已经怀胎五月,却被一个小小的美人冲撞,害的她滚下高台,那个孩子也就此殒命了。
他忘不了她当初那绝望痛苦的哭喊,忘不了那血肉模糊的小小婴孩,他一直陪着她,劝慰她,告诉她,他们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孩子,他会对他们的孩子如珍如宝。
她几乎赔上了一条命才产下了清落这个女儿,可他却再一次食言了!
“婉和,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以前的所有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
婉和,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补偿你们母女,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楚帝泣不成声,两人紧紧相拥,无视周围,只有彼此。
宸妃将脸贴在楚帝的胸口,侧眸正好看见咬牙启齿的湘妃和一脸晦暗的韦喜德。
她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可怖的笑,宛若美艳却阴森的厉鬼,吓得湘妃不由后退数步,只觉得身上有寒气萦绕,似有无数双手要将她拖入地狱。
宸妃冷笑着勾起嘴角,她玉婉和回来了,新仇旧怨,就让她们好好清算吧!
……
正在云曦最近为冷清落的婚事思虑时,一日冷凌澈归来,突然告诉云曦,他们的计划可以终止了。
楚帝已经回绝了南国三皇子的请求,只说殷太后舍不得七公主,听闻婚事后已然病倒。
但为表两国邦交的决心,楚帝愿意将三公主嫁入南国,以示两国之好。
云曦大为意外,她可不相信楚帝是孝心发作,若真是因为如此,殷太后病倒时为何不下旨?
随后冷凌澈便又慢悠悠的说了又一让人震惊的消息,宸妃走出冷宫,重得盛宠……
“这……这太意外了!”云曦几乎都要忘了这么一号人物,不过随即一想也是人之常情。
冷清落有事,做为母亲的宸妃自是不可能袖手旁观,只是没想到隔了十年,楚帝还能对她如此。
“这般看来陛下对宸妃娘娘还是有情的……”云曦喃喃自语道,若是楚帝无情,不可能宸妃一出现,楚帝便直接回绝了南国的婚事。
“帝王的情永远都是冷漠的,感情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附属,若是真情,当初何必……”
冷凌澈满是嘲讽,不管是对楚帝还是对锦安王,冷凌澈永远都是轻视不屑。
对此云曦也是认同的,对楚帝和夏帝这样的人来说,没什么比皇位更重要,他们需要女人的真情和理解,却肆无忌惮的依着自己心意而活。
只要有人指责,他们的借口便是一切为了国家。
可是有时帝王的一点深情和偏爱都足以成为女人手中致命的武器,她没见到宸妃,可她知道宸妃一定是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便笼络了楚帝的心。
“宸妃娘娘复出,皇祖母也能轻松一些了,明日我想进宫看看皇祖母……”
冷凌澈点点头,在云曦的额间吻了一下,柔声道:“明日你先进宫,等下朝之后我便去找你……”
云曦乖顺的拥进了冷凌澈的怀里,能得到如此夫君,上天还真是对她厚爱至深。
母后,一定是你在保佑女儿对不对?
是您害怕女儿孤单,才给女儿求了这么一桩好姻缘,女儿会幸福的,会永远这么幸福……
……
与南国和亲之事一定下,顿时便有人欢喜有人忧,曹婉仪和冷清荧瞬间愣住了,她们以为这件事已经再无变故,谁曾想竟是又横生枝节?
“母妃,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要不要再去求求湘妃,上一次她不都是帮我们解决了此事吗?”冷清荧觉得湘妃便是她的救命稻草,只期待湘妃能再帮她一次。
可曹婉仪却没那么天真,如今宸妃复出,便是湘妃都要避其锋芒,她们如何与之为敌?
看来这场婚事已是尘埃落定,再无可能,只怕宸妃那般骄纵的性子不会轻意放过她们……
曹婉仪正暗暗担心,忽然殿外传来一声小太监的尖锐嗓音,“宸妃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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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姨母很美有没有,哈哈……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宸妃出手
曹婉仪双眼睁大,惊恐万分的向门口望去,门外是明亮刺眼的阳光,有一抹华丽高挑的身影缓缓走来,犹如踏光而来的九天仙女,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目。
宸妃身穿一条逶迤拖地琥珀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身披冰蓝色孔雀纹羽缎披风。
一头黑亮的青丝,头绾风流别致飞仙髻,发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牡丹大花胜,绝色逼人,让人甚至不敢仰视其容,在其光芒下自惭形愧。
曹婉仪怔愣的看着嘴角凝笑的宸妃,一晃十年过去了,她的美居然没有没有一丝变化。
不!应该说,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却反而让她更有味道,美的更加深沉了。
逆雪为宸妃摘落身上的孔雀披风,宸妃一挥衣摆,优雅华傲的落座,姿容绝美,让人移不开眼。
冷清荧一时看呆了,其实她对宸妃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她一直以为淑妃和湘妃已经是绝色美人了,却未想今日一见宸妃才知道何谓倾城绝色。
“曹婉仪,多年未见,你可是不记得本宫了?”一双玉手上戴着纤长华丽的护甲,纯金雕刻的护甲上面嵌着各色宝石,华丽无比。
她轻轻的推了推发髻,抬眸睨了曹婉仪一眼,语调上挑,声音虽是好听却让曹婉仪听到了一股冷意。
“嫔妾不敢!嫔妾拜见宸妃娘娘……”曹婉仪连忙躬身行礼,眼眸不停的转动着,似在揣测宸妃今日来此的目的。
宸妃勾唇一笑,看了一眼仍旧怔愣的冷清荧,轻笑道:“三公主都长这么大了,还真是个美人呢,怪不得曹婉仪不舍得将三公主嫁入南国呢!”
曹婉仪心一沉,宸妃果然是来兴师问罪了!
曹婉仪以前身份低微,与宸妃没什么接触,却知道这宸妃是个眦睚必报的性子,看来今日她就是来找麻烦的。
曹婉仪直起了身子,微垂眼眸,开口道:“嫔妾蒲柳之姿,自是比不得宸妃娘娘,如今七公主可以继续留在娘娘身边尽孝,娘娘应该很是欣慰了吧!”
曹婉仪的语气难掩酸意,若不是宸妃横插一手,她的清荧哪里用得着远嫁南国啊!
宸妃轻笑一声,嘲讽的勾起嘴角,“自古以来,和亲都要按照长幼顺序,既然三公主是姐妹中最大的,本就应该由她来,岂有让妹妹代劳的?”
“宸妃娘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你会舍得让七公主去和亲吗?”曹婉仪幽怨的看着宸妃,心里满是恨意。
“自然舍不得!可若是七公主是最年长的,又一直没定下婚事,本宫便是不舍,也不会将祸事推给别人!”宸妃长眉微挑,冷笑说道。
不等曹婉仪反驳,宸妃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曹婉仪,“要么说人算不如天算呢,曹婉仪一直希望三公主能高嫁,将婚事一拖再拖,不过也正是这样才免了本宫与落儿母女分离,如此这般本宫还真要来道一声谢呢!”
曹婉仪被气得浑身发抖,她何尝不后悔,当初欧阳皇后提过殷钰之后,她便一直盼着自己的女儿成为锦阳侯夫人,便是一直受挫也从未放弃过,生生耽搁了冷清荧的婚事。
这也是曹婉仪心中最后悔的事,若是如此她倒宁愿让冷清荧嫁的像冷清萱一样,也好过万里之隔。
“宸妃娘娘今日莫非就是来羞辱我们的?”曹婉仪咬着嘴唇恨恨说道。
宸妃勾了勾唇,缓缓起身,笑望着曹婉仪,柔柔说道:“自然不是……”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到曹婉仪面前,冷艳的脸上牵起了一抹讽刺残忍的笑,她微微贴近曹婉仪的耳边,轻轻开口,“你险些害的我们母女离散,你觉得这个仇本宫会放下吗……”
曹婉仪满脸惊慌,然而还未等她挪动脚步,宸妃已从曹婉仪的发上拔出了一支发簪,曹婉仪吓得闭上了眼,只以为宸妃是要杀了自己。
谁知下一瞬,她的手里竟是被人塞入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她睁眼一看,吓得立刻将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
那正是她头上的发簪,可是上面却沾满了鲜血,曹婉仪茫然的看着宸妃,只见宸妃的手臂上鲜血如注,她的红唇却是高高扬起,那双眸子更是冷的吓人。
“来人啊!有人行刺宸妃娘娘!”逆雪高声喊道,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宸妃浅浅勾唇,冷冷的看着曹婉仪,声音幽冷,“别人伤我一指,我断她人一臂,你敢动我的落儿,便拿命来偿吧!”
曹婉仪吓得脸色巨变,门外已经有侍卫冲了进来,将宸妃护在身后。
曹婉仪急于辩解,可她的双手上全是鲜血,地上还躺着她的金簪,而宸妃则是脸色泛白的倒在了逆雪的怀里,这一幕任谁去看都是曹婉仪刺杀宸妃未遂。
“不是我,是她……”
然而没有人听曹婉仪的辩解,侍卫仍旧守在宸妃身前,流风跑着去传太医,可楚帝到的却是比太医还要快。
楚帝本是刚刚下朝,正要去看望宸妃,却正遇见慌忙奔跑的流风,楚帝询问之后便立刻大步赶来。
一进殿内便看见地上带血的金簪,他一眼未看曹婉仪,只怒吼道:“宸妃娘娘呢?”
得知宸妃在里间,已经不再年轻的楚帝却是步伐稳健,几个跃步就赶到了内间,只见宸妃脸色苍白的坐在椅上,还有点点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滴滚落。
楚帝惊惧,要将宸妃抱到曹婉仪的床榻上,宸妃却是有气无力的咬牙道:“我不要去别人的床榻上,死也不要!”
楚帝急得直转圈,可他也深知宸妃的性子,知道她说一不二,便对外怒声吼道:“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到!”
他撩开宸妃的衣袖,只见那伤口有两寸长,皮肉翻卷,鲜血直流,看起来触目惊心。
楚帝的眸色红了一分,好像有鲜血揉进了他的眼睛一般。
太医院一听是宸妃有事,一同派了三位太医来,在楚帝那恍若刀子般的眼神注视下,三名太医终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将伤口包扎好了。
因为伤口很深,在清理伤口的时候,宸妃痛的皱起了眉,宸妃每皱一下眉,楚帝就想上前踢开那些无用的太医,可看到宸妃的伤口,便只好忍耐住了心中的暴怒。
曹婉仪在外面哭诉不止,一直在喊着冤枉,气得楚帝对外咆哮道:“谁若再发出声音,朕便砍了他!”
曹婉仪的哭声戛然而止,直到御医处理好了宸妃的伤口,楚帝才厉声问道:“宸妃的伤处严重吗?可需要注意些什么?会不会留下疤痕?”
“娘娘的伤口很深,险些就划伤了筋脉,不过只要娘娘最近好好养伤,不要扯到伤口就无事了!
最近也不要让伤口碰到水,至于疤痕,臣记得宫里还有贡品生肌膏,届时多用一些应该就不会留疤了!”
御医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哪句话触到了楚帝的霉头。
楚帝立刻吩咐道:“来人,将宫里所有的生肌膏都送到宸妃宫里!”
转而又对御医吩咐道:“朕看宸妃流了很多血,脸色又如此白,是不是该喝些补血的汤药?”
“陛下放心,臣等这便去给娘娘准备药方!”
楚帝一挥手,那些御医赶紧退下,楚帝心疼的看着宸妃,柔声叹气道:“你不在宫里好好歇着,跑来这里做什么,如今还受了伤,你是想心疼死我吗?”
“哼!若不是她,我的落儿怎么会险些嫁去南国,她敢算计我的落儿,我自是要来此处羞辱她一番!
谁曾想,我的身手倒是退步了,若是十年以前,还指不定是谁受伤呢!”
宸妃脸色苍白无血,可偏偏说出的话仍是傲慢,楚帝心中无奈,可也深知这就是宸妃的性子,当真是对她又怜又气。
韦喜德走进内殿,看了宸妃一眼,轻声开口道:“陛下,三公主和曹婉仪皆在喊冤,您可要去看看?”
“她们还敢喊冤,朕倒要听听她们能说出什么来!”楚帝怒不可遏,甩袖离开。
宸妃勾起嘴角看着韦喜德,似笑非笑的说道:“十年前韦公公还是个小太监呢,如今竟是一跃成了皇宫总管,韦公公还真是能干!”
“娘娘谬赞,一切都要仰仗陛下的信赖!”韦喜德淡笑答道,与宸妃福了一礼,才躬身离开。
宸妃冷笑一声,十年前她们玉府满门覆灭,却有多少人踩着玉府的累累白骨走上了高位。
如今既然她回来了,便要将那些人重新拉回地狱!
宸妃闭目养神,丝毫不在意外面的动静,外面隐隐有曹婉仪尖锐的哭声,可也只是一瞬,便再无动静,宸妃也是真的累了,竟是昏沉沉睡了。
直到感觉到周围的动静,宸妃才发现自己被楚帝抱在怀里,而楚帝正抱着她一步步稳稳的走着。
“陛下,你这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宸妃挣扎着想要起身,楚帝却只低低的说了声,“别动!”
“我以前便说过,会抱着你一直走下去,即便你我都老了,我也会一如既往……”
楚帝深情缱绻,宸妃缩在楚帝的怀里,脸上却是露出了轻蔑嘲讽的笑。
这些话,十年前的她深信不疑,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真是可笑至极。
“你是老了,我可没有!”宸妃明明有气无力,却还是用话刺着楚帝。
楚帝只是爽朗一笑,无奈道:“世上敢如此说我的,也就只有你了!”
宸妃抿嘴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曹婉仪和三公主是如何说的?”
楚帝的眸色深了一瞬,冷哼一声说道:“那个贱妇居然敢说是你划伤了自己,然后嫁祸给她,最可恨的是清荧居然帮着她做伪证!”
“人之常情,曹婉仪是三公主的生母,这样也无可厚非,若是落儿也肯与我亲近便好了……”宸妃语气落寞,楚帝心中也是愧疚悔恨。
这么多年他从未对清落尽过半分的责任,甚是还一度不想看见她,真是辜负了婉和的苦心。
“清落是个好孩子,以后我们可以好好补偿她,她会想清楚的,也会与你亲近的!”楚帝出言安抚道。
宸妃仍是神色落寞,楚帝不想看她如此神伤,便开口道:“我赐了曹婉仪毒酒一杯,清荧也被我看管起来安心待嫁,以后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的!”
“你杀了她?”宸妃故作惊讶,有些茫然的看着楚帝。
楚帝眉目郁结,冷声道:“她敢伤你,我没有将她凌迟便已是厚待!”
宸妃蹙眉轻喃道:“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等我伤好了,也去划她一下就好,用不着处死她呀……”
楚帝失笑,看着怀里蹙眉不展的宸妃,摇头笑道:“你还是老样子,看起来最会记仇,实则却又最是心软。
她今日敢伤你冤你,谁知明日会如何对你,我赌不起,不能让你有任何的危险!”
他好不容易找回了爱人,如何舍得让她有危险。
宸妃贴在楚帝的心口,听着那颗心在有力的跳动,她的眼中便泛起了一抹阴冷的光。
她再不是曾经的玉婉和,这宫里从来都不需要心软!
以前她深爱着这个男人,处处为他着想,可现在他不过是她复仇的工具!
“算你有良心吧……”
宸妃淡淡开口,可这话在楚帝耳中便是软哝的情话,很是受用。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你看你气息都不匀了!”
“那怎么行,我此时若是放你下来,以后岂不是让你随便来笑我?”
两人言笑晏晏,看似亲密无间,宛若两个最普通不过的相爱男女,可他们之间的沟壑却只有自己才能明白。
云曦此时正在德彰宫内陪殷太后说话,殷太后的病只是急火攻心,如今冷清落的事得以解决,殷太后的病也好了大半。
冷清落在床前端茶递药,看着殷太后有些消瘦的面颊,心疼的落泪,“都是我没用,害的皇祖母为了我操心,都怪我,都怪我!”
“你若是真的有心啊,以后就学聪明点,哀家也就不用操心你的事了!”殷太后一边给冷清落擦着眼泪,一边笑骂道。
云曦见两人如此,也欣慰的勾了勾嘴角,这时曹婉仪宫里的事情传了回来。
冷清落一怔,下意识的想要询问,中途却是抿紧嘴巴,不再言语。
云曦看见了冷清落的神色变化,便开口问道:“那宸妃娘娘的伤势严重吗?现在可已治愈?”
金嬷嬷笑着答道:“世子妃放心,宸妃娘娘的伤不甚严重,御医也说好好修养段时间就能好了!
宸妃娘娘还派人来传话,说今日本是应该来看看世子妃,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等娘娘伤好了,定要好好宴请世子妃!”
云曦笑着谢过,她侧眸看向冷清落,见冷清落眉头松动,似是放下了心。
云曦心中无奈,清落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硬,明明很担心很在意,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冷清落发觉云曦在看她,脸色一红,低头嘟囔道:“我那里还有些好吃的蜜饯,我去给你们取……”
云曦无奈失笑,殷太后看着冷清落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闭目说道:“宸妃果然也有长进了,居然这般快就开始回击了,只怕这宫里以后不会安稳了!”
“皇祖母的意思是,这次是宸妃娘娘……”云曦不由惊诧,难道这一切竟是她的苦肉计?
殷太后摇头笑笑,缓缓睁眼,眼中皆是一片沉寂,“宸妃一直都是聪明的,可她的心不够狠,看来这十年却将她磨砺的很好,终于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了。
罢了,哀家也不想管了,玉家的上百条人命自是需要鲜血祭奠,那是楚国欠她的,一切随她吧……”
☆、第一百五四十八章 腹黑贵公子
最近一段时间金陵颇为安稳,因为楚帝寿宴将至,金陵城的守卫越发的严密,街道上也都井井有条,便是连以前最热闹的集市都不曾发生过任何的小偷小摸的行为。
谁也不敢在这个高度紧张的时候犯事,若是在此时惹是生非,搞不好就会被当做细作或是反贼抓起来。
金陵城的官员们也都安分守己,就连御史台也不再整日脸红脖子粗的吵架,当真是一副和乐之景。
云曦更是安闲,每日要么在房里做做绣活,要么便是与岳绮梦和陆琼羽几人在谈天说地,日子当真是轻松之至。
“曦姐姐,最近怎么都没见清落来,她的婚事不是解决了吗?难道还不能出来吗?”
岳绮梦很想冷清落,她们两人总能一拍即合,堪称一对小霸王。
“她啊……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她最近在耍脾气呢!”云曦无奈说道,其实也姑且可以将那看作是“撒娇”?
“可是因为宸妃娘娘的事?”
陆琼羽一下就猜到了,见云曦点头,陆琼羽也是叹息道:“虽说清落的性子倔强了一些,可是她十年没看过自己的母亲,一时不知如何相处也是正常的吧……”
“是啊是啊,就算是母女分开那么长时间也变得陌生了,不可能一下子就适应嘛!”岳绮梦也跟着附和道。
几人聊了几句冷清落的事,陆琼羽便偷偷看了岳绮梦一眼,转了转眼眸,咬唇问道:“绮梦,你出来的时间也很久了,家里可有催你回去?”
“没事的,我已经和家里联系过了,我打算陪着曦姐姐,直到她生完孩子为止。
这金陵实在是太吓人了,我娘亲说女子生孩子的时候就是一脚跨进鬼门关,万万不能松懈大意的!”
云曦心中动容,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却意外的情深若姐妹,想到夏宫中自己的那些亲妹妹,云曦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陆琼羽在知道岳绮梦还要再留些日子的时候,不由放心的笑了,如此兄长便还有机会了!
想到兄长对她的要求,陆琼羽不禁红了脸,她怎么才能说得出口呢,难道人家还会上当吗?
想到此处陆琼羽又忧愁不止,她真的不擅长做这种事,想想就觉得羞死人了!
可是想到在她临行前,兄长紧紧握着她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道:“我便将自己一生的幸福都压在你的身上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陆琼羽觉得自己身上有千斤重,早知道就不让兄长知道她要来锦安王府了。
“琼羽,你怎么不说话了?有什么心事吗?”岳绮梦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陆琼羽觉得更为窘迫,心里不免埋怨起陆流君来。
“琼羽,我见你脸色不是很好,可是哪里不舒服?”陆琼羽身子不好,云曦见她脸色微白,不免担心。
陆琼羽刚想摇头,突然灵关一闪,这不就是机会吗?
“还好,好像是昨日吹了些风,头有些晕晕的……”陆琼羽说完便揉了揉头,完全一副病弱美人的样子。
“不如你去客院躺一会儿,我让府医给你号号脉?”
陆琼羽连忙摇头,局促的摆手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回府歇着就好……”
陆琼羽说完便站起了身,却摇摇晃晃险些倒下,岳绮梦连忙起身搀扶,关切的问道:“琼羽你怎么了,不然还是去歇会吧!”
“真的没事,不用麻烦了,我今日恰好将药丸落在房里了,还是要早些回去吃才好……”陆琼羽虚弱无力的说道,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压在了岳绮梦的身上。
“可你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放心让你离开啊……”云曦知道陆琼羽有心疾,那可是个要命的病,若是半路发病可如何是好。
“不如我送琼羽回去,路上也还有个照顾!”岳绮梦体贴的说道,让陆琼羽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可一想到兄长那郑重认真的模样,陆琼羽便只好开口道:“谢谢你绮梦,你真好!”
“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岳绮梦眨眼一笑,笑容纯粹清爽。
陆琼羽在这一瞬终于明白了为何兄长对绮梦如此专情,因为岳绮梦的笑很有感染力,她的笑是那么清澈纯洁,似乎可以洗去人心的浮华和阴霾。
岳绮梦一直照顾着陆琼羽,紧盯着她的脸色不肯放松,直到到了丞相府,岳绮梦才要离开。
陆琼羽却是一把抓住了岳绮梦的手,在岳绮梦的注视下,勉强一笑,羞涩的说道:“绮梦你陪我一会儿吧,我没有姐妹,平日里都在房里闷着,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岳绮梦看了一眼丞相府的匾额,有些犹豫,便问道:“你兄长在吗?”
陆琼羽摇了摇头,“兄长今日去庄子里办事了,一时还回不来……”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陪你进去!”
陆琼羽心中哀叹,哥哥呀,看来你的路还很难走啊!
陆琼羽怕岳绮梦待的无聊,将自己所有好玩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两人一会儿鼓捣鼓捣九连环,一会儿玩玩机关盒子,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时辰。
岳绮梦打了一个哈欠,眼里都困出了眼泪,揉着眼睛说道:“琼羽,我真的要走了,我昨晚没有睡好,现在好困啊!”
陆琼羽听岳绮梦要走,她哪里肯让,想了想便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从没有和姐妹在一张床上睡过,若是你不嫌弃,咱们今日一起午睡如何?”
“真的?你想和我一起午睡?”岳绮梦满脸欣喜,没想到自己这么受美人欢迎。
陆琼羽红着脸点着头,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子真的很蠢,只怕岳绮梦就要笑她了,谁知岳绮梦抓着她的手兴奋的笑道:“我家里也只有一个哥哥,我也从来没和姐妹躺在一张床上说过话呢!”
两人一拍即合,陆琼羽命小丫鬟又搬来了一床被子,两人脱了鞋袜便滚到了床上去。
两人并肩而躺,都直直的看着头顶的床板,又侧眸望了对方一眼,“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两人都不再尴尬,陆琼羽便开口问道:“绮梦,你刚才说你也只有一个哥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对啊!我那个哥哥脑子很好的,我的那些暗器都是他发明的,就是人不怎么着调,总被我父亲训斥。
不过我哥哥可是个记仇的,他曾经偷偷换了我父亲保养胡子的香膏,害的我父亲辛苦留下的胡子全没了!
他怕父亲发作,便连夜跑路,一个多月以后才敢回来呢!”
陆琼羽被逗得笑个不停,没想到会有这么淘气的人,便又好奇的问道:“那他回来之后,你父亲可有打骂他?”
岳绮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好在我娘亲聪明,她说发觉我父亲没有胡子的样子更英俊年轻了,让她想起了两人初识的模样。
我父亲非常高兴,说以后再也不留胡子了,我哥就这样逃过一劫了!”
陆琼羽听得新鲜,忍不住感叹道:“你家里真有意思,你父母感情真好!”
“等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出去玩玩,外面可比金陵有趣多了!”岳绮梦很心疼像陆琼羽这样的金陵贵女,一辈子都只能在后院里。
不过是嫁人之后从娘家后院搬到婆家后院,真是无聊的很。
陆琼羽既羡慕有失落,喃喃说道:“倒不是家里人不让我出门,实在是我这身子太拖累人了。
便是坐马车时间长了些都不行,家人照顾我已经很劳累了,我怎么好让他们担心呢!”
岳绮梦听着也有些难过,便想着岔开话题,开口随便问道:“我讲了我哥的事,你那哥呢,有没有什么糗事?”
岳绮梦问完就后悔了,陆琼羽她哥不就是陆流君吗,有什么可问的?
陆琼羽却是认真的回答道:“我兄长从来没有调皮捣蛋过,不管父亲祖父教什么,他都能很快学会。
可他每日似乎都在读书习武,家里人没有责备过他一句,因为他每件事都做的很完美……”
岳绮梦挑了挑眉,心想,这人还真是有够无聊的,分明是个黑心的书呆子!
“可是我感觉兄长他并不开心,我从来猜不透兄长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他的文采早就可以金榜题名,可他从未参加过科举,后来他喜欢和殷小侯爷在一起,金陵众人都说他交友不慎,被带坏了……”
岳绮梦撇撇嘴,才不是被人带坏,而是他本就长着一颗黑心肠!
“我一开始不了解小侯爷,还担心过一阵,可当我问兄长时,兄长却说小侯爷是难得的明白人,是值得相交的好友。
也正是那时我才发觉兄长心中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抱负,他之所以不肯入仕,是因为现在的朝廷不符合他的期望……”
陆琼羽其实很心疼陆流君,因为他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却没有他大显身手的机会,对于一个男子来说,有什么比怀才不遇更难过的呢?
岳绮梦这次听得很认真,脑中开始回忆着与陆流君相处的点滴,心里不禁疑问,她印象中的黑心家伙与陆琼羽口中的兄长真的是一个人吗?
两人又聊了许多,直到两人困意上涌,皆是沉沉睡去。
此时陆流君骑马归来,第一时间便赶来了陆琼羽的院子,陆琼羽的婢女小声说道:“小姐和岳姑娘在里面午睡呢,要不要奴婢唤醒她们?”
“不必!让她们睡吧,等她们醒了告诉我一声!对了,告诉琼羽,一切依照计划行事!”陆流君嘴角微挑,他看了一眼陆琼羽的闺房,意味深长的一笑。
岳绮梦,这次你别想跑出我的手心!
等岳绮梦和陆琼羽睡醒,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昏暗了,岳绮梦一咕噜的爬了起来,整理着发髻说道:“天哪!怎么这么晚了,我们居然一觉睡到了晚上!”
陆琼羽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询问此时是什么时辰了,听到丫鬟的回禀,陆琼羽才伸着懒腰说道:“哪到挽上了,这才刚到晚饭的时间,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吃吧!”
“别麻烦了,只怕曦姐姐都已经带了我的份,我若不回去岂不是浪费了?”
陆琼羽好笑的看着岳绮梦,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你不吃也会有人吃啊,你留下陪我一起嘛!”
岳绮梦一向无法拒绝美人,便只好点头答应了,趁着岳绮梦去净面的时候,陆琼羽的贴身侍女在她耳边轻轻低语道:“大少爷说一切依照计划行事!”
陆琼羽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着岳绮梦净面的身影,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兄长能心想事成,否则她以后如何再见绮梦啊!
哥哥,妹妹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要自己争气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月下旖旎
岳绮梦和陆琼羽开心的用了晚食,右丞相府饭菜十分精致美味,偶尔换换口味,岳绮梦反是吃的更香了。
陆琼羽见岳绮梦胃口好,也不觉多用了些,岳绮梦就是有这种感染力,可以让人的心情随之变好。
用完了晚食,两人又喝了杯茶,岳绮梦见天色已晚,便要离开了,陆琼羽也不拦着,只起身道:“那我送送你……”
“不要啦,外面怪冷的,你身子又弱,还是不要折腾了!就让你的婢女给我领路吧,改日我再来找你玩!”
陆琼羽拗不过她,便只好答应了,让她身边的侍女送岳绮梦出去。
天色昏暗,院内挂起了灯笼,丞相府布置清雅,行走在廊阁之间,倒是别有风味。
岳绮梦今日心情大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小丫鬟见岳绮梦心情好,便笑着问道:“岳姑娘可还喜欢咱们丞相府的景色?”
“不错不错!”岳绮梦笑着点头道,心想若这不是陆流君的家就更好了。
“岳姑娘,咱们丞相府有一个地方那才真叫美呢,可谓是天上有地上无,奴婢带岳姑娘去看看?”
“这不好吧,我总不好随意在丞相府里乱逛……”她毕竟是外人,若是白日里和陆琼羽在一起还好,这大晚上的只怕是不妥。
谁知那小丫鬟倒很是热情,笑着说道:“不碍事的,那里不远的,姑娘相信奴婢就好,那的风景绝对堪称一绝!”
岳绮梦被说动了心思,她自小也去过不少地方,什么名山大川没有领略过,她还真不相信丞相府里会有什么天山有地上无的景致。
这般想着,岳绮梦便跟着那小丫鬟去了后院的方向,可是越走越暗,就连灯笼都没有了。
“喂!你不会是在逗我吧,这里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嘛!”
“奴婢哪敢欺骗岳姑娘呀,很快就到了,您就放心吧!”小丫鬟欢快的说道,似乎心情很好,还有一些兴奋?
岳绮梦只好耐住性子,跟着她向前走去。
突然岳绮梦的眼前一亮,仿若走出黑暗,入了世外桃源一般。
入眼都是璀璨的光芒,犹如星河陨落,有无数繁星点缀在树间,照亮了黑暗,映的湖面一片粼粼波光,宛若金色的绸缎漂漾其中。
“哇……”饶是见多识广的岳绮梦也不由惊怔出声,这里也太美了!
岳绮梦忍不住向前走去,想要一探究竟,却是没看到那小婢女贼兮兮的一笑,随即转身跑开。
岳绮梦沿着石子小路一路走去,临近才擦发现,树上的那些光晕竟然都是一朵朵小花。
而且这些小花都是绸缎制成,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可以让上面发出金色的光芒。
岳绮梦轻轻摸着那些小花,不禁感叹道,到底是官宦人家,光是为了欣赏就能做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呀!
岳绮梦一边咋舌,一边欣赏,因为眼前的场景的确是难得一见,感觉她好像是走在宇宙星河之中,仿若是在做梦一般。
突然,她看见凉亭内有人影晃动,她以为是丞相府的人,正想回避,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声音宛若空谷竹音,郎朗入耳。
“车遥遥,马憧憧。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岳绮梦停住了脚步,诧异的回头望去,蹙眉呢喃道:“陆流君?”
“岳姑娘,今日景色甚好,既然来了何不小酌一杯?”亭中的人影缓缓走出,身姿挺拔纤长,他侧倚在亭柱上,一派清流风姿,只是岳绮梦看不清他的容颜,更没有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哼!原来是你在这装神弄鬼,我才不要和你小酌!”
岳绮梦转身要走,陆流君也不去追,只慢悠悠的说道:“你回不去的,如今已经宵禁了,若是以往凭你的身手倒是也能回去。
可是现在街上全是禁军,你若是不怕给世子妃找麻烦,便尽管回去吧,大不了明日去京兆府捞你!”
“你!你怎么这么无耻?”岳绮梦气沉,她怎么忘了最近金陵守卫森严,只要天色一暗,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怎么无耻了?明明是你自己回去的晚了,居然好意思来怪我?
不过我今日心情不错,正愁没人陪我喝酒,你若是陪我小酌几杯,我便亲自送你回去!”
陆流君嘴角的笑意更深,只可惜岳绮梦根本就看不真切。
“你?你又不是大官,人家会卖你面子吗?”岳绮梦不屑的冷嘲道。
“我虽然没有为官,但丞相府的面子还是有的,你若不信便尽管出去吧……”
陆流君说完竟是转身进了凉亭,一甩衣摆,径自落座,自斟自饮起来。
岳绮梦不是不知深浅的人,她知道现在外面守备森严,每个路口都有禁军,只怕她刚出丞相府的大门就会被逮到。
这般想着,岳绮梦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只好冷哼一声,抬步走了过去。
岳绮梦气呼呼的坐在陆流君对面,一把抢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岳绮梦被辣的“嘶”了一声,见陆流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立刻抹了一下嘴,扬唇笑道:“好酒!”
陆流君失笑,伸手又为两人斟了一杯,开口道:“你这饮酒的方式倒像是绿林好汉,今日景色如此,自是应该小酌才对……”
“陆流君,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就是想接近我吗?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喜欢你,届时你可不要哭鼻子啊!”
岳绮梦直接将话挑开,陆流君摇头叹气,喝了一口酒,颇为嫌弃的看了岳绮梦一眼,“你知道什么最煞风景吗?”
岳绮梦摇头,陆流君站起身,走到岳绮梦身边,向外眺望,“美景美酒,偏偏美人不识风趣……”
“你说谁不识风趣呢?”岳绮梦立刻反驳,反驳陆流君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之一。
陆流君瞥了她一眼,眼角一挑,幽幽道:“我何时说你是美人了?”
岳绮梦只觉得自己的肺要炸了,一拍桌案,怒吼道;“姑奶奶不跟你玩了,抓就抓,我还没去大牢玩过呢!”
岳绮梦转身便走,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下一瞬,岳绮梦整个人便都被扯到了陆流君身前,差一点便撞在他的胸口。
岳绮梦一直都知道陆流君很高,可此时两人站的如此紧密,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刚刚到他的胸口。
她缓缓抬起头,正对上陆流君那双俊秀的明眸,那双眸子此时是那般的深邃,让人一望便深陷其中。
岳绮梦似乎是被陆流君的深沉感染了,一直怔愣住了,竟是都忘了陆流君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为何每次都要急着拒绝我呢?是我有什么不好吗?”陆流君一改往日与她玩闹的模样,语气落寞,眸色忧伤,让岳绮梦不由得心口微颤。
“我……我……”支吾许久,岳绮梦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似乎反驳和拒绝陆流君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是个普通人,既不像世子那样运筹帷幄,也没能成为一代侠士,我便是万千男子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个。
可我不易动情,也绝不移情,既然我是个普通人,我便会用普通的方式来爱你,江湖中人能给你的自由,我也能给,他们给不了的,我亦能!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第一次见你时,我恨你恨得要命;第二次见你时,却被你脸上纯粹的笑所倾倒。
那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绮梦,不要急着拒绝我,推开我,也许命运早已经将你我牵绊在一处了呢?”
陆流君低头凝望着她,眼中缀满了柔情蜜意,语调更是温柔缱绻,岳绮梦只觉得迷迷糊糊的,明明是深秋之夜,她却是脸颊滚烫,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定是面泛红晕。
虽然她早就知道陆流君喜欢她,可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上次和秦盼兮陆流君三人在茶楼里,虽是觉得尴尬,但当真没有羞赧的意思。
可今日她竟是不敢去看陆流君的眼睛,嘴巴更像是被蜜糖封住了一般,如何也说不出话。
“若是你也喜欢我,那便是皆大欢喜,我给得了你安稳,也给得了你自由,从此天高地阔,任你我遨游。
若是你仍不喜我,那往后的一山一水,一朝一夕,我自己安静的走完,只回忆着此时的美好,走过剩下的流年……”
岳绮梦眨眨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陆流君,难道对他来说,与自己在一起便是美好的回忆吗?
陆流君突然抬起手,手指轻挑,凉亭四周的纱幔倏然垂下,有无数的花瓣从中飘落,犹如光彩四溢的蝴蝶翩翩飞舞,整个凉亭都被这绚丽的花瓣所笼罩,一片璀璨光华。
岳绮梦怔然的看着忽然倾飞的花瓣雨,眼中流光闪烁。
她忽的被人拥上前去,紧紧的贴在了陆流君胸前,未等她缓过神来,她的下巴倏然被人抬起,下一瞬她的眼睛猛的睁大,整个世界都仿佛颠倒起来,让她眩晕无措。
陆流君轻轻的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双眸缓缓闭合,侧头颔首,将嘴唇轻柔却坚定的覆在了她微张的小嘴上。
岳绮梦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却只傻傻的站在原地,任由陆流君的唇在她的嘴唇上流连。
陆流君不舍得抬起头,离开了被他侵略的领地,目光深沉柔和的望着岳绮梦,“即便你不答应,今夜我也于愿足矣……”
看着岳绮梦仍是惊怔的模样,陆流君怜惜又无奈的说道:“走吧,我送你回王府……”
岳绮梦乖巧的点着头,转身便走,陆流君一把拉过她,语气无奈的说道:“错了,那边!”
“哦!”岳绮梦连忙转身,跌跌撞撞的向前奔去。
陆流君勾起嘴角,坏笑的看着岳绮梦的背影,对付这种嘴硬的小丫头就要如此!
……
芙蓉阁中,云曦倚靠在冷凌澈怀里,颇为担忧的说道:“绮梦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被禁军捉住了?”
岳绮梦晚膳时分未归,云曦便有些担心,可想到她应是留在陆琼羽那用饭,便也没有多想。
可都到了这个时辰,岳绮梦还迟迟未归,云曦便有些心神不宁了。
冷凌澈听闻之后,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说道:“放心,无事!不过,也不见得便安然无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一会儿有事,一会无事的,你想急死我啊!”云曦忍不住掐了冷凌澈一把,嗔怒道。
冷凌澈连忙将云曦不安分的小手禁锢住,笑着说道:“你别急,我的意思是她不会受任何的皮外之伤,但要说精神上的,就不一定了……”
“精神上的?”云曦更是疑惑不解,反见冷凌澈却是笑得意味深长。
这时门外传来了青玉的声音,她轻轻叩门,开口道:“世子妃,岳姑娘已经回府了,您不用担心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
云曦说完,看了冷凌澈一眼,有些恼怒的说道:“你若是还与我卖关子,那你便去外间睡吧!”
冷凌澈连忙搂过发火的娇妻,好笑的说道:“那丞相府除了陆琼羽还有谁?”
云曦怔了怔,挑眉问道:“陆流君?”
冷凌澈嘴角一扬,牵起一抹轻蔑的笑,“曦儿总说我无耻,其实那才是个真正的伪君子,只怕今日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陆流君的安排?”云曦当真是没有想这么多,此时想到陆琼羽的种种不自然,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你们男人为了追求女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云曦瞥了冷凌澈一眼,他还说陆流君是个伪君子,明明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时可真是将她骗的团团转,亏她一直以为他是羊,没想到他却是一只狡猾凶狠的色中饿狼!
“那怎么能怪为夫呢,还不是曦儿你太难追了……”冷凌澈说完便欺身而上,屋内传来了阵阵笑语和暧昧的呜咽之声。
第二日,岳绮梦仍旧显得有些精神恍惚,可不管云曦怎么询问,她却都不肯透露一句。
云曦心中暗想,看来冷凌澈说的果然对,陆流君昨天定然对岳绮梦展开了攻势,否则她怎么会如此恍惚。
不过云曦也没有多问,全当不知情,也免得岳绮梦害羞尴尬。
接下来的时间里,云曦一如既往的准备着给殷太后的寿礼,岳绮梦不再出府,每日都安静的待在芙蓉阁。
要么教冷凌逸习武,要么便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只时不时会突然抱着自己的头,尖叫两声,将芙蓉阁一众小丫鬟都吓了个遍。
过了几日,各国使者相继抵达金陵,南国和夏国自是被奉为上宾,只是云曦没有心情去理会。
她对国公府已经没什么感情了,除了外祖母,剩下的人对她而言都可有可无,她懒得做出一副虚伪的样子去关怀。
本以为直到楚帝大寿那日,生活会一直这般平静,可没想到的是南国使臣抵达的当夜便遇到了刺客行刺。
云曦本未放在心上,却听闻青玉不见踪影,云曦心中惊觉,正想派人去寻,只见玄宫背回了鲜血淋淋的青玉。
“这是怎么回事?青玉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快去找玄徵!快!”
众人忙了起来,好在玄宫也是个有分寸,没有在众人面前现身,偷偷将青玉放在了她的房间里,是以知道的只有安华几人。
云曦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不辨生死的青玉,心中蓦地一沉,难道青玉与南国有什么关联?
☆、第一百五十章 身世之谜
看着满身是血的青玉,云曦的胸口突然很闷,她留下了安华和喜华照顾着,自己则是转身而出。
云曦推开房门,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青玉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你还想瞒着我吗?”
“曦儿……”
冷凌澈想要安抚云曦,云曦却是挥开了冷凌澈的手,冷声问道:“你早就知道青玉的身世对不对?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我们不是说彼此没有隐瞒吗?”
冷凌澈见云曦是真的动了怒,这么长时间她从未与自己这般疾言厉色过。
“我不知道青玉的身份,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若是今日没有玄宫,青玉她岂不就性命不保了?”
云曦恼怒又自责,她自责自己没有发现青玉的情绪,若是她早知道,也许她可以劝慰青玉,至少让她不要来做傻事!
冷凌澈知道云曦是担心青玉,便拉着云曦坐下,轻轻摸着她的小腹,“你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脾气怎么好这么急,小心吓到我们的孩子……”
云曦抿嘴不语,显然还是在气怒之中。
“青玉的事情的确有些特殊,并非我想瞒着你,而是没觉得那很重要,至少现在是……”
看着云曦探查的目光,冷凌澈知道今日是别想再瞒着她了,便轻叹一声,娓娓道来……
青玉身上有好几处剑伤刀伤,安华和喜华都捂住了眼睛,不敢再去看,乐华也蹙紧了眉,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所幸那些伤口虽是渗人,却并没有伤及要害,玄徵给青玉包扎好了伤口后,又给她吃了两颗药丸,便去厨房煎药了。
青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屋内的烛光似是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努力半晌才将双眸睁开。
睁开眼便看见安华几人一脸担忧的站在自己床前,她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原来她回到芙蓉阁了啊……
她不记得她是如何回来的,只记得她刺杀失败被人发现,她寡不敌众,受了很多伤,至于是谁将她带回来的,她便一点不知了……
“青玉,你怎么样?还疼吗?”喜华蹲下身子,眼泪汪汪的看着青玉。
青玉勉强的扬起了嘴角,虽然伤口疼痛欲裂,她却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疼就好了,你都要吓死我们了,世子妃也被吓得不轻,你这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啊!”喜欢忍不住埋怨起来,她们都以为青玉要不行了,她刚才像个血人似的,真是吓死人了!
“喜华,你去告诉世子妃一声,就说青玉已经醒了,免得她再担心!”
安华制止了喜华的发问,经此一事安华看得出,青玉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婢女,只怕就连世子妃也不知晓。
“哦!”喜华应了一声,起身小跑离开。
安华给青玉倒了一口温水,喂她服下,青玉看了安华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谁救我回来的?”
“是玄宫,他带你回来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将世子妃的脸都吓白了。
我知道你往日里都是有分寸的,但这次你的确冲动了些,不管你想去做什么,如今都不是一个好的机会!”
安华没有询问什么,只在言辞间警告了青玉几句,如今楚帝寿宴在即,是金陵封锁最为严密的时候。
青玉却在这个时候跑出去犯事,不仅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若是一旦让人知道她是云曦的婢女,只怕云曦都会惹上麻烦。
青玉垂了垂眸子,安华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语,只开口道:“你先休息吧,一会儿玄徵熬好了药,我们再给你送进来,你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喊一声,乐华会在外间守着!”
“谢谢你们……”青玉的声音唯有喑哑,待安华和乐华离开,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头顶。
是她冲动了吗?
可她只有这一个机会,本以为今日的防卫会松弛一下,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谨慎!
荣家人果然都是一样的狡猾可恶!
青玉在床上躺了两日,云曦并没有来探望她,青玉猜想云曦或许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吧。
云曦对她信任有加,什么也不瞒着她,她却是一直藏着秘密,换作她是云曦应该也会生气吧……
玄徵的医术很好,他研磨的药粉更是神奇,不过两日,青玉身上的伤口便已经开始结痂了。
青玉本身的体质就不错,竟是已经能自己起身行走了。
她走到铜镜前,镜中是一个容貌普通,平凡至极的脸。
那张容颜不丑,却也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让人看了一眼便会忘记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只镜中的那双眼清亮晃人,嵌在这张脸上显得有些暴遣天物了。
青玉摸了摸自己的脸,冷冷勾起了嘴角,就算所有人都忘了她,就算她的名字几乎已经被时间磨灭,她也绝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深秋的天很短,刚刚用过晚膳,天色便已经都黑了,青玉推开房门,迈着细碎的小步走向了云曦的房间。
喜华正好从后面走来,看见青玉的背影,连忙走上前去,开口问道:“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世子妃这里也不急着你来照顾,还是回去……”
喜华突然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全了。
“我已经大好了,也该给世子妃请安了……”青玉说完扬唇笑了笑,便抬步进了屋内。
喜华却仍旧站在原地,突然狠狠的揉起了眼睛,一脸发懵的喃喃:“刚才的是幻觉吗?”
冷凌澈正在喝茶,云曦则是照常捧着一碗燕窝,见到青玉进来,冷凌澈不过抬眸扫了她一眼,云曦却是有些惊怔,试探问道:“青玉?”
“正是奴婢!前些日子是奴婢不好,害得世子妃担心了!”
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声音,可眼前的女子却与往日的青玉判若两人。
眼前的女子长眉飞扬,一双上扬的丹凤泛着凌厉的寒光,鼻若悬胆,鼻梁细而高挺,嘴角无需微笑便自然的上挑,只需一眼,云曦便不由感慨,好一个英气利落又自信张扬的美人!
青玉的美显得有些桀骜,仿佛最趁她的装扮并不是长裙绣鞋,而是应该一身利落的骑装,骑着骏马在草原奔驰。
当云曦从冷凌澈口中得知青玉的身世后,她便猜到了青玉很有可能是易容来掩饰身份,可今日突然见到亲青玉真颜,她还是不由惊怔。
“你……”
“奴婢并非想要故意隐瞒世子妃,只是奴婢的身世不祥,不想给世子妃带来麻烦,还请世子妃谅解!”
云曦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有些心疼的看着青玉,一个曾经肆意张扬的骄女,却要委身在她的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女。
她并非是怨怪青玉瞒着她,而是自责自己没能为青玉做任何的事情。
青玉是南国人,她父亲是南国赫赫有名的龙翼将军,自青玉的曾祖父起,龙翼将军府便在为南国开拓边境,可以说南国三分之一的领地都是青玉的家族打下来的。
青玉的父亲也曾袭击过楚国的边境,后被锦安王率兵击退,两人都是英雄豪杰,在一次次的交锋中竟是惺惺相惜,引为知己。
甚至青玉的父亲不愿再与锦安王为敌,便故作大败,撤兵回国,之后便再未率兵侵略过楚国。
两人在边境斗了两年多,其中有刀剑相向之时,亦有一同策马追逐夕阳之时,两个有为青年彼此欣赏,成了莫逆之交,只这段友情是两人共同的秘密,谁都没对外言明。
之后龙翼将军鸣金收兵,两人再也没有见过,谁曾想当锦安王见到故人之女时,得到的却是龙翼将军满门抄斩的死讯。
龙翼将军因被小人诬陷,居然落得个凌迟处死,一代大将,为国开疆扩土,最后却是死无全尸。
他的妻儿老小亦是同罪而诛,所幸当时青玉并不在府,她正因为亲事与家里闹了别扭离家出走,她的丫鬟顶替她而死,从此世上再无青玉此人。
“等奴婢闻之此迅时,家人早已经尸骨无存,是父亲的一位副将将王爷的信物交给了奴婢,让奴婢来楚国寻找锦安王……
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上天让我逃过一劫便是要让我来亲自复仇,荣家对我们所做的一切自是要血债血偿!
如今那狗皇帝最疼爱的三皇子来了,我怎么能不手刃仇人?让那狗皇帝也尝一尝亲人离散的滋味!”
青玉的表情越来狰狞,一双上扬的丹凤眼充满了血仇的怒火,“可奴婢本以为前两日他刚到楚国,护卫应当松懈,却没想到他那般怕死,居然守卫森严……”
青玉满心的懊悔,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她只是可惜自己没能手刃仇敌!
青玉突然双膝跪地,眼中泛泪,恳求的看着冷凌澈和云曦,“世子、世子妃,求你们帮奴婢一把,奴婢一定要杀了那狗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让他也常常撕心裂肺的滋味!”
青玉转而又看着冷凌澈,殷殷哀求道:“世子不是说会助奴婢一臂之力吗,求您了!”
冷凌澈却是冷笑两声,轻蔑的扫了青玉一眼,“我本以为你是个能成大事的,没想到竟是如此无用……”
云曦瞪了冷凌澈一眼,走过去将青玉搀扶起来,青玉眼中还挂着泪珠,不解的看着冷凌澈。
“杀了他又能如何?一人的性命抵得过你满门的血债?”
冷凌澈声音冷寒,并没有因为青玉的遭遇而有任何的怜悯。
这个世上的不公太多,当年他的外祖家又何尝不是灭门惨案?
他也可以刺杀楚帝,可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让楚帝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同室操戈,看着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背叛他离弃他,甚至他的儿子们迟早会为了那个皇位而要了他的命,那时该有多么痛快?
与其让他拿起屠刀,去找一个个人复仇,倒是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
“可我除了杀他,我还能做什么?”青玉也想做的更多,可她不得不认清现实。
“南国是你的祖辈打下来的,既然龙翼将军府覆灭了,南国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冷凌澈淡淡开口说道,语气淡漠之至,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青玉满脸惊怔错愕,她刚才莫非听错了,冷凌澈在说什么?
“我从不觉得灭门之仇,是杀一两个人就能讨回公道的,看着他们痛失一切,看着他们所珍视的一切灰飞烟灭岂不是更加快意?
之前你求我帮你,我以为你与我的想法一致,可你若是想让我帮你杀两个人,我还从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冷凌澈说完便收回了视线,只小口饮着茶,不去理会青玉惊怔错愕的表情。
云曦瞥了冷凌澈一眼,心中暗叹一声,不是哪个人动不动就想着覆灭一个国家的好吧?
青玉一个孤女,她若是有那种想法也是被逼疯了。
可是冷凌澈这人一向如此,从不会好好说话,云曦便开口劝慰道:“世子的意思是,我们不可图一时之快,有时隐忍蛰伏,等待时机一击必中,不是更好吗?
世子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助你,就算你杀了三皇子,南帝还有许多个儿子,他就算一时心痛,也未必会如你这般肝肠寸断。
打蛇七寸,害你全家的定然不止三皇子一个,我们何必要打草惊蛇呢?”
云曦的劝慰显然更能让人听进去,青玉看着云曦,喃喃问道:“真的能将南国覆灭?”
云曦看了一眼垂眸小憩的冷凌澈,郑重的点了点头,“世子从不会骗人,他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做。
你千万不要再冲动行事了,你的身份如此敏感,还是切莫让别人发现的好,否则不仅你有麻烦,就连咱们王府也是一样……”
青玉点头答应,这次的确是她冲动了,可是想到仇人近在咫尺,她便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恨,只想将要了他的性命!
“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安分守己,断不会再发生这次的事情!”
云曦拍了拍青玉的肩膀,轻声劝慰道:“回去歇着吧,不要多想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做了自己人。
所以你也不要有负担和压力,你帮了我许多,你的事我们也责无旁贷……”
劝慰好了青玉,屋内只剩下冷凌澈和云曦两人,云曦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南国可是有人得罪了你,你居然想要覆灭南国?”
冷凌澈瞥了云曦一眼,语气深深,“夺妻之仇,难道还不算深?”
云曦心下无语,她倒是忘了荣桀的事,可荣桀也没讨到半分好处啊,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笑着问道:“这般看来你倒是对司辰挺和善的!”
“司辰啊……”冷凌澈似是忘了这么个人一般,只幽幽道:“司辰不一样,要恨也该由他来恨我……”
冷凌澈一副颇为得意的模样,云曦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觉得男人幼稚起来还真是可笑,但愿她的孩子们以后千万不要这样……
青玉刚回到自己的屋内,便发现安华几人正坐在她的屋内,安华和乐华都是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喜华立刻掐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青玉变美了!”
喜华转而又对青玉道:“青玉,是不是玄徵给你开了什么变美药方,我吃有没有用啊?”
众人:“……”
安华咂咂嘴,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暂时还是藏起来的好……”
这般的容貌真的太过引人瞩目,她若是这般示人定会在王府引起轩然大波。
“你们放心,这是自然!”青玉今日只是想与云曦坦白,才以真面目示人,她一个婢女顶着这样的容貌招摇过市自是不妥。
喜华还是想询问一下青玉是如何变美的,却被安华揪着耳朵拉走了,临行前安华看着青玉道:“世子妃不易,请你以后多为她想想!”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她不会再冲动行事,只要冷凌澈和云曦能帮她复仇,她这条命便都是他们的!
南国,荣家,你们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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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青玉的身份是这样滴,你们这群小妖精呀,脑洞比我这个作者都大,因为一个玉字,可给浮梦策划了一场大戏啊,哈哈……
不过不要失望啦,她虽然不是玉家人,但是在天下之战时可是有巨大的作用的哦,我们拭目以待吧,嘿嘿嘿……
☆、第一百五十一章 楚帝寿宴
楚帝寿宴,普天同庆!
皇帝寿宴对于云曦来说并不陌生,云曦一度很讨厌皇帝寿宴,觉得不过是劳民伤财,而且还要在宫宴上坐上一日,想想都觉得累。
可云曦又转念一想,若是泽儿当了皇帝,想来她也就不会厌烦了,想到此处,云曦不由得抿唇一笑,自己还真是厚此薄彼啊!
“笑什么呢?怎么这般开心?”马车内,一直望着云曦的冷凌澈的突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若是泽儿当了皇帝定然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君王!”云曦倚在冷凌澈的肩上,一脸的骄傲欣慰,眼中闪着柔柔的光泽,美的让冷凌澈移不开眼神。
“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你又养好了身体,我便陪你回夏国看看,好吗?”冷凌澈温柔的揽过云曦的肩膀,将头轻轻埋在她的发中。
“真的?”云曦的眼中满是惊喜,双眼明亮的如同璀璨的宝石,在昏暗的马车内熠熠生辉。
“自是真的,为夫何时骗过你……”冷凌澈爱怜的啄着云曦柔嫩的嘴唇,云曦脸颊一红,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冷凌澈的胸膛。
“一会儿我还要见人呢,被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冷凌澈“嗯”了一声,郑重道:“曦儿这般想也对,免得引人嫉妒,反是不好……”
云曦掐了冷凌澈一把,抬头娇嗔道:“谁会嫉妒这种事啊,你真是……”
云曦想不到可以来形容冷凌澈的词语了,只叹了一声,却乖巧的缩进了冷凌澈的怀里,两人皆是浅笑不语,暖意融融。
临近楚宫,云曦才坐直了身体,整理自己的仪容,冷凌澈则是伸手为云曦整理着发髻,自然细致,就像在做着最普通不过的事情。
云曦的心里一阵暖意,冷凌澈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她从不敢将这种爱当做是理所应当,而是将这当做了上天的馈赠,小心的守护……
到了楚宫,冷凌澈先行跳下马车,将云曦小心的搀扶下来,锦安王府的人越发少了,今日来的也不过是锦安王还有冷凌弘冷凌澈两房。
众人也越发的看不懂锦安王府了,以前这王府的乱可是堪比皇宫的。
可是如今西宁侯府和宁平侯府相继出事,冷凌墨一支是彻底没落了,而冷凌弘和冷凌澈两人的关系却甚是微妙,让人一时看不到底。
女眷要先行拜见太后,冷凌弘颇为不舍的将严映秋托付给云曦,千叮咛万嘱咐道的请云曦好好照顾严映秋。
严映秋这次的怀相的确不好,直到现在有时还在折腾,但是冷凌弘最近也的确小心的过了。
或许是经历了许欢宜一事,冷凌弘更看透了自己的心,如今当真是一颗心扑在了家庭上,便是应酬都不肯去了,整日陪着妻女,当真堪称典范。
两人经历一番猜疑决裂,反是感情更加深厚甜蜜,两人就像突然坠入爱河的男女,分开一小会儿都是折磨。
对此冷凌澈表示鄙夷,觉得严映秋原谅的实在是太过简单,至少也要折磨个一年半载才好。
冷凌澈便是这般,看起来淡若清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则却很喜欢看别人的笑话,不过是看的委婉了一些。
云曦有些无奈,一边替严映秋感到开心,一边又觉得有些无奈,他们能重归于好自是好的,只是这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云曦只以为是他们的感情失而复得才会如此,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的状态持续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的孩子都谈婚论嫁……
“大哥放心就好,我会好好照顾大嫂的……”看着依依不舍的两人,云曦尴尬的笑道。
“若是不放心,你一同去?”冷凌澈显得有些不耐,冷冷的瞥了冷凌弘一眼。
冷凌弘和严映秋脸色一红,两人这才惜别,却仍不忘回头看着彼此。
“大嫂如今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只怕日子也是蜜里调油吧?”云曦促狭笑道,以帕掩唇,抿嘴轻笑。
严映秋收回视线,有些怨怪的看了云曦一眼,“你怎么也笑我?你与世子不也是这般,何必笑我呢?”
“咱们可是不一样,我们至少没有这么一会儿就难舍难分啊!”云曦轻轻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严映秋。
严映秋脸色微红,却是揉着帕子叹气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以前我对冷凌弘的感情也是深厚的,可我们之间似乎没有经过你和世子的那种爱情,便直接变成了亲人。
云曦,我不知道你理不理解那种感觉,就是我们在一起是一种责任,不是因为我们喜欢彼此,而是我们都觉得对方不错,可以共度一生……”
秋风萧瑟,楚宫虽然有人精心打理,种着应季的花草,但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现了颓败之势。
严映秋向远处眺望了一瞬,轻轻勾起嘴角,“人人都说夫妻之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是最好不过的,可我觉得这种感情似乎缺少了什么。
直到经历了这样一番波折,我们才发现,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并非是许欢宜,那种隐患是早就存在间的。
或许人就是这样,只有经历了一番失而复得,才会珍惜那种曾经触手可及的东西。
我知道,若是你哪怕亲手割断这段感情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可我知道,我的心里只有这个男人,哪怕他做错了,我也一直在等着他改过自新。
如今,我们仿佛冲破了曾经的迷雾,看到了自己最为珍视的东西,其实我们之间也是有爱情的,不过被我们掩埋了起来。
如今我们更加珍视彼此,更加珍视这个家,或许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还应该感激许欢宜……”
严映秋的目光坦然清澈,似是已经看透了生活,整个人都透着轻松和惬意。
“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只要自己过得开心,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云曦欣慰笑道,她是真的为严映秋和冷凌弘两人感到高兴。
其实每个人的选择都是最适合自己的,没有对错之分,云曦不会容忍,是她的性格所致,可这不代表她的选择就是最好的。
试问天下有几个冷凌澈这般的男子,几乎所有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冷凌弘虽然性子软弱了一些,但是品行尚可,而且经此一事,云曦相信他会有改进。
两人一同走进了德彰宫,欧阳皇后和湘妃以及一些命妇都已经坐在宫内闲谈起来。
云曦和严映秋给众人依次请安行礼,欧阳皇后冷着一张脸,眼神还夹杂着怒火恨意,似要将云曦焚烧殆尽。
湘妃则是笑着与两人说话,一番慈爱温柔的模样。
殷太后神色淡淡,只命人给两人看坐,湘妃抿嘴笑道:“你们两个的身孕只差一月,等孩子出生后也好一起玩闹呢!”
“谁说不是呢,这可真是让人羡慕,不过大少夫人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儿,这胎定然是个男孩,就是不知道世子妃怀的是个小公子还是个小小姐呢?”秦盼兮悄然一笑,接话说道。
湘妃闻后一笑,开口道:“其实还是儿女双全的好,女儿贴心,特别是长女更是父母的小棉袄呢!”
两人一唱一和,却都是希望云曦这一胎是个女儿才好,殷太后瞥了她们一眼,冷冷开口:“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是嫡出的都是好的!”
湘妃和秦盼兮笑容一顿,秦府的几位小姐都是妾室,不管身份多高,生出的也都是庶出。
欧阳皇后也觉得这句话很受听,便冷瞥了湘妃一眼,开口道:“生男生女是命数,哪是人说说便来的!”
“皇后娘娘说的是,只要孩子听话懂事,不论男女都是好的!”湘妃柔柔一笑,浅笑的望着欧阳皇后,眼神却满是挑衅。
“湘妃!你!”欧阳皇后被瞬间激怒,众人闻此都垂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湘妃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可谁不知道欧阳皇后的心头刺便是死去的冷凌淮,此时湘妃旧事重提,欧阳皇后哪有不怒之理!
湘妃则是一脸温柔的笑意,静静的望着欧阳皇后,她这句话一点错处都没有,欧阳皇后最好闹开,惹得陛下不悦才好呢!
欧阳皇后却是沉了一口气,如今凌淮已经没了,她要好好的为太子筹谋才是,她瞥了一眼殷太后手边的空位,笑着说道:“湘妃今日来的倒早,不过想来也是,陛下有宸妃照顾着,也用不着你了!”
湘妃脸色一僵,阴沉晦暗了几分,宸妃果然是个厉害的,楚帝每日都宿在她的宫里,甚至还将奏折都搬了去,现在她就是想见楚帝一面都很难。
不过好在楚帝没有将代理六宫的权利夺走,想到此处,湘妃便笑道:“这样也好,不然臣妾又要处理宫中事务,又要照顾陛下,的确是分身乏术。
如今有宸妃姐姐来照顾陛下,皇后娘娘也可以放心了不是吗?”
欧阳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如今宫中大权落在湘妃手中,楚帝心里只有宸妃一人,她身为皇后却是什么都没有,真是可笑至极!
眼看着两人呈现剑拔弩张之势,殷太后将手中的杯盏狠狠一落,吓得众人皆是心中一惊,“说够了没!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一个皇后一个皇妃,却是如此上不得台面,若是再这般争吵,都给哀家滚回去!”
欧阳皇后和湘妃只好偃旗息鼓,两人都收回眸色,闭嘴不言。
“是谁惹咱们太后娘娘生气了?”
一道女子清脆微冷的声音传来,声音冷如碎冰,字里行间却藏着亲近之意。
殷太后的神色好了一分,众人都闻声望去,云曦也疑惑抬头,顿时却愣住了。
最先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是一抹金色的裙摆,但见来人一袭鎏金色百花穿蝶云锦裙,外罩一件蓝锦金缕月华披风,头上一支赤风衔珠金簪,端的是风华绝代,貌美无双。
她身后还跟着有些不情不愿的冷清落,身份自是不言而喻,想必这位便是那位传说中的宸妃娘娘!
看着宸妃逗殷太后开心,那种亲切熟悉是任何一个宫妃都比不了的,不管是身份尊贵的欧阳皇后还是八面玲珑的湘妃,都只能怒目而视,却无一人能插嘴其中。
宸妃突然向人群中瞥了一眼,目光定格在了云曦身上,眼中浮现了惊艳。
“这便是我那外甥媳妇吧?”
宸妃笑着问道,云曦起身福了一礼,轻轻唤了一声:“宸妃娘娘……”
宸妃却是一把拉过云曦,惊喜的说道:“叫什么宸妃娘娘,唤我一声姨母听听?”
云曦微蹙了一下眉,虽说宸妃是冷凌澈的亲姨母,可楚帝还是冷凌澈的亲叔叔呢,更何况宫里可能这般论亲?
看着宸妃一脸坦然的模样,云曦心中一笑,看来外面盛传宸妃娘娘“无法无天”果然是真的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见故人
欧阳皇后冷哼一声,训斥道:“宸妃,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连规矩都不懂吗?
陛下是世子的亲皇叔,难道还能因为你乱了辈分?”
“皇后娘娘,这件事与你没什么关系吧,陛下都没有意见,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宸妃仍旧握着云曦的手,只淡淡侧眸瞥了欧阳皇后一眼,不但没有尊称,反是傲慢无礼。
“宸妃!你休要仗着陛下的疼爱就在宫里胡作非为,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自是有权利教训你!”欧阳皇后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她今日先是在湘妃身上吃了亏,如今又被宸妃如此轻视,自是坐不住了。
“管教我?皇后若是因为后宫无事可管而觉得闲闷,不如练练字绣绣花,好好的修身养性,也免得陛下一看你就心生厌烦!”
云曦:“……”
云曦也不是没见过宫妃争吵,可说话都是弯弯绕,明里暗里的给对方下套,可这宸妃娘娘吵架的风格还真是直接大胆!
欧阳皇后果然被气得不轻,身子都气得发颤起来,她指着宸妃,恨不得立刻就找人掌宸妃的嘴。
宸妃也不理会她,只收回视线,重新望着云曦,一脸怜惜的说道:“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就是太瘦了些,一会儿我让逆雪给你备些补药,给你带回去养养身子。
之前姨母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一会儿一起补给你!”
云曦笑着应下,宸妃却是越看越喜欢,便笑着说道:“我家清落淘气骄横,平日里没少给你和澈儿添麻烦吧?”
云曦看了冷清落一眼,冷清落正暗暗翻着白眼,云曦扬唇笑道:“怎么会呢,七公主热情可爱,世子和云曦亲近还来不及呢!”
宸妃闻后脸上的笑意更深,殷太后扬了扬唇,笑着说道:“你要与云曦聊,那便让她改日去你宫里,你站着倒是无事,别累坏了云曦和孩子!”
“瞧我真是的,一见到云曦便有些激动了,还是太后娘娘仔细,我当真是该罚了!”宸妃说完便扶着云曦落座,随后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冷清落在云曦的身边坐了下来,脸上的神色莫名,冷清落看了一眼与殷太后谈笑的宸妃,垂下了眸子。
众人也都偷偷望着这位堪称传奇的宸妃,当年因左丞相府一事,宸妃自请入冷宫,一别便是十年。
就在别人几乎都要将她忘了的时候,她却突然走出冷宫,再得圣宠,甚至堪比当年,不知羡煞了多少宫妃。
其中最郁闷的就属湘妃了,本以为这宫里已经是她的天下了,谁曾想着宸妃竟突然出现,扰乱了她很多计划,如今更是要仔细防范。
可湘妃做事一向仔细,不像欧阳皇后一般喜欢处处掐尖,宸妃本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在找到她的弱点之前,湘妃不愿轻举妄动。
众人闲聊了片刻,殷太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众人先行到寿宴上。
殷太后单单留下了宸妃,似乎有什么话想与她说,众人便都起身离开。
冷清落挽着云曦,生怕会被人叫住一般,迫不及待的随着云曦离开。
“七姐姐!”一道甜美的女声唤住了冷清落。
冷清落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女孩,皱眉冷声道:“干什么?叫我有什么事?”
款款走来的正是九公主冷清菲,她的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是云曦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如今七姐姐和宸妃娘娘团聚,七姐姐一定很开心吧?菲儿看七姐姐穿的都比以往漂亮了呢,自是替七姐姐开心!”
冷清菲笑得眯起了眼睛,很是灵动可爱,却总给人一种道不明的感觉。
“哼!你开心?是我没能嫁到南国,你和你母妃失望了吧!”冷清落已经知道了曹婉仪去求湘妃的事情,虽然没有证据,但心里也清楚这对母女的黑心肠。
“七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三姐姐和七姐姐对于菲儿来说都是一样亲的,你们哪个菲儿都不舍得啊!
是不是菲儿哪里做错了,让七姐姐讨厌菲儿了,七姐姐告诉我,菲儿一定改!”
冷清菲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冷清落却没长那颗慈姐的心肠,她还要说什么,云曦却是拉着她的手臂,笑道:“咱们还是快些去寿宴吧,这几日琼羽定然想你了!”
冷清落一想也是,没有必要将好心情毁在这个冷清菲身上,便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云曦瞥了冷清菲一眼,这个九公主以后怕不是个省心的!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冷清菲眼中的波光尽散,冷笑一声,轻蔑的看着冷清落的背影,低声呢喃道:“就凭你这个蠢货也想和我争,等着瞧吧!”
严映秋知道冷清落与云曦应是有话要说,她也急着回到寿宴,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先行离开。
云曦向四周望了一眼,才开口道:“以后离那个九公主远点,更不要与她有口舌上的争执,那可不是个简单的!”
“我也知道,可每次看见她就忍不住生气,一看她那娇滴滴泪汪汪的样子,我就烦的要命!
我一没骂她二没打她,你说她总哭个什么劲啊!”冷清落最讨厌冷清薇那副样子,看着便让人作呕。
“可是那样会惹人怜惜啊,只要让别人看到,无论你们说了什么,别人都只会觉得是你在欺负她,你便是有理也成了无理!”
冷清落歪了歪头,若有所思的问道:“二嫂嫂,我看你好像很有感触嘛,难道你也有这样的姐妹?”
云曦怔了一下,随即摇头笑笑,开口道:“你这般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在夏国的确有这样一个妹妹。
人人都说她善良清纯,宛若那池中的白莲一般,未语先泪,当真是我见犹怜。
在我父皇心里,她是个柔顺乖巧的女儿,只要我们之间发生争执,那便一定是我的错……”
“啊?你父皇怎么这样啊,你父皇这么偏心,那你岂不是连辩解都没人相信?”冷清落觉得自己好像比云曦还好那么一点,至少她还有个靠山。
“所以我从来不分辩,她若冤枉我打了她,我便真的去打她,她冤枉我欺负了她,我便会将她欺负的连冤都喊不出来!”
冷清落打了一个寒颤,原来她二嫂是这样的二嫂,还真是……有个性!
云曦见冷清落一脸惊怔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解释道:“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长大了我便没这般做过……”
“那你这个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冷清落好奇的追问道。
“她啊……被我送进国庙了,她母妃死了,母族灭了,这辈子应该出不来了吧……”云曦几乎都已经将这号人忘记了,如今想想以前的那些事不过笑谈一般。
冷清落:“……”
这分明比小时候打两下严重多了好不好?
看着冷清落那一脸怕怕的表情,云曦连忙柔柔一笑,挥挥手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的性子可要好多了……”
冷清落机械的点点头,她突然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真是挺佩服二嫂嫂你的,我若是有你一般厉害就好了!”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夏宫中只有我和幼弟两人相依为命,我若是不强硬些,岂不是人人可欺了?
可女子这般的心性往往都是孤寂清冷之命,你这样就很好,坦率自然……”
若是没遇见冷凌澈,她或许会一辈子做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也许等到泽儿登基,她也不会嫁人。
因为她是皇帝的长姐,她的婚事势必会牵扯许多,若是她的夫家以她来要挟泽儿,那她还不如一辈子待在深宫,倒是安静。
云曦看了冷清落一眼,温柔的勾起嘴角,笑着说道:“你最近和宸妃娘娘相处的怎么样?可有与她好好撒娇?”
“撒什么娇嘛!我才不要!她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这十年她一眼都没看过我,现在我还不想理她呢!”一提宸妃,冷清落就冷了脸色,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若不是宸妃娘娘及时出现,你的婚事就麻烦了!”
“切!谁用她管!”
云曦也不多说什么,冷清落就是个嘴硬的,就算心里接受了,嘴上也不会承认,她也懒得劝了。
入了寿宴,云曦身为锦安王府世子妃,自是要坐在上位,今日是楚帝的寿宴,规矩要比以往重,不能像以前那样任由云曦几人坐在一起。
冷清落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宫宴什么的最无聊了,她看了一眼为夏国使臣备下的座位,撑着下巴叹了一口气,那个呆瓜怎么不来呢?
云曦刚坐下,严映秋就一脸忿忿的拉过云曦,低声与云曦抱怨道:“我刚才听那些夫人们闲聊才知道,那殷锐竟然这般快就定了亲,五妹妹才没了多久,他们殷家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云曦顺着严映秋的视线望去,只见殷铭和殷锐正与身边的几位公子交谈,云曦蹙了蹙眉,开口问道:“是哪家的小姐?”
“是户部尚书府的庶女,攀上了高枝他们自是着急!”严映秋忿忿不平的说道,她鲜少与人为难,这件事可见她是真的动怒了。
冷清薇的死云曦虽然觉得可惜,但实则也并未达到伤心的地步,毕竟冷清薇与云曦从不近亲,又与秦侧妃是一条心的。
可严映秋是哭了许久的,她们姑嫂感情很好,如今冷清薇才没了一月,殷家就另攀了高枝,严映秋心里自是不好受。
云曦却是有别的想法,殷家和户部,这两家怎么看也不应有联系才对,难道说,是冷凌衍的意思?
冷凌衍拉拢殷家兄弟,又所图什么呢?
锦阳侯府已经是殷钰的了,他又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呢?
楚帝的到来打断了云曦的思绪,众人都立刻起身跪拜,高呼万岁,楚帝心情大好,抬手让众人平身。
殷太后和宸妃也一同来了,今日是国宴,自是只有欧阳皇后才能和楚帝并坐高台。
欧阳皇后一身皇后朝服,头上戴着九尾金凤冠,象征着她那独一无二的尊贵。
欧阳皇后冷然俯视众人,就算皇帝心里想的是宸妃,那又能如何,受万人朝拜的还是她,以后的太后之位也是她!
等陛下归天,这天下岂不都是她的,那时管她什么湘妃宸妃都不得好死!
欧阳皇后的心境豁然开朗起来,楚帝却是向殷太后的下手方向望去,眼中多有愧疚。
当年他曾允诺她正妻之位,却是食言了,今后定要好好弥补才是!
宸妃感觉到楚帝的视线,她顺势望去,莞尔一笑,华光大盛,更显美艳,看的楚帝更是心神荡漾。
但毕竟下面坐着百官,楚帝便连忙收回视线,免得失了体统。
宸妃也冷冷收回视线,嘴角笑意瞬间消散,转眼就变成了那个清冷的冰美人。
接下来便是各国朝贺,南国三皇子荣峥携使臣觐见,这一幕让云曦想起了之前在夏国的一幕。
当初夏南两国也定下了婚事,荣桀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只不过当时闹了不小的乌龙,将夏帝的寿宴搅得是一塌糊涂。
云涵也是从那时起受了刺激,行为疯癫,甚至还一度要刺杀她,却是伤到了冷凌澈……
如今看着荣峥来楚国求娶,云曦心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但愿楚帝的寿宴能够顺利进行,切莫再生变故了!
荣峥的相貌偏于柔美,与荣桀那阴鸷冷戾的模样大相径庭,他也不像荣桀一般无礼,举止言辞都合乎礼仪。
荣峥恭祝楚帝万寿无疆,楚帝也笑着说了些场面话,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
荣峥献过寿礼,拱手道:“陛下,晚辈斗胆问一句哪位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
众人都不由看向了云曦,楚帝开口问道:“你可是什么事?”
“是晚辈的长嫂,也就是南国的太子妃,想请晚辈给世子妃带一句好,毕竟她们姐妹多日未见,只怕定是思念的很……”
南国的太子妃是云曦的妹妹,众人都暗自揣摩着这种关系,楚帝更是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楚帝自是知道的,只是冷凌澈越发的脱离他的掌控,这让楚帝不得不忌惮。
云曦冷冷看着荣峥,柳眉微蹙,她与荣峥素不相识,为何她感觉这荣峥是在有意针对呢?
可云曦自然不会来而不往,便勾唇说道:“没想道太子妃与三皇子的感情还蛮好的,竟然还劳烦三皇子代为转告……”
荣峥脸色一暗,云曦复又说道:“楚南两国相距虽远,但若太子妃真的想念亲人,可以写信于我,虽然我现在身子不便,但一封信还是能回的……”
云曦一番话让众人明白了两人的关系,虽为姐妹,但看起来两人并无联系,众人也不觉得奇怪,两人又不是一母所生,关系淡薄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而且众人皆知南国太子和三皇子水火不容,太子妃会托他带话?
看来这三皇子是意有所指,楚帝转了转眸子,郎朗一笑,开口道:“云曦说的不错,姐妹之间没事应当多联系才对,以后咱们楚南两国便是姻亲,更要多加亲近!”
三皇子拱手赔笑,侧眸看了云曦一眼,便抬步去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便是夏国使臣朝贺,上官杰一身夏国朝服,身体挺拔,气度不凡,他昂首挺胸行在众人之前,引得不少人点头称赞。
云曦却是惊怔住了,让她震惊的不是上官杰,而是他身边那位面带纱巾的女子。
那身影,那姿容,即便看不清她的容貌,云曦仍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云涵,她怎么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别有居心
严映秋见自从夏国使臣出现后,云曦的表情就难掩惊怔,心中对云曦只有怜惜,以为她定是因为思乡情切,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她自是不知,云曦与云涵可以说得上是积怨颇深,云曦想过很多旧人重逢的画面,可这些旧人里唯独没有云涵!
云涵因为“命格”一事被夏帝厌嫌,而后她又屡屡犯错,终是被贬到了国庙。
夏帝不是念旧情的人,他才不会良心发现,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外受苦,如今云涵突然出现,当真是让云曦一点准备都没有。
云曦看向了冷凌澈,冷凌澈却是浅笑的望着她,无声的与她说道:“莫急……”
云曦压下了心中的担忧,深吸了一口气,以前她只身一人都不曾将云涵放在心里,更何况如今她还有这么多亲人。
想到此处,云曦平复了气息,眸色归于平静,淡漠的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夏臣上官杰护二公主殿下特来恭祝陛下大寿!”
上官杰一番话让众人不由小声议论起来,目光纷纷落在那女子身上。
二公主,那岂不就是云曦的妹妹?
冷清落和陆琼羽都看向了云曦,她们可没听云曦说过她会有妹妹随行,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楚帝也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朕没有在随行名单中看到二公主的名字,也未早做准备,岂不是亏待了二公主?”
这句话听起来客气,楚帝却分明是在指责,各国随行的名单都要提早送来楚国,哪有夏国这般随意的道理?
上官杰面露难色,云涵却清清开口,那声音直到现在听来依然让云曦从心里感到厌恶。
“楚国陛下,这一切都是云涵自己的主意,其实随行名单夏国早已递交,是云涵因为思念大皇姐才哀求父皇让我同行,还望陛下见谅!”
云涵在说话时为了表示尊重,摘落了面纱,一张清丽婉约的小脸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云涵很美,她一身素色衣裙,头上只一支碧玉簪,看起来便犹如池中的白莲,自有一种清尘脱俗的美。
云涵眼中泛着柔光,欲语还休,让楚帝也不好多说什么。
云曦则是心中冷笑,想她?
只怕是想让她死吧!
众人看了看云曦,又看了看云涵,感叹夏国公主真是一个比一个美。
云曦的美冰冷华傲,无形之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而且云曦的美极具攻击性,让女人不自觉就产生敌意。
可云涵不同,她并不是远在天边的仙葩,而是一朵独自绽放的白莲,自有一种让人怜惜的气质。
云涵侧头望着云曦,眼中水光粼粼,仿佛思念关切种种情感齐齐涌来,她几步走到云曦面前,竟是突然跪地哽咽道:“大皇姐,我好想你啊!”
众人都被这幕惊了惊,可想象中的姐妹情深他们并未能看到,云曦仍旧端坐着,就像在看着陌生人一般。
“今日是陛下寿宴,你何至做出这般模样?”
云涵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道:“是妹妹的不是,妹妹只是一时激动了些……”
“世子妃倒真是个贤妻典范,这才嫁到楚国一年,便处处讲着楚国的规矩,真是极好的。
可二公主大老远来的,世子妃也不要太过苛责了!”
欧阳皇后嘲讽的开口说道,无不是在说云曦忘本,不顾念手足之情。
云涵抹了抹眼泪,云曦扫了她一眼,冷冷道:“今日是陛下寿宴,哪里是姐妹相认的日子,难道皇后娘娘觉得还有比陛下寿宴更重要的事?
你来楚国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不看你来寻我,却偏偏在今日哭哭啼啼,没得败坏了我夏国的规矩!”
楚帝瞪了欧阳皇后一眼,云曦以他为重才是应该的,女子本就应以夫为天,若是她不顾他的颜面,与姐妹抱头痛哭,他才是要恼火!
欧阳皇后没捡到便宜,反是惹了一身骚,心中郁郁不平,冷哼一声不做理会。
众人也打量着云涵,夏国使臣到了已有几日了,若是想念云曦为何不去王府探望?
而且众人也知道云曦是个重规矩的,自然看不得云涵犯错。
云涵收回了眼泪,却仍旧楚楚可怜的望着云曦,感伤道:“之前很多事都是我误会了大皇姐,如今想来都是妹妹的错。
大皇姐,你就原谅妹妹吧,不要再怪妹妹了!”
云涵吸取教训,不再抹泪,却仍旧楚楚可怜的看着云曦,那副不语欲泪的样子着实让人怜惜。
“二堂嫂,你就原谅这位姐姐吧,你看她多可怜啊!
你让她起来吧吧,这位姐姐一直跪着,菲儿看着都不忍心呢!”
冷清菲撇嘴说道,一脸的同情之色。
宸妃冷冷瞥了一眼,眉眼一扬,冷声道:“九公主也不小了,也该知道不能随意接话了!”
冷清菲立刻委屈的看着楚帝,咬着下唇,眼眶泛泪,若是往常楚帝定然心中不舍,可他不会拂宸妃的面子,只说了句:“宸妃说的有理,菲儿要听话才是!”
冷清菲低头咬了咬牙,该死的宸妃,自从她出现后父皇就不再宠爱她,甚至连母妃的宫里也不来。
早知道她是个祸害,当初就该趁着她在冷宫弄死她!
云曦冷淡的看着云涵,云涵则是一脸哀戚,仿佛两人曾经的嫌隙只存在云曦一个人的记忆中。
“你做过的事此生此世我也不会原谅你!”
云曦一句话引来众人的抽气声,云涵眼中的光微微晃荡,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云曦却是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下,巍然端坐,神色清冷淡漠,“云涵,在你用刀刺向我的那时起,你我的姐妹情谊便已经彻底断了!”
众人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原来这姐妹两人还有这样的过往!
“大皇姐,那次是我不对,是我听信谗言误会了你,我日夜都在悔过……”
“云涵,若那日不是恰好世子看见救了我一命,只怕今日这番话你就要到我的坟前哭诉了!
不是所有的错都值得原谅,也不是所有过往你一句错了就能弥补。
我不知你今日为何非要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不过你我之间早就不存在什么姐妹之情了,以后我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还是不要亲近的好。”
云曦不等云涵反应过来,便继续说道:“今日是陛下寿宴,你若是还顾及夏国的颜面就不要在今日与我纠缠。”
云曦又看向了上官杰一行人,冷声斥道:“还有你们,看着二公主跪在此处……就不知道将二公主搀扶起来吗?”
云曦虽然离开了夏国,但是威严犹在,护国长公主的命令自是无人敢违背,立刻有人上前搀扶云涵起身。
云涵娇弱无力的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仍是一副受了伤的模样。
冷清落暗自咂舌,看来二嫂说的那个妹妹就是这个二公主了,这柔弱无助的模样一般人还真是演不出来。
与她相比冷清菲那点都算不了什么了,亏得二嫂厉害,这要是她还不得被人家生吞活剥了啊!
这些变故是众人始料未及的,谁曾想到夏国的二公主会来这么一出,还让他们听到了夏宫的秘闻。
看那二公主娇滴滴的,没想到还做出过刺杀长姐的事情,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众人都各有所思,宸妃突然开口道:“陛下的寿宴也该开始了吧,臣妾还等着看歌舞呢!”
“爱妃说的是,与朕想到了一处!湘妃,寿宴开始吧!”楚帝隔空对宸妃微笑,湘妃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吩咐人去准备了。
云涵重新戴上了面纱,面纱遮住了她狰狞的表情,她狠狠的咬着牙,眼中满是妒火和狂怒。
看着云曦那越发美艳的容颜,还有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的心里便恨得要命。
明明是她先爱上冷凌澈的,那时的冷凌澈不过是个质子,凭什么他做了世子后,便让云曦白白捡了便宜!
凭什么她就要在国庙里青灯古佛,凭什么云曦就能在冷凌澈身边享受尊荣!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是云曦将她害到如此地步,她怎么能看着云曦在这里幸福,她却在昏暗中腐烂至死呢!
一曲终罢,云涵缓缓起身,对着楚帝福了一礼,楚帝蹙起了眉,不知道这个二公主还要搞出什么事情?
“楚国陛下,今日都是云涵的不是,扰乱了陛下的寿宴,云涵愿意献舞一曲,以祝陛下洪福齐天!”
云涵声音柔柔,举止有礼,楚帝想了想便笑着应下了。
夏国公主为他的寿宴献舞,传出去也是他的面子,这等好事楚帝自然不会拒绝。
“二公主有心了,不知你可需要什么乐器?”楚帝笑呵呵的说道,神色也显得和蔼起来。
“云涵的舞艺最配古琴,大皇姐最擅长的就是古琴,不知道能不能帮云涵抚琴?”
云涵殷殷的望着云曦,云曦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转而一想,冷凌澈也擅长古琴,若是她拒绝了,只怕云涵又会趁机攀上冷凌澈。
今日是楚帝的寿宴,冷凌澈总不好不给楚帝面子,这般想着,云曦冷冷的勾起嘴唇,开口道:“既然是给陛下献艺,云曦自当尽力!”
楚帝有些惊讶,他也多少了解云曦的性子,要说骄傲她与宸妃还真是相像,她和云涵刚闹得那般不快,没想到她答应的倒是痛快!
云涵对着云曦抿嘴一乐,垂眸间眼中却是尽是惋惜。
云曦只在一次宫宴中与冷凌澈琴箫和鸣过,众人至今想来仍觉得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今日夏国长公主抚琴,二公主跳舞,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得盛况,众人自是翘首以盼。
云曦净手焚香,缓缓落座,素手轻轻撩拨琴弦,发出“铮”的一声响鸣。
“你要舞哪曲?”
云曦神色淡淡,云涵却是娇笑着说道:“便劳烦大皇姐弹奏《汉宫秋月》吧!”
云曦蹙了蹙眉,《汉宫秋月》讲的是一位公主为了国家的利益和亲别国,她到底想做什么?
云曦手指轻挑,幽幽琴音便从云曦的指尖倾泻而出,而云涵也抛出了手臂上挽着的丈许轻纱,莲步微移,舞动起来。
云曦的琴音将那公主忐忑不安的心情、将百姓对她的敬爱期许、以及公主的不舍和大义都表现淋漓。
而云涵的舞艺的确很好,身子柔软妙曼,踢腿旋转,动作灵活,舞姿蹁跹。
一曲罢,众人都觉得犹未尽兴,仍沉浸在刚才的琴舞之中。
“好!好!夏帝真是好福气,每个女儿都是如此出众!”楚帝甚为满意,觉得自己在各国使臣面前颇有面子。
云曦福了一礼,便被冷清落搀扶着回了座位,云涵看着云曦如此被人重视,心中更是忿忿难平,暗暗咬了咬牙。
“陛下,其实大皇姐是我们夏国的护国长公主,一向最得父皇喜爱,此番大皇姐远嫁,父皇日夜思念,消瘦了不少……”
云涵动容说道,云曦只冷冷看着,她那个父皇会思念她,真是可笑,她倒想看这云涵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父皇放心不下大皇姐,此时听闻大皇姐怀了身孕,更是喜忧交加,所以这次便答应了云涵的请求,让云涵前来探望。
而来父皇还想让云涵留在楚国,多多照顾大皇姐,毕竟大皇姐命格尊贵,更是身负夏国兴衰,还望陛下答应!”
云涵盈盈跪拜,字里行间皆是国家大义、血脉情深,让楚帝一时有些摸不清夏国的意思。
殷太后和宸妃望了彼此一眼,她们不甚了解夏国的情况,可今日看来这位二公主显然是别有居心!
云曦冷冷一笑,她与云涵在夏宫里也生活了十多年了,对彼此最了解不过,一下子就明白了云涵的心思。
“我从夏宫带了三个贴身婢女,便是护院、厨娘都不计其数,不知道你来了能照顾我什么?
是能给我洗衣做饭,还是能为我端茶倒水?若是只来陪我聊天那大可不必了,我在这有姑嫂朋友,还真是一点都不寂寞。
你若是来了,我反而看着郁闷,也许还会折寿几年,你还是回去转告父皇,若是真想让我好好活着,还是别让我看见你的好!”
让云涵来照顾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府的后院刚刚安静下来,云涵别想插手进去!
云曦几句话便将云涵所有的说辞都堵住了,云涵既不能像婢女一般伺候云曦,反而会惹得云曦心烦,实在没什么用处。
众人也看得出云曦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当真是厌恶至极,不过想想这金陵的情况,哪家的嫡女和庶女真的亲密无间呢?
云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楚帝叩了三个头,言辞楚楚的说道:“云涵愿遵从父皇圣旨,甘入王府做世子的妾室,终身服侍世子和世子妃!”
楚帝皱起了眉,精明的双眸不停的转动着,云涵又转身含泪的对着云曦说道:“大皇姐,以前的很多事都是妹妹愧对姐姐,请姐姐给妹妹一个机会,让妹妹好好弥补以前的过失!”
“呵呵……”
云曦冷笑起来,杏眸中的光宛若利刃锋芒,“云涵,你真的想要弥补过错吗?”
“自是真的!妹妹对不起姐姐,以后上刀山下油锅也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云涵泪光盈盈,认真郑重的点头说道。
云曦嘴角一扬,冷冷说道:“你要补偿我,所以便要做我夫君的妾室?云涵,你是在弥补自己的遗憾,还是在弥补对我犯下的过错啊?”
云涵脸色一红,她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要在众人面前对云曦卑躬屈膝,这种耻辱仿若在用刀子割她的肉,可想到计划,她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云曦收回嘴角扬起的弧度,冰冷至极的说道:“云涵,你若是真想弥补,这辈子都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只会觉得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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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一百五十四章 计
云曦的一番说辞不可谓不冷血,宸妃挑了挑眉,却是抿嘴轻笑,这孩子的性格还真是讨人喜欢!
“大皇姐!”云涵几欲落泪,娇弱无力的望着云曦。
“大皇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妹妹好不好,你相信我好不好?”
云涵天生便长着一张清纯无害的脸,不少男子看见后都觉得心中不忍,恨不得能上前搀扶起美人,好好安慰。
云曦扬唇冷笑,轻蔑的瞥着云涵,“求我原谅便只有这一个办法?弥补过失便只能来与我分享夫君?”
不少官妇贵女都纷纷点头,换做是她们,这种报恩方式她们也不会要,这简直是在添堵嘛!
云涵脸色一红,双拳不由紧握,却只咬着嘴唇,无力的喃喃道:“可这是父皇的意思……”
“你便回去告诉父皇,我不答应!”
云曦冷着一张脸,吐字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众人一阵愕然,他们都曾听闻过夏国长公主是如何霸道,便是夏帝也会顾及三分。
但是云曦自从来了楚国,虽说性子不甚柔和,但也是个重规矩的,今日看她直截了当的抗旨,方才知道曾经的传闻果然不假!
场面一时僵持,冷凌澈忽而起身,走到殿中对楚帝行了一礼,才轻轻淡淡的开口道:“陛下,自古以来便是买卖货物也要双方都同意才好。
如今夏国陛下虽是好心,但凌澈不愿娶,云曦不愿受,只怕二公主也不会自甘堕落愿意给别人做妾……”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决绝,在云涵记忆力,冷凌澈还是那个温柔俊美的楚国质子,便是拒绝的话也说的婉转温柔。
可今日他竟是将她比作货物,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云涵侧过身子,只能看见冷凌澈宛若谪仙的侧颜,他不知道她有多在乎他,即便他狠心如此,她依然爱他如初!
楚帝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凌澈又转身看着上官杰等人,神色冷肃,“你们觉得呢?”
上官杰面露为难之色,不知该如何作答,可云曦能抗旨不尊,他一个臣子哪里敢,便只能支吾的说道:“这……这确实是陛下的旨意……”
冷凌澈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弯的弧度,神色依然宛若清风皓月,却冷淡的开口道:“若是夏帝旨意如此,那么是否生死不论呢?”
众人哗然,就连楚帝都惊怔了一瞬,云涵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澈,他要杀了她?
“世子,您这什么意思?”上官杰感觉好像第一天认识冷凌澈,这个冷漠狠绝的男人真的是当初那个楚国质子?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依旧是温和的语气,依旧的清浅的笑容,可在众人心中却只觉可怖。
云曦悠悠的勾起嘴角,夫唱妇和道:“不错,我也曾与众位说过,若是有人妄图接近我的夫君,那不是我死便是她亡!”
众人自是记得云曦那理直气壮的“善妒”,女人们虽是喜欢在背后嚼嚼舌头,心里却是佩服羡慕的,毕竟哪个女人喜欢与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更何况云曦和冷凌澈感情深厚,如今又怀着身孕,地位根本就不可动摇。
若不是因为这般,金陵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冷凌澈,哪里还轮得到一个夏国公主!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云曦对这个妹妹不是一般的厌恶,冷话狠话说尽了,她却还能面不改色的哭求,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
一直沉默的殷太后终是看不下去了,威严的开口道:“同样都是夏国的公主,怎么云曦就懂事有礼,这二公主却如此不识好歹!
今日是我楚国帝王的寿宴,你却几番哭诉,云曦已经提醒过你一番了,你却再三如此,是没将我楚国放在眼里吗?”
“不是的!云涵不敢……”云涵急于分辩,看殷太后的气质风范,想来应该便是楚国的太后了,云涵自是不希望给殷太后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你不敢?哀家看你胆子大得很,你口口声声要与云曦续姐妹之情,却执意要入锦安王府,云曦已经告诉你她不愿了,你却还不依不饶!
小小年纪便如此谄媚狡诈,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吗?
云曦是哀家心爱的孙媳妇,如今还怀着哀家的小曾孙,哪个敢找她不痛快,哀家第一个便不答应!”
殷太后怒声呵斥道,险些将云涵骂的哭起来,宸妃扬扬嘴角,给殷太后顺着气,苦口婆心的劝道:“太后也真是的,多大的事也值得您动气!
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像先帝的那些子嗣,不还是数咱们陛下和锦安王爷最出色嘛!”
宸妃笑着劝道,既捧了楚帝和锦安王,又顺着骂了云涵一番。
云涵双手抠地,气得胸口生疼,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帮衬云曦,看来她不再是夏国的那个孤女了!
楚帝笑了两声,摸了摸胡子开口道:“看得出来这二公主的确很想念云曦,不过现在可不是你们叙旧情的时候啊!快起来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楚帝有自己的想法,冷凌澈的才干让他有些警觉,而且如今的锦安王府未免有些太过安静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若是内宅乱些,便会分散他们的精力,可若是让他们团结一心,他们会不会想要的更多?
楚帝也想过给冷凌澈身边塞人,就像当初对锦安王一样,让府中的势力平衡。
可是冷凌澈看起来温和,实则比他父王要难掌控的多,云曦是个狠辣的性子,又深得殷太后的喜欢,所以楚帝才一直无法。
可如今这云涵简直是主动送上来的,她又是得夏帝的旨意,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
而且这位二公主看起来也不简单,只怕冷凌澈到时候必定会被这姐妹二人分散了精力。
宸妃若有所思的看了楚帝一眼,她与楚帝相守多年,最了解楚帝的性子,只怕他是想借此生事。
宸妃又望向了那端坐的云曦一眼,心中百转千回,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烈性女子,实则她也如寻常女子一般,被爱情蒙住了眼,变得不像自己了。
若是她和婉清当年有云曦这般的心性,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同了呢……
这场寿宴以云涵变故开始,众人都各有所思,每个人都在琢磨着这件事会不会成为什么契机。
不过也正是如此,接下来的宫宴一番顺遂,再无人生事,等最后一个歌舞表演结束,众人都跪拜恭送帝王,待宫里的贵人离开口,才纷纷起身准备出宫。
冷清落和陆琼羽这才得以凑到云曦身边,冷清落一脸震惊的模样,“二嫂,这可就是你与我说的那个姐妹?那演技也实在太厉害了,不去当戏子未免太可惜了吧!”
“我觉得这件事不大妙,看陛下的意思并没有直接拒绝,恐怕……”陆琼羽想的又多了一层,若是楚帝应下了此事,只怕云曦也不好强硬拒绝。
“没事的,你们放心吧……”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人,云曦这个当事人反是耐心的劝慰着。
“我还从不将她放在眼里,想要进我锦安王的大门,她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再见故人,倒是没想到给了她如此的惊喜,云涵若是执意如此,这次她不介意要了云涵的命!
冷清落推了推云曦,笑嘻嘻的说道:“二哥那个护妻的又来了,二嫂还是快随着他回去吧!”
看着冷凌澈缓缓走来的身影,云曦的心里涌起了甜蜜和温暖,不管在哪参加宴会,冷凌澈都会等她一同走,从不会让她一个人离开。
“回府吗?”冷凌澈自然的握住了云曦的手,柔声问道。
云曦摇了摇头,目光微冷,“我们还是先去驿站吧!”
得知冷凌澈和云曦前来,上官杰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看着云曦时也面带愧色。
冷凌澈和云曦径自坐下,上官杰纠结半晌,才开口道:“长公主,这件事是陛下的旨意,臣也没有办法……”
“既然云涵要来,你们若是想知会本宫,一封信便可告知!若是写信不方便,为何不在刚到金陵时,便派人来提醒本宫,难道是要给本宫一个惊喜?”
云曦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上官杰语凝,不敢去看云曦的眼睛。
纤长的手指忽然停下,云曦冷冷抬眸望着上官杰,冷声道:“国公府便是如此行事的?你们可还有半分顾虑血脉亲情?
当初你们口口声声让我放心将泽儿托付给你们,现在你让本宫如何相信你们?”
“长公主!这件事是臣思虑不周,臣没敢去王府打扰,也是怕被人误会,免得有人说公主您私见夏国使臣。
夏楚两国虽为姻亲,可两国之间的防备却并不会因此减少,臣也是担心公主被人误会啊……”
上官杰不安的辩白着,他目光清清的看着云曦,生怕云曦会误会了他的用心。
云曦懒得再看,只冷冷开口道:“本宫不想看见云涵,你若是真有心意,便将她给本宫带回去!”
“长公主,可是这皇命啊……”上官杰恳求的望着云曦,他别的事都能答应,可只有这件事他不敢啊!
“你做不到?”云曦目光如炬,冰冷如霜。
“臣……臣不敢违抗皇命……”这件事上官杰无法答应,他如何也不敢违抗夏帝的旨意!
“那本宫也不勉强你,你帮我做另件事……”
云曦低声道来,上官杰闻后虽是有些不解,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与违抗皇命相比,这件事要简单多了。
走出了房间,冷凌澈嘴角微挑,笑着问道:“曦儿也很会谈判不是嘛……”
云曦抿嘴笑笑,她从没指着上官杰能为了她抗旨,不过是为了让上官杰干脆的答应后一件事罢了。
“不过国公府还真是太让失望了,不知他们会对泽儿如何……”
冷凌澈为云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又为云曦戴上了兜帽,“云泽身体里毕竟有着上官一族的血脉,国公府是不会弃之不用的。
而你才是他们真的要防备的,毕竟谁都知道在云泽的心中你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但愿吧……”云曦的心里很不安,恨不得能立刻回到云泽的身边。
冷凌澈揽过云曦,怜惜的望着她,轻轻将她的柳眉抚平,“云泽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不会被人轻易蒙骗,他的信你也都看过了,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嘛?”
“嗯!”云曦点点头,想到云泽字里行间透着的成熟气息,云曦是打心里欢喜。
“大皇姐!”
这道声音让云曦的心情瞬间冰冻,莫非真是她最近过的太轻松了,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云涵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相互依偎的两人,她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如此刺眼,让她想立刻毁了这副画!
云涵缓缓走向云曦两人,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云曦微微隆起的小腹,云涵的眼中再也无法抑制的浮现了嫉妒和怨恨。
“姐姐在楚国享受荣华,妹妹却要在国庙苦寒清修,姐姐真是好狠的心啊……”云涵幽怨开口,眼神仿若毒蛇一般游走在云曦的身上。
“那不是你自作自受吗?何必怨天尤人呢?”她们两个都是一心要对方死的,输了也怨不得别人。
云涵不再理会云曦,反是抬头看着冷凌澈,眼中盈盈含水,戚戚婉婉道:“世子,一别多日,你过得可还顺遂?”
冷凌澈扬唇一笑,笑若芙蓉花开,华光大盛,晃得云涵一阵晕眩。
冷凌澈的声音很清很柔,似是在情人耳边软语,“多谢二公主挂念,在下自是顺遂。
我有幸娶了今生挚爱,如今又要迎接我们的孩子出生,此生还有何求?”
云曦抿嘴一笑,偷偷抬头看了冷凌澈一眼,两人视线所及,一片融融暖意。
云涵则仿若一个局外人,明明心痛的要命,却还是要被迫看着他们的恩爱。
“有时候不经过改变和尝试,是不会清楚真正的幸福的,也许换一个人,世子也能如此呢……”
云涵卸下了在楚宫的伪装,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内心所求显露出来。
冷凌澈却是淡淡一笑,不见一丝怒意,“改变和尝试只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借口,早在十年前,我便认定了自己今生的唯一。
我等着她长大,等着她可以放下一切顾虑,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将她守在身边,自是要给她世间最深的情以及最长的陪伴……”
“够了!够了!”云涵嘶吼出声,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
“你明知道我心仪于你,为还要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冷凌澈轻轻挑了挑眉,似是不解,只淡淡开口道:“那又如何……”
云涵终是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流着眼泪咬牙跑开。
云曦看着云涵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冷凌澈,捂着脸道:“被你酸到了……”
冷凌澈也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蹙了一下眉,笑道:“我也被自己酸到了……”
两人轻笑出声,所有的不悦都瞬间消散,只握着彼此的手,脚步坚定的一步步离开……
……
二皇子府中,秦盼兮正在为冷凌洵斟茶,这时有人来报,冷凌洵抬手让人进来。
“禀殿下,冷凌澈二人刚才去了驿站,如今方才离开!”
“真的?”
冷凌洵面露喜色,抬头看着秦盼兮,秦盼兮也面带笑意,对冷凌洵福了一礼,柔声笑道:“妾身先行恭喜殿下了,看来明日的计划得以实现了!”
冷凌洵连忙搀扶起秦盼兮,握着那双柔软细滑的手,色眯眯的看着秦盼兮道:“这都是盼兮的功劳,我定要好好赏你!”
秦盼兮抽回手,娇声笑道:“等事成之后我们再庆祝也不迟啊!”
冷凌洵朗声大笑,痛快的说道:“不错,这次我们先一举除掉冷凌澈和云曦,等到我们得到了锦安王府,那时我看谁还能与我争!”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事
宸妃宫中,楚帝正喝着醒酒汤,宸妃正轻轻的为楚帝揉捏着肩膀,楚帝舒服的闭着眼睛,一脸的沉醉舒适。
“陛下,那位夏国二公主是什么来历?我看她真是个有心机的女人,我很不喜欢!”宸妃冷声说道,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嫌弃。
“这二公主是夏国贵妃的女儿,也是夏帝曾经最喜欢的女儿,不过后来好像犯了错,被贬去了国庙……”
楚帝对这些女子间的争斗不甚了解,也没有兴趣,只随口回答着。
“哼!那女人一看就是个巧言令色的虚伪女子,居然还觊觎澈儿,真是痴心妄想!”宸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沉声怒道。
楚帝笑了两声,闭着眼睛,不甚在意的开口道:“凌澈相貌英俊,哪有小姑娘不喜欢的,若不是云曦的性子太厉害了些,想入王府的更是数不胜数了!”
“我还是喜欢云曦的性子,坦率自然,待人真诚哪像那个二公主虚伪忸怩的很!”宸妃不悦的说道,脸色更是冰冷。
楚帝失笑,拉着宸妃坐下,笑着逗趣道:“我看你之所以喜欢云曦,是因为她那傲慢的性子像极了你!”
“陛下!人家与你说正经的呢,你攀扯我做什么!”宸妃佯怒,一把甩开了楚帝的手,不悦的冷声道。
楚帝朗声大笑,连忙好生安哄,转而却又正色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凌澈以后是要袭爵王位的,总不能真的只守着云曦一个人吧。
况且这次还是夏帝的意思,她们是亲姐妹,总比和陌生人共处的好不是吗?”
“是什么啊!”宸妃声音微有尖锐的反驳道,让楚帝不由怔了怔。
宸妃却是眼中泛泪,蹙眉凝眸的望着楚帝:“你们男人有一堆的理由来三妻四妾,可曾顾虑过我们女人半分?
别说还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就算是婉清我都不愿意和她分享你!
可你是帝王,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不能只爱我一人,锦安王就更不必说,风流成性,可怜婉清……”
宸妃低低的哭了起来,越哭越凶,最后竟是泪如雨下。
楚帝心中不忍,内心充斥着愧疚和怜惜,连忙揽过宸妃,柔声劝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伤心了……”
“陛下,我和婉清这一辈子都在和别的女人争,这种生活真的是太苦了,要么磨掉了锋芒,要么便变成了一赔黄土。
我在看到云曦第一眼起,就觉得她与年轻时候的我好像,那双不服输的眼睛更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澈儿不像他那个父亲风流成性,既然他愿意守着云曦一人,我们又何必破坏呢?
陛下,就让云曦实现我和婉清未能实现的愿望好吗?”
宸妃近乎哀求的望着楚帝,楚帝心中酸涩,他对宸妃是有愧的,是他让宸妃孤独无亲,此时听着宸妃的含泪哭诉楚帝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婉和不哭了,都是我的不对,一切都依你好不好?”
宸妃流着泪拥进楚帝的怀里,楚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宸妃的脸色却是淡漠冰冷,她们这一代已经很惨了,若是可能,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够顺遂一些……
……
锦安王府中,锦安王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他抽了抽鼻子,恼怒的说道:“谁在说本王的坏话,若是本王知道,非扒了他的皮!”
冷凌澈颇为嫌弃的看着锦安王,锦安王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开口道:“那个二公主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办?”
冷凌澈挑了挑眉,并不理会。
锦安王冷哼一声笑道:“那个二公主一看就来者不善,分明是冲着你来的,不过我可以帮你们摆平……”
“有劳父王了!”冷凌澈轻描淡写的说道,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锦安王一拍桌案,怒声道:“我让你走了吗,给我站住!”
冷凌澈面无表情的看着锦安王,锦安王脸色红红黑黑,最后才颇为傲慢的说道:“不过我是有条件的,这个忙不能白帮!”
锦安王抬眸扫了冷凌澈一眼,伸出四个手指,开口道:“等我孙子出生,每七天送到我这四天……”
冷凌澈转身便走,锦安王连忙起身说道:“那就三天!”
冷凌澈脚步未顿,锦安王扒在门口,高声喊道:“两天!不能再少了!”
看着冷凌澈头也不回的径直向前走,锦安王夺门而出,喋喋不休道:“一天也行,这样我帮你们看孩子,不耽误你们要下一个……”
冷管家:“……”
王爷,说好的傲娇呢?
第二日的寿宴,锦安王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瞪着冷凌澈。
他这次还不管了呢,让他们两个吃点苦头才好!
女宾席中,众人都表情各异的看着云曦,显然昨天的事情成了众人热议的话题。
“世子妃昨日可与二公主和解了,姐妹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矛盾,更何况二公主千里迢迢来探望世子妃,还是将误会解开的好!”
秦盼兮盈盈一笑,笑望着云曦说道。
云曦抬头看着秦盼兮,淡漠的启唇道:“我对主动做妾的行为无法理解,更接受不了想和我共侍一夫的人,但是难为你如此感同身受了……”
有些夫人小姐忍不住笑出声来,徐瑶瞥了秦盼兮一眼,心里也只觉得痛快。
虽然秦盼兮对她敬重有加,但她能感觉到冷凌洵对秦盼兮的看重,如今有什么事冷凌洵都和秦盼兮商议,她这个二皇子妃倒像是个摆设了!
徐瑶看了云曦一眼,若是她们并非敌对的关系该多好,可惜她们注定是死敌!
秦盼兮垂下了眼眸,暗暗攥了攥拳,云曦的嘴巴果然又毒又利,着实可恶。
若不是她带回了岳绮梦那个灾星,她和陆流君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既然她毁了自己的幸福,那她也别想好过!
云曦不再理会众人,众人也不敢多嘴,免得像秦盼兮一样挨了骂。
云曦抬头看着男宾那边,上官杰正与冷凌衍交谈甚欢,言辞间满是亲近之意,只不过冷凌衍的态度冷淡了些。
云曦勾唇一笑,这里不乏楚帝的眼线,上官杰和冷凌衍热络相交的事自会传到楚帝耳中。
楚帝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们与别国国交往过密,届时若是来个内忧外患,自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是以楚帝定会怀疑夏帝的用心和云涵的动机,那个时候楚帝便是最不想让云涵留下的人了。
这时荣铮突然映入云曦的眼帘,只见荣铮热情的与上官杰交谈,甚至还做出了拍打肩膀等熟稔的动作。
云曦蹙了蹙眉,冷清落走到了云曦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解的问道“二嫂嫂你在想什么呢?”
云曦收回了思绪,淡笑道:“没事儿,不过再想一些琐事……”
冷清落压低了身体,在云曦耳边悄悄说道:“我母妃让我告诉你一声,二公主的事情不必放在心里……”
“宸妃娘娘她……”云曦诧异开口,没想到宸妃会帮她这个忙。
“这不是应该的吗?她躲起来那么久,也该我们做点什么,所以二嫂嫂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更不用感激她!”冷清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惹得云曦无奈一笑。
没想到宸妃竟会主动帮她,这的确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不管怎么说,事后她还是要去感激宸妃一番的。
两人说笑两句,冷清落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云曦的余光瞥见二皇子妃徐瑶,发现她正一直看着自己,看也侧眸望去。
云曦和太子妃、二皇子妃坐在前列的第一排,她的座位正好挨着徐瑶。
云曦勾唇浅笑,目光直视前方,轻声低语道:“二皇子妃觉得咱们女人是要以夫为天,还是要有自己的是非判断呢?”
徐瑶皱起了眉,侧头看了云曦一眼,不明白云曦是个什么意思,便冰冰冷冷的说道:“女子嫁人后,一辈子便都要与夫君荣辱与共!”
“是吗?所以我们就该一切听从男人,无需自己的判断和想法?哪怕那个男人三妻四妾,心里并无我们?”
云曦的目光仍旧没有转移,只看着前方,似是透过繁华的楚宫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景致。
徐瑶不知为何胸口一凝,目光如炬般的望着云曦,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曦勾唇一笑,侧眸看向了徐瑶,笑着道:“没什么,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心存疑惑,便来询问二皇子妃一番……”
徐瑶冷哼一声,冷漠的说道:“我只知道我们女人这一生都给了夫君,只要看着他好,我才好!”
“原来是这样啊……”云曦轻叹了一声,似是觉得可惜,便收回了视线,不再言语。
两人的一番交谈尽数落在了蓝玉柳的眼中,她没听到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好奇。
二皇子因为潭州一事士气大损,还折进了一个宁平侯府,徐瑶又是个性子狂躁的,照理说两人应该水火不容才是,居然会心平气和的闲谈?
蓝玉柳看了看云曦,眸中难掩复杂的光彩,她承认云曦很耀眼,既聪明又美丽,她是女人都觉得心生佩服,更何况是男子了!
她看不透冷凌衍的想法,也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如果她也有云曦的本事,是不是他的目光也会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刻?
蓝玉柳想的出神,楚帝的驾临将蓝玉柳的思绪拉了回来。
众人立刻跪拜,楚帝的眼神果然在上官杰和冷凌衍的身上停顿了片刻,才低沉的开口道:“平身!”
帝王大寿,自是要普天同庆,最近这三日宫宴更是不断。
婢女端着菜肴茶酒有条不紊的进殿,彩衣飘飘,步伐整齐,十分的养眼。
云曦忽略了那来自云涵的目光,从云曦进殿开始,云涵的目光便像膏药一般黏在了她的身上。
昨日云涵在冷凌澈处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居然还是不愿放弃,这让云曦如何也想不明白。
难道就因为冷凌澈那张宛若谪仙……不,应该是说宛若妖孽的脸?
只因为冷凌澈俊美无俦,所以便不管是冷眼还是嘲讽云涵都能甘之如饴?
云曦觉得这种思想太可怕了,为了心中所谓的喜欢,便连尊严都可以抛弃吗?
云曦暗暗摇了摇头,正在揣摩着云涵那病态的心里,兵部忽然传来急报。
众人的心都紧了紧,兵部急报,难道是起了战事?
楚帝不敢怠慢,连忙将人唤了进来,那人支支吾吾半晌,最后还是兵部尚书徐昆上前,附耳去听,那人才将事情尽数禀告。
“什么?”
徐昆脸色瞬间惨白,一双眼睛黯淡无神的望着楚帝。
楚帝见此立刻起身,与徐昆进了偏殿议事,众人正是心慌之时,谁知竟是突然有一列甲胄加身御林军将整个宫内牢牢围住,将众人彻底封锁……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就连殷太后都满脸肃容。
“太后,这是怎么回事?”宸妃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慌张的望着殷太后。
殷太后摇了摇头,她看向了二皇子一侧,深深的蹙起了眉,如今是楚帝寿宴,各国都派使者来贺,这个时候兵部会有什么事?
夏帝不是个喜欢战乱的性子,南帝最喜欢的儿子在这,自然也不会在此时生事。
兵部到底出了什么事?
冷清落心里没底,蹭到了云曦身边,小声嘀咕着,“二嫂嫂,你说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要打仗了吗?”
云曦摇了摇头,蹙眉道:“战乱不会有,怕的是人心乱!”
云曦正说着话,楚帝阴沉着脸色和兵部尚书徐昆大步迈了进来,楚帝重新坐回主位,目不斜视,眼中却是闪过杀意。
兵书尚书看了楚帝一眼,楚帝轻轻点了点头,徐昆会意,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兵部传来消息,说是我楚国布防图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众人都抽了一口冷气,布防图被人动过,那可是足以震荡楚国的大事!
徐昆面沉如水的说道:“军队布防是何等重要,自是要每日巡视,布防图所放的位置每日都有所不同,哪怕是细微的差别也能被我们发现!
可当今日有人去巡视时,却发现布防图已经被人动过,虽未遗失,但楚国所有军队的布防都形同虚设!
若不是我们发现及时,如有人带兵攻打,我们楚国岂不危险!”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楚国内部如何争是楚国自己的事,但是决不能让外来人有可乘之机!
有些人的视线开始在各国使臣身上流连,这布防图对楚国自己人没什么用处,对他们来说却是个宝贝,难道是这些使臣趁着恭贺陛下寿辰来偷盗布防图?
“这可是大事啊,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这可是会动摇国本啊,到底是谁做的?”
众人议论纷纷,徐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今日截获了一封密信,那信里便夹杂着一张楚国布防图!”
众人议论纷纷,徐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今日截获了一封密信,那信里便夹杂着一张楚国布防图!”
众人闻后,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没想到还真是有人意欲对楚国不利!
“那封密信到底是谁传的?揪出此人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除之而后快!”
“对!想必定是有人通敌叛国,想要在陛下大寿之时,趁乱偷盗我国布防图,如此贼人一定要凌迟处死!”
群臣激愤,纷纷扬言要诛杀这个通敌叛国的贼人。
徐昆看着众人已经被点起的怒火,沉了口气,开口道:“若是此人主动伏法,也许陛下还会顾念一番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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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女们,这两天浮梦有点事,暂时先一更啦,评论也等浮梦闲下来再一一回复吧,浮梦会尽量恢复两更哒,希望亲爱的们理解一下下,谢谢大家啦,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生变故
“这种人无需顾念,通敌叛国,就该杀!”冷凌洵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得立刻抓到此人就地处决。
冷凌澈看了冷凌洵一眼,轻轻淡淡的开口道:“二皇子怎么知道此人便是通敌叛国,怎么就没可能是别国之人呢?”
“哼!别国人哪有那么容易知道布防图所藏的位置,此事定是内鬼所为,着实可恶!”冷凌洵一口咬定,冷凌澈闻后只勾勾嘴角,也不再言语。
冷凌衍眯了眯眼睛,倏然挑唇一笑,有意思,看来他那位二弟终于坐不住了呢!
不过想来也是,冷凌洵先被冷凌澈夺了赚钱的营生,宁平侯府也因此被贬,冷凌洵如何能咽下去这口气?
冷凌衍看了云曦一眼,心里竟是隐隐有些兴奋,只怕这次的事情便是针对他们两人的,此事涉及国本,触了父皇的逆鳞,不知道他们能否全身而退?
冷凌衍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喜欢云曦的,至少对她是有些好感的。
可慢慢他发现他对云曦的情感很复杂,他一边欣赏云曦,一边又期待着她过的悲惨凄凉。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的选择是错的,冷凌澈才不是什么所谓最好的!
冷凌衍抬头看向了云曦,只见她端坐主位,脊背挺直,眉间一抹嫣红越发衬得她绝色妩媚。
可惜,这样的女人喜欢的居然是冷凌澈,她越是完美,越想让人来毁灭。
徐昆看向了冷凌澈,勾唇笑道:“世子可是有何高见,下官愿意一闻!”
“尚书既然已经成竹在胸,不妨直接来说出真相,也免得大家猜疑……”
冷凌澈语落,徐昆竟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冷凌澈道:“只怕下官道出真相后,世子便不能如此轻松了……”
“徐昆,你最好将嘴巴给本王放干净些,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通敌叛国的是我锦安王府不成?”
锦安王怒声呵斥道,徐昆闻后只是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王爷这是哪里的话,下官怀疑谁也不能怀疑王爷啊!
王爷忠君爱国,下官心中最为钦佩,可王爷是堂堂男儿,对后院的管教只怕定有松懈……”
“放你娘的屁!你个老匹夫,居然敢和本王大放厥词,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还兵部尚书!你他娘的上过一次战场吗?你后院的确干净,主要是你外面养的窑姐好啊,左一个别院又一个别院,自是逍遥自在!”
锦安王破口大骂,将徐昆那点子破事都抖了出来,徐夫人和徐瑶一样都是性子狂暴的,一个妾室都容不下。
徐昆畏惧妻子的脾气,可又控制不住追美的心思,便在外面养了不少的外室,可这些徐夫人并不知情。
“什么!你居然敢在外面养小,我说你怎么总住在兵部,感情是去了狐狸窝!”一位细眉挑眼的夫人拍案而起,张嘴便骂道。
徐昆脸色涨红,瞪着徐夫人低声喝道:“这里可是皇宫,有事回去再说!”
徐夫人虽是气的浑身发抖,但也不敢在宫里撒泼,只坐在座位上,用一双刀子般眼睛瞪着徐昆。
徐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对锦安王怒目而视,冷冷道:“王爷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吗?我们说的是兵部失窃一事,王爷说这些有的没的做甚?”
“哼!你也知道这些是无用的,那你牵扯本王的后院做什么?
你他娘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给本王卖关子,本王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些舌头太长的老匹夫!”
锦安王平时就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很少有人敢招惹锦安王,是以众人也没看过锦安王爆粗口的样子,今日当真是开了眼界!
“锦安王,不得无礼!”楚帝低低的唤了一声,并未有太多的斥责之意。
锦安王只瞥了徐昆一眼,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徐昆被气的不轻,他也是堂堂一品大员,居然被人当众折辱,锦安王的确太过猖狂了!
“你也不要再卖关子了,便将查到的结果直接说了吧!”
楚帝不欲再看他们吵嘴,沉声命令道。
徐昆从怀里掏出了那封密信,缓缓展开,一字一顿高声念道:“今吾盗取楚国布防图,特附信往之,望我夏国一举攻楚,称霸天下,不枉吾背井离乡,远赴千里……”
念到此处,殿内已是鸦雀无声,众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云曦的身上。
徐昆清了清嗓子,复又念道:“今吾拓印锦安王印一枚,已交由上官杰带回,此印可用于假传军令,以为吾夏国所用!
望父皇与吾弟一切安好,愿早日团聚。云曦,亲笔!”
徐昆念完,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曦,开口道:“世子妃,这件事您如何解释呢?”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你这个大胆的贱妇,你在楚国享受尊荣,原来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意图妄动我楚国根本!”
冷凌洵拍案而起,恨不得直接下令捉拿了云曦。
“二皇子慎言!云曦是我锦安王府的世子妃,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客气了!”冷凌澈眉目如冰,冷厉的警告道。
“都做出了通敌卖国的事情,你还维护她,莫非你与她是一伙的不成?
冷凌澈,你在夏国待了十年,莫非忘了自己的本分,也想做卖国贼不成?”
二皇子紧咬不放,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一直隐忍蛰伏,如今终于让他得到了机会,他非要置这两人于死地不可!
“不过区区一封书信,怎知不是他人伪造,二殿下未免有些太过急切了……”冷凌澈淡然如水,相比冷凌洵的激动情绪,显得要冷静平缓的多。
“我急切?我看分明是你巧舌如簧,急于狡辩!冷凌澈,你娶了夏国公主,就变成夏国人了?
如此看来让你回来还真是个错事,早知如此就该让你在夏国自生自灭,免得你回来败坏我楚国朝政!
若不是今日兵部劫到了你们的书信,我们岂不是被你们耍的团团转,日后你们再生出个小叛国贼,我们楚国可还有宁日?”
二皇子冷嘲热讽道,然而他刚得意洋洋的说完,便让锦安王一脚踹倒,惊得众人都瞠目结舌。
锦安王的年纪虽是不轻了,却依然中气十足,那一脚将冷凌洵踹了个狗啃屎,狼狈的趴在地上。
湘妃惊得捂住了嘴巴,欧阳皇后也是一脸的惊诧,楚帝眯了眯眼睛,神色莫测。
“你敢打我?”冷凌洵爬了起来,瞪着锦安王怒声吼道。
“打得就是你!虽然你是个皇子,但我是你王叔,难道还教训不了你了?
一口一个卖国贼,你小子说谁呢?老子当年打江山时,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再说一句试试,你看我敢不敢扒你的皮!”锦安王指着冷凌洵的鼻子破口大骂,丝毫没将冷凌洵放在眼里。
冷凌洵气得红了脸,歪着脖子还要还嘴,楚帝冷着声音叱道:“这里有你什么事?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不给你王叔赔礼!”
“父皇!他敢打儿臣……”冷凌洵觉得委屈,哪里肯认。
“打你如何?哀家看你就该打!身为楚国皇嗣,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污蔑自己的兄弟子侄,你是个什么东西!
高看你你就是皇子,若是在寻常百姓家,叔叔教训侄子有何不妥?事情尚未查清,你便出来上蹿下跳,还不给哀家滚回去!”
殷太后一顿叱骂让众人都屏声静气,之前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借此弹劾冷凌澈和云曦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二皇子都被骂了,这若是换作他们还不得受皮肉之苦啊!
冷凌洵憋了一肚子火,可抬头看楚帝都在瞪他,便只好耷拉着头,走回了座位。
楚帝虽然恼怒云曦的行为,可就算他怀疑冷凌澈却不想让别国看到他楚国皇室不宁。
他虽防着锦安王,是担心锦安王府势力太大,他不好掌控,但他相信锦安王绝不会通敌叛国,对于自家兄弟,他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不过……
楚帝瞄了云曦一眼,可是对于这个外来的世子妃,他可不会轻易姑息!
徐昆见二皇子吃了亏,看着锦安王说道:“王爷护子心切,下官也可谅解,不过二殿下也是为了楚国心急,亦是情有可原,咱们还是先行彻查此事吧!”
锦安王沉默不语,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他可不相信那封信会是云曦写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云曦真想通敌卖国,就凭冷凌澈那毫无原则的宠妻,两人定是一拍即合,凭那两人的智商会这般容易就被人捉住?
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只是他们到底能不能找到关键的证据呢?
云涵低着头,暗暗转着眼睛,从这件事开始起,她便一直在分析着利弊。
虽说出了此事,对同样是夏国公主的她来说也会有影响,可若是能一举除掉云曦,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
而且现在三个大国之间谁都有不想妄动干戈,云曦出了这档子事,两国自是要有一个说法,若是云曦死了,她不就可以替代云曦嫁给冷凌澈了?
除掉云曦后,云泽便孤身一人,也许八弟还会有机会。
这般想着,云涵便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抓住这个上天所赐的机会!
云涵看了上官杰一眼,冷然一笑,突然站起身,眼眶红红,泛着泪光说道:“不可能!我大皇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她已经贵为锦安王府的世子妃了,还有什么理由要做出这种事呢?而且大皇姐只在昨日才去了驿站,还待了不过片刻,怎么可能会给他什么令信……”
殷太后狠狠的攥着拳,几乎要将杯盏捏碎,这果然是个恶毒的贱人!
她这哪里是在为云曦分辩,分明是在落井下石!
徐昆闻后一笑,看着云涵说道:“二公主,楚国的世子妃之位哪里敌得过贵国太子天下霸主的位置?
贵国太子与世子妃感情深厚,这动机嘛自是有的!至于二公主所说的相见片刻,不过递交一个印信,已经足够了……”
“你们分明是在胡说,哪里来的什么印信,分明是你们的欲加之罪!”上官杰也看出了,今日便是针对他们的一个局,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们的处境就都艰难了!
上官杰拍案而起,第一次表露出强硬之势,决心要为此事斗争到底。
荣峥站起身,走到上官杰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劝道:“莫急莫急,这里定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可也不知道荣峥是怎么碰了上官杰一下,上官杰身子前倾一瞬,竟从他的衣中滚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在地面摔了几下,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待那东西落稳之后,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那小小的青铜物件上,有些眼神好的,可以看见上面的几个字——锦安王印!
“锦安王印!你们这次还有什么可说的?人赃并获,我看你们还如何抵赖!”
冷凌洵拍案而起,脸上难掩兴奋自得,他的双眸倏然泛光,嘴角噙着阴冷的笑。
冷凌洵得意的看着锦安王和冷凌澈,如今人证物证具在,看他们还能如何抵赖?
“这不可能!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上官杰彻底傻了,他压根就没见过什么印信,这东西如今怎么会从他的身上掉出来。
云曦瞥了一眼荣峥,心中冷笑,怪不得荣峥今日主动接近上官杰,看来是为了趁机下手。
她与荣峥素无瓜葛,荣峥却屡次欲为难她,看来他是冷凌洵达成了什么共识。
南国楚国的两位太子都不是简单人物,看来这两位活在太子光芒下的皇子要抱团取暖了……
“陛下,老臣有两件事不解……”右丞相缓缓站起身,众人的视线都随之而动。
右丞相在楚国众臣心中的地位甚高,右丞相很少插手朝堂之事,何况此次更是涉及了锦安王府,众人一时都翘首以望。
“右丞相可是有何见解,不妨直说……”楚帝对右丞相也是敬重有加,耐心的询问。
右丞相摸了一把胡子,朗声开口道:“今日的事情不仅涉及楚国军政,更是牵扯了锦安王府,老臣觉得此事必须要谨慎对待!”
楚帝点点头,锦安王府若是有变,楚国也会随之一动,这并不是楚帝想要看到的,他想要是一个平衡的朝政。
“此事老臣已经听得明白,只是老臣觉得这里的事情似有几分不合常理之处。
首先,若此事真是世子妃所为,那世子妃完全可以将信递交给夏国使臣,让他们带回去便好,何必非要冒险传信呢?”
众人都“嘶”了一声,暗暗揣测起来,这般想来,这的确是多此一举。
“右丞相!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夏国既是得了如此重要的情报,自是要赶紧传回夏国,抓紧安排,自是等不得夏国使臣归回!”徐昆开口解释道。
“既然是瞬息万变,可若是楚国提早发现了,那布防图岂不就是废纸一张?夏国的安排可还有用?”
右丞相淡笑着逼问道,徐昆语凝一瞬,转而赔笑说道:“或许是她图一时侥幸……”
右丞相笑而不语,楚帝眯了眯眼睛,转而右丞相继续问道:“还有这锦安王爷的印信,既然世子妃已经交给了夏国使臣,他为何不偷偷藏好,反是要正大光明的带在身上,看起来就好像故意要被人发现一般……”
右丞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并无担心忧虑,仿佛不过是在就事论事。
“这……这或许是他一时粗心大意呢……”
徐昆语落之后,右丞相不由轻笑两声,看着徐昆冷声道:“徐大人,此事牵连甚广,可不是两个”也许“就能判定的啊!
若是夏国真有此打算,可会如此仓促?这手段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粗陋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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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一百五十七章 谁是黄雀
徐昆被说的脸色通红,右丞相说完之后,便对着楚帝行了一礼,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再过问一句。
楚帝手指未动,眼眸转动,一看便是在沉思。
徐昆想了想,开口回道:“陛下,这件事的确有待调查,不如便交给三司处理……”
“徐昆,你的意思是要将本王的儿媳和孙儿一同压入大牢候审?”锦安王冷冷开口,一双凤眸闪着满是杀气的寒光。
“王爷,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少他娘的放屁!你是兵部尚书,却是出了如此纰漏,你难辞其罪!陛下,臣弟看徐昆这个兵部尚书还是撤职的好!”
锦安王今日的心情差的很,张嘴闭嘴的都是脏话,徐昆气得抖了抖,对夏帝诉苦道:“陛下,王爷分明是公报私仇,还请陛下做主!”
锦安王也不服软,看着楚帝道:“皇兄,若此事真是云曦的错,那臣弟绝不偏袒,可所谓赏罚分明,既然兵部未能护住布防图,便理应处罚不是吗?”
冷凌洵见锦安王紧咬着徐昆不放也急了,兵部现在可是他手中的王牌,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王叔,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通敌叛国的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解吧!”
“本王看着分明是一件事!也许徐昆才是通敌叛国,故意泄密呢?不过是被人发现,这才转而嫁祸给别人!”
锦安王一口咬住徐昆,气得徐昆辩也不是,骂也不是。
楚帝觉得头疼,只觉得被这些人吵得晕头转向,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
“陛下,云曦能说两句话吗?”一直沉默不语的云曦站起身,轻声说道。
楚帝点了点头,冷凌洵不屑的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还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云曦嘴唇一扬,倏尔一笑,“二殿下说的不错,黑的不能说成白的,白的也不会被染成黑的……”
冷凌洵不屑的背过脸去,云曦淡笑着看着徐昆,神色淡然如常,不见一丝慌乱。
“徐尚书,不知能否让我看一看那封所谓的密信呢?”
徐昆警觉的盯着云曦,云曦莫不在意的一笑,开口道:“徐尚书放心,我自是不会毁了证据,因为也许这对我来说反是更重要呢!”
徐昆看了楚帝一眼,见楚帝点头,徐昆便将信递给了云曦,眼神却一直警惕的盯着她。
云曦展开信件,大略的看了一眼,随即便将信交给了徐昆,“陛下,您也知道模仿人的字迹并不算难事,怎么能证明这信便是云曦亲笔所写呢?”
“字迹有假,那这纸张和墨迹呢?若是这纸墨与世子妃所用一致的话,可能证明这便是世子妃所写?”徐昆面色冷肃的问道,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云曦。
“嗯,不错!如若这般,倒是真的可以证明……”
云曦赞同的点头道,转而又问道:“那若是不同,可否洗清我的嫌疑呢?”
徐昆怔了怔,在云曦那双宛若幽井般双眸的逼视下,竟是下意识的点头道:“是……”
云曦满意的点头一笑,冷清落却是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唤道:“二嫂嫂,你疯了!”
若真是有人故意针对云曦,他们自是要做万全的准备,万一准备了和云曦一样的纸墨,那……
“清落!坐下!”
楚帝给了冷清落一个警告的眼神,云曦淡笑点头,示意冷清落不用担心。
冷清落咬了咬嘴唇,却只好坐下来干等着,若是事情真如她所想的那般,二嫂岂不就危险了?
秦盼兮勾起了嘴角,看着挺直脊背傲然站立的云曦,抿嘴冷笑起来,云曦的确是个聪明人,只是这次她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话说到如此地步,自是要去云曦的房间搜查,可那毕竟是锦安王府,楚帝犹豫的看向了殷太后。
“总不能让云曦一直背着冤枉,便派人去查吧,不过陛下也要嘱咐下面的人,不要损了锦安王府的颜面!”
殷太后的话楚帝自是听的,连忙表态道:“母后放心,此事定是暗中进行,绝不会惹人口舌!”
殷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在下面站着的云曦,冷声开口道:“来人!给世子妃搬一把椅子,没看着世子妃身子不方便吗?”
转而,殷太后又柔声与云曦说道:“你坐下等着,可别累到了身子!”
“谢皇祖母!”云曦也不推辞,径自坐了下来,让众人都是又惊又羡,没想到殷太后会如此宠爱云曦,即便她现在被牵扯到通敌叛国的事情中,却依然站在她那一边。
欧阳皇后狠狠瞪了云曦一眼,她也想瞪殷太后,却没那个胆子,便阴阳怪气的说道:“云曦,太后娘娘对你可是关怀备至,希望你可千万别让太后娘娘失望啊……”
“皇后娘娘放心,云曦此次不过是无妄之灾,定会全身而退……”云曦眼神明亮澄澈,坦然的迎视着欧阳皇后。
欧阳皇后冷哼一声,不做理会,她想的可不是让云曦全身而退,最好是连她肚子里的孽种一同死了才好!
殿内众人都在焦急的等着,只要云曦房中的纸墨拿来,真相便可得知。
云涵更是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就听到楚帝处决了云曦,她偷偷侧头看着冷凌澈,只见冷凌澈的视线始终落在云曦身上,温柔含笑,满是宠溺。
云涵狠狠咬牙,只恨冷凌澈为何看不出云曦贪慕荣华的虚伪!
她肯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他成了锦安王府的世子,若他一直是个质子,云曦哪里会委身与他,真正爱他的明明是她啊!
云涵的心里忿忿不平,这时前去锦安王府搜查的人已经拿着纸墨归回。
云涵立刻坐直了身子,探头张望。
楚帝看了右丞相一眼,开口道:“右丞相最好书画,便有劳丞相代为检查一番吧!”
右丞相不推辞,起身拿过那封密信,放在鼻下闻了闻,有用帕子沾了沾砚台里的墨,却是突然眉头一皱。
“如何?”
楚帝急切的发问道,右丞相看了云曦一眼,开口道:“这是上好的徽墨,里面还加了花汁,可以减淡徽墨的味道,与密信上的墨是……一样的!”
殷太后手掌紧握,闭了闭眼睛,难道这次他们真的被算计了去?
此时牵连甚广,她该如何保全这孩子?
云涵兴奋的几欲跳起,却是强忍着心中的狂喜,声音轻颤的说道:“大皇姐,你怎么能这么傻?就算是为了太子,你也不能如此辜负世子啊……”
“这有你什么事?你最好闭上嘴巴,小心我将你赶出去!”云曦对云涵懒得有好脸色,看来当初她还是太过心软了,斩草不除根,果然是个麻烦事。
云涵却是不恼,一会儿她倒要看看云曦还拿什么狂傲!
右丞相面色有些凝重,随即又拿过云曦屋内的纸张,可刚一入手,右丞相便挑眉惊喜道:“这纸并不一样!”
“什么?这不可能?明明是普通的宣纸,右丞相可看仔细了?”徐昆本是笑着等着最后的判定,可右丞相的话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徐尚书是在怀疑本相吗?”右丞相笑眯眯的说道,语调却甚是冰冷。
徐昆连忙低下头,赔礼道:“下官也是一时情急,这才失礼了,还请丞相不要怪罪!
只是下官看这两张纸分明就是普通的宣纸,有何不同?”
“陛下可曾用过玉版纸?”
右丞相不理会徐昆,直接开口询问楚帝。
楚帝摇了摇头,他所用的都是宫内专用的贡纸,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纸张。
“玉版纸其实并不受欢迎,因为它看起来平淡无奇,男子多用白鹿纸,因为白鹿纸会有异香,看起来更是泛着莹白的光泽。
而玉版纸虽然书写起来坚致流畅,却并无任何奇异之处,若是不用手细细抚摸,根本就与普通宣纸一般无二……”
徐昆听着右丞相的解释,皱眉上前亲自比较,可眉头却是越锁越深,这纸果然不一样!
云曦倏然一笑,侧头看着脸色凝重的徐昆,开口笑道:“如此看来我的嫌疑可能解开了?”
“开什么玩笑!不过一张纸,哪里就能洗脱你的嫌疑!”冷凌洵最先坐不住了,立刻尖声吼道。
“这不是刚才徐大人亲口说的吗?”
云曦的嘴角勾起了轻蔑的笑意,好笑的看着冷凌洵,冷凌洵被呛了一声,却仍伸着脖子道:“也许是你故意调换了纸张呢?”
“那我为何不连墨一同换了?这样岂不是更可以摆脱嫌疑了?”
“也许……也许是你忘了……”
“呵呵……”云曦冷笑起来,嘲讽的说道:“二殿下和徐尚书果然是翁婿关系,说话都最是喜欢用”也许“呢!”
冷凌洵被呛的脸色通红,楚帝不悦的瞥了一眼冷凌洵,最近他真是越发的觉得这个儿子愚蠢无用,除了溜须拍马,还真是一无是处!
秦盼兮也深深的蹙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明明……
徐瑶转身看着秦盼兮,眼中满是质问,这是怎么弄的,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若是被人知晓真相,她们徐家可怎么办?
云涵见将成的事情陡然生变,便开口道:“看来这封信定然是假的,如此看来这印信也是假的了!”
“对!还有印信呢!若是你们没有二心,这印信怎么会从上官杰身上掉出来?”冷凌洵看到了希望,将密信抛开,只一口咬住印信的事情。
云曦看了云涵一眼,冷笑的:“你还真是我的好妹妹啊,你是生怕别人想不到此处,我可以安然无恙吧?”
“大皇姐,我没有,我只是想为你分辩啊……”云涵楚楚可怜的看着云曦,一脸的委屈可怜。
“这些话便不必多说了,此事后你便不要再做出姐妹情深的模样了,只怕不是眼瞎的都能看透你那虚伪的表演吧!”
云曦厌烦云涵已经到了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的地步,哪怕是她单方面的姐妹情深,云曦也不想要!
众人都瞄了云涵一眼,先不说云曦是否无辜,这二公主哪次说话不是在给云曦挖坑?
还好意思说姐妹情深,还要与人家共侍一夫,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云涵见众人都鄙夷的看着她,咬牙沉了口气,只要能除掉云曦,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陛下,皇祖母,云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只怕与此事有关呢?”
殷太后挑了挑眉,开口道:“你说!”
“回皇祖母,云曦的房间一向只由四个贴身丫鬟进出,其余的丫鬟婆子甚知云曦的脾气,绝不会接近半步。
可前两日突然有一个丫鬟趁着那四人不在,竟是闯进了云曦的房内,还打翻了砚台,正被云曦撞见。
那丫鬟用自己的帕子擦了墨汁,却不肯丢掉,坚持要带出房间,云曦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便派人盯着这奴婢,发现她竟将帕子偷偷交给了府外人。
云曦虽没来得及审问,但只怕这奴婢与此事牵扯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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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还有一更……
其实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这个小梗,具体在第二卷第二十八章,小冷和小曦儿一起去书店买纸墨,有这样一段话:云曦选了玉版纸和徽墨,掌柜的面露赞叹,开口道:“夫人好眼力,这玉版纸莹润如玉,洁白坚致,书写起来最是流畅。”
但是玉版纸看起来平淡无奇,若是不用手抚摸,与寻常宣纸别无二致,所以女子们更是喜欢买薛涛签,里面有各色花瓣,色泽更为鲜艳。
便是男子也多喜欢用白鹿纸,白鹿纸莹白若雪,且有异香,备受文人墨客追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愿者上钩
云曦语落,冷凌洵和徐昆皆是脸色一变,冷凌洵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开口道:“什么婢女,我看分明是你在拖延时间!”
“若真的是我所为,便是拖延也没有用处,不是吗?”云曦嘴角牵起一抹怡然自得的笑意,双眼明亮璀璨,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模样。
秦盼兮心里涌起了不祥的预感,殷太后见此神色舒缓了许多,开口道:“竟有此事?来人,去锦安王府将那婢女给哀家捉来,哀家一定要严加审问!”
冷凌洵和徐昆的脸色有些暗沉,他们彼此望了一眼,徐昆试探着开口问道:“陛下,可那婢女毕竟是世子妃的人,她的证词可信吗?”
“那截获密信的不也是你们的人吗,难道就可信了?”殷太后冷声道,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徐昆。
徐昆擦擦头上的冷汗,支吾着不敢说话,云曦闻此勾唇道:“徐尚书放心,这婢女是秦侧妃精心选给我的,品行自是好的!”
徐昆哑然无语,殿内热闹了起来,众人都小声议论着,这次的事情所有矛头都在针对云曦,若那婢女真的有问题,这次便不是什么通敌叛国,而是势力角逐!
云曦侧眸看向了冷凌澈,两人相视一笑。
今日的事情他们并非毫无准备,秦侧妃送来的青绢在芙蓉阁如同一个隐形人般。
云曦也有意让放任青绢,想看她如何行事。
芙蓉阁不仅有安华几人看着,更有玄宫几人暗中盯着,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日,守夜的玄宫发现青绢偷偷去了祠堂见秦侧妃,云曦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她发现青绢总是在瞄着她的寝房,便故意留了个空子,让青绢混了进去。
而后她故意出现,青绢假装慌张,碰倒了砚台,假装擦拭,实则却是想要弄到她用的墨汁。
她和冷凌澈商议了一番,猜到他们或许是想在楚帝寿宴上设计陷害她,他们便决定将计就计,看看能不能钓上一条大鱼。
没想到这次落网的竟然是兵部尚书,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至于青绢,她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因着害怕云曦发现,不敢撕扯云曦练字用的纸张。
可她终究只是个婢女,哪里懂得什么玉版纸,自是出了一个大纰漏!
冷凌洵他们只以为是中途出了错,哪里想得到他们现在一步步迈进的都是云曦和冷凌澈事先挖好的陷阱!
青绢很快就被带来了,看着坐在上位的楚帝和殷太后,青绢双腿泛软,瘫跪在了地上。
“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殷太后半眯着眼睛,冷声发问道。
青绢颤了颤,咬牙摇了摇头。
“哀家问你,你身为世子妃的婢女,为何窃取世子妃的纸墨?”
“奴婢没有!”青绢矢口否认,她抬头看着云曦,眼中满是无辜,“世子妃为何要冤枉奴婢,奴婢为何做这样的事情?
奴婢知道,奴婢以前是秦侧妃身边伺候的,世子妃对奴婢防范甚深,可奴婢一直都谨小慎微,不敢有半点违逆,世子妃就算不喜奴婢,也不能污蔑奴婢啊!”
云曦冷然一笑,看着青绢说道:“我往日里还真没发现你竟这般口舌伶俐!”
青绢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既然你谨小慎微,你明知我不喜欢让生人进我的屋子,你为何还要趁着无人偷偷潜入?”
“奴婢冤枉啊!奴婢在芙蓉阁一直无所事事,心里不安,便想着与世子妃表明忠心,没想到您也不在屋内。
后来您突然出现,奴婢一时慌了手脚,便不慎碰倒了砚台,可奴婢怎么会偷偷将墨拿给别人,奴婢为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青绢不见往日的笨拙,出口的话条理清晰,看似胆小畏缩,实则头脑却清楚很。
青绢知道云曦定是发现了她的动作,可既然当时没有捉贼捉赃,她如今哪里肯认!
“果然是个忠心为主的!”云曦笑着感叹道,那双明眸晃得青绢难以直视。
“皇祖母,看来云曦是问不出什么了……”云曦无奈的摇头说道,一脸的无能为力。
“哼!我就说你是在拖延时间,看你……”
冷凌洵幸灾乐祸的话还未说完,殷太后沉眸开口,声音冷肃如冰,她看了金嬷嬷一眼,道:“把她好好绑起来……”
金嬷嬷会意,指挥几个小宫女上前,两个人分别架着青绢的左右手臂,青绢面露惊恐,然而还未等开口,金嬷嬷便一条手帕勒住了青绢的嘴。
青绢睁大了眼睛,茫然惊恐的看着殷太后,殷太后却只淡淡的瞥了青绢一眼,开口道:“既然不想开口,那便不要开口了……”
“母后,这是……”楚帝不明所以,开口询问。
“哀家觉得这贱婢身上定然大有文章,她既然不愿从实招来,哀家自有能耐让她开口!”
殷太后的笑威严而残忍,欧阳皇后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屈打成招……”
“哀家又没有让她招什么,也没有让她指认谁,哪来的屈打成招?”
殷太后只抬了抬眼皮,欧阳皇后自讨没趣,便也不再多话。
殷太后冷冷的环视众人,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上位者的冷漠,“哀家久不理事了,因为哀家老了,自是要将事情都交给年轻人管!
可是哀家今生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迫害哀家的子孙,当年哀家还是皇后,有妃子对陛下下毒,她却矢口否认,大呼委屈。
于是,哀家便命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脱光了那妃子的衣服,将她绑在了柱子上,一刀一刀割下她的肉,直到她将事情尽数招了……”
殷太后的声音很稳很淡,却透着血性和残忍,年纪小一些的人并不知道此事,可与殷太后年岁差不多的诰命夫人却仍记得那段血腥的往事。
只是那手段太过狠绝,楚帝上位后,自是不允许史官将自己的母后写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这段往事便被遮掩了起来。
而且殷太后也是个奇女子,没有她楚国的内乱难以平定,与殷太后的功绩相比,那些事情也的确微不足道。
可是这件事从殷太后口中说出,仍旧是那般震撼,让人想起了她铁血太后的称号!
青绢的双眼骤然放大,难道殷太后要对她……
冷凌洵和徐昆竟是一致的咽了咽口水,可没有人敢再劝慰殷太后,只敬畏的望着她,等着她下达那残酷的命令。
殷太后抬眸看着青绢,青绢猛烈的摇着头,发出支吾的声音,殷太后淡漠的开口道:“哀家也没有办法了,哀家无法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媳被人冤枉,却还能无动于衷。
若今日是哀家冤枉了你,你若是还活着,哀家定会好好弥补,若是死了,便算你倒霉吧……”
青绢的眼泪哗哗落下,她摇着头剧烈的挣扎着,她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扒光,更不想被人一刀刀割下血肉!
可她挣扎无用,已经几个小太监推来了一方粗壮的柱子,那柱子上还染着紫黑色的痕迹,好像是多年的血迹已经干涸。
有宫人上前一把扯掉了青绢的外裳,青绢嘶喊一声,落在众人耳中却只剩下并不真切的呜咽声。
内衫、中衣被一一扯落,秋风寒凉,青绢的身体不停的抖动着,她无力的摇着头,哭着呜咽道:“不要……不要……”
可宫人哪里会在乎她的哭求,一把便扯落了遮羞的肚兜,青绢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此时她便是想要咬舌自尽都没有办法,只能默默的忍受着屈辱。
本应是春光无限的画面,可没有一个男人有欣赏之心,女眷更是被吓得颤抖不已,将头深深埋下。
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女官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她两条稀疏的眉毛向上扬着,一双不大的眼睛却微微有些下垂,唇角耷拉着,有几道深深的皱纹,一看便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老女官给楚帝几人见了礼,她瞥了青绢一眼,竟是笑着道:“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再来一次,真是快意!”
老女官的嗓音就像用指甲在瓷器上不停的挠动,刺耳难听,还透着一股冷寒。
青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看着老女官的眼神就如同看着洪水猛兽一般。
老女官竟轻轻的掐了一把青绢的腰,喉咙发笑的咯咯道:“还真是细嫩呢,这样的肉割起来最好了……”
众人都惊恐的看着老女官,没想到宫里还有这样的变态的老女人!
老女官旁若无人的拿过小刀,锋利的刀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她将刀刃在磨刀石上轻轻磨蹭,发出“呲呲”的声响,让众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青绢的身体已经抖得连同柱子都随之晃荡,老女官轻轻摸了摸刀刃,咧嘴一笑,咯咯笑道:“好了,这样割起来手感才好呢!”
她将小刀放在了青绢大腿外侧,未见她如何动作,便有一小片血肉滑落盘中。
“啊!”剧烈的疼痛让青绢嘶喊出声,即便她的嘴被人勒住,却依然叫的凄厉可怖。
“呕……”有不少女眷都干呕了起来,有些胆小的都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冷凌澈几步走到云曦身边,将云曦拥入怀中,不让她看到这恶心的画面。
欧阳皇后的位置正好在最中央,还没等闭上眼睛,便看见了一片血肉剥落,顿时脸色一白,捂着胸口便呕了起来。
“陛下,臣妾身子不舒服,想先回宫了……”
欧阳皇后难受的要命,只想赶紧逃离,殷太后却是瞥了一眼,冷声道:“今日谁都不许走,都给哀家看到最后!”
楚帝动动嘴角,却是不敢违背,欧阳皇后见此也不敢坚持,只白着一张脸闭紧了眼睛,很不得将耳朵彻底堵上,不去听青绢那压抑的嘶鸣声。
所有的人脸色都不好看,秦盼兮的身子抖了抖,没想到殷太后会当众用如此狠辣的手腕,看来她果然在意云曦!
秦盼兮不敢去看青绢,更是心颤如鼓,若是青绢忍不住,他们会不会……
秦盼兮正暗自琢磨着,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右丞相府的陆公子和锦安王府的岳姑娘求见。
陆流君楚帝还是知道的,那岳姑娘又是何人?
“传进来!”殷太后根本不等楚帝开口,便下令道,全然一副大权在握的模样。
秦盼兮心口一窒,抬眸望去,只见陆流君和岳绮梦两人并肩而来,一人宛若挺竹,一人好似幽兰,竟是如此登对,让人移不开眼睛。
秦盼兮狠狠的咬着嘴唇,心里卷起了滔天的恨意,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陆流君和岳绮梦两人跪地行了大礼,陆流君开口禀道:“禀告陛下,学生今日本是要去佛寺为陛下祈福,却无意间撞见了一伙贼人对一家老少赶尽杀绝。
学生和岳姑娘将人救下,可那家家主却是在极度恐惧之时,说了些让学生闻之生畏的话,学生便特意前来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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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第一百五十九章 倒
陆流君和岳绮梦的突然出现让众人一时都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两人的到来所为何事。
楚帝也心中狐疑,毕竟如今云曦涉及的“通敌叛国”一事已经让他很是烦心了,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理会那一家人被人追杀一事。
可转念一想,陆流君是丞相府的嫡出公子,在金陵也是家喻户晓的才子,他总不会荒唐到如此地步,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便进宫烦他!
这般想着,楚帝便开口问道:“哦?竟是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你所救之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陆流君站起身,端的是神情郎朗,面如冠玉,有些贵女偷偷望去,竟是冲淡了青绢一事带给她们的不适。
岳绮梦侧眸看了陆流君一眼,突然发现他似乎好像还真的有一点俊美。
可头脑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两人的月下亲吻的画面,顿时脸色一红,连忙将头别开,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今日她见陆流君全都是为了曦姐姐,否则她才不会和这个登徒子共事呢!
陆流君微微低垂着头,面色凝重,开口道:“学生救下的是一户卖文房四宝的人家……”
众人都皱眉听着,不知道这户人家有什么特别的。
徐昆的脸色变了变,只听陆流君继续开口道:“不过这户当家的还有一个本事,便是雕刻印章……”
徐昆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的双腿软了软,不过是在勉强支撑。
冷凌洵见此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半点张扬也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死气沉沉。
“印章?”
众人都一致的看向了楚帝,楚帝端详着手中的锦安王令信,浓眉深蹙,眼中闪过冰冷的锋芒。
“传!”
冷冰冰的一个字,足可以看出楚帝此时的不悦和恼怒。
冷凌衍神色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嘴角噙着冷笑,冷凌洵弄出了这么一桩闹剧,最后却是无疾而终,反是落入了人家的陷阱,还真是可怜可笑!
冷凌衍抬头扫了一眼冷凌澈和云曦,这两人不是轻易便能算计的了的,他也不会蠢到像冷凌洵这般的地步,动用手里的权利去陷害两个人!
他要的是皇位,而不是解一时之气!
不过冷凌衍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因为比起愚蠢自负的冷凌洵,冷凌澈显然更难对付,而且他有些看不懂冷凌澈,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被陆流君救下的男子哆嗦着走进了殿内,他不敢四处打量,只低垂着头,随着引领的宦官跪在地上。
“下跪何人,有何冤屈要说?”
楚帝威严冷肃的声音让男人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他赶紧磕头,将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声音颤抖着说道:“草民李正……草民是卖……”
李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流君便提醒道:“陛下要听的是你受害的原因,剩下的你不必多说!”
李正连连点头,想到自己一家死里逃生还是觉得恍惚如隔世,若不是心口的跳动太过剧烈,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想到那钢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他直到现在还在双腿打颤。
李正以为是自己命不该绝,偶遇贵人,实则陆流君和岳绮梦两人便是去救他的。
从青绢偷盗云曦的墨汁开始,在冷凌澈的脑海中便已经将他们的打算预料了大概。
如今的锦安王府可以说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冷凌澈的手中,虽然府内还有神秘势力,但不影响冷凌澈对王府的控制。
青绢不仅送出了墨汁,还得了一张图样,而那图样便是锦安王的印信。
如此一来他们想做什么便昭然可揭了,冷凌洵和徐昆以为冷凌澈和云曦是网中之鱼,实则他们才是瓮中之鳖。
与其挫败冷凌洵的阴谋,倒是不如将计就计,让他尝尝自掘坟墓的味道。
冷凌洵自己找死,冷凌澈自然要帮衬一把,少一个毒瘤云曦便少一分危险。
冷凌澈仍旧环着云曦,让云曦将脸贴在他的怀里,因为便是云曦不去看行刑的场景,那浓浓的血腥味也让人觉得作呕。
而冷凌澈的身上自有如莲似兰的清香,可以缓解云曦的不适。
锦安王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都不禁为他们觉得脸红,这些年轻人,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收敛!
而另一边李正得了陆流君的提醒,理了理思路,终是开口道:“草民为人本分,从没有与人结怨,今日遭此横祸,草民左思右想,只怕定是与这两日接的一笔单子有关……”
“什么单子?”楚帝逼问道,好在李正不敢抬头,没有看见楚帝阴沉的脸色,否则只怕会被吓得失禁。
“草民前几日接了一个雕刻印章的活计,可要刻的竟是锦安王爷的印信。
草民询问了两句,来人只说王爷的印信丢了,要先雕一个暂时用的,但是上面的字迹细节一定要做到一致。
来人给了草民很多的银子,可草民觉得心里不安,若是王爷的印章丢了,怎么会找到草民这样的小店面……”
“让你雕刻锦安王印信的人可在这殿内?”楚帝冷声问道。
李正抬头看了一眼,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他一个也不认识,便摇了摇头。
见此徐昆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他们当然不会亲力亲为,这李正如何也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可徐昆这一口气还没等松完,李正便继续开口道:“草民……草民留了一个心眼,派伙计偷偷跟着那人,发现他回的根本就不是锦安王府!”
徐昆脚步一踉,没想到李正会来这么一手,楚帝眯了眯眼睛,眼中满是杀气,“那人是哪个府中的?”
众人都屏声静气,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正,李正倍感压力,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是……是兵部尚书府……”
“陛下不可听信这小人的谗言啊!臣与此事没有任何的关系,还请陛下明察啊!”
徐昆连忙跪地伸冤,义正言辞道:“陛下明察,这李正突然出现,本就身份可疑,谁能证明他说的就是真的?
至于陆公子素日便与殷侯爷和冷世子交好,臣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别有用心啊!”
楚帝的视线在陆流君和徐昆的身上游走,眼中满是探查之意,陆流君正想开口,谁知那个老女官竟是走了进来。
她一进殿,所有人都向后缩了缩,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老女官也不在意,只与殷太后说道:“太后娘娘,那贱婢招了!”
随即又兴致寥寥的感叹道:“才割了几刀而已,真是没用啊!”
殷太后命人将青绢带进殿内,青绢披了一件外裳,勉强可以遮挡隐秘的部位,可她的腿上留着汩汩鲜血,随着她被人拖进来,那血痕也流了一路。
“准备招了?”殷太后声调上扬,淡漠的问道。
青绢点了点头,殷太后又问了一句,“会写字吗?”
青绢愣了愣,无力的点着头,殷太后闻后笑道:“这样很好,你便将你的罪行尽数写出来吧,免得你一个忍不住咬舌自尽!”
青绢面如死灰,没想到殷太后连这都算计在内,顿时便趴在地上无声的哀嚎。
金嬷嬷拿了纸笔给青绢,殷太后冷笑着说道:“把你做过的事尽数写出来,什么墨汁啊、印信啊,最好不要隐藏,否则你还得再受一次皮肉之苦!”
青绢双眼放大,眼中尽是绝望之色,她身子一软,放弃了抵抗,事到如今看来殷太后他们已经知道了一切,她再坚持与否还要什么意义呢?
青绢颤颤巍巍的提起笔,趴在地上写起字来,殿内极其安静,就连青绢落笔的唰唰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态度也都发生了逆转,之前担忧的此时已经放宽了心肠,之前得意的此时都是一脸死气。
待青绢落笔,金嬷嬷正想要将罪状呈给殷太后,殷太后却是开口命令道:“念出来!”
“母后,这不妥吧!”
这件事若不是云曦所为,只怕便会牵扯兵部,甚至还有可能累及冷凌洵,国丑岂能外扬?
“陛下,若真是有人为了陷害澈儿和云曦而做了这么大一个局,其险恶的用心难道不该昭告天下吗?
若是真有人为了一己私心,甚至不惜利用我楚国的兵事布防,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得而诛之吗?”
殷太后的质问让楚帝不再阻拦,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若真是有人陷害,那么此人不惜大闹他的寿宴,在众国面前令他蒙羞,他的确不会放过那人!
见楚帝没有异议,金嬷嬷便拿起了满是字迹的纸张,朗声念了起来。
殿内越来越安静,众人脸色各异,冷凌弘和严映秋脸色绯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二皇子一派的人则是脸色苍白无血,满是死气。
青绢将自己的罪行尽数交代,包括如何受秦侧妃指使,调查云曦所用的纸墨,以备他们模仿字迹,陷害云曦。
还有便是秦侧妃给了她锦安王印的图样,让她一并送出了府,意在陷害云曦和冷凌澈通敌叛国!
秦盼兮面如死灰,身子一软,瘫软如泥,完了,一切都完了!
陆流君闻后又补了一句,“陛下,学生和岳姑娘在救下李正时,还将那些贼人的尸体带了回来,看他们的身手并非普通的盗匪,动作倒是颇有军士之风……”
徐昆彻底瘫倒在地了,为了斩草除根不留祸患,他特意让自己的亲信前去行刺,只需一查便可知这些皆是兵部之人!
楚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审的?
好一个兵部尚书,竟是将他骗的团团转,甚至还破坏了他的寿宴,当真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好臣子啊!
“徐昆!这一出戏你演的真是好啊,朕都要对你刮目相看!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其实这个答案已经毋庸置疑了,能让徐昆如此帮衬的自是二皇子冷凌洵。
徐昆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咬了咬牙,沉声道:“今日这一切都是臣自己做的,臣怨恨冷凌澈设计扳倒了宁平侯府,便想出此计来报复!”
事到如今,他是绝对活不了了,可冷凌洵是楚帝的亲子,楚帝不会对他赶尽杀绝,自己的女儿也就还有保障……
“父亲……”
徐瑶满脸泪痕,咬着嘴唇喃喃自语,秦盼兮的脸色好了一些,只要徐昆将事情全部揽下,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早已被吓傻的冷凌洵立刻起身表态,“父皇,这件事儿臣绝不知情啊,儿臣也是被他蒙在了鼓里!
请父皇明察,儿臣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这老贼自己所为,儿臣若是知晓,定会大义灭亲!”
其实这不过是一层窗户纸,众人都知道这里的真相,只是冷凌洵如此冷漠无情,更是让众人鄙夷。
徐昆闭了闭眼睛,准备坦然接受楚帝的惩罚,徐瑶却是突然起身,指着冷凌洵便质问道:“冷凌洵!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父亲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你不求情便罢了,居然还落井下石!冷凌洵,你到底有没有心!”
“瑶儿!”徐昆低声呵斥道,两道老泪纵横而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个疯妇!你居然敢辱骂自己的夫君!本宫回去定要休了你!”兵部尚书倒了,徐瑶便更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他早就厌弃了徐瑶,此时见徐瑶当众羞辱自己,更是怒火中烧?
“哈哈哈……”徐瑶突然大笑了起来,眼里笑出了眼泪,原来云曦刚才与她说的那些话是这个意思!
此时想想,自己还真是愚不可及,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男人,变得是非不分,甚至还牵连了自己的家人!
她虽是性子暴躁,可自成亲以来,她对冷凌洵也是无微不至,除了不许他纳妾室,剩下的她还有什么没做到的?
可到头来她换来的是什么,家破人亡!更是被毫不留情的遗弃!
她赔尽了自己的一生,最后却换来了如此结果,若是她能早些想的明白,父亲也不会被牵连至此!
这般想着徐瑶心一横,既然冷凌洵如此对她,他无情,就别怪她无义!
“陛下!这件事分明是冷凌洵和秦盼兮两人商议的,若不是冷凌洵,我父亲怎么会做这种事?
还有锦安王府的秦侧妃,都是秦盼兮之前假借探望五小姐为由,暗中与秦侧妃通信,请陛下明察!”
徐瑶跪在地上咬牙控诉,徐昆流着眼泪望着徐瑶,哀声道:“瑶儿,你这是何苦啊?”
“父亲,事到如今您还看不出冷凌洵的险恶嘴脸吗?他当初求娶女儿不过是为了您手中的权利,您以为他今后还会好好待我吗?”
徐瑶糊涂了半辈子,此时却是看的比谁都清楚,云曦侧过脸,看着满脸泪痕的徐瑶,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本应是飒飒红颜佳人,却是痴心错付,在歧路上越行越远,可恨也可怜……
秦盼兮恨得咬牙,既恨冷凌洵冲动愚蠢,又恨徐瑶多话,她这般一闹,他们想全身而退都是不可能的了!
楚帝满脸失望的看着冷凌洵,狠毒却愚蠢,没有担当没有骨气,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楚国的帝王之位!
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大闹寿宴,甚至妄动兵部布防图,真是胆大包天,罪不容诛!
“陛下,你是父亲也是皇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你父皇当年有些决断,我们也不至于险些被人逼死!”
殷太后低低叹了一声,楚帝如遭雷击,想到那些纷纷要杀死他的兄弟,他便一阵后怕。
楚国不能再来一次内乱了!
楚帝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失望和厌恶,“来人!将徐昆压入刑部待审,查封徐府,所有家眷全部入狱!”
楚帝瞥了一眼颤抖不止的冷凌洵,淡漠的开口道:“将二皇子及其府中家眷压入大理寺,准备三司会审!”
☆、第一百六十章 平定
“父皇!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儿臣真的没做过啊,您不要听这个疯妇胡言乱语,儿臣真的没做过!”
看着冷凌洵在自己面前哭诉的模样,楚帝不但没有怜悯,反是更觉得厌恶。
想当年,他和冷奕都是那般的骄傲,便是在面对生死,也绝不会求饶半分。
如今他的儿子却是如此没有担当,这样的无用又毒辣的皇子留之何用?
“你冤枉与否与三司去说吧!来人!将人带走!”楚帝挥挥手,不再理会冷凌洵的哭求。
徐瑶并不挣扎,站起身随着前来侍卫离开,她看着颓废惨败的冷凌洵,嘴角扬起了冷笑。
秦盼兮却是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她只想着便是事情败露,楚帝最多不过是斥责冷凌洵一番,大不了禁足些时日。
可看如今的架势,楚帝分明是要舍弃了冷凌洵,她望着四周,可秦府败落,没有资格再出席帝王的寿宴,没有人会为她说上一句话。
她抬头看向了湘妃,可湘妃只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两个侍卫前来拉扯她,他们架着她的左右手臂,将她无情的拖走。
殿内有如此多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人肯为她求情,她经过岳绮梦身边时本想再看陆流君一眼,可陆流君却是轻轻拉过岳绮梦,将岳绮梦拉向了他的身边。
秦盼兮的眼泪倏然滑落,原来在陆流君心中,自己竟是如此不堪,便是接近了岳绮梦他都难以忍受吗?
秦盼兮双腿无力的被侍卫拉走,刚才的那一幕比二皇子失势更让她绝望。
陆琼羽看着秦盼兮被拖走的身影,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同情?不!秦盼兮的所为不值得她再同情怜悯,若是今日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云曦又该怎么办?
她不再是那个最初相识的秦盼兮了,当她将手一点点伸向云曦时,她就已经变得面无全非了!
陆琼羽替秦盼兮感到惋惜,她本可以有大好的人生,却被自己的执念和偏激所毁。
同时她又感到有些庆幸,好在哥哥比她聪明,若是真让秦盼兮嫁给哥哥,只怕他们丞相府也会难逃覆灭的厄运!
楚帝看着冷凌澈和云曦,眼中隐隐有些愧疚,在徐昆与他禀告此事时,他几乎没有一点怀疑,没想到最后竟是如此闹剧!
“云曦,今日委屈你了,朕定会好好补偿你!”楚帝这句话也是为了安抚殷太后,冷凌洵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颜面无光。
“今日云曦得以洗脱冤屈,都要依赖陛下的厚爱,云曦并不委屈!”
云曦给了楚帝面子,这让楚帝大为满意,楚帝看着上官杰,开口安抚道:“今日让夏国使臣也受了牵连,朕深感愧意!
不过还请使臣放心,云曦是我楚国的世子妃,朕和太后都十分疼爱她,断不会让她受了委屈,使臣请夏帝尽管放心就好!”
如今三国的局势是最为平衡的,三国之间彼此都有联姻,楚帝自是不希望因为此事毁了楚夏的关系。
云曦心中冷笑,其实楚帝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她那个父亲完全不会在意她活的好坏。
“陛下言重,臣自是看得出陛下对世子妃的厚爱!”上官杰借坡而下,楚国已经处置了一个皇子,一个兵部尚书,他也没有必要在紧追不舍了。
其中最失望的就要数的云涵了,她没想到云曦的命这么好,竟是有这么多人帮她。
想到之前在夏国,她贵为长公主,不还是举目无亲?
看着将云曦拥在怀里的冷凌澈,云涵嫉妒的几欲发狂,这些宠爱都是冷凌澈给的,若当初没有云曦勾引,如今这美好的生活也许便是她的……
云涵不甘心的站起身,走到云曦身边,盈盈含泪的说道:“大皇姐,你没事就好,妹妹真是担心死了……”
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冷清落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有完没完,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聋子啊?
你刚才落井下石,此时看我二嫂嫂没事便又来攀扯,你也是个公主,还能不能要些脸面了?”
云涵瞬间落泪,委屈的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看着冷清落,“七公主误会我了,我们是亲姐妹,我怎么会害大皇姐呢?
若是大皇姐被人冤枉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不过是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帮衬,可我的心是向着大皇姐的啊!若非如此,父皇又怎么会派我来照顾大皇姐呢?”
云涵抽抽搭搭的哭诉着,冷清落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心里只暗叹这女人果然厉害,小白莲都不好惹啊!
“我的府中绝容不下你,你若是想留在楚国陪伴云曦,便另嫁他人吧!”云曦懒得理会,冷凌澈便开始辣手摧花。
“这怎么行呢……”听到冷凌澈如此绝情的话,云涵这次是真的泪如雨下。
“为何不可?你来楚国究竟是照顾云曦,还是要嫁入王府?”冷凌澈话不多,却每句话都踩在痛处。
“我自是要照顾大皇姐,可不在王府我如何照顾……”
云涵仍是不肯放弃,冷凌澈嘴角一挑,突然开口道:“入王府也不是不可……”
云涵眼睛一亮,她就知道冷凌澈的心是软的,在夏宫时他对她明明是温柔的,怎会转眼就变得狠心?
冷凌澈侧眸扫了一眼,轻笑开口:“我长兄也是个不纳妾室的,你若真想入府照顾云曦,我父王倒是个选择……”
云涵傻了,冷清落憋着笑,陆流君和岳绮梦相视一眼,两人低着头,却是双肩微颤,一看便是在强忍笑意。
锦安王的脸色瞬间涨红,拍案便吼道:“你个逆子,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看着周围众人那想笑却不敢笑的模样,锦安王便很不得冲上前去揍冷凌澈一顿。
让他纳自己儿媳的妹妹,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世子,你……”
云涵掩面而哭,楚帝只觉得看的精疲力尽,这个云涵不是个简单的,而且冷凌澈的话提醒了楚帝。
想到上官杰与冷凌衍相交甚秘,难道夏帝是想让云涵入太子府?
夏国一个公主做了南国太子侧妃还不够,如今又想将手伸向他们楚国的储君,他不得不防!
楚帝既然说要弥补云曦,自是不能让云涵入了锦安王府,否则便是殷太后和宸妃也不会让他好过。
这般想着,楚帝便开口对上官杰道:“夏国使臣,你也看到了,云曦在楚国可是很受宠呢,不仅世子疼她,便是朕和太后也不想让云曦受一点委屈。
云曦既然不想让二公主入府,自是不能勉强,否则若是让云曦动了胎气岂不是得不偿失?
朕久闻夏帝最喜欢的就是云曦和二公主,若是让两个心爱的女儿都背井离乡,只怕夏帝也会深受打击。
朕也是父亲,自是明白这种心情,二公主此番不远万里而来,朕深受感动,二公主回国之日,朕必备上厚礼送行!”
“不行,我答应过父皇要照顾大皇姐的!”
她在夏国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如今上官家大权在握,她外祖家因为叛变已经被尽数诛灭,她又不得夏帝的欢喜,不过空有一个公主的名分而已。
夏国的贵族都看不上她,与其娶她都不如娶一个身份好些的贵女,而她也不想草草嫁了,便想来金陵寻冷凌澈。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如何能轻易放弃?
楚帝却是微微眯着眸子,面上虽是在笑,但是声音却冷了几分,“二公主对云曦的确是一番姐妹情深,可这种事也要双方都答应不是吗?
云曦既是不想麻烦二公主,二公主又何必强人所难?到最后不但伤了姐妹和气,对云曦的身子也不好,不是吗?
夏帝如此重视云曦,自是会谅解的,二公主不必放在心上,此事就这么定了!”
不过一个公主也敢质疑他的决定,若不是还顾及楚夏两国的邦交,他才懒得如此和颜悦色!
云涵还想分辩,上官杰看出了楚帝的决心,既然楚帝不愿,回去后夏帝也就不会责怪他,他也不必看云曦的脸色了,何乐不为呢!
“陛下说的是,一切便依陛下所言!”
上官杰一句话便定了云涵的去留,云涵的眼泪不甘的落下,咬牙看着云曦,声音哽咽道:“姐姐就如此容不下我,如何也要赶我走吗?”
“你知道我的心一向是硬的,名声什么的我也不在意,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永生永世最好不见!”
云曦冷漠的说道,她才不会为了所谓的名声给自家徒添麻烦,别人愿意如何说她她才不在乎。
楚帝举起杯盏,虽然心里怒火郁结,去还是挂着笑意说道:“今日宫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扰了大家的兴致!朕敬大家一杯,今日不醉不归!”
众人自是举杯附和,可荣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只随着众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他来楚国为了求娶,可她也知道冷凌衍和冷凌洵都没有亲妹妹,娶哪个公主都是无所谓的。
可他来楚国的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结交楚国炙手可热的皇子,为自己争一分助力。
恰好他与二皇子冷凌洵十分投的来,两人都很讨厌自己的皇兄,而冷凌洵之前与荣桀见过,对荣桀的印象更是极其不好,两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可没想到冷凌洵如此便倒了,那他娶一个身份不高的公主还有什么意义?
他之前求娶冷清落,也是看到了冷清落的画像,觉得她长得颇美,后来却被楚帝以殷太后不舍为由回绝了。
若是他早知道冷清落的母妃如此受宠,当初说什么也要坚持,如今娶了那个三公主,只怕全无助力!
看着荣峥那唉声叹气的模样,冷凌衍嘴角泛着淡淡的冷笑,他不是不知道荣峥与冷凌洵在密谋什么,只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虽是没见过荣桀,却也了解南国太子的脾性,他们两个人境遇相似,明明要比其他的兄弟强出许多,可奈何他们都一个疑心很重的父皇。
至于荣峥与冷凌洵更是一路货色,若不是有父皇一路扶持,他们根本就走不到今日这步。
冷凌衍和荣桀一样,骨子里都有一股傲气,看不上庶出的兄弟,只是冷凌衍也没想到,这两个盟友竟是不攻自破,比他料想的还要无用!
不过此次他未废一兵一卒,冷凌洵便彻底倒了,倒是也省了他不少麻烦,如今他也好放开手脚做自己的事情了!
冷凌衍向冷凌澈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轻轻扬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真正的胜者从不在意一时的得失,他若出手,便必定会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下场
一番变故之后,楚帝的寿宴终于圆满结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各国使臣自是没有理由再留在金陵,便相继请辞离开。
只南国三皇子荣峥为了商议迎娶楚国公主的事情,多留了两日。
夏国使臣离开,云曦并未出面相送,也没有托上官杰给夏国带任何的话,对于上官家云曦始终保留着怀疑的态度,也许等泽儿登基,她也考虑着让泽儿慢慢夺了上官家的权力。
青玉自从那件刺杀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没有妄动过,荣峥也只怀疑是荣桀趁机要取他的性命,并没有人怀疑此事。
寿宴上那惊心动魄的瞬间,安华几人无缘一见,却也在冷清落和岳绮梦两人的唱和下尽数了解。
冷清落斜睨了一眼岳绮梦,不怀好意的挑眉笑道:“绮梦,你是怎么和陆公子搞到一处去的?
当我听闻陆公子和岳姑娘求见时,一时都愣住了,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奸情,还不从实招来!”
“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奸情……我都是依照曦姐姐的要求做的,和那个陆流君有什么干系?
陆流君武功又不好,他一个人哪里打得过那么多杀手?再说他为人轻浮好色,又生得一副黑心肠,谁会和他有奸情,你说是不是曦姐姐?”
云曦:“……”
其实这件事的确是她和冷凌澈设计的,虽然玄宫他们一样可以做到,可是楚帝疑心病甚重,届时只怕会怀疑他们的用心,反是不妥。
岳绮梦的身份又不够求见楚帝,所以陆流君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云曦本是想替岳绮梦解释的,但是岳绮梦的说辞却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冷清落眯了眯眼睛,她刚才不过一句玩笑,可岳绮梦解释的也太过认真了,便笑嘻嘻的贴近了云曦,低声道:“看来果然有奸情哦……”
“清落!你……你再说我就生气了啊!”岳绮梦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红若晚霞,樱桃般的嘴唇微微翘起,娇俏又灵动。
“真是个沉鱼落雁的小美人啊,怪不得如此抢手,只可惜我是个女子,不然也定要收了你!”冷清落完全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看的屋内几人都不由抿嘴轻笑。
安华想了想,蹙眉道:“世子妃,二公主这次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云曦在不久前还与云泽传了信,云泽却是只字未提,说明云涵一事绝对是临时起意的。
“放她回去也是便宜她了,她这么愁嫁,不如在楚国给她找个老头子得了!”喜华忿忿说道,她们与云涵可谓是积怨甚深,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出现!
“对!”乐华点头复议,如果能弄死她就更好了!
“我实在懒得分心理会她,你们以为她为何非要留下,如今的夏国哪里还容得下她?
可她毕竟和我挂着血缘之亲,我不理会她是一回事,可作践她便就是另一回事了,届时对世子的名声也不好。”
这血脉亲情真是个麻烦东西,明明对方是想要你的命,可你一旦反杀,世人也难免会指责你性情凉薄。
“这么说也是,反正她在夏国已经孤苦无依了,只怕她就连夏宫都回不去了,若是她留在楚国三天两头的往咱们王府闯,那也真是够烦的了!”
喜华她们随着云曦一路走来,只觉得如今的日子真是难得的安逸,她们可不想再被云涵给毁了!
……
于此同时,夏国的队伍正缓慢的驶离金陵,云涵趴在马车里哭了许久,但是没有一个人安慰或是关心她。
想她曾经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夏国二公主,如今却要处处受人冷眼,而这一切都是云曦害的!
云曦不过一个孤女,如今却是得了这么多人的疼爱,她看得出殷太后和那个宸妃都是真心对云曦的,更不要说冷凌澈了。
云涵越想越觉得委屈,她越发觉得是云曦将她的好运都夺走了,如果不是云曦,她的母妃还会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她还有疼爱她的外祖,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想到夏国国庙那清贫的生活,她每天天不亮就要在佛前诵经,她的衣服要自己洗,她的饭要自己去打,她一度想要自尽了却性命,可一想到云曦嫁给了冷凌澈,她便硬撑着一口气。
只要活着她便还有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丝渺茫的机会,她也愿意奋手一搏,就算她得不到,她也要拉着云曦一起去死!
这般想着,云涵心中一横,她不能就这样悻悻而归,她不想再回到夏国了,她要留下,云曦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云曦好过!
“停车!”云涵掀起车帘,高声喊道。
上官杰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他则是有些不耐烦的骑马赶了过来,开口问道:“二公主可是有什么事?”
“我肚子疼,我要下车!”
云涵说完便径自跳下马车,上官杰不好阻拦,只好任由云涵钻进了树林。
可等了一刻钟,云涵还是久久未回,上官杰觉得不对劲,便派了两个丫鬟前去看看,可哪里还有云涵的身影,无论她们如何呼喊也得不到云涵的回答。
上官杰咬了咬牙,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可他们这么一队人也不可能折返,寿宴上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再留下还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
这般想着,上官杰便留下几人前去寻找,自己则仍带着大部队正常赶路。
想了想,上官杰开口道:“你去锦安王府送个信,就说二公主途中失散,若是她去找了长公主,请长公主与你们几个联系,你们再将二公主带回来!”
“那若是二公主不肯回呢?”
“那就绑回来!”上官杰不客气的说道,云涵现在不过空有个公主的名分,实则夏帝一点都不待见她,甚至就连一面都懒得见。
“是!”
那几人拱手称是,策马离开,上官杰挥手示意部队继续行进,丝毫不担心云涵的安危。
云涵不敢在大路走,怕被追来的夏国士兵发现,便在崎岖的丛林小路走着。
她穿着复杂繁琐的衣裙,干枯的灌木丛勾住了她的裙摆轻纱,让她行走不得。
云涵只好脱下了沉重的外裳,双手环肩,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
秋风寒冽,云涵不停的哆嗦着,委屈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云曦是公主,她也是,凭什么她们的境遇就如此不同?
云涵没走过山路,一个不小心便崴到了脚,瞬间失去了平衡,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云涵勉强坐起身,她撑着树干想要起身,可脚腕根本用不上力气。
她脱下了鞋袜,发现脚腕肿得老高,根本就动弹不了。
云涵终是隐忍不住心里的悲伤,掩面大哭起来,为什么她要过这种凄惨的人生,凭什么她就得不到云曦那样的幸福……
云涵哀嚎不止,身前却是突然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云涵警惕的抬起头,只见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暗黄色绣紫纹衣衫的男子,虽然男子的脸上戴着面具,这那一身华傲的气质却衬得男子尊贵无双。
云涵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的衣衫是上等的布料,衣摆边上还绣着金线,显然这男子非富即贵。
“堂堂夏国二公主为何如此狼狈?”
男子低沉的嗓音响起,云涵难以置信的看着男子,试探着开口道:“你认识我?”
男子点了点头,开口道:“你的心里一定很不甘心吧,同为姐妹,你们的境遇却浑然不同……”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云涵警觉的问道,这男子知道的如此清晰,自然不会是偶然出现在这。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云涵蹙眉问道,男子低笑了几声,略有赞赏的答道:“二公主果然聪明,也不枉我特意来寻你一番。
我知道二公主绝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如今看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
云涵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恐惧,对方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她却连对方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二公主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不利的,因为我们厌恶的人是一致的……”
男子低沉的笑声让云涵打了一个冷颤,可是听到男子的话,云涵眼睛微微亮起,“你也憎恶云曦?”
“算是吧……”
云涵仍旧怀疑的看着男子,男子轻笑一声,莫不在意的说道:“你便是回到了金陵,也依然是孤立无援,云曦的地位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稳固!”
“那又如何,大不了我跟她一起去死,她毁了我的一生,我也绝对不让她好过!”云涵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
“呵呵……”男子幽幽的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手,赞许道:“想成事者就必须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我欣赏你,也会帮你一把……”
“你能如何帮我?”
云涵不知道对面男子的身份,可看他周身气度不凡,想必定是金陵贵胄,云曦若是有如此死敌,她的确可以利用一番。
“你让我帮你,总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你不是厌烦云曦吗?只要你能让我进锦安王府,我便能帮你除掉云曦,这样难道还不够吗?”云涵急切的说道,恨不得立刻就让云曦去死。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涵,嘴角轻扬,扯出了一抹笑来,“云曦到底有多难缠,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自她来金陵以后,想要她命的人可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得逞。
你在夏国便是她的手下败将,难道如今的你便能斗得过她了?”
男子的嘲讽让云涵红了眼睛,云涵目眦欲咧,狠狠咬牙道:“我落得如今的地步都是云曦太过阴险……”
男子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难道二公主便没对她做过阴险的事情吗?输了便是输了,没那么多借口可找!”
“你到底帮不帮我,你若是不愿帮我便算了,我一个人也能走回金陵!”云涵懒得再看男子倨傲的模样,撑着树干便要起身。
“二公主不必心急,我也不用你做太多的事,你只需……”
男子说完,云涵冷笑一声,直接拒绝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我是想杀了云曦,可那也是想在暗中下手,若是我真的如此做了,世子可还会让我入府?”
见云涵仍对冷凌澈执迷不悟,男子低低的笑了起来,轻蔑的看着云涵,“莫非你还做着嫁给冷凌澈的美梦?
你可知道冷凌澈为何要带兵攻打夏国,你真的以为他是被迫的吗?
不!从始至终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阴谋,他掀起了楚夏两国的战事,就是为了娶云曦,你觉得他会转而喜欢上你吗?”
女子的自以为是真是可笑至极,男子的眸子深了一瞬,冷凌澈果然手腕高明,将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若不是他对冷凌澈提防甚深,也不会想到此处。
“怎么会……他为什么……”云涵其实不是看不透,只是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她不甘心自己喜欢了多年的男子心里只有云曦一个人。
“你想要的不过是不比云曦过得差,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做了,我便给你一个不输于云曦的身份,你看如何?”
男子先是粉碎了云涵的幻想,如今又拿出了好处诱惑,云涵怀疑的看着男子,蹙眉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选择了不是吗?若是没有我帮你,你便连金陵城门都进不去,哪里还见得到云曦的影子?
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是愿意一试,我便助你,你若是不愿意,那便算了……”男子拂拂衣袖,不甚在意的说道。
“好!我答应!那我若是事成,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地位?”云涵望着男子,冷声问道。
“太子侧妃之位,以及以后的楚国皇妃……”男子摘落了面具,云涵的双眼陡然睁大,震惊之后眼中便是难掩的欣喜。
她是喜欢冷凌澈,可她更喜欢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她不远千里来找冷凌澈,也是为了能有尊荣的生活。
可既然冷凌澈和云曦对她如此,她也该为自己好好筹谋了不是吗?
楚国二皇子完了,这楚国皇位便是太子冷凌衍的,想想自己终于可以重新回到权力的登峰,云涵便难掩心中的欢喜。
“如此便有劳太子殿下了……”云涵盈盈了福了一礼,浅笑嫣然,可她却不知道她现在满脸泪痕灰尘,着实没有一丝美感,更没有看到冷凌衍眼中那阴冷的寒光。
当夏国的侍卫送信到锦安王府时,众人的心都随之一紧,“她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如何也送不走了呢!”
岳绮梦无奈叹道,她怜悯的看了云曦一眼,摊上这样的妹妹,曦姐姐也太可怜了!
“她真是没完没了了,还非要赖上咱们不可了!”喜华气呼呼的说道。
云曦挑了挑眉,开口吩咐道:“安华,你去找几个靠谱的小厮,让他们分别在各个城门守着,一旦发现云涵,直接拉走,不得让她进城!”
云曦也没想到云涵这次会如此死缠烂打,看来夏国真是将她逼到了绝境啊!
众人正想着,青玉忽然急急来报,“世子妃不好了!二公主正跪在门外哭求要见您一面呢!”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岳绮梦摇头感叹道:“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云曦眉头一蹙,云涵是偷跑的,就凭两条腿如何能这般快的赶到金陵?
“世子妃,外面围满了民众,那二公主又哭的无比可怜,外面的百姓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
青玉说的都算是委婉的,在云涵的哭诉下,云曦简直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狠毒女子,若是再不出面制止,那云涵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花样呢!
锦安王府的大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有背着菜篓的小贩、有上年纪的老者、还有领着孩子的妇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一个跪在地上,衣衫凌乱啜泣不止的女子身上。
云涵的衣裙上全是灰尘还有树叶,有几处还有被树枝滑破的痕迹,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泪如雨下,声音轻颤的开口道:“大皇姐,求求您见妹妹一面吧,求求您了!
妹妹以前不懂事,得罪了大皇姐,但是妹妹已经改过自新了,以后一定会好好敬重姐姐的,求姐姐饶过妹妹一命吧!
父皇让妹妹做世子侧妃,是担心姐姐的身子,让妹妹特来照料,若是妹妹不从,便是违抗皇命,妹妹会死的啊!”
“这人是谁啊?怎么敢在锦安王府门前闹事,真是不要命了啊!”
“你没听出来了,她一口一个大皇姐的叫着,定是在叫世子妃啊!我听说世子妃的皇妹来了,莫非就是这个?”
“不对啊,世子妃是夏国的公主,那她的妹妹自然也是,可你看这女子一身狼狈,哪里像一个公主啊?”
众人听闻这些消息,一时都议论纷纷,云涵的哭声更尖锐了一分,声嘶力竭道:“求大皇姐饶妹妹一命,妹妹绝不与姐姐争宠,哪怕是为奴为婢,只求姐姐不要让妹妹违抗皇命啊!”
云涵如此一喊,众人都听明白了大概,原来是夏帝想将二公主也嫁给世子,却被世子妃严词拒绝。
这二公主担心违抗皇命会活不成,才特意来找世子妃哭求。
“这二公主看着也挺可怜的,在楚国举目无亲,也只有这么一个去处了……”一男子怜惜的叹道,眼里满是同情。
“可怜什么?人家世子和世子妃情比金坚,谁会让这个女人横插一脚!”一抱孩子的妇人不屑的说道,冷凌澈和云曦感情被众女所羡慕,她们自然不希望这么一段纯粹的感情有污点。
“可这是皇命啊,世子妃如何也不应该违抗自己父皇的命令,更何况也许还会连累她妹妹的性命呢?”男子们多数都可怜云涵的遭遇,觉得她可怜无助。
“不错!所为君命如山,无论对君对父,世子妃都不应该违背夏帝的命令。”一老者摸着胡子点头附和道。
云涵听到了众人的理论,低着头微微扬起了嘴角,在她成为太子侧妃之前能毁了云曦的名声也好!
锦安王府的侍卫简直是束手无措,这若是旁人他们早就打走了,可偏偏这女人说自己是世子妃的妹妹,他们哪里敢动。
府外的人越聚越多,门口的侍卫越发的担心,若是再闹下去,等到王爷回来会不会砍了他们?
就在他们为自己的脑袋而担心时,府门突然打开,乐华和青玉扶着云曦缓缓走出,安华和喜华伺候在身后,岳绮梦担心云曦,也跟在身边。
云曦一身紫色裙装,还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却衬得云曦越发的清瘦了。
云曦的脸上覆着面纱,只露出眉间一抹嫣红的红梅印记,众人虽看不清云曦的脸,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尊华。
云涵的眼中泛起了嫉妒的光,看着云曦被众人环绕,她却孤身一身无处可依,她的心便更加的扭曲起来。
“你此时不是应该在夏国的马车上,随着贺寿的车队归回夏国吗?”云曦冷冷开口,神色无半分暖意。
“大皇姐,你可怜可怜妹妹吧,你就放妹妹一条活路吧!”云涵哀声哭求道,只一双眼睛闪着冷冷的寒光。
“我又没对你如何,你做出这番模样又是为了什么?你是堂堂的夏国二公主,却披头散发的跪在大庭广众之下,云涵,你可还有一丝顾及我们夏国的脸面?”
众人看了看一身华傲的云曦,又看了看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云涵,高低贵贱,立刻可分。
“大皇姐,我真的是没办法了,父皇说过,我若是得不到大皇姐的原谅,便让我以死谢罪。
大皇姐,妹妹以前不懂事,如今我都改好了,求姐姐放过妹妹吧!”云涵说完便跪地叩头,那无助的模样瞬间又虏获的一众男子的同情心。
“二公主还真可怜啊!”
“是啊!看她这一身伤,想来也是走了许久的路才赶来的。”
云曦冷冷一笑,原来云涵打得是这个主意,为的不过是要败坏她的名声。
“云涵,说实话,我还真是想念曾经的那个你!曾经的你至少是骄傲的,不会对我卑躬屈膝,更不会堕落至此。
以前在夏宫我们虽是争得你死我活,可我从未有半点轻视你,如今的你让我连骂你一句都是不屑……”
云曦失望的看着云涵,没想到云涵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云涵双眼微微泛红,咬了咬牙齿,瞪着云曦道:“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
“从你们要加害我和泽儿开始,就该料想到今日不是吗?若败了的人是我,你会如何对我?”
若是她败了,她宁愿和泽儿一同赴死,也不会自甘堕落,连最后的尊严都输进去!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放我一条活路对吗?”云涵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头怒视着云曦。
云曦沉默不语,态度却依然坚决,云涵站起身,冷冷的笑了起来,她指着云曦,对围观的众人说道:“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锦安王府的世子妃,她害了我母妃不够,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云曦!你好狠的心肠啊,你不就是想看我死吗?好!我成全你,我这便撞死在王府门前,让你们永远不得安宁!”
云涵说完便咬紧了牙关,猛地向前冲了上去,可她冲撞的地方不是墙壁大门,而是云曦隆起的小腹。
众人都抽了一口冷气,有些妇人都尖声叫了起来,岳绮梦一直盯着云涵呢,哪里会让她得逞。
只见岳绮梦一跃向前,抬腿便是一脚,将云涵直直了踢飞了出去。
青玉和乐华也在云涵冲上来的瞬间挡在了云曦的身边,将云曦护得严严实实的。
众人目瞪口呆,云涵刚才那样子哪里是要寻死,分明是奔着云曦的孩子去的!
“云涵,狠毒如你,我怎么能容得下你?”
这一番变故让众人都禁声不语,刚才还批评的云曦的人都觉得脸上发热,亲姐妹又如何,能下得了如此毒手,谁会让这样的女人进门!
云涵捂着胸口费力的爬了起来,她原本想着能奋力一搏,哪怕能除掉云曦腹中的孩子也好,可没想到她身边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云涵也不再做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她站起身,冷然笑了起来,“云曦,你真以为你能笑到最后吗?我便是拼劲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云曦敛眸望着,这时得到消息的夏国士兵赶了过来,他们对云曦跪拜行礼,云曦抬了抬头,开口道:“转告上官杰,二公主神志不清,不适合回宫惊扰父皇,还是回国庙潜心修行的好!”
那些侍卫欲押着云涵,云涵却是拍开他们的手,挺直了脊背,冷笑道:“本宫自己会走,云曦,我们来日再会!”
云曦蹙了蹙眉,没想到云涵竟会这般容易就走了,她还以为云涵要在闹上一闹呢!
本应是睡午觉的时候却被云涵打扰,云曦觉得头有些微痛,便揉了揉眉心。
安华见此站了出来,对那些围观的人群道:“王爷即将下朝归来,你们可是想要见一见王爷?”
锦安王的名声是很好用的,那些围观的人群立刻做鸟兽状一哄而散。
“世子妃,回去歇着吧……”安华怜惜的看着云曦,夏帝这个父亲不但没有一点用处,还总是给世子妃增添麻烦,真是可恶!
云曦点点头,她现在果然还是心慈手软了,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让云涵痛不欲生。
她摸了摸自己小腹,可现在她不想再多添杀戮了,他们这一辈子沾了太多的鲜血,如今她怀着孩子,能避免的杀戮还是避免吧!
云涵安安静静的和那几个夏国士兵离开了,云涵的安静让那些士兵也感到出乎意料,他们本以为云涵会大闹一番,他们就连麻绳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还挺顺利的。
他们雇了一辆马车,为了赶上大部队,自然不会考虑云涵的身体,云涵在马车里跌的东倒西歪,脸上却挂着冷笑。
她在等,楚国太子很快就会回来接她了,她和云曦还有的是时间斗下去!
突然,马车停了,云涵心中一喜,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声响,那声响只持续了片刻,周围便恢复了宁静。
云涵掀开车帘,见夏国那几个士兵已经尸体横陈,心里只觉得痛快。
这些低贱的人居然敢对她不敬,这般死都便宜他们了!
云涵抬头望去,周围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人,不远处有一个身穿暗黄色衣衫的男子。
云涵抿嘴一笑,抬步便跑了过去,站在马下对冷凌衍盈盈福了一礼,娇声道:“太子殿下,云涵恭候多时了!”
“你很相信本宫的?”冷凌衍低低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望着云涵。
云涵娇羞一笑,柔声说道:“云涵的所有都是殿下的,自然一颗真心相信殿下了,以后云涵一定会好好帮衬殿下,绝不会再让云曦如此张扬!”
冷凌衍冷笑着看着云涵,他摆弄着手中的马鞭,笑道:“你是尊贵的夏国二公主,太子侧妃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云涵自然不甘心只做一个侧妃,但是不管什么事都要一点点来,以后冷凌衍登基为帝,凭她多年长在深宫,也不是没有机会做皇后。
“太子是人中龙凤,云涵不觉得委屈。”云涵娇柔一笑,满眼仰慕的看着冷凌衍。
冷凌衍的嘴角噙着笑,好笑的问道:“可是本宫有一个疑问,二公主如此娇柔美貌,为何那荣桀宁愿迎娶四公主,也要毁了与你的婚约呢?”
云涵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她收敛的笑意,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反悔吗?”
冷凌衍坐直了身子,蔑然的俯视着云涵,“荣桀和冷凌澈都不要的女人,本宫为何会要?
更何况你心里还装着冷凌澈,本宫对与冷凌澈有关的东西可谓是深恶痛绝!”
冷凌衍嘴角的冷笑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阴鸷的可怕,云涵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衍,心中升起了一抹恐惧。
冷凌衍看见了云涵畏惧的神色,勾勾唇角,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全然失信,有些事我还会做到的,比如帮你给云曦找些麻烦……”
“你……你想做什么?”
云涵不断的向后退去,她的直觉告诉她冷凌衍是个可怕的恶魔,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没什么……云曦对你如此冷淡,你不恨她吗?我帮你毁了云曦的名声可好?”
云涵不欲再听,转身便要逃走,却被身后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冷凌衍,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云涵被吓得落下了眼泪,心里更是悔不当初。
若不是她一心来找云曦的麻烦,她至少不会面临着这样危险的绝境!
“我们的确无冤无仇,要怪便怪你是云曦的妹妹吧!”冷凌衍说完扬起了一抹冷笑,微微抬手,那些黑衣人便纷纷下马,将云涵围在了中间。
云涵的身子抖若筛糠,惊恐不已,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得来的却只是冷凌衍更深的厌恶。
“这一点你还是不像云曦,若是云曦也能如此仰视哀求本宫,那定是十分美妙的画面!”
冷凌衍的嗓子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让人听起来只觉得汗毛倒立,他淡漠的看着梨花带雨的云涵,扬唇对那些黑衣人笑道:“好好享受夏国公主的美妙滋味吧,毕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些黑衣人发出了淫荡的笑声,他们不顾云涵的哭喊求饶,将她一路拖到了树林中。
一直沉默未语的蓝怀如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我们做的这件事可有什么意义?”
冷凌衍瞥了蓝怀如一眼,冷冷说道:“记得,本宫的决定从来不需要别人质疑!”
蓝怀如立刻冷寒直流,他刚才忘记了姐姐的嘱托,姐姐与他说过一切都听从太子的就好,不得质疑他任何的决定。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通太子做这件事有何意义,难道就是为了羞辱云曦一番,这对他们的大计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啊!
冷凌衍脸色阴沉的策马离开,这段时间他不会再针对冷凌澈两人,可这不代表他心里就是舒坦的。
只要能给那两人找些麻烦便好,等他大计一成,他定要冷凌澈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
此时锦安王府中,冷凌澈听闻了云涵一事后,立刻皱起了眉,云曦不安的问道:“夫君,可是有何不对?”
冷凌澈摇了摇头,安抚道:“没事!只是听她又来烦你,觉得有些恼了……”
“我已经给上官杰带了话,上官杰会好好关照她的,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她了!”
冷凌澈点点头,笑着揽过云曦,心里却是觉得这件事似有不对。
若是云涵真的想入王府,又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冲撞云曦?
冷凌澈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看着云曦那日渐隆起的小腹,他温柔的将云曦揽在怀里,不管有什么风雨,他们一同走过便是……
“对了夫君,冷凌洵那边可有进展了?”
冷凌澈扬唇一笑,轻笑道:“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查他,自然不会放过他,不过咱们府里那位只怕要比冷凌洵先行遭殃了……”
锦安王府的祠堂,外面站着两个体型健硕的中年妇人,她们一脸凶相的守在门前,无需言语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王爷!”
见锦安王沉着脸色走来,两人福身行了一礼,锦安王没有理会,径自抬步迈进了祠堂。
祠堂内有些昏暗,秦侧妃正坐在小榻上闭目养神,她瘦了很多,脸颊有些凹陷,鬓边也出现了白发,曾经光洁的脸上此时多了很多细密的皱纹。
她缓缓睁开眼睛,神色似有诧异,似是没想到锦安王会来此处。
“原来是王爷,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呢!”秦侧妃没有动弹,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
“秦欣霜,本王这辈子有过不少死敌,但是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让本王感到可怕。
本王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心究竟能黑到什么程度?”
锦安王语落,秦侧妃低低的笑了起来“你的心有多冷,我的心便有多黑!
冷奕,我这辈子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透你的冷心,我以为我能让你看到我的好,让我慢慢走进你的心里,可我没想到的是,你喜欢的仍然只有玉婉清一人!
你说我狠心?那你呢?你把我和弘儿当做什么?冷凌澈的挡箭牌?
你如此对我,我又怎么会让你如愿?弘儿是王府的长子,我要让他得到最尊贵的位置,那本就应该属于他!”
秦侧妃仍旧执迷不悟,表情狰狞而可怕,事到如今她依然固执的认为,锦安王府的一切都应该是他们的。
锦安王冷冷一笑,“王府是你的?秦欣霜,你还真是敢想啊!
婉清才是我的妻子,凌彻是我的嫡子,若不是你自甘下贱,凌澈才会是我的嫡长子!”
“冷奕,你还真是可笑,你做出这副痴情的模样给谁看?
难道我是这府里唯一的女人吗?弘儿是你唯一的庶子吗?你口口声声说爱玉婉清,这便是你对她的爱吗?”
秦侧妃不屑的说道,对锦安王的专情嗤之以鼻。
锦安王的脸上浮现了悲戚和悔恨,他看着祠堂内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道:“是我错了!是我太过贪心,希望所有的亲情都能达成一种平衡。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我骗过了所有人,甚至骗过了她……
她以为我对她无情,她以为她在我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地位,可她不知道,我是有多么爱她!”
从见到她第一眼起,他就喜欢上了那个温柔美好的女子,她的眼眸是那般纯净,她的笑是那么柔婉。
她就像一株清丽婉约的芙蓉花在他的心里扎根生芽,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从来不像皇兄那样可以随意表达欢喜,更不知在面对她时要说些什么,结果这样一错,便是一生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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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废后
他从见到她第一眼喜欢上了她,可他不知道如何表达,便只能求到了母后面前,请她一定要让自己迎娶玉婉清。
没有人知道当左相答应了婚事时他都有多么欣喜若狂,他躲在房里笑了许久,他开始精心筹备婚事,就连两人的院子也是他亲手设计的。
他为了知道她喜欢什么花草,偷偷的潜入了丞相府的院子,却在遇见她时落魄而逃,连一句问候都不敢。
他会派人守在丞相府门前,只要她出门,他便悄悄尾随,不为偶遇,只为能在她身后守着她……
他每天都在期盼婚期的到来,他第一次恨时间过得如此慢,慢到让他日夜无法安睡。
他幻想了很多两人的夫妻生活,可所有的幻想都在他去宁平侯府赴宴后变得支离破碎。
锦安王抬头看着秦侧妃,眼中有的只有无尽的厌恶,就是这个女人让他的一生都过得可怜而悲惨。
秦欣霜怀了身孕,皇兄让他给宁平侯府一个交代,不由分说便将她封为了侧妃,送进了府中。
他厌烦憎恶,看见她笑脸盈盈,心里便更是作呕。
好在他们的婚事没有受影响,他还是如愿以偿娶到了婉清,可当他掀开盖头,看到她那含泪的笑,他的心骤然一紧。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了,他们之间已经存了嫌隙。
后来秦欣霜生了王府的庶长子,他知道她心里委屈,可他却无能为力。
后来皇兄又给他赐了一个侧妃和一个夫人,他知道皇兄是为了平衡两府势力,他不愿碰那些女人,可他没想到皇兄竟会开始忌惮左丞相府!
他知道,此时他对婉清的挚爱会加剧皇兄心中对丞相府的芥蒂。
所以他开始疏远她,流连在王府后院,让西宁侯府和宁平侯府的势力逐渐变大。
后来,他又有了其他的孩子,她脸上的笑越发的少了,他那时只想着等过此难关,他就会与她好好解释。
他和左相商议了很多,左相也开始收敛羽翼,可没想到那一天这么快就来了,皇兄竟下旨要株连玉府满门!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皇兄心硬如铁,不管母后和宸妃如何哭求,他竟是没有丝毫的动容。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龙椅上的人不再是他的兄长,而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君王,他们所有人的生死荣宠都在他一个人手中。
他忘不了,她红着眼睛哭着问他,既然不爱她,为何要娶她?
他心里明明有万千的话要说,可一看见她的眼泪,他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若是他知道那般柔弱温婉的她,会做出那般决绝的事情,他一定会将所有深埋在心底的话都告诉她……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他的胸口十分沉闷,他深吸了一口气,想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压下。
看着秦侧妃那愤恨不平的目光,锦安王突然觉得好累,若是他早知如此,那他愿意在一开始便放弃这个王位,带着婉清和凌澈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生活。
“冷凌洵和兵部欺君罔上,意欲诬陷云曦通敌卖国,现已被押入牢中三司会审,不日将御赐毒酒一杯……”
秦侧妃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锦安王,“不可能……怎么会……”
“你让青绢偷盗云曦的纸墨,又给了她本王的印信,这些事情她都已经招了,而且是在陛下的寿宴之日,在所有人的面前供认不讳!”
锦安王淡漠的看着秦侧妃,秦侧妃狠狠拍着身下的床榻,狠声道:“不可能!不可能!”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们的计划便是天衣无缝吗?
凌弘也亲耳听到了你的所做作为,你一定不会想知道他的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失望!”
“够了!不要再说了!冷奕,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秦侧妃睁圆了一双眼睛,双眸中是无边的恨意。
“本王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和你说几句话!
凌弘对你的做法无法认同,他不想给你求情,也不想再来看你了。
也是本王低估了你,本以为将你关在祠堂,你便会安分一些,没想到你竟是还能兴风作浪,既然如此你便去王府的地牢里好好反省吧!
对了,本王已经将玉霜院中的所有人都杖毙了,包括你的心腹李嬷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与你传递消息了,你便在地牢里慢慢腐烂吧!”
锦安王看着眼前目眦欲咧的女人,他与她逢场作戏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对秦侧妃宠爱异常,却没有人知道每每看见她,他的心里有多么的厌恶和憎恨!
如今凌澈回来了,王府也安静了,他也终于不用再为难自己了。
“冷奕!你果然冷血!既然你对我无半点情谊,那你为何不杀了我?”秦侧妃冲上前来,紧紧的抓着锦安王的衣襟,那眸中的猩红色仿若疯癫的野兽。
锦安王一根一根掰开秦侧妃的手指,嫌弃的掸了掸自己的衣领,冷冷笑道:“死?没那么容易,至少现在还不行!
秦欣霜,你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这么容易就死了,否则本王可是会很失落的……”
“来人!送秦侧妃去王府地牢,侧妃此次是要修身养性的,被褥衣衫就不需要了……”
锦安王语落,门口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迈进屋内将秦侧妃架走,秦侧妃竭尽全力的挣扎着,嘶声喊道:“冷奕!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们放开我!我是王府侧妃,我是大少爷的亲生母亲,你们快放开我!”
祠堂的门被人合上,屋内变得更加的阴森昏暗,其实王府的祠堂并没有太多的牌位,皇家的牌位自是要供奉在皇庙,香案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灵位而已,上面写着“锦安王妃玉氏婉清”。
锦安王轻轻抚摸着那孤单的灵位,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红绸,覆在了灵位之上。
“婉清……婉清……”
……
秦侧妃被锦安王打入了地牢,云曦有些疑惑,就凭秦侧妃的罪过便是赐死也不为过,没想到锦安王竟还会留她一命。
“年轻时他便不甚聪明,老了也只会更加愚蠢……”这便是冷凌澈对锦安王的评价,云曦听闻也只是轻挑了一下眉头。
云曦轻轻摸了摸小腹,这父子两人的恩怨她是没有精力过问了,只希望等孩子出生,他们的关系能够改善一二。
楚宫中,楚帝看着下面垂首而立的锦安王,揉了揉眉心道:“朕听闻你没有赐死秦氏,你就不怕母后责骂你?”
锦安王面露难色,蹙眉道:“秦氏的做法虽是不对,可她毕竟跟了臣弟多年,还为臣弟生儿育女,为了凌弘臣弟也不能杀她啊……”
楚帝闻后叹了一声,眉目却是微微舒展,只看似忧虑的叹息道:“如此倒是为难了你,母后那里你便隐忍些吧……”
“是!”
锦安王正想告辞,宸妃突然提着食盒翩翩迈了进来,她一看见锦安王便挑唇一笑,美艳绝色,“呦!这不是锦安王爷吗?
王爷怎么有时间进宫了,后院的事情可管好了?刚才太后娘娘还在问我,那姓秦的贱人如何了,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锦安王的脸色难看了一分,他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可偏偏现在为难他的是宸妃,让他怎么也还不了嘴。
“我已经将她关入地牢了……”
“地牢?”宸妃的嗓音陡然尖锐起来,上扬的美眸冷冷的看着锦安王。
“你还真是越发的老糊涂了,那贱人要杀你的儿子儿媳,你居然只是将她关入地牢,难道还想趁着深夜无人前去幽会不成?”
“你!你……”
锦安王气得浑身直抖,可看着宸妃那傲慢的样子,却又一句话都还不了。
楚帝咳了两声,有些同情的看了锦安王一眼,宸妃这张嘴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婉和,他也有苦衷,你……”
“什么苦衷?还不是一颗心长偏了,心里只想着大儿子,就你这种犹豫不决的性子,以后还想着让儿子给你养老送终,做梦去吧!”
宸妃就差指着锦安王的鼻子骂他了,锦安王以前便对这个姨姐有些畏惧,如今几年不见,她这脾气是越发的暴躁了。
看着锦安王被骂的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楚帝有些心疼弟弟,便笑呵呵的开口道:“你们先别说了,婉和你不是给朕带了吃的来吗,若是凉了可就不好了……”
楚帝给了锦安王一个眼色,示意锦安王快走,然而锦安王的腿还没等迈出去,便有人急急进殿禀告。
“何事如此慌张?”楚帝不悦的问道,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等着看宸妃今日给他做了什么点心。
“回陛下,今日在城郊附近发现了一具女尸,经辨认,那……那好像是夏国的二公主!”
“什么?”
锦安王的脚步一顿,殿内众人皆是一惊,云涵死在了楚国?
而此时王府内的冷凌澈和云曦也接到了消息,云曦一脸茫然,冷凌澈挑了挑眉,这件事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怎么会死了呢?我明明让夏国士兵将她带走了啊!”这件事真是云曦始料未及的,云涵好好的怎么会死在了楚国,还是在城郊附近被人发现的?
“你别急,她是生是死与我们都没有关系,我先去京兆府看看……”
冷凌澈未等说完,云曦便急急打断道:“我和你一起去,云涵心思颇多,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就死了……”
冷凌澈本不想让云曦去那污秽的地方,可若是不让她去,她只怕这几日都会心神不宁,这般想着冷凌澈便只好做了让步,心里却隐隐下定了决心。
以后云曦不忍出手的地方他来,世上没有比死人更安静的了,他绝不会再留着任何一个祸害。
云曦想了很多,可所有的想法在云曦看到云涵尸体的时候瞬间瓦解了。
她以为这又是云涵使的计策,可那张脸她太过熟悉,那就是与她争了十多年的云涵!
她的死法更是出乎了云曦的预料,掀开白布后,她看见云涵的衣裙被扯得零碎不堪,甚至都遮不住女子的私密之处,她的身上满是灰尘,却遮掩不住她身上那密布的红紫痕迹。
云涵死前遭受了什么一看便知!
云曦收回了视线,若说不舍她是绝对没有的,可她觉得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在临死前承受如此的折磨的确是残忍了一些。
京兆尹面色为难的看着冷凌澈和云曦,他也不知道最近金陵是怎么了,事情接连不止。
如今又死了一个夏国公主,只怕他最近又有的忙了!
“尸体是何时发现的?可还有别人发现了尸体?”冷凌澈并不在意云涵是如何死的,他只想知道幕后之人的意图在哪?
京兆尹汗颜道:“下官发现时,便已经有不少百姓在围观了,甚至……甚至还有人说出了二公主的身份……”
这不能怪他失职,那尸体的位置离金陵城门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们巡逻的士兵一时自是看不到,可来往的百姓却都注意到了。
冷凌澈闻后蹙了蹙眉,看来此举便是在针对云曦的名声了,可到底是谁做的呢……
夏国二公主的死讯迅速在金陵传开,便是楚帝都十分重视此事,毕竟此事涉及两国之事,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影响两国的邦交。
特别是云涵的死法还特别不堪,更是让不少百姓看到了,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说什么的都有,便是想压下这波舆论都很难。
甚至还有人说,云涵的惨死都是云曦一手促成的,因为许多百姓都看到云涵想要对云曦不利,两人的关系也十分淡漠,也许是云曦怀恨在心,暗下杀手。
就连有些御史也开始在朝堂上暗中指责云曦,但毕竟此事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众人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弹劾。
楚帝头疼不已,其实他倒是不相信这是云曦做的,云曦性格他也算了解,绝不会伤及自身,可京兆尹又确实查不出什么线索,这件事便一直悬着。
“父皇,其实此事并不难解决啊!”
说话的是十皇子冷凌洄,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楚帝,一脸正色的说道。
看着冷凌洄这般模样,楚帝的心情好了一些,便开口问道:“洄儿有何见解啊?”
“父皇,夏国使臣安然离开金陵,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可偏偏只有二公主一人死在了金陵城郊,这件事不一定是我们楚国的责任啊!
堂堂一国公主,为何擅自行动,夏国使臣又为何没有保护好公主,说起来应是夏国的责任更大才是啊!”
十皇子稚气未脱,说起话来却是字字铿锵有力。
楚帝点了点头,事实的确如此,楚帝存心想考冷凌洄,便威严问道:“若是朕将此事交给你去办,你该如何啊?”
冷凌洄抿着嘴想了想,突然笑着说道:“那我就去求冷世子妃啊!”
“哦?这是为何?”楚帝微有不解。
“其实二公主对世子妃的确是有不恭,可她毕竟是夏国公主,死在我们楚国终究还是不妥的。
可世子妃是夏国长公主,若是她愿意给夏帝书信一封,将事情尽数解释,夏帝自然不会再来埋怨我们!
更何况夏国使臣还是世子妃的母族,此事与他失职有关,他也定然会将事情推脱到二公主身上……”
冷凌洄年纪还小,在说这些权谋之事时,却有着与他年岁不符的缜密,只是他说话的声音是少年独有的清脆嗓音,让人听着觉得十分舒服。
楚帝朗声一笑,慈爱的看着冷凌洄,开口说道:“你倒是会推责任,净是些小聪明!”
冷凌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副窘迫的样子。
楚帝转头看着冷凌澈,笑着问道:“凌澈,你觉得十皇子的主意如何啊?”
“十殿下聪慧过人,想的自是好的!”冷凌澈浅笑说道,神色淡然柔和。
楚帝却是冷哼一声道:“什么聪慧过人,朕看他就是懒的动脑!不过此事的确还要麻烦云曦一番,朕也会给夏帝写一封国书,你回去让云曦给夏帝写封信解释一下!”
“臣领命!”
冷凌衍看了一眼面上堆笑的冷凌洄,阴戾的眸子眯了眯,他平日里还真小看这位十皇弟了,若不是他年纪小,只怕要比冷凌洵难缠的多!
商议过此事后,三司的三位主判官互望了一眼,启禀道:“陛下,这是二皇子和兵部尚书的罪昭,还请陛下判决!”
楚帝冷了脸色,接过那所谓的罪昭看了两眼,便冷冷的扔在了桌案上,“还有什么可判的!居然敢在朕的寿宴上闹出如此丑闻,害的我楚国在各国使臣面前丢尽了颜面,这样的逆子留着做甚!”
楚帝最恼怒的不是冷凌洵陷害云曦,而是冷凌洵心里对他这个父皇没有一点崇敬之心,居然会在寿宴之上欺瞒君主,简直是岂有此理!
现在冷凌洵便不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若是等他老了,这个逆子还指不定生出多大的胆子!
还有便是兵部,为了一己之私,竟是妄动楚国布防图,致使楚国所有军队的布防都要重新改变,耗费了无数的财力人力。
经过潭州一事,楚帝就已经对冷凌洵失望灰心了,如今看他更是不将楚国的政事放在眼里,若是让他得了帝王之位,只怕楚国迟早覆灭。
楚帝不会拿自己的江山社稷开玩笑,更不会容忍一个对他毫无敬畏之心的儿子在他左右。
“将二皇子贬为庶人,御赐毒酒一杯,其府中女眷同罪!淑妃教子无方,贬入冷宫,终身不得出!至于其子嗣……”
楚帝顿了顿,一时颇为烦恼,那些毕竟是他的孙辈,他怎么能忍心将年幼的他们赐死。
可是身为帝王最忌养虎为患,他杀了他们的父母,以后难保不会为人挑拨利用。
“一律贬为庶人,遣送边境吧……”楚帝似是颇为痛苦的做了这个决定,一脸的哀愁。
冷凌澈面上未露分毫,心里却是冷笑不止,楚帝的确没有下令杀那些孩子,可是将那么小的孩子贬为庶人流放边境,他们可还活得了?
果然世间最无情者便是帝王!
不过冷凌澈对冷凌洵也无半分怜悯之心,当他要伤害云曦时,他便已经是必死之人了。
而且看着楚帝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冷凌澈觉得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十分愉悦。
提到兵部尚书的处决时,楚帝明显仍在恼怒,“身为臣子却是敢欺君罔上、以公谋私,朕要将徐府满门抄斩!”
楚帝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被臣子戏耍,那徐昆在众人面前将他骗的团团转,这口气他如何咽的下?
曾经的二皇子一派彻底偃旗息鼓,没有人敢为冷凌洵求上一句,楚帝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杀了,他们若是再不长眼的上前求情,岂不是也得掉了脑袋?
他们如今更是在担忧着自己的命运,二皇子倒了,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即位,他们可还有命活?
众臣有喜有忧,冷凌澈明显脚步轻快,兵部在当年玉府之事上也是出力甚多,如今满门抄斩也算是罪有应得。
看着冷凌澈微微扬起的嘴角,锦安王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斥道:“还有心情幸灾乐祸?云曦的事情怎么办,难道你想让人天天戳她的脊梁骨?”
冷凌澈侧眸扫了锦安王一眼,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嫌弃,“锦安王府有父王一个人如此便够了,我们自是不会……”
锦安王一愣,回神的时候冷凌澈便已经走远了,锦安王被气得瞬间跳脚,指着冷凌澈的后背便骂道:“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有本王一个就够了?
本王行的端正,谁敢戳本王的脊梁骨?”
众臣都纷纷驻足观望,不知道锦安王是怎么了,冷凌弘拉了拉锦安王的衣袖,劝慰道:“二弟是与您开玩笑呢,您别生气,回府再说!”
锦安王环视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咆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开玩笑的啊?信不信本王打断你们的脊梁骨?”
众人落荒而逃,有些胆小的还背手摸了摸自己的脊梁,看看是否安然无恙。
冷凌弘叹了一口气,父王是个暴躁脾气,二弟又是个倔强的性子,只怕王府以后有的热闹了!
涵香宫中,湘妃轻轻抿了一口茶,看着跪在地上哭求她的秦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嫂子这是何必呢,陛下都已经下了旨意,你让我怎么做啊?”湘妃放下杯盏,无奈的叹息道。
“湘妃娘娘,陛下如此宠爱您,只要您肯求求陛下,陛下一定会答应您的!
盼兮才进二皇子府不过数月,就连孩子都没有,如今遭此大难,盼兮也是无辜的啊!
求娘娘救救盼兮吧,不然她会死的啊!”
湘妃起身将秦夫人扶了起来,一脸的悲戚无奈,“嫂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宫里的情况,若是以往我还真能说上几句话,可自从那宸妃出来后,陛下哪里还记得我这个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盼兮还那么年轻,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去死啊!”秦夫人掩面痛哭,身体摇摇欲坠,脆弱的几乎要晕厥倒地。
湘妃看着秦夫人如此,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半晌才开口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秦夫人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湘妃的手腕,急切的问道:“什么法子?”
“宸妃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是别人无法超越的,但是宸妃也有一个弱点,那便是她没有皇子!
就算她现在如何风光,以后还是老无所依,而我们若是能以另一种方式得到陛下的重视,也未必不能与之抗衡……”
秦夫人被湘妃说的云里雾里,一脸茫然的看着湘妃,湘妃的嘴唇轻轻勾起,眼眸一转低声道:“凌洵是没有机会了,可是洄儿已经长大了啊……”
“你说十殿下?可他还小啊……”
湘妃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夫人,拍着她的手说道:“不小了,人家还有七岁便登基当皇帝的呢!”
“你是想……”秦夫人一时哑然,这么多年他们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湘妃和十皇子,一直都在为二皇子奔走筹谋。
秦夫人愕然的看着湘妃,湘妃虽然没有淑妃那般明艳,可她要年轻几岁,脸上也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而且湘妃也更得楚帝的喜欢。
可她没想到,湘妃原来也存了夺嫡的心思,这个他们一直忽略了的人却是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步,淑妃和二皇子沦落到今日这步,又有没有她的推波助澜呢?
湘妃轻轻的拍着秦夫人的手臂,秦夫人觉得湘妃的那只手冰凉细滑,仿若一条无骨的蛇。
“只要兄长肯游说其他官员帮衬洄儿,我自会全力以赴救下盼兮,毕竟盼兮也是我的侄女,我如何舍得看她去死呢?”
湘妃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威胁,如今冷凌洵倒了,湘妃需要那些曾经帮衬冷凌洵的势力。
“虽然咱们秦府不复往日繁华,但只要兄长全力为洄儿筹谋,秦府只会比以前更加的繁荣,届时我自会再为盼兮择一门好的亲事!”
湘妃恩威并施,秦夫人无力的点了点头,其实她真的累了,不想再卷入那永无休止的夺嫡争斗,可是为了盼兮,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好!我会竭力让你兄长答应,娘娘也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这是自然!嫂子放心便好!”湘妃满意的勾起了嘴角,什么玉婉和,她才不在乎,等她的洄儿登上了皇位,她第一个就要处死玉婉和!
……
锦安王府中,云曦看着食欲不错的冷凌澈,踌躇半晌还是开口道:“云涵这件事是不是对咱们王府也有影响了?”
云涵生前不让她省心,死了也是一样!
冷凌澈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看见云曦碗里只动了一口的饭,不由蹙起了眉,“压下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件事……”
“你有主意了?”
冷凌澈抬了抬下巴,严肃道:“你将饭尽数吃了,我便告诉你如何?”
“不!我要你先告诉我!”
云曦嘟起嘴,她越发的会撒娇了,冷凌澈对她也是无可奈何,便只好在云曦耳边一一道来。
云曦难掩惊讶之色,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澈,“难道这件事是冷凌衍所为?你可查到了证据?”
冷凌澈摇了摇头,轻笑道:“冷凌衍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头脑要比冷凌洵好的多,他自然不会让我抓到把柄。
只是如今金陵乱成一团,有闲情逸致做这些事的自然只有他了。”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毁了我的名声?这未免有些太……”
“很幼稚对不对?”冷凌澈冷然一笑,“可冷凌衍就是这个性子,他看起来是最阴沉不过的人,实则却是锱铢必较,便是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也乐得去做!”
小时候殷太后给了冷凌澈和殷钰每人一只红色的小鸟,他们那时年纪小,自然喜欢的紧。
冷凌衍只看了一眼,神色淡淡,转而便趁他们不注意捏死了那两只小鸟。
冷凌衍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则却是被冷凌澈发现了,从那时起他便知道冷凌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听冷凌澈讲完这件事,冷凌衍在云曦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龌蹉了。
只为了图一时痛快便做出这样的事情,冷凌衍也着实没有什么君王风范。
“这般来说,这倒的确像他的做为,而且这件事确实恶心到了我,冷凌衍也算是得偿所愿!”
云曦冷冷说道,既然冷凌衍出手了,他们也没有不接招的道理。
“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虽然这样很解气,但是想要达成这件事也有些困难吧!
冷凌澈给云曦夹了一些青菜,挑了挑眉,示意云曦要全部吃下才好。
云曦拿起筷子,听话的继续用膳,冷凌澈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直到冷凌澈满意了,才悠悠勾起唇角,淡笑说道:“你要对宸妃姨母有信心才是……”
云曦点了点头,宸妃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若是此事真能成,定可以给冷凌衍一个沉痛的打击!
顿了顿,云曦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好奇的看着冷凌澈,“冷凌衍捏死了小鸟儿,你是怎么回敬他的?”
冷凌澈也是有仇必报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冷凌衍,可冷凌澈也不会做告状那种没品的事情,一时间云曦还真是猜不出来。
“我也没做什么……”
冷凌澈虚怀若谷,云曦却是不信,看着云曦那不肯罢休的眼神,冷凌澈叹了一口气,将云曦揽入怀中,宠溺的说道:“我真的没做什么,不过将小鸟儿的尸体放在了他的被里,害他以为小鸟是要找他复仇,所以直到现在冷凌衍对鸟类也甚是不喜……”
云曦:“……”
果然,冷凌澈那腹黑的性格绝对是天生的,但愿他们的孩子不要这般才好……
外面流言四起,皆是指责云曦冷血无情,有人说是她逼死了亲妹,也有人说是她对二公主怀恨在心,这才派人奸杀了二公主。
锦安王府没什么动作,既不出面解释,也不强制打压,完全一副听之任之,随便众人议论的架势。
楚帝派了一队卫兵,又选了一口上好的棺椁,将云涵的尸体一路护送回夏,而上官杰那边也得到了传信,派了一队人马在途中接应。
流言便是如此,你越是解释打压,众人便越是兴致勃勃,甚至还会愈演愈烈。
锦安王府完全不理会,似是根本就不在意此事,云曦也是照常和好友吃茶闲谈,不为外界所扰。
流言这种东西重在回应,可当事人丝毫不在意,过了些日子,众人自己也就淡了……
可就在此时,一记震惊朝野的消息突然传来,与此事相比,云曦那件事不过是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之资,可这件事却是足以动摇朝政。
朝堂之上,百官各持一言,西宁侯最为激动,俯首道:“陛下,皇后之位事关朝野,怎可轻易废弃啊?”
立刻有一众大臣随之附议,纷纷请求楚帝收回成命。
可楚帝明显还处于暴怒之中,他猛的一拍桌案,厉声吼道:“怎么就不能废了?与其让一个不贤不德的女人做六宫之主,还不如退位让贤,免得朕的后宫乱成一团!”
西宁侯见楚帝似是心意已决,连忙开口道:“陛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皇后娘娘犯了些错处,只要无关德行,还请陛下网开一面,也免得朝野动荡!”
“呵呵……”楚帝突然冷笑起来,目光宛若刀子一般的看着西宁侯,“西宁侯,你来与朕说说,朕废了一个女人如何就会震荡朝野了?又是何人要动荡朕的江山啊?”
西宁侯心中一惊,抬头间正对上楚帝那双蕴藏杀意的双眸,西宁侯慌忙低头,狠狠咬了咬牙。
可就算楚帝震怒,这件事他也要抗争到底,若是皇后被废,那太子岂不就由嫡便庶?
“陛下,若是皇后娘娘德行有亏,臣绝不敢妄议。可是,若只是因为女人之间的口角,陛下便要废弃皇后,只怕于理不合啊……”
西宁侯据理力争,皇后是嫡妻,若是为了与妃嫔的几句争吵便要废弃皇后,这岂不是宠妾灭妻?
便是皇帝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免得被史官记上一笔,留下个千古骂名。
楚帝不怒反笑,他挑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西宁侯,你告诉朕,什么叫德行有亏?
诅咒帝王身死算不算德行有亏?妄议朝政算不算德行有亏?朕现在身子强健,她便敢如此,再过个几年,她是不是就要迫不及待送朕一杯毒酒了?”
西宁侯惊恐万分,连忙跪倒在地,楚帝想起欧阳皇后的那些话便仍是怒火中烧,若不是还顾及这西宁侯手中的兵权,他真想一杯毒酒赐死算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冷凌衍突然向前一步,楚帝冷冷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怎么?你也要为她求情?”
冷凌衍一撩衣摆,双膝跪地,正色道:“父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母后若是做错了便应该受到惩罚!
母后贵为六宫之主,更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才不愧为六宫表率。
父皇做此决定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也可让后宫人人以此为戒,父皇与母后感情深厚,若是以后母后改过自新,父皇再原谅母后便是!”
西宁侯蹙眉看了冷凌衍一眼,见他神色坚定,转了转眸子,瞬间恍然大悟,便垂眸不语不再分辩。
楚帝有些意外的看着冷凌衍,随即叹了一口气,抬抬手让冷凌衍平身。
其实楚帝心里还是最满意这个长子的,他有担当有魄力,虽然因为冷凌淮一事,让楚帝心里有了嫌隙,不过那至少也证明冷凌衍还顾及兄弟之情。
这般想着楚帝对冷凌衍难免心生了愧疚,便开口道:“还是太子懂事,知道为朕分忧。
不管前朝后宫都是要奖罚分明,这样才能朝政清明,太子做的很好,朕深感欣慰!”
冷凌衍恭敬的俯身行礼,抬头的瞬间,冷戾的眼神正落在冷凌澈的身上。
好一个冷凌澈,竟是转手便回敬了他如此大礼,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冷凌澈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只低着头轻轻的扬了扬嘴角,冷凌衍果然是个聪明的,瞬间便分清了利弊。
楚帝是一个心志不坚定的人,你越是服软,他便越是犹豫。
如今欧阳皇后被废,冷凌衍受了重创,楚帝绝不会再动冷凌衍一派,也许还会给些好处。
弃军保帅,冷凌衍瞬间便做了决定,的确是个聪明人,他还真是隐隐期待和冷凌衍的最后交锋了!
……
欧阳皇后被废黜皇后之位,贬为端妃,这个“端”字也很有意思,无不是在提醒她要行为端正,气得她直接气晕了过去。
楚帝下朝之后便直接赶回了宸妃宫里,只见宸妃神色悻悻的倒在软榻上,她没有穿复杂的宫装,只着一件鹅黄色的常装。
头上也没有戴华丽的珠钗,只用一条丝带将长发松松挽上。
她单手撑着额头,轻轻的蹙着眉,这副随意自然的姿态却是美若仙姝,让楚帝不由看的愣了。
楚帝抬步迈进殿内,宸妃抬了抬眸子,看了楚帝一眼,也没有起身,只皱眉喃喃道:“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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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短暂的宁静
“你怎么了?可是又头痛了?”楚帝将宸妃揽在怀里,双手插进了宸妃的乌发中,细细的为宸妃揉捏起来。
“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好了!”宸妃习以为常的接受了帝王的服务,只闭上眼眸,静静的享受着。
“我已经夺了她的皇后之位,欧阳琴便是那般的性子,你切莫与她置气伤了身子!”楚帝心疼的劝慰道。
宸妃坐起了身子,理了理长发,抬眸看着楚帝,轻笑道:“其实你不用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今日朝堂上只怕你过得很艰难吧?”
“哼!朕的决定何须外臣质疑!不过,凌衍倒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有让我难心……”楚帝感慨的说道。
宸妃眸色一凝,随即笑着说道:“的确,太子不像欧阳琴,性子反是更像你!”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也觉得这些儿子还是太子更像我,只是我现在还正直壮年,总是不好让一个太子的权力过高!”
楚帝其实自己心里清楚,若说他最放心将皇位交给谁,那便非冷凌衍莫属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宸妃的眸子暗淡了下来,喃喃轻语道:“若是我们的儿子还在,他是像你还是像我呢?”
宸妃嘴角虽是微微扬起,眼中却是有无限的悲伤和落寞,楚帝心中一紧,恨自己没有留意宸妃的情绪。
宸妃扬唇笑了笑,倒在楚帝胸口道:“其实我真的没有与欧阳琴生气,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纵观历史,没有皇子傍身的宠妃哪有一个能寿终正寝的?可我觉得那也没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毕竟那些宠妃前半生享受了太多的荣华不是吗?”
“我若是有福气,便会你在前面去世,那样你还能帮我料理后事,定会十分隆重。
若是你先去了,我便随着你一同去好了,至于尸体他们想如何处置,我也不在意了。
人都死了,还理会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呢?可我放心不下清落啊,咱们走了,她该怎么办啊?”
楚帝心中酸痛难忍,昨日他偶然经过御花园,正碰见欧阳琴和宸妃在园中说话。
欧阳琴与宸妃的骄傲不同,她那简直是嚣张跋扈,她居然指着宸妃的鼻子骂道,说等他百年之后,这楚国的天下便是他们的。
那时候她一定会让宸妃不得好死,甚至还说什么要将宸妃做成人彘。
楚帝当时便勃然大怒,上前便抽了欧阳琴两个巴掌,今日便直接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此时听宸妃已将后事都想好了,楚帝的心里涌起了一抹浓浓的忧伤,若是他们的儿子还在,宸妃怎么会面临这般的境地?
看着楚帝愁苦的模样,宸妃伸手掐了掐楚帝的脸,笑着说道:“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你要是想要我好好的,便长长久久的活着,这样我们母女才有保障不是吗?
咱们到时候再为清落好好选一个夫婿,等我们两个撒手人寰,就让他们带着银子远走高飞,想来也不会过得太差!”
“婉和,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你……”
宸妃伸出手指挡在了楚帝的嘴唇上,温柔的笑道:“咱们分开了十年,剩下的日子就不要再活在愧疚里了!”
可宸妃越是这般,楚帝便越是痛心,若是左丞相府还在,哪怕她没有皇子傍身,至少也还有一席之地。
是他将她所有的路全都堵上了,是他让她孤独无依,他不敢等想他百年之后她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后宫女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该怎么办?
楚帝突然想到了什么,温柔的安抚道:“你不要说什么殉情的傻话,虽然我们的儿子夭折了,可凌澈和云曦是好孩子,他们会照顾你的!”
整个楚国,她如今只有那一点血缘之亲了,锦安王府根深蒂固,以后自是能护得宸妃。
宸妃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话,面上却不露分毫,轻轻倚靠在楚帝的肩上,柔声开口道:“怎么样都好,以后的日子我只想陪着你这么过下去……”
楚帝揽住了宸妃的肩膀,宸妃则是垂下了眸子,曾经她给了他一颗真心,可他却视若无物,如今她对他虚情假意,他却欢喜不已。
帝王,果然是世间最无情又最愚蠢之人!
……
“宸妃果然是厉害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废了欧阳琴的后位!不过也要怪那欧阳琴太傻,竟是轻易就中了圈套!”
贵妃榻上,湘妃倚在榻上,柔美的五官露出了阴冷的表情,随即她又扬唇一笑,不无欢喜的说道:“可此事我们还真是要好好感激玉婉和一番,她此举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如今皇后被废,太子和十殿下的身份便是一样的了,以后那些老东西就别想在嫡庶的问题上做文章了!”
“娘娘说的是,宸妃此举的确是为我们带来了天大的好处。无论宸妃如何受宠,她膝下无子,终究走不了太远。
娘娘也无需与宸妃为难,咱们还是要向前看的!”说话之人正是韦喜德,他一张阴柔的脸上笑意森森,让人看着便觉得很不舒服。
“本宫才不像欧阳琴那么傻,非要与宸妃争一时长短,本宫要的是这大楚的江山!”湘妃的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与她温婉的外表截然不同。
“娘娘胸怀大志,奴才愿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韦喜德微微颔首,以示忠心。
“能得公公相助,是洄儿的福气,若是洄儿以后坐享天下,自是不会亏待公公!
只是,太子不是个好糊弄的,你行事务必要小心谨慎!”湘妃正色说道,冷凌衍心机深沉,湘妃不敢情敌。
“娘娘放心便好,奴才自是省的!”韦喜德自信的勾起嘴角,笑意盈盈。
“好了!你也早些回去吧,陛下疑心很重,免得他怀疑了你!”
韦喜德躬身退出,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一间又一间宫殿,最后才转身迈进一个偏僻的院子。
“怎么这么晚才来?”男子声音低沉,显然十分不悦。
韦喜德恭敬的低下头,如实道来:“太子恕罪,奴才刚才去了湘妃娘娘处,这才晚来了些……”
暗处的人影缓缓走出,正是一身暗黄色锦衣的冷凌衍,他长眉一挑,冷笑道:“那个女人定是在幸灾乐祸吧?”
“太子英明!”韦喜德深深的埋着头,不敢抬头直视面前的储君。
冷凌衍要比楚帝更有帝王气势,神情也更为冷戾,“那女人可有什么打算?”
“现在未有,只是湘妃已经打算让十殿下参与夺嫡了!”
“哼!就凭老十也想与本宫争?还真是痴心妄想!你先稳住湘妃那边,若是有什么情况再与本宫禀报!”
冷凌衍不屑的冷笑,不过一个小毛孩子,居然也想动摇他的地位,不过这宫里热闹一些的确不错。
“对了,你告诉王府的那人切不可轻举妄动,最近便不要再生事端了,若是本宫有需要自会找他!”
冷凌衍冷冷撂下一句话,便拂袖离开,韦喜德直了直身子,待冷凌衍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小心翼翼的掩去了屋内的痕迹,抬步离开。
……
云曦听闻宫中之事后,对宸妃更是钦佩不已,虽然冷凌澈与她说过这个想法,可毕竟后位牵连前朝后宫,岂是那般容易就能做到的。
可宸妃未废一兵一卒,竟是在这般快的时间内就做成了此事,这般雷厉风行的速度让云曦简直叹为观止。
“姨母算是最了解陛下的人了,她清楚陛下的软肋和弱点,以前她是被所谓的情爱蒙住了双眼,如今的她自是清楚该如何利用陛下软处……”
云曦点点头,或许在深宫之中,只有心中无爱的人才能走到最后,曾经的那些幻想和期待终究会在宫中被一点点磨灭。
“不过最近再也没有事端了,我们也可以轻松一阵子了!”云曦揽过冷凌澈的脖颈,撒娇着笑道。
看着云曦那日渐变大的肚子,冷凌澈的眼中却是有着点点愁绪,看来他又要忌荤了……
“夫君,皇祖母说不想大肆操办寿宴了,只有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云曦觉得这样很好,不用接受那些虚假的祝福,只和亲近的人在一起享受静逸的时光。
“一家人吗……”
冷凌澈兀自喃喃轻语,一家人,若是他的母妃还在……
……
殷太后和楚帝的寿辰只差十天,殷太后以不想劳民伤财为由,拒绝了宫宴,只在德彰宫内安排了一桌家宴。
百官很会看脸色,自是将殷太后的功德好好的歌颂了一番,直到听得楚帝满意了才算为止。
这日楚帝早早的宣告下朝,留下了锦安王和冷凌澈,三人一路行到德彰宫,在院内便听到殿内传来了欢悦的笑声。
今日殷太后只找了宸妃和瑾妃,孙辈的也只有冷凌澈、云曦和冷清落,本是想让四公主一同来的,可奈何四公主这一胎折腾的很,便告罪留在了张府。
其实楚帝的意思是希望更热闹一些,没有准备宫宴楚帝的心里便已经很不是滋味了,自是希望儿孙满堂给殷太后贺寿。
可殷太后只一句“见不得那些不省心的”,便严词拒绝了。
毕竟是殷太后的寿辰,楚帝也不敢给她找不自在,便索性不管了,一切依照殷太后自己的意思来。
殷太后很喜欢岳绮梦的性子,今日人也不多,便将岳绮梦一同唤了来。
岳绮梦讲起江湖乐事是绘声绘色,比起说书先生都不差上半点,殷太后和宸妃她们一辈子都待在深宫里,对外面的世界自然很向往,都听得兴致勃勃。
听众给力,岳绮梦讲的也就更加卖力了,殿内其乐融融,笑声不断,直到楚帝几人进殿,众人才连忙起身行礼。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殷太后冷冷的扫了楚帝和锦安王一眼,冷哼道:“早知道就连你们两个都不要来了,省的这般麻烦!”
楚帝和锦安王相视一眼,两人只能无奈赔笑。
楚帝看见了岳绮梦,不免有些好奇,便问道:“你便是那日和陆流君一同进宫的,叫……”
“民女岳绮梦,见过陛下!”岳绮梦大大方方的见了礼,楚帝见此点头笑了笑。
“不愧是江湖儿女,就是英姿飒飒,不拘小节!”楚帝看得出殷太后很喜欢她,便也多夸了两句,全当让殷太后开心了。
殷太后果然满意的笑了笑,楚帝见此再接再厉,开口问道:“你家里都有哪些人,可有在朝中任职的?”
“回陛下,民女家中父母具在,还有一个哥哥,但都是江湖中人,未有官职!”岳绮梦清清脆脆的应道。
“如此倒是可惜了,你父兄的身手应是不错的,若是愿意,朕可以让他们在军中任职……”
岳绮梦尴尬的笑了笑,她父兄才不稀罕呢,做官哪有做阁主好?
“行了!你以为谁都愿意做官呢?人家在江湖上无拘无束,谁愿意到你手底下讨生活!”殷太后冷声叱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楚帝。
楚帝见自己讨好失败,只好无奈的解释道:“母后,儿臣这不也是看岳姑娘有功,想赏赐她一番嘛!”
“要赏也要赏些有诚意的,至少也要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殷太后说完看了岳绮梦一眼,心里也打起了主意。
上次云曦的事情岳绮梦立了大功,殷太后早就想赏赐岳绮梦了,可是江湖中人本就不爱金银,殷太后一时还真是想不出来。
之前清落与她说,那右丞相府的陆流君对岳绮梦似乎有些意思,殷太后眯了眯眼睛,右丞相府世代簪缨,若是想嫁进陆府的确需要一个身份。
这般想着,殷太后瞥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锦安王一眼,开口道:“锦安王,哀家看你便认绮梦做干女儿吧!”
“啊?”
众人都是一惊,不过随即云曦和冷清落相视一眼,两人都瞬间明白了。
做锦安王的干女儿,这身份一下子就提上去了,就算以后和陆流君在一起,也不算是高攀了陆家!
岳绮梦有些懵懵的,她这次出来是想给父母带个女婿回家,若是多了个干爹……
岳绮梦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想自己亲爹那阴沉的脸色,正想开口拒绝,冷清落却是上前挽住岳绮梦了手臂,开口道:“这就太好了,以后你就能随意进宫找我了,更是可以大大方方的留在锦安王府,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是……”
岳绮梦仍然有些犹豫,冷清落见此抿嘴一乐,凑在岳绮梦耳边小声说道:“这样以后你就能随意欺负陆流君了,你身份比他高,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
岳绮梦脸一红,可随即又觉得这样似乎真的很不错。
锦安王咳了一声,不悦的看着冷清落,他还没答应呢好不好?
“母后,这样不好吧,她父母不在金陵,这种事总不好我们私自决定……”他才不想认这个干女儿,那岂不是给了冷凌澈和云曦天大的面子?
若是他们来求他,或许他还会答应!
锦安王正暗暗想着该如何摆一摆架子,殷太后瞄了他一眼,冷言冷语道:“你若是不愿意人,那哀家认!”
楚帝和锦安王都一惊,殷太后认她,那他们不就多了一个妹妹吗?
“咳咳!皇弟啊,朕看母后的提议甚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楚帝可不想凭空多出一个年岁这么小的妹妹,自是直接将事情甩给了锦安王。
锦安王虽是不甘心就这么认了,可一想到他若是不肯,以后王府里天天有个比他儿子还小的姑娘叫他皇兄,这确实太诡异了!
锦安王无奈,只好认下,殷太后拉着岳绮梦的手满意笑道:“你的名字便很好听,郡主的封号便也叫绮梦吧!”
楚帝和锦安王更是惊了,因为只有王爷的嫡亲女儿才能是郡主,其他的庶女除非得到册封才可。
宸妃抿嘴一笑,斜眸看着锦安王说道:“真是恭喜王爷了,白白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儿,不过说来也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都比你后院的那几个要强得多!”
“你……”
锦安王这辈子的克星非宸妃莫属了,这要是换个人,别管男人女人他都绝不会放过。
“好了好了,今日是母后的寿辰,咱们说点母后喜欢听的!”锦安王背了锅,楚帝不好再让宸妃挤兑锦安王,便笑着掀过此事。
宸妃冷哼一声,瞪了锦安王一眼,转而与瑾妃聊起了其他。
锦安王心情沉重,想转身看看自己的儿子,却发现站在他身边的冷凌澈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云曦身边,两人正在眉目传情,看的他更是郁闷,径自喝起了闷酒。
很快,御膳房便端着丰盛的菜肴来了德彰宫,楚帝不记得多久没有与家人同席过,看着殷太后和锦安王,思绪不由得飘到了许久以前。
那时母后还是皇后,他们三人每日都在一处用膳,他曾觉得那样的生活是最正常不过的,可现在看来那都是一种奢求了。
楚帝很有感触,先行敬了殷太后一杯,他没有像往日宫宴那样说一些套词,而是动容的说道:“母后,一直以来,儿子们都让您操心了!是我们不孝,儿子先敬母后一杯!”
楚帝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殷太后嘴角牵动几许,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拿过酒盏,抬头饮尽。
其实锦安王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合格的儿子,他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孝的地方,可楚帝带上了他,他便也只好学着楚帝的样子敬了殷太后一杯。
众人都安安静静的用膳,可楚帝今日的兴致却是颇高,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殷太后心里的动容最后也变成了不耐,撂下筷子道:“你们男人给哀家去外间喝酒去,省着吵到我们!”
楚帝酒意正浓,也觉得在女眷面前放不开,便拉着锦安王去了外间,锦安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云曦夹菜的冷凌澈,开口问道:“你还不出来?”
“澈儿还是个孩子,你们两个自己出去吧!”殷太后一记眼刀飞过,锦安王不敢质疑,只抽了抽嘴角。
都要做父亲的人还算是个孩子?
隔辈的偏疼果然不讲道理!
楚帝和锦安王离开后,殿内的气氛又恢复了热络,众人今日心情大好,也都不顾及什么食不言寝不语,整个殿内都是欢声笑语。
云曦看着周围人欢喜言笑的模样,一时有些恍惚,若是世间没有那么多的争斗,一家人可以每日这样其乐融融的在一起该多好啊……
殷太后的寿宴,结果最激动的反而是楚帝,楚帝喝了很多的酒,时而哭时而笑,最后喝的实在多了,便揽着锦安王的肩膀哭道:“冷奕,是皇兄对不起你啊,是皇兄不对啊……”
锦安王眼眶通红,似有泪光泛起,他饮了一杯烈酒,那烈酒钻入他的喉咙,将他的心都灼烧了起来。
他为了他们的兄弟之情可以纵横沙场,无惧生死,只要能巩固兄长的帝位,多么艰险的事他都敢做!
为了兄长他可以出生入死,什么都能舍弃,可最后他得到的却是忌惮。
他曾经幻想着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足以抵挡那些猜疑,可现在他不敢再信了,即便今日他的皇兄抱着他嘶声痛哭,与他说着愧疚和歉意。
可明日上了早朝,他还是那个怀疑一切的帝王,他们之间不可能再有那种毫无猜疑的兄弟之情了。
皇兄不信他,他也不会再相信帝王了……
有些伤害,有些悲痛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他失去的东西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楚帝最后喝的酩酊大醉,再也爬不起来了,宫人便将楚帝送回了寝宫。
殿内众人也用完了寿宴,殷太后今日虽是高兴,可她年纪大了,身子也乏了,喝了杯茶,便让众人各自回去歇着了。
宸妃想与云曦单独说两句话,冷凌澈帮云曦戴上了披风,就去了不远处等着。
“澈儿对你真好,看着你们幸福美满,我想婉清也一定会开心的……”
宸妃抬头看着头顶那闪亮的星辰,却有更闪亮的光从她眸中流出。
“宸妃……姨母……”云曦改了称呼,看着这样的宸妃她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宸妃笑着擦干了脸颊的泪痕,握着云曦的手说道:“好孩子,如今陛下已经暂时放下了对你们的防备,可这场夺嫡之争才刚刚开始!
陛下看起来对我宠爱异常,实则他是一个永远不会失去理智的人,若是他真的一心在意我,这宫里的大权早就该交给我了……”
宸妃自嘲的笑了笑,随即轻轻拍着云曦的手背,感慨道:“我们这一辈想想真的很蠢,云曦,你和澈儿要好好的走下去,看着你们幸福,我们才觉得人生也不算遗憾……”
告别了宸妃,云曦的心里沉甸甸的,宸妃也好,母妃也罢,她们都有着各自不完美的人生。
转弯间,云曦在昏暗的夜色中看见了那道俊逸的白色身影,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柔夷被冷凌澈自然的握在手心,温软而坚定,“走吧,我们回家……”
初冬的天很冷,夜晚的风很凉,两人紧握着彼此的手,不管前路多么昏暗,他们都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
岳绮梦被封为“绮梦郡主”一事在金陵引起了不小的响动,谁也没想到这个江湖女子竟是一跃成了锦安王的义女,还是目前锦安王府唯一的郡主。
众人都纷纷感叹岳绮梦好命,这种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能成了锦安王府的义女,身价自是瞬间暴涨。
即便这个郡主与皇家没有血脉关联,但是能与锦安王府攀上亲,也是众人求之不得的。
是以绮梦郡主瞬间成了金陵贵公子最想要结识的对象,只可惜他们不敢接近锦安王府,只暗暗想着该如何才能结识一番。
陆流君闻后只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的叹道:“郡主吗?似乎也不错……”
而岳绮梦也在暗中苦恼,等下次见到陆流君,她该怎么指使他呢?
岳绮梦获封郡主的事情也传到了死里脱生的秦盼兮耳中,秦府与湘妃达成了协议,湘妃与楚帝说尽了好话,只说秦盼兮才刚入二皇子府,就连府中的中馈也没碰一下,着实是无辜。
楚帝对湘妃也是有情,想到湘妃也从没有求过他什么,便答应了湘妃的请求,只想着秦盼兮不过一介女子,无关痛痒。
湘妃找了个死囚顶替了秦盼兮,偷偷将秦盼兮放出了大理寺。
秦夫人满脸的泪痕的拥住失而复得的女儿,只要活着就好,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秦盼兮经此大难人有些恍惚,不复往日那般灵动的光彩。秦夫人虽然心疼女儿,可秦盼兮这个人早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再留在金陵了。
秦夫人连夜收拾行李,将秦盼兮所有的衣裙首饰都仔细装好,才抹着眼泪说道:“盼兮,待朝中时局安稳之前,你不能再会金陵了。
你先去外面的庄子住着,有人问起你便说是秦府的亲戚,虽说庄子苦了一些,但是娘只要你活着啊……”
秦夫人真是后悔,她当初就不该答应秦盼兮的要求,好好的主母不做,却入了二皇子府,结果还被牵连的险些丢掉了性命。
秦盼兮只坐在椅上,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秦夫人的嘱托,过了半晌才神情呆滞的问道:“母亲,岳绮梦被封为了郡主是吗?”
秦夫人一怔,似是没想到秦盼兮会问这个问题,岳绮梦是因为帮云曦洗脱冤屈一事才被封为郡主,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秦府的仇人。
秦夫人冷声狠狠道:“不过一个山野女子,就算封了郡主又能如何?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金陵的那些贵胄,谁家的嫡子都不可能娶一个这样粗俗不堪的女子,不过是那些庶子争相讨好的对象而已!”
秦盼兮静静的听着,眼泪却夺出了眼眶,没有人愿意娶她吗?
可有一个人却是甘之如饴呢!
她落魄而逃,岳绮梦却是一跃成了尊贵的郡主,还是是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狼狈不堪!
“盼兮,你别哭,娘会经常去看你的,等湘妃成事后,你还是咱们宁平侯府最尊贵的小姐,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秦夫人只以为秦盼兮是舍不得离开家,抱着秦盼兮便柔声安抚着。
秦盼兮抱着秦夫人,身体颤抖不已,泪如泉涌,不会了,再也不会回到当初了,再也不会了……
……
冬日已到,金陵城飘起了细碎的飞雪,尚在长安时云曦便十分怕冷,而金陵显然要比长安冷上许多。
云曦的身孕已经有六个多月了,她也越发的懒了,整日缩在被子里,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与南国和亲的日子到了,云曦身子沉了,并没有出席,严映秋的身子还不如云曦,自是也动弹不了。
最后这个任务自是就只能交给新郡主岳绮梦,让她代替王府的女眷出席。
听闻冷清荧出嫁时哭的那是一个肝肠寸断,弄得喜娘瞪着一双眼睛硬是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甚至就连宫内的喜乐之声都压不住冷清荧那嘶声裂肺的哭喊,气得楚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自古以来公主都不喜欢和亲,毕竟嫁到别国后,她尊贵的身份就失去了优势。
其实云曦还有些同情冷清荧,并不是因为她远嫁南国,而是因为那边还有一个强劲的对手等着她呢!
她那个四妹妹云婕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不知道她执意选择的夫君对她可好?
云曦正神游物外,冷凌澈回来时正看到云曦缩在被子里,除了头以外任何的地方都藏起了起来。
冷凌澈见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宠溺的说道:“这才刚入冬不久你就这样畏寒,等到深冬到了,你岂不是要冬眠了?”
“可我真的不爱动,外面太冷了……”云曦可怜兮兮的望着冷凌澈,一双含情的杏眸盈盈含水,让人如何也不忍心苛责。
“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睡啊,你若是觉得无趣,可以找清落她们陪你说话……”
云曦摇了摇头,“天气这么冷,我也不想折腾清落出来,绮梦是个爱玩的性子,我也不想束着她……”
冷凌澈挑了挑眉,想了想道:“我看冷凌逸那小子便没什么事,你若是觉得他一人来不方便,便找锦夫人一同来。
恰好我今日得了些贡品,都是些新鲜的水果,你可以找他们来吃……”
云曦略有惊讶,她坐直了身子,摸了摸冷凌澈的头,“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会主动想着七弟?”
冷凌澈却是莫不在意的说道:“他是个话多的,又不嫌闷,给你解解乏也好,至于那些果子,左右我们也吃不完……”
云曦点了点头,那些水果还是趁着新鲜的时候吃最好,冷凌逸和锦夫人平日里也分不到什么好东西,冷凌逸年纪又还小,定然会十分喜欢。
第二日云曦便将果子分成了几份,给大家分了出去,又找了锦夫人和冷凌逸来。
冷凌逸永远都挂着甜甜的笑,冷凌澈将那称为不走脑子的傻笑,云曦虽然也觉得这样有点不地道,但是冷凌逸给人的感觉的确有点傻萌傻萌的。
桌上摆着各式新鲜的水果,云曦看着冷凌逸那甜甜的笑,心情就不自觉的好了起来。
“这柑橘味道不错,味道清新香甜,你试试?”
“嗯!”冷凌逸双手接过柑橘,橘瓣饱满多汁,酸甜可口,的确十分美味。
云曦见冷凌逸喜欢,欣慰的笑了,锦夫人抬头看着云曦,见云曦对冷凌逸是发自内心的亲近,眸色微动,满眼的欢喜。
云曦和锦夫人闲聊几句,那边冷凌逸却是吃上了瘾,一边听着云曦和锦夫人闲聊,一边往嘴里送着橘子,两人一时没注意,冷凌逸一人竟是已经吃了五六个。
锦夫人看见后,连忙将冷凌逸手中的橘子夺了下来,又是无奈又是恼怒的说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吃东西还没个分寸?
这柑橘虽是好吃,却是容易上火,你想明天起来流鼻血吗?”
锦夫人一便埋怨着,一边给冷凌逸擦着手,又用帕子给冷凌逸擦了擦嘴角。
云曦在一旁看着,其实冷凌逸养成这样单纯的性子与锦夫人也有关系。
锦夫人对冷凌逸的保护欲太强,冷凌逸都这么大了,锦夫人还不放心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除了芙蓉阁以外,剩下的地方锦夫人都许冷凌逸去。
不过想来也是,锦夫人的身份不好,却偏偏生了一个公子,好在冷凌逸年纪小,锦安王也不理会这对母女,他们竟是也在秦侧妃和欧阳侧妃手底下安然的存活了下来。
“可这柑橘真的很好吃嘛!多吃两个没事吧……”冷凌逸舔了舔嘴唇,显得意犹未尽。
“你这孩子,也不怕让你二嫂嫂笑话!”锦夫人也是无奈一笑,宠溺的看着冷凌逸。
“一会儿我把剩下的柑橘都给你带回去,但是什么时候可以吃你还要听你娘亲的!”或许是因为冷凌逸和云泽年岁相仿,冷凌逸又乖巧听话,所以云曦对他要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耐心。
“谢谢二嫂!二嫂最好了!”冷凌逸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明亮的双眸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世子!”
屋外传来了众人与冷凌澈请安的声音,冷凌逸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伸着脖子向外间望着。
刚一见到冷凌澈的身影,冷凌逸便连忙站起身,乖乖的唤了一声“二哥!”
冷凌澈扫了冷凌逸一眼,淡漠的“嗯”了一声,便径自走进了内间,丝毫不理会冷凌逸殷切的“讨好”。
冷凌逸耷拉着头,一脸的可怜样,锦夫人则是看着冷凌澈冷漠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曦心中无奈,也不明白冷凌澈为何非要做出一副恶人的样子,明明还是他提议将冷凌逸唤来的。
“最近朝中事多,世子近日总是特别乏累,等过些日子世子轻松些,我们再来陪你下棋好吗?”
云曦在此时觉得孩子还是单纯些好,至少比较好骗,冷凌逸果然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关切的说道:“那二哥好好休息,等二哥空闲下来,我再来看二哥!”
云曦的心里有一丢丢的罪恶感,锦夫人则是心疼的看着冷凌逸,眼里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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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你们觉得韦喜德到底是谁的人呢?嘿嘿嘿……
☆、第一 百六十四章 真相
送走了锦夫人两人,云曦走进内间,埋怨道:“你什么时候也添了与父王一样的毛病?明明还是关心七弟的,为何非要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呢?”
“我与他一样?曦儿若是这么说,还真是狠狠的伤了我的心呢?”
冷凌澈将云曦抱在怀里,一副受了伤的样子,云曦拿他无法,只好说道:“总之我觉得人还是要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喜好,像父王那样真是太累了。”
而且有些事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冷凌澈与他父子情淡,与锦安王往日的态度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冷凌澈闻后却是挑了挑唇,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曦儿放心便好,我绝不会像老头子那般愚蠢,只是我要看他是否值得……”
云曦听得云里雾里的,冷凌澈却是浅然一笑,开口道:“用午膳吧,我的肚子饿了……”
云曦连忙唤人准备饭菜,却没看见冷凌澈嘴角扬起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两人用过了午膳,冷凌澈死缠烂打的挤进了云曦的被窝里,两人缠绵了一会儿,冷凌澈觉得口干舌燥,便下地喝茶,却突然神色凝重了起来。
“曦儿,你还记得我们去潭州时,父王给我的锦安王令信吗?”
云曦自是记得,锦安王给了冷凌澈之后便一直没有收回去,令信就一直放在芙蓉阁。
“令信,不见了!”
……
锦安王的书房中,锦安王终于逮到了可以斥责冷凌澈的机会,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你多大的人了?连个东西都看不住!
外面还说你是什么天纵英才?真是可笑,哪家的天才连个东西都看不住?”
“父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先找到令信吧?”云曦开口打断道,就算冷凌澈难得犯错,锦安王想要立威也要分个轻重缓急吧!
“哼!真是没用,一点都不像本王!”锦安王还不忘再刺上一句,心里觉得暗爽。
冷凌澈不怒也不急,只瞥了锦安王一眼,冷笑道:“我的确不如你,弄了满府的家贼!”
“你说谁呢?”
锦安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冷凌澈鄙夷的看了锦安王一眼,轻笑道:“那令信放在芙蓉阁也有些时日了,却偏偏在今日丢失了,难道不是家贼所为吗?”
云曦蹙了蹙眉,第一次反驳了冷凌澈,“夫君,你该不会是怀疑锦夫人吧?她没有机会……”
冷凌澈却是挥手打断了云曦的话,只看着锦安王说道:“能进芙蓉阁的只有云曦贴身的丫鬟,今日也只有你那位锦夫人和七公子来了芙蓉阁,怀疑他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不可能!绝不会是他们!”锦安王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
冷凌澈嘴角扬笑,眯着眼眸看着锦安王,“父王为何如此确定?你每年见锦夫人的次数只怕只手可数,怎么知道她就不是别人安插的眼线呢?”
“本王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锦安王显得有些不耐烦,看着冷凌澈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锦安王沉了一口气,解释道:“他们母子二人一直恪守本分……”
“恪守本分吗?我还不知道丫鬟的本分便是爬主子的床?”冷凌澈轻轻一笑,容颜仍是极其俊美,却有着说不出的冷寒。
“放肆!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锦安王气得面色涨红,咬牙切齿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毫不在意,淡漠疏离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我只知道人背主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你信她,可我不信!”
云曦蹙眉望着,今日的冷凌澈似乎显得格外的咄咄逼人,出口的话也锋利冷寒,似要狠狠的刺伤谁一般。
冷凌澈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淡然飘逸的,哪怕是秦侧妃和欧阳侧妃也没有让他有过半分的情绪起伏。
可今日他为何如此反常?
云曦心中一紧,不解的看着冷凌澈,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事先算计好的?
他让她请来了锦夫人和冷凌逸,然后又借口令信丢失,便刻意责难锦安王。
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
“父王无言以对了是吗?”
看着锦安王沉默不语,冷凌澈嘴角溢笑,笑容清浅流溢,出口的话更如玉碎泉鸣,缈如仙音。
“既然父王答不出,我便只好自己寻找令信,揪出内贼了!”
“你想做什么?”锦安王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抹惶恐,似有什么在一点点摆脱他的控制。
门外突然传来了通报声,“王爷,锦夫人、七公子求见!”
锦安王猛地看向了冷凌澈,冷凌澈却依然淡若清风,轻笑道:“父王不查,我来查!”锦夫人和冷凌逸小心翼翼的迈进了书房,母子两人明显显得局促不安。
锦夫人一直都是小心低调的,每日都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有过纷争。
冷凌逸的性子虽说是活泼一些,但是他一直畏惧锦安王,之前也曾与云曦说过,他知道锦安王不喜欢他,所以也从不敢接近。
一听锦安王让他们两人来书房,母子两人顿时都惶恐不安,却又不敢违抗锦安王的命令,便只能满怀心事的赶来了。
看见冷凌澈和云曦也在,冷凌逸偷偷的看了云曦一眼,还扬唇笑了笑,一副见到了亲人的模样。
云曦的心情却十分复杂,她第一次看不懂冷凌澈想做什么,此时看着冷凌逸那毫无芥蒂的笑容,云曦只觉得心中不安。
“王爷!世子!世子妃!”锦夫人恭恭敬敬的行礼,才抬头看着锦安王,不安的问道:“王爷唤妾身来可是有什么事?”
锦安王动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胸口起起伏伏,狠狠的瞪着冷凌澈。
冷凌澈扫了一眼锦夫人和冷凌逸,淡漠的开口道:“父王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可看到过锦安王府的令信?”
“令信?”
母子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不仅没见过,听也没听过啊!
“回王爷,妾身不曾见过!”锦夫人低着头,小心的回复着。
冷凌逸也立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不知情的,还不忘偷偷的张望云曦,以求个心安。
可云曦却低着头,不敢与冷凌逸那干净的双眸对上,虽然她不知道冷凌澈到底想做什么,可她也无法质疑他。
“没见过?”冷凌澈冷笑两声,玩味的看着锦夫人和冷凌逸,挑唇说道:“锦夫人真是好演技,在府里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模样,就连我也骗过了。
可转眼间,你竟是便将手伸向了王府的印信,是你别有居心,还是你幕后之人想要借此生事?”
锦夫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澈,随即又看向了锦安王,一脸惶恐的说道:“不……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世子的事情,更不知道什么印信的事情啊……”
锦安王眉头直跳,似是忍无可忍,低吼道:“够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父王可知王府印信丢失意味着什么?如今朝廷内外对我锦安王府皆是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这些不用我来提醒吧……”
冷凌澈永远都是那般冷静,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地步,锦夫人几欲落泪,手足勿措的为自己辩解着:“世子,您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
就算所有人都害您,我也绝不会那么做的!我真的没看过什么印信,更没有什么幕后之人,请您相信我好吗?”
锦夫人抓着自己的心口,睁大了双眼殷切的望着冷凌澈,有泪光在她的眼中泛起,她近乎恳求的看着冷凌澈,只希望冷凌澈能相信她。
冷凌澈仍旧神色淡淡,他扫了锦夫人一眼,嘴角牵起一抹轻笑,“你做了王府的夫人,又生下了冷凌逸,这难道还不算是对我母妃的背叛吗?”
锦夫人怔住了,呆滞的看着冷凌澈,半晌之后才垂下了眸子,身子瘫软无力。
“我娘亲才不会偷你的东西呢!我们今日虽是去了芙蓉阁,可我们一直在与二嫂聊天,根本就没有单独离开过!二嫂,凌逸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冷凌逸似是有些恼了,他气呼呼的瞪着冷凌澈,转而看向了云曦,云曦无法视若无睹,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而冷凌澈似是认准了此事,哪怕有云曦开口,他依然坚持道:“有些事只要想做便一定能做,云曦现在怀着身子,一时没有顾及到也是正常的。”
今日的冷凌澈固执的几乎是毫不讲道理,锦安王阴沉着一双眸子,冷声警告道:“冷凌澈,你闹够了没有,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色令智昏?若不是你识人不清,纵容秦氏和欧阳氏在王府里兴风作浪,我母妃……”
提及锦安王妃,冷凌澈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戾而阴森,锦安王和锦夫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而扭曲,似乎那是他们很不愿提及的一个人。
“若不是你,王锦安王府不会走到今日这步,如今你还想坚持己见吗?”
锦安王第一次没有动怒,只牵动了几下嘴角,无力的辩解道:“这两件事不同,总之此事与他们无关!”
“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是无辜的?”冷凌澈咄咄逼人,不肯退让。
“那你怀疑他们又有什么证据?难道仅仅凭你的猜疑,便能定他们的罪吗?”
锦安王爷一反常态,平日里他对锦夫人母子两人几乎是视若无睹,可今日却是维护到底。
“我是没有证据,可有些事只要审一审便好……”冷凌澈轻扬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让一直崇拜他的冷凌逸不禁感到畏惧。
“你想做什么?王府可容不得你胡来!”锦安王拍案而起,指着冷凌澈厉声吼道。
“我想做的事,难道你以为有谁能拦得住吗?”冷凌澈的笑残忍而绝情,让所有人都觉得如此陌生。
“玄宫!玄角!”
冷凌澈声音刚落,玄宫和玄角便瞬间闯进了屋内,锦安王气得身子直抖,指着冷凌澈哆嗦着骂道:“你这逆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有些事不用重刑是逼问不出来的,既然我们都没有证据,不如检验一番。
若是锦夫人抵死不认,此事便算是我错了,定会给锦夫人赔礼道歉。若是锦夫人没能承住重刑便去了,我自会代替你好好照顾凌逸……”
众人皆是一怔,谁也没有想到冷凌澈会做到如此地步,玄宫二人自是只听从冷凌澈一人的命令,上前便要拿下锦夫人。
“大胆!本王看你们谁敢放肆!你们都给本王滚出去!”锦安王雷霆震怒,一双眸子泛起了红色,宛如一只被激怒了的雄狮。
玄宫和玄角相视一眼,两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冷凌逸两步冲上前去,挡在了锦夫人身前,红着眼睛,流着眼泪说道:“二哥!我娘亲她真的不会这么做,我们也没有偷你的令信。
二哥,求求你相信我们好不好,不要带走我娘亲,不要!”
冷凌逸的苦苦哀求,却没能让冷凌澈的表情有些许的变化,他只冷淡的启唇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玄宫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的压着锦夫人的手臂,锦夫人悲切的望着冷凌澈,再一次哀求道:“世子!求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也绝不会做对您不利的事情……”
冷凌澈却是不为所动,只轻轻挥手,冷冷道:“拉下去重刑伺候,生死不论!”
“冷凌澈!”
锦安王狂怒不已,正欲上前,冷凌逸却是冲到了冷凌澈面前,趁着冷凌澈不注意,一口咬住了冷凌澈的手腕。
冷凌澈蹙了一下眉,一甩衣袖,直接将冷凌逸掀翻在地,锦夫人见冷凌逸摔倒,心疼不已,挣扎着想要过去,可奈何她根本就挣脱不开玄宫二人的禁锢。
“你敢咬我?”
冷凌澈撩开衣袖,手腕上赫然一个鲜血淋淋的齿痕,可以见得冷凌逸是使足了力气。
“我恨你!你欺负我娘亲,你就是坏人!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若是不把娘亲还给我,我就……我就杀了你!”
冷凌逸平日里也没有与人吵过嘴,他和锦夫人一直都低调谨慎,今日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绝境。
冷凌澈竟似很有兴致,挑唇冷笑道:“杀我?就凭你?”
冷凌逸也被气急了,他此时对冷凌澈也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他只知道自己的娘亲要被冷凌澈带走了,“你若是敢伤害我娘亲,我以后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我绝不会放过你!”
可爱单纯的冷凌逸此时急红了眼,那双总是闪着粼粼波光的大眼睛竟是现了杀气。
冷凌澈兴致更浓,脚步微移,逼近了冷凌逸,他缓缓俯下身,蔑然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冷凌逸,“这般说来,我倒是要斩草除根了?”
冷凌澈突然抓住了冷凌逸纤细的脖颈,未见他多用力,便将冷凌逸直接提了起来,“那我先杀了你如何?我看你还能如何找我复仇?”
“夫君!”
“凌澈!”
云曦和锦安王都没想到冷凌澈会疯癫至此,急急出声唤道。
然而冷凌澈却是恍若未闻,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冷漠的看着自己手中脆弱的生命。
相比之下,冷凌逸看起来是那样的渺小脆弱,似乎只要冷凌澈稍稍用力,便会瞬间夺走他的生命。
锦安王看着被冷凌澈举在半空中的冷凌逸,眼中泛着猩红的光,他一身凌厉的杀气,正要冲上前去夺回冷凌逸,锦夫人却是已经承受不住了,尖锐的嘶吼道:“不要!世子你不能杀他!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啊!”
冷凌澈双目一凝,握着冷凌逸脖颈的手掌一松,另一只手则是稳稳的拖住冷凌逸的腰身,让他安然落下。
玄宫和玄角相视一眼,两人松开了手,一致的退出了房间,守在暗处以防有人接近。
冷凌逸立刻扑进了锦夫人的怀里,云曦却是怔在了原地,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两人,耳边一致回荡着那句“一母同胞的弟弟”……
冷凌逸是冷凌澈的亲弟弟,这怎么可能?
锦夫人一把抱住嚎啕大哭的冷凌逸,连忙检查他的脖颈,可他那细嫩的皮肤上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锦夫人愣住了,呆呆的抬头看着冷凌澈,只见冷凌澈正冷眼看着他们,目光虽一如既往的淡漠,却多了丝让人看不透的情愫。
“世子,你是故意……”锦夫人喃喃自语,恍然惊觉,难道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诈出她的这句话来?
“父王,你可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冷凌澈没有回头,云曦望了过去,只见锦安王无力的后退几步,瘫坐在了椅子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
“你是如何发现的?”锦安王抬头望着冷凌澈,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冷凌澈看了一眼缩在锦夫人怀里哭泣的冷凌逸,眸中不经意间划过一抹淡淡的温柔。
“他笑起来很像母妃……”
自从那日看见他在院中习武,他的蹙眉,他的微笑都像极冷凌澈记忆中的那个人。
而云曦的一句话更是提醒了冷凌澈,云曦那日无意间喃喃自语,说冷凌逸既不像锦安王也不像锦夫人,不知道到底像了谁。
想到锦夫人这个特别的存在,想到冷凌逸的年纪,冷凌澈的心里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他的母妃也许还活在世间,于是他故意做了这个局,就是想逼着锦安王和锦夫人说出那句他想听到的话。
“他真是我的亲弟弟?”
冷凌澈再一次问道,云曦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随之提了起来,紧张的手心都泛出了冷汗。
锦安王与锦夫人相望一眼,锦安王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云曦却还是因为锦安王的确认而觉得有些眩晕,她也坐了下来,艰难的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而冷凌澈看起来却要比云曦冷静的多,他看着锦安王,一字一顿的问道:“那母妃她,可还活着?”
冷凌澈的指尖轻轻颤抖着,却被他缩回了衣袖,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一直以为母妃已经死了,句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死在了他的面前,如今突然让他看到了一丝丝希望,他竟会突然间感到惧怕,第一次害怕他的猜想是错的……
“她……还在……”
锦安王语落,云曦捂住了嘴,竟是忍不住的啜泣了起来,她如何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身体因为兴奋和欣喜而颤抖不已。
冷凌澈走过去,将云曦揽入怀中,轻轻的握住她瘦弱的香肩,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他意料中的惊喜,也没有任何的兴奋和激动。
当他心中的猜想得以验证,他竟反而手足无措。
“夫君!太好了,母妃还在,母妃还在……”
或许是因为云曦和冷凌澈有着同样的过往,他们都活在没有母亲的遗憾中,那个世上最温柔美丽的女人只能活在他们的记忆或是梦境中。
如今,她突然得知冷凌澈的母妃还在,在那一瞬间,云曦的心里防线便彻底崩塌了,那种无法言喻的欢喜却让她泣不成声。
她的母后是永远不可能睁开眼睛了,可冷凌澈的母亲还在,他们中至少还有他是圆满无缺的。
云曦似乎在冷凌澈的心中打开了一个缺口,她将他无法宣泄的情感尽数流露,他抱着她,感受着她颤抖不已的身体,似乎也在随着她一同欢笑,一同流泪。
这个秘密压在了锦安王和锦夫人心中十年,这十年锦安王明明日日可以看见冷凌逸,可以看见他和婉清的孩子,可他却不敢表露出一丝喜欢。
甚至在面对冷凌逸那敬畏又想要亲近的眼神时,他也只能残忍的回避,冷漠的拒绝。
渐渐的,冷凌逸的眼神也不再追寻他这个父亲,便是看见了他也是小心谨慎的请安,再无任何亲近之意。
锦安王那时便想着,或许这便是上天的惩罚,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被自己送去千里之外的异国,一个近在身边,却对他陌生冷淡。
没有人知道他这十年的压抑,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想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告诉他,她的母妃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女人,可他不能,他能做的唯有狠心冷意,唯有日夜折磨着自己……冷凌逸缩在锦夫人的怀里,一脸的不明所以,锦夫人只静静的抱着冷凌逸,眼中闪着慈爱的柔光,却又有些许复杂。
锦安王看着锦夫人两人,他对锦夫人有愧,对冷凌逸更是心疼不已,“当年,你母妃自刎在我面前……”
随着锦安王那低沉的讲述,众人仿佛都看见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那日天色阴沉压抑,大雨倾泻而下,锦安王妃,那个最温婉不过的女人,一身白衣如素,手持冰冷的利剑,带着无尽的绝望,以最悲壮的方式了却了自己的性命。
冷凌澈看到的是那个满身是血的锦安王妃,血色染红了他的双眼,让他的心中充斥着无尽的恨意。
他当时只一心想要锦安王去死,在刺伤了锦安王后,他便被锦安王关了起来,不日便送去了夏国做了质子,甚至都没能参加自己母妃的葬礼,这更让冷凌澈对锦安王怀恨愈深。
当时年仅十岁的冷凌澈根本就没敢想过,他的母妃居然还活着。
“她当时虽然一心求死,可她毕竟从未碰过刀剑,所幸的是那一剑并没有割断她的喉咙,她竟然还一息尚存……”
哪怕相隔十年,锦安王再回忆当初之事时,仍是觉得庆幸不已,若是再深上一分……
他不敢去想,当年的那一幕足以成为他剩余整个人生的噩梦,多少次梦中惊醒,他都在重复着一样的悲剧。
当他发现她还一息尚存时,一边偷偷的将她送出王府,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一边故作冷血,做出一副厌恶冷凌澈的模样,将他送到了夏国为质。
虽然质子的生活很艰难,但至少可以保住性命,夏国绝不会让冷凌澈有性命安危。
因为他真的怕了,他亲眼见识到了帝王无情,他赌不起,他怕他的好皇兄想要斩草除根,就连他的妻儿都不放过。
他安排了一个假的尸体,将她草草下葬,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厌弃了自己的妻子,哪怕对她的孩子都一样狠心。
他将王府全权交给了秦侧妃,做出了一副对她宠爱有加的模样,让众人的视线都转移到秦侧妃的身上。
又是他挑起了世子之争,让欧阳侧妃与秦侧妃两人争斗不休,他才可以暗中去探望她。
可让他惊喜的是,她不仅安然无恙,更是还有了身孕。
因为腹中的小生命,她不再一心求死,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忍心葬送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不能让她养着这个孩子,她一人隐藏便已是难事,若是再处处带着孩子,只怕更是不妥。
“于是绣锦便与本王演了一场戏,她背负着背主的骂名,受尽众人的奚落和嘲讽,为的不过是能合理的照顾凌逸……”
绣锦是锦安王妃的贴身侍女,说两人情同姐妹也不为过,锦安王不想暴露锦安王妃的行踪,却也不忍心让冷凌逸流落在外。
绣锦便主动提及要与锦安王做这一场大戏,两人装作有了首尾,而后又遭锦安王厌弃。
她虽是命好生了一个公子,却依然不得锦安王的欢心,绣锦又为人低调谨慎,平日里也是唯唯诺诺,竟也这般将冷凌逸照顾至今。
锦夫人抱着冷凌逸,静静的落着眼泪,云曦看在眼中,只觉得心里像被人揉捏了一般的酸疼。
在这场悲剧中,每个人都是可怜的,锦安王是,冷凌澈也是,锦夫人又何尝不是?
她赔上了自己的整个青春,处处隐忍,还要背负着别人对她的指责和羞辱。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不倾诉委屈和不易。
云曦突然想起她刚进府不久,锦夫人让冷凌逸送来的那一盘点心,她是在与他们表示忠心,只是那时她和冷凌澈只是一笑而过,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一直本分小心的锦夫人,却处处希望冷凌逸能和冷凌澈交好,为的不是攀附,而是希望他们两个亲兄弟之间能够没有嫌隙。
“娘亲……”冷凌逸抬头看着锦夫人,眼中都是茫然和疑惑。
锦夫人欣慰的笑了起来,摸着冷凌逸的头,柔声说道:“凌逸,其实你的母亲是锦安王妃,也就是你二哥的母妃。
那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她温柔善良,完美的让人只想好好去保护她,凌逸,等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她的……”
“不!我不要王妃做母亲,我只要娘亲!我只要娘亲!
我不想离开娘亲,我什么都不要,娘亲你不能不要我啊!”冷凌逸也听明白了,可他接受不了。
他不认识什么王妃,哪怕那是天上的神仙也比不上自己的娘亲。
看着冷凌逸哀嚎不止,看着他缩在自己的怀里,锦夫人也低低的啜泣了起来。
事到如今,她对冷凌逸根本就不可能是普通的主仆之情,这十年来他们相依为命,她也是真心将他看做了自己的孩子。
看着哭成一团的两人,云曦走上前去,将两人搀扶起来,她微微俯下身子,温柔的笑望着冷凌逸,“没有人让你和娘亲分开呀,锦夫人就是你的娘亲,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只是以后你还会多一个疼你爱你的母亲,多一个人喜欢你,这难道不好吗?”
“世子妃……”锦夫人动容落泪,这么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做着准备。
等到王妃可以归回,她自是不能再做七公子的娘亲,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怎么能有资格让公子认她做娘亲。
“世上的母子情深,并非只指血缘之亲,这十年是你含辛茹苦将七弟养大,于情于理你都当得起七弟唤您一声娘亲……”
若是硬要拆散锦夫人和冷凌逸,那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冷凌逸紧紧的抱着锦夫人的腰,眼中还盈满了泪水,他抬头看了看锦夫人,见锦夫人笑着与他点头,冷凌逸才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绣锦,这么多年了,是本王对不起你……”一生从不低头的锦安王沉沉开口,绣锦为了他们一家付出了太多。
锦夫人抱着冷凌逸,轻轻摸着他乌黑亮丽的发丝,摇头轻笑,“我这条命都是王妃给的,为了她便是死又有何惧?”
锦安王看着满脸泪痕的冷凌逸,心中一片绵软,这么多年除了冷凌逸出生的那一刻他有抱过,剩下的时候他都只能远远的看着。
“凌逸,到父王这来……”锦安王现在只想好好抱一抱自的儿子,感受一下天伦之乐。
谁知冷凌逸今日受了惊吓,看到锦安王立刻转过头,将头埋在了锦夫人怀里,只留下锦安王一人独自尴尬。
冷凌澈却没有心情看他们父慈子爱,仍旧冷着一张脸,寒声问道:“那我母妃呢?她在哪?”
十年的分离,本以为是天人相隔,如今既是他的母妃还在,他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相见。
“她自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哪?我要见她!”冷凌澈态度坚决,既然知道母妃还活着,多等一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等时机到了……”
“你若不说,我便自己去查!”冷凌澈丝毫不肯退步,与锦安王对视半晌,锦安王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改日……”
“明日!”
锦安王动了动嘴角,看着冷凌澈那坚持的模样,锦安王也了解他的心思,便点头应下了。
这一场变故就此落下帷幕,冷凌澈看着冷凌逸,两人四目相对,冷凌逸别过了头,显然心有余悸,冷凌澈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便收回了视线带着云曦回了芙蓉阁。
一路上两人静默无语,回到芙蓉阁云曦才撩开冷凌澈的衣袖,看着那一排血淋淋的小牙印,云曦又心疼又恼怒。
她找来了医药箱给冷凌澈清洗伤口,蹙眉埋怨道:“你也真是的,既然心里有疑惑,你去问父王便好,何必非要闹出这样一番事端?
你刚才真是将所有人都吓到了,我看七弟很长时间也不会理你了!”
冷凌澈淡笑着看着云曦动怒,扬扬嘴角,笑道:“曦儿说了这么多,其实不过是心疼我罢了……”
云曦瞪了冷凌澈一眼,怒嗔道:“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事先知会我啊,省的让我跟着你提心吊胆!”
“我若是不做这个局,那个老头子是不会与我们说实话的,我也不过是猜测,不想让你太过多思……”
毕竟一切都是他的猜想,起因不过是因为冷凌逸的一个侧影很像他的母妃,若是他猜错了,只有他一个人失落就够了。
这般想来,这也许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随意的事情了。
云曦给冷凌澈的手臂上了药,才若有所思的说道:“没想到当年的事情还藏着这么多的秘密,父王一个人守了这么多年,想想就觉得不易……”
“你不必替他难过,这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夫君,其实你也许真的误会了父王,或许当年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隐情呢?”冷凌澈对锦安王总是没理由的苛刻,云曦理解,却也不希望他们父子一直这般。
“或许他对母妃是有情,可他对陛下也有义,若是我……”冷凌澈端望着云曦,在云曦那双漆黑明亮的眸中看见了他自己的身影。
他握着云曦的手,喃喃轻语道:“若是我,我会为了你放弃所有,若是帝王不容你,我便杀了帝王,若是天下不容你,我便覆了整个天下……”
他永远不会走到父王的地步,他知道他最在意的什么,他不会挣扎犹豫,更不会让自己失去一生所爱。
“夫君……”
云曦走过去,倚在了冷凌澈怀里,冷凌澈对她的爱让她感动珍惜,可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锦安王只是在用他自以为最好的方式来维持一种平衡。
可最后不过是伤人伤己,或许就如冷凌澈所说,人不能太过贪心,有些时候必须要敢与舍弃。
“明日就要见到母妃了,你是不是很激动?”云曦莫名的觉得紧张和兴奋,只怕今晚她要难以入睡了。
“比你好一些吧……”冷凌澈轻笑道。
“那好,我们看明天谁先哭鼻子!”云曦捏了捏冷凌澈的鼻子,娇俏笑道。
两人环着彼此,即便外面寒冬肃杀,屋内依然明媚如春。
……
第二日朝堂上,下朝之前冷凌澈说想带着云曦出外散散心,准备告假三日。
楚帝想着最近朝中无事,云曦之前又受了不少惊吓,便直接同意了。
锦安王咳了两声,扯起嘴角笑了笑,开口道:“皇兄,臣弟也想告假三日……”
“人家两人出去散心,你跟着去干什么?没得耽误了人家两人的兴致!”楚帝好笑的看着锦安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锦安王老脸一红,开口解释道:“这一入冬,臣弟身上的骨头就疼,臣弟也想出去散散心,再泡个温泉就更好了……”
锦安王身上的伤都是常年征战得来了,楚帝闻后心中不忍,锦安王明明比他还要年轻,身子却比他还要不好,这般想着楚帝便道:“如今朝中也没什么事,你若想歇着便多歇几天!
金陵附近哪来的温泉,朕给你十日假期,你好好泡着去吧!”
楚帝说完摇头一笑,锦安王自是躬身谢恩,众臣看着都羡慕不已,皇亲国戚就是好,还能出去玩乐散心!
……
云曦已经将行李准备好了,冷管家也将锦安王的行李备好,两人一回府便坐着马车出发了。
毕竟现在还不能暴露锦安王妃未死的秘密,是以这次并没有带着冷凌逸,只锦安王三人一同出行。
府里面都觉得新奇,锦安王和世子世子妃一同出行,怎么觉得那么奇怪呢!
霞夫人是最爱凑热闹的,听闻了此事便各处打听,但是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霞夫人还是觉得好奇,想了想便带着冷清蓉去了锦夫人处。
锦夫人的屋子很简单,甚至远远不及霞夫人,两人进了屋子,便看见摆在桌上的那一盘柑橘。
“那不是御赐的贡品吗?这里怎么会有呢?”冷清蓉指着柑橘奇怪的问道。
锦夫人看了一眼,笑笑说道:“这是世子妃赏的……”
说完锦夫人便将柑橘推到了冷清蓉的面前,开口道:“六小姐也尝尝?”
冷清蓉自是不会客气,直接挑了一个最大的,她拨开皮,将鲜嫩多汁的橘瓣放入嘴中,瞬间发出惊诧的呼喊声,“这柑橘真是太好吃了,真不愧是贡品!”
冷凌逸只看了冷清蓉一眼,神色淡淡,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霞夫人也剥了一个来吃,抿了抿嘴,满是酸气的说道:“谁让你嘴笨不会讨世子妃喜欢呢,你若是也能像你七弟弟那样,这贡品自是也少不了你的!”
锦夫人垂眸不语,冷凌逸心不在焉,两人都不接话,霞夫人倒是自讨没趣。
冷清蓉一边吃,一边冷哼道:“又不是我不想讨好,可二嫂根本就不理我嘛!
我每次去芙蓉阁,二嫂都说在休息,根本就不见我!”
这些话换作他人自是不好意思明说的,冷清蓉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羞。
其实也不是云曦想躲着她,实在是冷清蓉太聒噪了,手脚还不干净,她一来整个芙蓉阁都要防着她,实在是劳心劳力。
“所以我说你笨呢!看你七弟弟多讨人喜欢,将世子妃哄得多好啊!”霞夫人话中有话,锦夫人只当没听到。
见锦夫人不理会自己,霞夫人便笑着凑近了锦夫人,一脸期待的问道:“听说昨日王爷叫你们去了书房,世子和世子妃也在,到底有什么事啊?”
锦夫人警惕的看着霞夫人,但见霞夫人一脸的好奇,便支吾着说道:“没……没什么……”
霞夫人却是不信,撇撇嘴说道:“你可别骗我了,我听说你们分明是哭着出来的,然后今日王爷他们便出门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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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相见
锦夫人闻后眉头一跳,支吾着想回避这个话题,霞夫人却是不依不饶,非要刨根问底纠缠不止。
“娘亲,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本来就没有做错,有什么好遮掩的?”
一直走神的冷凌逸也被霞夫人那唠叨的声音吵得清醒了,便皱着眉冷声说道。
“凌逸……”
锦夫人一脸紧张,那件事可是万万不能说的,一个弄不好便是欺君之罪啊!
霞夫人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冷凌逸,等着冷凌逸能够说出什么劲爆的消息。
冷凌逸看了霞夫人一眼,两条眉毛皱成了一个小山,“不过是有人失手打碎了二哥最喜欢的杯子,二哥发现了以后非说是我打破的!”
“不会吧!世子妃平日里对你不是很好吗?都没为你解释?”霞夫人明显不信,撇着嘴说道。
“二嫂都不知道那杯子是什么时候碎的?事先也不知道二哥会为了一个杯子为难我!
等闹到了父王那才查出来,那杯子分明是被二嫂身边的婢女打碎了,却害怕被责骂反是藏了起来,若不是二嫂去查,这个黑锅非要我来背了!”
冷凌逸仍是一脸愤恨的表情,看着不像作假,霞夫人一脸失望,嘟囔道:“就这点事啊……”
亏她还以为有什么有趣的大事呢,没想到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世子也太不地道了,怎么能因为一个杯子就大发雷霆呢?”
冷凌逸一张小脸全是怒气,狠狠说道:“他是世子,说的自然就是道理,以后我才不要理他了!”
“凌逸!不得胡说!”锦夫人也配合道,语重心长的劝慰着,“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以后不得再提此事!”
霞夫人觉得很没意思,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还以为世子妃对七公子不同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清蓉,我们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冷清蓉还没吃够,看着那黄橙橙的大柑橘,舔着嘴唇说道:“这些你们是不是不吃了?”
锦夫人见此连忙让丫鬟给冷清蓉将剩下的柑桔都包了起来,冷清蓉见此开心的咧嘴大笑,抱着橘子就要和霞夫人离开。
霞夫人临走前还颇为八卦的小声问道:“你知不知道王爷他们去哪了?这次王爷为何会和世子他们一同出行?”
“我哪能知道啊,若不是因为昨日的误会,我这都几乎半年没见过王爷了……”
锦夫人神色落寞的说道,霞夫人见此挥了挥手,嫌弃的说道:“问你也白问,真是没用!”
送走了霞夫人母女两人,锦夫人才松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冷凌逸,“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说呢!”
“娘亲,我才没那么傻,我知道那件事关系重大,我怎么会和别人说的,更何况就连我自己一时都接受不了……”
冷凌逸不了解十年前的恩怨爱恨,他只知道他的母亲是王府里的一位夫人,他们过着最平常不过的生活。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去世了的王妃,他和那个他又畏惧又喜欢的二哥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就觉得很不现实。
“娘亲,你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整日糊里糊涂的!”
冷凌逸拉着锦夫人的手臂苦苦央求,锦夫人却是为难的看着他,“凌逸,十年前事情太过沉重,我不想让你知道……”
“娘亲,可这样太不公平了,如果我真的是二哥的亲弟弟,那为什么所有事都要让他一个人承担呢?”
冷凌逸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面却写满了执拗和认真,锦夫人有些怔愣,似是没想到冷凌逸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顿时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她摸着冷凌逸圆润的笑脸,眼中充满了追忆,“你真是像你母妃呢,她平日里是最温和不过的人,可一旦执拗起来却比谁都倔强。”
当年锦安王闹出了与秦欣霜的事情后,左相勃然大怒,不仅想打上门去,还要退了这桩婚事。
可王妃当年却咬紧牙关不肯退亲,左相爱女心切,最后也只好做了让步。
她一直都觉得王妃的选择是错误的,在她看来锦安王根本就不珍惜王妃,她看着王妃一日日神伤,她也心如刀绞。
可直到锦安王与她说了凌逸的事,她才发觉她们好像都误会了他,只可惜他演的太好,就连王妃也被欺骗了……
锦夫人见冷凌逸如此执着,便拉着他坐下,将十年前的血泪过往一一道来……
……
云曦本以为锦安王将王妃藏在了某个庄子里,可没想到他们一路驶出了金陵,走得都是崎岖蜿蜒的山路。
冷凌澈担心云曦的身子吃不消,云曦却拒绝了休息,她知道冷凌澈现在一定十分急切,她的身孕正是最稳当的时候,吃点苦也没什么。
一行人几乎走到了傍晚才终于到了一座荒山的山顶,远远便可以看见上面坐落着的那个小小的院落。
云曦能感觉到冷凌澈的身子瞬间绷紧,她握紧了冷凌澈的手,默默的给予着他力量。
马车停在院落门口,冷管家拉着马车走向了后门,锦安王则是站在院落门前,抬手与冷凌澈说道:“她就在里面……”
冷凌澈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冲进去,他抬步走上阶梯,将手撑在门上,却是不敢叩动。
良久,冷凌澈轻轻叩响了门,指尖在轻轻颤动,出卖了他那无法平静的心。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云曦看见冷凌澈身子一紧,将手紧握成拳,就算是冷淡如他一样的人,在面对母亲的失而复得也是如此的惶恐。
可开门的是一个圆脸的老妇人,她警惕的看着冷凌澈,直到侧头看见了锦安王,才连忙笑着将门打开,躬身请几人进去。
老夫人跟在锦安王身边,双手不停的比划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云曦一愣,这老夫人是聋哑人?
云曦打量着院落,这院落不大不小,布置的很别致,只是现在是已经入冬,院内也难免有萧条之景。
院内有打扫的丫鬟,还有处理杂草的小厮,每个人都对着锦安王笑着点头,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他们都是……”
锦安王点点头,眸色有些晦暗,“这院子里的奴仆都是聋哑人,这样的人更可靠,也免得吵到了她……”
突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她正坐在小湖旁边的凉亭内,专注的看着快要结冰的湖面。
一直走在冷凌澈和云曦身边的锦安王突然加快脚步迈进了凉亭,气怒又心疼的说道:“我不是让你冬日里少出来吗?你身子本就弱,若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你若是想出来散步,也要多穿些衣裳啊!湖边寒凉,你在这坐着岂不是会冻坏了身体?”
一直寡言的锦安王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他抓住了女子的手,惊诧的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们快回屋里去!”
女子却是冷漠的抽出了手,就连一眼都没看向锦安王,她只呆呆的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锦安王心中无奈,脱下了身上的披风覆在女子的身上,女子却是嫌弃的一把甩开,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锦安王一眼。
冷凌澈脚步微动,他向前迈了两步,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确定,“母妃?”
女子身上一颤,转而似乎被冻僵了一般,久久动弹不得,冷凌澈牵动嘴角,轻语道:“母妃,是你吗?我是澈儿啊……”
女子缓缓转过身,待看见冷凌澈的身影,她的眼中浮现了一丝茫然,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惊喜,有粼粼水光迅速的萦绕了她的双眸。
她单手覆在唇上,宛如断线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落下,颗颗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继而缓缓垂落,砸在了她脚下的青石上。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心口,似乎这突如其来的相见让她无法呼吸,让她心痛如绞。
云曦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自己哭泣出声,她看着不远处那无声啜泣的女子,她一身白衣,那是刺目如雪的白,上面没有一丝花色。
纯白无垢,却显得那般的绝望而凄凉,仿佛她的人生就是那般的苍白无色,没有希望,没有色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了什么而存活。
云曦在第一次看见宸妃时,有的是惊艳,她便如那皓月一般,足以让所有人都活着她的光芒下。
她曾看着宸妃幻想着冷凌澈母妃的相貌,她听冷凌澈说过,他的母妃是最温柔不过的人,所以在她的脑海中,她将宸妃身上的锐气除掉,幻想着将宸妃的眉目变得更加柔美一些。
可今日看到这个活在冷凌澈回忆中的女子,云曦有的没有惊艳,只有无尽的心疼。
她那么的瘦,宽大的衣衫随风而动,让人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随风而去,那腰身不盈一握,瘦的让人心惊。
可她瘦的惊人,却也美的惊人,她的皮肤白若霜雪,一双杏眸却黑的宛若宝石,她仿佛是被人用最黑的墨,在最白的纸上所画的仙人……
她脸上的泪珠晶莹透亮,在她那白皙的皮肤下衬得犹如颗颗碎钻,折射着动人心魄的光彩。
她与宸妃一点都不像,宸妃美的明艳,她的五官似乎都带着攻击性,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折服在她的美丽的容颜下。
可她的眉,她的眼,她都一颦一笑都那般的轻柔,仿佛她害怕会惊扰到任何人,便是美都要美的温柔似水。
云曦忽然想到了曾在古书上看到的一段话,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然世间不存矣……
云曦看过之后不过一笑了之,世上怎么有那么完美的女子呢?
所有人都是有瑕疵的,就像她,世人总喜欢称她一句“宛若仙姝”,可她却长着一颗毒蝎心肠啊!
可在今日云曦很想告诉那个古人一句,她看到了世上堪称完美的女子!
云曦忽的明白了为何冷凌澈对白芙蓉情有独钟,其实冷凌澈和她都不像,真正如白芙蓉一般纯洁,又如它一般风骨的是锦安王妃!
锦安王妃只无声的啜泣着,冷凌澈抿了抿唇角,衣摆翩飞,他快步的朝着那仅存在梦中的身影而去,似有珠光从他的眼角滑落。
“母妃!”
冷凌澈不再是十年前那个需要母亲护在怀里的男孩,他已经长得足够高大,已经变得足够强大,他可以将母亲护在怀里,可以守她平安欢喜。
“母妃,我是澈儿!澈儿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母妃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曾经,母亲是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港湾,不管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只要母亲张开双臂,只要他拥进母亲的怀里,他便拥有了所有。
可直到那一日,他的世界轰然崩塌,他没有一日不怨恨自己,为何那时的他如此弱小,如此无能,为何他不能救下母亲,不能救下外祖一家!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外祖一家的鲜血还有母亲身上的血所笼罩湮没。
他恨锦安王,他恨楚帝,可他更恨自己!
如今他长大了,才发现原来母亲是这么的瘦弱娇小,他曾经理所应当依靠的母亲原来竟是这么脆弱。
他明明将她环在怀里,却丝毫没有真实的感觉,仿佛他仍在梦境之中。
“母妃,以前是澈儿不好,是我没能保护你,如今澈儿长大了,再也不会让母妃落泪了……”
锦安王妃泪如雨下,她的嘴唇开开合合,她似乎想好好的唤一句“澈儿”,可她的喉咙哽咽几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摸着冷凌澈的脸,摸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嘴唇微动,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念着“澈儿,澈儿……”
云曦嘴巴微张,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相拥哭泣的母子两人,冷凌澈也发现了异常,拉着锦安王妃的手,惊愕不已,“母妃,你的声音……”
锦安王妃扬了扬嘴角,轻轻摇了摇头,眸中的眼泪更加肆虐。
她何尝不想自己的孩子,当年她一心求死,最后虽是救回了性命,可她却懊悔不已。
如果她死了,她的澈儿该怎么办,她怎么能如此自私,她怎么能让年幼的他一个人去面对大人那残忍绝情的心?
后来她查出有孕,她决心好好的活着,可她的澈儿却被送到了万里之外的夏国,一走便是十年。
她每一日都在想,澈儿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每日都在作画,可时间越长,她越画不出了,他一定从当年那个可爱的孩童变成了一个如玉公子,可她如何也想象不出他如今的容颜。
十年了,他们母子终于得以相见,她想告诉他,这十年她一直在想着他,她想与他道歉,让他原谅自己当时的自私,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喜极而泣,她就连一句“澈儿”都唤不出来……
“我母妃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冷凌澈红着一双冰冷的眸,对一旁的锦安王怒目而视,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锦安王彻底焚烧。
锦安王妃握了握冷凌澈的手,她摘落了脖间的那条白色丝巾,本应白皙完美的脖颈上有一道纵横的可怕伤口,那道伤是冷凌澈噩梦的根源。
他手指颤抖的抚摸着那道凹凸不平的伤处,似乎还能感觉到十年前那鲜血滚热的温度,狠狠的灼烧了冷凌澈的心。
“伤口虽然没有致命,却还是伤了喉咙,你母妃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在他得知此事的时候,他一个人哭了许久,他多希望她能像宸妃那样骂他,可她就连一个“恨”字也说不出了。
所以他找了许多的聋哑人,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再为声音而伤感。
他一直想着,等到金陵安定,只要她不嫌弃,他也可以割裂声带,陪着她一同无声的走下去……
只要他的世界有她,一切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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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和
看着冷凌澈和锦安王妃相拥而泣,云曦轻轻拭泪,就算他们相顾无言,可母子之间的思念是无需语言便可传达给对方的。
突然,冷凌澈和锦安王妃一致的向云曦的方向望了过来,云曦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缓步上前。
锦安王妃虽是无言,可眼中是满满的喜欢和欣慰,那温柔慈爱的目光甚至让云曦有些脸红。
锦安王妃握住了云曦的手,她的手是那般的瘦弱纤细,又那般的寒冷若冰。
锦安王妃看着身边的儿子儿媳,忽然觉得她似乎没什么放不下的了,反是更加懊悔自己当年的举动。
失去亲人的悲痛让她无法接受,若是她真的死了,那么澈儿呢,他可能承受得住那种打击?
上天终究还是待她不薄,她有澈儿,还有逸儿,如今她的澈儿竟是已经成家立业,马上就要成为父亲了,她好庆幸她还能看到这一幕。
锦安王被孤零零的晾在一边,他拿着披风轻轻走过来,想要将披风搭在锦安王妃的身上。
可锦安王妃却是担心云曦的身子,外面毕竟冷寒,便连忙拉着冷凌澈和云曦朝屋内走去。
锦安王手上的披风滑落在地,看着那并肩而行的亲密三人,锦安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察觉到院中仆人的视线,锦安王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捡起了地上的披风,面无表情的抬步迈进了屋内。
看着锦安王妃脸上那灿烂夺目的笑容,锦安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霉,若是她也能对他笑上一笑该多好啊……
锦安王妃带着冷凌澈和云曦坐在柔软的小榻上,她轻轻摸了摸云曦圆滚的肚皮,云曦脸上露出柔光,笑着说道:“已经六个月,再过四月凌澈就要当父亲了……”
锦安王妃连连点头,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云曦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云曦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她还真的有些饿了。
锦安王妃见此连忙起身,挥手招呼过来一个丫鬟,两人比划了一些动作,看起来应是在吩咐丫鬟去准备饭菜。
冷凌澈眸色微动,眼中皆是惆怅与悲戚,在他的记忆中,母亲的声音是那般的轻柔动听,她会给他哼着小曲,会给他说很多有趣的故事。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母亲唤他了是吗?
他的手突然被云曦握住,冷凌澈抬眸望去,只见云曦温柔的笑着,她看了一眼正忙得不亦乐乎锦安王妃,轻声叹道:“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冷凌澈望着母亲那瘦弱的身影,扬唇轻笑,是啊,已经很好了,没有什么比一家团聚更好的了。
只要母亲还活着,只要他们还能相见,剩下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锦安王冷眼看着冷凌澈和云曦“调情”,心中有些郁闷,婉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理他呀?
哪怕随便对他笑笑也好啊……
平日里婉清虽然也不理会他,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谓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今日他感觉自己被人彻底冷落了。
可让锦安王更加郁闷的还在后面,晚膳时分,锦安王妃时而给冷凌澈盛汤,时而给云曦夹菜,一家三口当真是其乐融融。
锦安王也不甘寂寞,伸出筷子给锦安王妃夹了些她爱吃的菜,可锦安王妃总是会随意自然的将那菜夹出去扔在桌边,仍旧是一个眼神都不给锦安王。
锦安王觉得颜面尽失,他能感觉到冷凌澈和云曦望过来的视线,却只低头扒饭,故作无视。
舟车劳顿一日,众人都担心云曦会吃不消,用过晚膳后,锦安王妃便亲自送冷凌澈和云曦回房,还特意多加了一条厚厚的新棉被,省的冻到两人。
看着锦安王妃为冷凌澈两人忙前忙后,锦安王满心的妒火,只在一旁负手而立,沉着一张脸瞪着两人。
等锦安王妃终于忙完了,锦安王才连忙笑着说道:“婉清,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
锦安王妃其实想嘱咐几句,可想到自己讲不出话来,便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锦安王一路护送锦安王妃回房,心里暗暗窃喜,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碍眼的终于不在了。
“婉清,我这次可以休假十日,我可以陪你去附近走走,或者我们可以去稍远些的地方泡泡温泉……”
锦安王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锦安王妃却是微微蹙眉,似在认真考虑着什么。
回了房间,锦安王刚想迈进去,谁知先行进屋的锦安王妃“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若不是锦安王身手好,只怕这时就要鼻血横流了。
锦安王轻轻的敲了敲门,因为院子不大,他唯恐被冷凌澈听到,便小声的恳求道:“婉清,你就让我进去吧,偏房太冷了,我会染上风寒的……”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婉清,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在外间睡啊,晚上你若是渴了我还可以给你倒茶!”
这次回答他的是熄灭了的烛光……
锦安王咳了两声,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便只要叹气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
顿了顿,锦安王又补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哦!”
补完这句话,锦安王的心情好了许多,仿佛锦安王妃是真的在关心他一般。
第二日,锦安王妃一整日都和冷凌澈两人待在一起,这让锦安王颇为不满,只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希望这两个碍眼的人赶紧离开。
因为冷凌澈只有三日的休假,第三日一早,锦安王大有满血复活之势,一起床就指挥着一种奴仆给冷凌澈两人收拾行李。
锦安王妃三人都一脸嫌弃的看着锦安王,一致的叹了口气,别开脸不再理会。
锦安王妃想到冷凌澈两人今日就要回去,昨晚就已经偷偷哭了一番,直到现在心里还是酸酸的。
可他不想影响冷凌澈和云曦的心情,便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给两人装着她自己腌制的蜜饯和果干。
锦安王妃困在这个院子里十年了,她无事可做,便每日都想和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做些什么点心吃。
她每日都做,虽然最后不是分给别人吃掉,便是倒掉,可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这个母亲还一点仅存的价值。
如今她终于有机会了,自是将自己做的所有好吃的都给两人装走了。
锦安王为此小小的郁闷了一下,不过想到他能和锦安王妃单独待上七日,这点小郁闷也就不算什么了。
临别前,锦安王妃又塞给了云曦厚厚的一摞纸,云曦好奇的翻开,发现上面写的都是孕妇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包括了分娩和坐月子需要注意的事。
锦安王妃心中愧疚,云曦怀孕分娩的时候她都不能陪在身边,她想嘱咐很多的话,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便只好将她所有的经验都写了下来,希望对云曦有所帮助。
云曦看着手中那厚厚的一摞纸,字迹清晰工整,只怕要花费好长的时间。
云曦心中动容,她握住锦安王妃的手,温柔的笑道:“谢谢母妃,我回去会好好记住的,有您帮衬我的心里就放心了。”
锦安王妃点头轻笑,眸中泛着点点泪光,云曦复又安慰道:“母妃你不用挂念我,皇祖母和宸妃姨母都会帮衬云曦的。等金陵时局安稳,我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锦安王妃不舍的抱住了云曦,若是可以她多希望她能陪在这些孩子的身边。
看着锦安王妃和云曦依依不舍的样子,锦安王咳了一声,开口道:“婉清,时间不早了,他们也该出发了,否则宵禁前就赶不回金陵了!”
锦安王的语调轻快,眼中还有着藏不住的窃喜,锦安王妃虽是不舍,却也只好放任他们离开。
她一直挥着手绢,默默的目送两人的马车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一直隐忍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锦安王怜惜不已,正要将锦安王妃揽在怀里安抚,谁知锦安王妃竟是哭着跑回了院子,还随手关上了门。
锦安王扶额长叹,看来他的路还长着呢……
两人在宵禁前回到了王府,两人的心情既欣喜又沉重,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一家团聚。
看着锦安王妃精心包装的蜜饯和果干,冷凌澈嘴角溢笑,开口道:“分出一份给凌逸吧……”
云曦倒在榻上看了冷凌澈一眼,神色恹恹的说道:“我累了,这件事还是你去做吧!
上次你可将七弟吓坏了,总该去赔礼道歉吧!”
“他性子软,胆子又小,我这般也是为了不让他变成冷凌弘那样的懦夫……”
“明明是你犯了错,你还要扯到大哥身上,你这样以后会教坏我们的孩子的!”云曦嗔怒道,不悦的瞥了冷凌澈一眼。
冷凌澈败下阵来,只好自己动手分出一半的东西,看着云曦倒在榻上闭目眼神,冷凌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着吃食抬步迈出。
听到开门的声音,云曦睁开眼睛,慧黠一笑,他们兄弟的事情还是自己谈的好!
冷凌澈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兄弟,所以他并不擅长兄弟间的交流,可若是他不去,云曦那边他又无法交代。
冷凌澈开始回忆云曦和云泽的相处模式,云泽似乎很喜欢和云曦撒娇,云曦还会温如的给云泽擦拭他额上的汗珠。
想到此处,冷凌澈竟是打了一个寒颤,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走到半路,冷凌澈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迎面走来了一抹身影,那人看到冷凌澈也是一惊,便驻足观望。
两人之间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冷凌逸看了冷凌澈一眼,咬了咬嘴唇说道:“我是想探望二嫂的……”
“嗯!”
冷凌澈一个“嗯”字让两人的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此时的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半晌,两人突然一致的开口道:“我……”
“你先说……”冷凌澈一抬下巴,淡若清风。
冷凌逸蹙着眉,抿了抿嘴,双手不安的揉搓着,这种小动作让冷凌澈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以前冷凌澈从未在意过冷凌逸,甚至还有些讨厌这个喜欢缠着云曦的便宜弟弟,可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便看不得冷凌逸还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冷凌逸不知道冷凌澈在想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道:“十年前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虽然我没有一点记忆,但是我想象得出当时的场景!”
冷凌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里流着玉家的鲜血,在他从锦夫人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时,他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不止,他的心口似乎堵着什么东西,或许那就是所谓的恨意……
“我知道你嫌我没用,我也的确没有你厉害,但是以后有很多事我也可以做,你不用事事自己承担的,我可以帮你分担啊……”
冷凌逸在说这些话时仍旧有些扭捏,还不停的用脚尖蹭着地,显然他对自己这个二哥仍旧有些畏惧,对那日的事情更是心有余悸。
虽然那日冷凌澈下手有分寸,可他一度以为冷凌澈真的要杀了他,直到现在还会做噩梦。
冷凌逸不敢抬头看冷凌澈,只兀自嘟囔道:“我虽然小,但也是个男人,以后会有用的……”
冷凌逸暗自猜想,冷凌澈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呢,是淡然冷漠,还是一脸不屑?
突然,他的头顶覆上了一只手,那只大手温柔的揉着他的头顶,冷凌逸诧异的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冷凌澈微微扬起的嘴角。
“嗯!我知道……”
只短短的几个字,冷凌逸却不知道为何他会有一种兴奋到飞起的感觉。
他们在一个府里也生活了一段时间,可他记忆中的冷凌澈不是面无表情就是神色冷肃。
冷凌逸揉了揉眼睛,他不是在做梦吧,二哥在对自己的笑?
冷凌澈抬起手,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冷凌逸,“这是母妃给你做的……”
冷凌逸更是一脸诧异,伸手打开了包裹,发现里面装的都是蜜饯和果干,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冷凌逸的眼睛发酸,他虽然没见过那个所谓的母妃,可他听锦夫人讲了许多,包括她当年是如何自刎求死。
“母妃……她还好吗?”冷凌逸咬着嘴唇,喃喃问道。
“很好……”冷凌澈做不出嘘寒问暖的长兄模样,他低头看着冷凌逸,只眸色温柔。
虽然这孩子胆小了一些,但至少还是有骨气的,这般想着冷凌澈的眉目更加舒缓了一些。
“回去吧,这件事不能与任何人说……”
冷凌澈转身欲走,冷凌逸突然开口唤住冷凌澈,蹙着眉说道:“二哥,你们走以后霞夫人来找过我们,不但问了那日书房里的事情,还打听你们去了哪!
不过我们什么都没说,我只说了一个谎打发了她!”
冷凌澈点点头,赞赏道:“你做的很好……”
冷凌逸低着头,却偷偷的抿嘴笑了,二哥终于夸他了,这还是二哥第一次夸赞他!
冷凌澈看着冷凌逸那仍旧“傻兮兮”的样子,不由暗暗叹了口气,也许这孩子天生就不怎么聪明吧,以后有待修理!
剩下的时间云曦便安心的待在王府养胎,府里的事情有慧怡全权打理,金陵也暂时一片安宁之势。
这种生活持续了三个月,让一直待在王府里的云曦几乎都要忘了金陵曾经的险恶局势。
云曦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的动作也越发的笨重了,芙蓉阁的人也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就连稳婆都找了三个,提前接进了王府,以备不时之需。
可就在这个时候,锦安王府突然迎来了一位故人,还是从夏国而来的故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故人见
云泽自从知道云曦有孕之后,写信明显比以往要勤了许多。
云泽年纪小,并不是很懂女子有孕的事情,只是听说女子有孕又辛苦又危险,每次都要好好询问一番云曦最近的身体状况。
云曦的身子一到八月,云泽的那种担忧和急切就更加凸显出现了,每每一封信后,云泽都会嘱咐冷凌澈一遍,命令冷凌澈一定要照顾好他的皇姐,否则便如何如何……
冷凌澈每次看过都是一笑而过,对比之下,冷凌澈觉得他那个善变的小舅子还没有他的七弟可爱,至少他弟弟不会随便威胁别人,最多不过直接动嘴咬人而已……
云曦每次回信都要好好的安抚云泽一番,告诉他她自己的身体很好,大家对她的保护也很细致,而且王府中十分安静,根本就不会有人打扰她。
可云曦没想到的是,云泽竟然悄悄将宁华送来了楚国!
云曦当初留宁华在夏国,就是为了保护云泽,免得有人对他用毒。
云泽估计也是了解了云曦的性子,所以在信里只字不提,直接来了一个先斩后奏,免得云曦拒绝。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哭的如同泪人一般的宁华,云曦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公主,奴婢终于又见到您了!”
宁华不肯起身,只跪在地上啜泣不止,她们四人自小就和云曦一起长大,几人一同面对夏国中诡谲风云,之间的感情比起普通人家的姐妹还要深厚。
“别哭了,快起来……”
云曦也是眼眶泛泪,拉着宁华起身,安华几人也连忙上前搀扶,四人抱成一团,又是好一番抱头痛哭。
云曦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拉着宁华坐了下来,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宁华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珠,笑着说道:“公主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了,看来世子对您定然很好!”
宁华满脸欣慰,云曦以前太瘦了,而且眉宇间总是有掩饰不住的疲态,可现在云曦胖了些,光洁的皮肤透出点点粉嫩的红晕,一看便是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这是当然了,楚国的日子虽说也不容易,但是要比夏国好多了,而且咱们世子对公主可好了!”喜华最喜欢说话,此时见到宁华自是好一番迫不及待。
宁华抿嘴一笑,温柔的面容上浮现了点点笑意,“你也没变,还是一样喜欢抢话!”
众人闻后都忍俊不禁,喜华也不恼,她坐在一个小墩子上,挽着宁华的手臂,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宁华又看着安华和乐华,眼中又不免萦绕着泪珠,“看到你们都好,我真是……真是……”
明明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可是一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容,她竟是什么都说不出了,话一出口,便忍不住哽咽。
“如今你来了,我们有的时间聊,不急不急……”安华握住了宁华的手,柔声安慰,乐华站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快别哭了,不然一会我们走出去,五个人都肿着眼睛,岂不是让人笑话!”云曦何尝不想宁华,她将宁华留在夏国,心里也不好受。
安华四人自小就睡在一起,如今宫里只剩下她一人,可想而知她定然十分孤独。
可她没有办法,她不放心将云泽一人留下,有宁华陪在他身边,至少她不用担心会有人暗害他。
众人这才连忙擦了擦眼睛,宁华看了云曦一眼,有些愧疚的开口道:“最近太子越发的心绪不宁,有时睡觉还会被噩梦惊醒。
他也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说女子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闯不过去便是个死。
为此太子不仅询问了我一番,还去翻查了各种医书,在书房一坐便是小半日。
越到后来太子越是心神不宁,甚至都消瘦了不少,便让奴婢来楚国照顾公主,而且……奴婢也的确放心不下您……”
宁华一声不吭的来了楚国,这便是违抗了云曦的命令,可女子分娩时的确会有各种意外发生,宁华也一直担心着,便与云泽一拍即合。
可此时见到云曦,宁华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复又解释道:“等公主顺利的诞下麟儿,奴婢便启程回夏,继续保护太子!”
云曦摇头笑了笑,她拍了拍宁华的手,柔声道:“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与我客套疏远了。
你们陪着我照顾我,我从不觉得这种感情是理所应当的,我知道你们惦记着我,既然来了就安心住着。
我身子虽是不方便,喜华只怕乐得领你到处玩乐呢!”
“公主……”
看着宁华又要动容落泪,喜华连忙打岔道:“以后可不能叫公主了,要叫世子妃,不然世子会不高兴的!”
喜华的脸颊鼓鼓的,就像一只嘴里塞满了食物的仓鼠,逗得大家都忍不住要去戳一戳。
“对了宁华,夏宫的情况如何,那上官鸾可还安分?”言归正转,自从云涵出现在楚国后,云曦对国公府就很是不满。
宁华蹙了蹙眉,认真的回想着,“鸾妃其实真的蛮安分的,自从公主出嫁,鸾妃对太子便很是照顾,什么好东西都往太子宫里送。
奴婢没敢松懈,不管是笔墨纸砚还是入口的东西都仔仔细细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至于朝中八皇子早就失了势,国公府一家独大,众臣自是都要好好辅佐太子。
云涵的事情我们是后来才听说的,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回夏宫,所以就连我们都不知道她会跟着来楚国生事。
太子知道后十分恼怒,还与国公爷闹了一场,但是国公爷也只说不知道夏帝的心意,是在出行之前才将人塞给他们的。”
云曦细细的听着,双眉紧蹙不展,若真是如此,国公府倒还算是安稳,只是她这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上官鸾可还受宠?”
宁华点了点头,却复又轻叹一声,“鸾妃的确受宠,如今宫中只有她一个高位分的妃嫔,可陛下终究还是喜欢新人的……”
宁华说的婉转了一些,没有直说夏帝喜新厌旧,云曦勾了勾嘴角,一脸的鄙夷,她那个父皇不过就是托生好些,当真是一点君王的气概都没有。
“陛下选了一次秀,新纳了很多的美人,不过其中最得宠的是夏宫乐坊里的一个舞女。
听说她好像是在练舞时偶遇了陛下,陛下直接封她为美人,几乎夜夜宿在她那!”
经历了上次的内忧外患,夏帝不仅没有引以为戒,反是更加贪图享受了。
“宫里可又有怀孕的女子?”这件事才是云曦所担心的,现在朝中安定是因为除了云泽夏国别无选择,可若是再有皇子诞生,只怕就会有人动不该有的心思!
“其实陛下的身子不算好,现在便已经有了亏空之势,陛下又不懂得节制,反是乱用一些虎狼之药,依奴婢看不过……”
宁华伸出两根手指,众人会意,依照夏帝这般祸害自己的身子,只怕两年都难说。
“不过奴婢刚才说的那个美人却是怀了身孕,毕竟有段时间陛下夜夜宿在她那,而且现在已经有八个月了。
可这个美人她出身乐坊,小小年纪便被家里人卖了,就连父母是谁都不记得了,就算她有幸生了皇子,也没有人会扶持她的!”
这件事云曦已经听云泽说了,虽然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但是也总比是那些权贵家的女儿有孕好的多。
“那她现在也还受宠吗?”
宁华摇了摇头,“那美人的确身段窈窕,但若论相貌哪里及得上鸾妃?
就连鸾妃那般的人物都留不住陛下的心,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小美人了!
她有孕之后,陛下只赏过她一些东西,便再也没有踏足过她的院子,毕竟后宫中还有许多年轻貌美的新人。
好在她也是个安分的,没有上赶着邀宠,每日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宫里养胎,倒是也没有人太在意她。”
皇宫里从来都不缺少美人,她们都只看得到眼前的繁花似锦,却看不到背后更多的凄凉与悲惨,或者她们只是视而不见,总觉得自己是被上天厚待的那一个。
云曦闻后点了点头,虽然听起来国公府似乎还算安稳,可她也不敢大意松懈,今晚还是与冷凌澈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在夏国做些准备。
“对了宁华,你是自己来的夏国吗?这一路你有没有害怕?”
两国之间相距万里,他们当时可是走了好长时间!
“是司辰将军送我来的……”
“司辰?”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司辰竟然会跟着来了金陵。
“太子不放心让奴婢一个人来,又不好大张旗鼓的派卫队护送一个婢女,届时只会闹得两国沸沸扬扬,而且太子还准备了许多东西给他未来的小外甥呢!”
云泽最近给云曦和她腹中的孩子搜罗了许多的好东西,都让他们这次一起带了过来。
“你可别胡说,人家世子想要的是个女儿,要是被你们说中了,世子可就不高兴了!”喜华咯咯一笑,还不忘促狭的看着云曦。
宁华有些惊讶,她们生在宫里的人都知道儿子对一个权贵家族有多么的重要,没想到冷凌澈却真是与常人不同。
云曦瞥了喜华一眼,开口问道:“司辰竟然也来了,你们瞒的还真是好啊!”
宁华窘迫的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司辰现在在哪?”
“司辰将军宿在了金陵客栈,他毕竟不方便直接登门拜访……”宁华说的隐晦,众人都听得明白。
司辰,云曦和冷凌澈三人之间的过往的确有些……
感受到四个华的眼神,云曦咳了一声,正色道:“那就等世子下朝回来,我们再一同去探望吧!”
“世子妃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去收拾一下宁华的屋子!”安华贴心的说道,最近云曦的身子越发的沉了,今日已经打扰她太长时间了。
云曦点点头,看着热闹说笑的四人,嘴角微微上扬,若是以后也能和泽儿团聚,那才是真正的大团圆!
不知不觉,云曦竟然恍恍惚惚的睡着了,隐约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她才睁开了眼睛。
“本想着动作轻些,可还是吵醒你了……”
“没事,我也不累,就是小憩了一会儿……”如今已到三月,外面渐渐有回春之态,可云曦却仍旧嗜睡的很,若不是冷凌澈每日逼着她去外面走上一会儿,她真是恨不得一整日都缩在被子里。
“宁华来了,是司辰护送她来的……”云曦坐起身,开口说道,还不忘抬头看着冷凌澈的表情。
冷凌澈果然只点了一下头,显然已经知道了的模样。
“原来你也知道,可你却不告诉我!”
云曦冷哼一声,嗔怒起来,冷凌澈无奈的坐下安抚,“不是我要故意瞒着你,而是怕你整日惦记着。
其实宁华来照顾你一些时日也好,玄徵虽然医术高明,但他毕竟是个男子,有些事总是不方便的。
我和云泽的心情是一样的,在这件事我们给不了你任何帮助,自是希望将一切准备都做到万全……”
纵使他们一个是夏国太子,一个是楚国世子,可是在云曦这件事上,他们便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帮不了云曦分毫。
云泽在夏国担忧,冷凌澈虽是陪在云曦身边,可那种紧张压抑却也一分不少。
云泽的举动自然惊动了他留在云泽身边的人,可他也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多了一层安稳。
云曦何尝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可一想到云泽自己在夏宫她便心中难安,“夫君,你在夏国应是也有自己的势力吧?夏国的局势真的如同看起来一般平稳?”
冷凌澈点了点头,这次他不是在敷衍安抚云曦,他也命人盯着国公府,可是至少直到现在他的暗桩都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我们在夏宫不是还有一个宋公公吗?我们的关系从未对外公布过,便是国公府也不知道。
他若是发现了上官鸾有什么问题,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宋青唯一的儿子还等着玄徵的药续命,那是他唯一的子嗣,所以宋青是任何人用多大的诱惑都收买不了的。
听冷凌澈这般说,云曦的心情稍稍好了些,转而又说道:“司辰也来了,我们去看看他吧!”
冷凌澈眸子微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扬,点头笑道:“他远道而来,我们自是要去给他接风洗尘!”
金陵客栈内,司辰看着门外站着的冷凌澈和云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了云曦一眼,上次他护送云曦,云曦一身火红的嫁衣入了冷凌澈的怀里。
此时再见,云曦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听闻再过一月就要分娩。
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让司辰的心里一时怪怪的,竟是都忘了请两人进去。
“司辰将军,真是许久不见了……”冷凌澈笑着开口,笑容清浅温和。
司辰愣了愣,点头喃喃道:“嗯……是啊,好久不见了……”
“那我们可能进去了,云曦的身子毕竟不方便……”
冷凌澈的笑意更柔了一分,司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过身子请两人进去。
“你们……要喝茶吗?”司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安华几人都觉得尴尬,守在门口不肯进去。
“我可以,但是云曦不行,她现在不能饮茶……”冷凌澈说完温柔的望着云曦,一脸的小心宠溺。
“这样啊……”司辰尴尬赔笑,更加的沉默了。
云曦当然明白冷凌澈的恶趣味,她瞪了冷凌澈一眼,便看着司辰轻声道:“司辰,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着泽儿,又不辞辛苦护送宁华,我……”
云曦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司辰,觉得便是倒谢的话听起来都甚是苍白。
“云曦,你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不是什么的大事……”
司辰慌慌张张解释道,两人一个道谢,一个婉拒,倒是显得冷凌澈是个多余的人了,冷凌澈挑挑眉,这与他实现预想的并不一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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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亲爱的们,浮梦最近可能不能每天保持万更啦,浮梦呢有喜事啦,但这也的确是个磨人的喜事……
我不知道其他的宝妈们在前几个月有什么反应,浮梦真的是每天都在头疼和头晕中度过……
最近也不是知道是到了反应最明显的时候,还是天气越来越热,浮梦现在清醒的时间真的很少,几乎每天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不头晕。
你们也知道浮梦以前几乎从不请假的,还算是个勤劳的小蜜蜂吧,但是现在有时候从早上起来开始,我就开始晕,而且头疼的几乎要裂开那种,所以有时候真的是力不从心了……
以后每天只要浮梦状态好,就还是会保持双更,要是哪天难受的厉害,就只能发一更了,对此浮梦和大家说一声抱歉,希望这种反应能早点过去,浮梦也会努力克制的,爱你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醉,不归
回府的路上,冷凌澈一直显得郁郁寡欢,云曦疑惑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你来的时候不是心情很好吗?怎么现在反是闷闷不乐了?”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幽幽叹道:“事事难料,岂会皆如我所愿?”
这泛酸的语气云曦自是听得出来,冷凌澈看起来淡若清风的,实则最爱耍性子了,便只瞟了他一眼,不多做理会,对于冷凌澈的小性子她已经很适应了。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司辰,但我还是觉得他应尽快返回夏国,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其实司辰千里迢迢护送宁华来楚,云曦自是应该好好招待才是,可一想到云泽身边没有可信之人,她这心里就放不下。
“你无需自责,司辰也说要尽快回去,他毕竟是夏国的将军,一直待在这自然不妥……”而且司辰之前来楚国送亲,不少公子都是认识司辰的,他总不好在金陵抛头露面。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司辰……”司辰帮她太多了,她真不知道该报答。
冷凌澈沉了沉眸子,他不喜欢听从云曦嘴里说出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云泽他还可以勉强忍受,至于这个司辰……
“你现在身子沉重,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殷钰恰好不在,否则倒是可以好好陪着司辰玩些时日,不过我另有安排,一定会让司辰在这几日里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云曦将信将疑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一脸受了伤的模样,蹙眉轻语道:“曦儿不信我?若是如此为夫可真要神伤了……”
云曦抽抽嘴角,谁说只有女人会撒娇了,男人撒起娇来才最要命呢!
冷凌澈微微挑唇,开始着手安排让司辰“宾至如归”。
次日,司辰看着眼前唇红齿白,俊眉修眼的少年,深深的皱起了眉,“七公主?”
“你还记得我呀?我还想着,若是你把我忘了,我该怎么圆回这个尴尬的局面呢?”冷清落一身月白色的男子衣衫,她挥着手中的折扇,笑望着司辰。
司辰勉强的扯起嘴角,当初他动手打她的时候,她便是这样一番男子装扮,他就是想忘也忘不了啊!
“不知七公主今日驾到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之前来楚国,司辰整个人都处于茫然的状态,虽是记得冷清落这个人,但是也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客套呢!”冷清落随意落座,拿起桌上的茶壶便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就是死板了一些,这样可不好!可惜我钰哥哥不在,否则定要让他好好教你怎么玩!”冷清落不客气的兀自品着茶,全然一副自在模样。
“七公主,您到我这来怕是不妥吧……”
冷清落虽然一身男子装扮,可司辰知道她是女子,两人共处一室,自是不合乎礼仪。
“那你就把我当男人看呗!”冷清落莫不在意的说道,司辰抽了抽嘴角,显的有些无奈。
“你不要这么拘谨,我二哥交代我了,让我一定要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你平日里喜欢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啊!别看我是公主,但我会玩的可多了,什么投壶、色子、对牌,我全都会的!”
冷清落一副十分骄傲的模样,司辰尴尬赔笑,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能说这些东西他一样都不喜欢吗?
“是冷世子吩咐你这般做的?”
司辰诧异询问,冷清落点了点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身体力行的履行着对冷凌澈的承诺,势必要让司辰感觉到“宾至如归”!
看着与他滔滔不绝闲聊的冷清落,司辰好像突然明白了冷凌澈的用心,看来他还是尽早回去好了!
“那个……七公主,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宫用膳了吧……”司辰实在不知道该与这个七公主聊什么了,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没事儿!宫里不怎么管我的,你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我陪你吃,然后我们再喝两盅!”
说完之后,不等司辰拒绝,冷清落便招呼着小二上菜上酒。
见司辰还站在一边看着她,冷清落一挥手,颇为豪爽的说道:“愣着干嘛呀,过来一起喝点啊!”
冷清落说完便斟了两杯酒,不等司辰反应,便径自将杯中酒一口饮尽,轻轻蹙了蹙眉道:“这酒的味道一般啊,不如钰哥哥的藏酒好!”
见冷清落还要再饮第二杯,司辰立刻走上前去,伸手夺过了酒壶,淡声说道:“女子饮酒不安全,七公主还是小心些的好……”
冷清落却是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伸手便要抢司辰手中的酒壶,“我怕什么啊,难道还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司辰脸色微红,显然不习惯冷清落这种随性的风格,冷清落招呼着司辰坐下,挑眉笑道:“这酒可是个好东西,虽说不能解千愁,但总归会让你心情舒畅点!你坐下陪我喝点,我与你好好聊聊……”
司辰不为所动,仍就沉着一张脸看着冷清落,冷清落嘴角一扬,笑意竟是有狡黠,“反正酒就这么多,你不喝我就一个人都喝了,到时候我若是昏睡不醒,麻烦的可是你吧!”
冷清落说完举杯就要喝酒,司辰立刻将自己杯中的酒尽数喝下,随后又抢过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你用些饭菜吧,这酒我自己喝!”
冷清落托着下巴,看着闷头喝酒的司辰,无奈的摇头,二嫂当初拒绝了他,是不是因为他太傻了?
“其实我和二嫂的境遇蛮像的,都有一个不怎么样的父皇,不过我比二嫂幸运的多,至少在宫里我还有个靠山。
二嫂与我说过,她在夏宫处境很艰难,不过好在有你们这些好友支持陪伴,她很感激你们……”
司辰眉目微动,垂下了眸子,轻声喃喃道:“我……其实很没用的……”
他没能帮上云曦任何事情,甚至他的父亲还险些要了云曦的命!
“才不是呢!”冷清落立刻打断了司辰,一脸郑重的说道:“二嫂是很感激你的!她时常与我说夏国的事,都是对你的赞赏和感激。
她说,在夏国她只能相信你,只能将太子托福给你,因为她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会被利益收买,你也不会!”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司辰的眼睛泛起了点点光亮,司辰没有冷凌澈的仙气,也没有殷钰那风流的外表,可他自有一种阳光俊朗的气质。
冷清落笑着点点头,司辰的心情果然轻快了一些,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可是呢,二嫂对你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冷清落话锋一转,司辰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有些惊忧的看着冷清落。
冷清落饮了一杯酒,看着司辰的眼睛道:“二嫂她对你一直心怀愧疚,不知该如何感谢和弥补你。
她不止一次的与我感叹道,她最希望能得到幸福的人就是你!她希望你能摆脱以前的烦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若是过得孤寂悲惨,只怕她会一直寝食难安……”
司辰更加的沉默了,他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水,看见了里面他微微晃荡的倒影,不觉心口一酸,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其实二嫂她想看到的是你能彻底放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你若是想让她安心,便要好好生活,而不仅仅是无趣的活着……”
冷清落每说完一句话,司辰便沉默的饮下一杯酒,他只皱着眉,既不否认也不认可,让人想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巡,地上不知倒了几个酒壶,司辰的脸颊微红,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眼前冷清落的身影有些发虚,他晃了晃头,迷迷糊糊的开口道:“你说,我到底比冷凌澈差在哪了呢?
是不是我没他聪明,也没他文采好,所以云曦才不喜欢我?”
“呃……虽然你说的都是真的,可至于二嫂究竟为什么不喜欢你,这我就不知道了!”冷清落的脸也有些红了,一本正经的回答着。
司辰闻后“呵呵”一笑,酒喝多了之后,司辰的话明显变多了,他伸手指着冷清落,身子摇摇晃晃的说道:“他是你二哥,你自是偏向他,不公平……不公平,罚你喝酒!”
冷清落也不矫情,仰头便喝,她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嘴,打了一个哈欠,眼里还挂着几滴眼泪,她一边倒酒,一边道:“世上又不是只有二嫂一个女人,她不喜欢你还有别人喜欢你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二嫂喜欢萝卜,也许就有人喜欢青菜啊……”
“哈哈……”司辰被逗笑了,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桌子,他睁着惺忪的眼,慢悠悠的道:“你!说错了!”
“哪错了?”冷清落拿过一个又一个空酒壶,对着里面看了半晌,却发现里面都是空的。
“你们女人都喜欢萝卜,没人喜欢青菜……”
“为什么?”冷清落丢掉了手里的酒壶,强撑着下巴问道。
“因为……萝卜白,冷凌澈也白……”
即便冷清落已经晕晕乎乎的,可这句话还是击中了她的笑点,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一不留神摔倒了桌子下。
司辰见眼前的人没了,左顾右盼的找着,他掀开桌布,见冷清落趴在地上笑个不停,司辰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你喝多了!”
司辰踉踉跄跄的走上前去,将冷清落从地上扯了起来,冷清落翘着脚,将手臂搭在司辰的肩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司辰的鼻子,认真说道:“不对!你说的才不对!我就不喜欢萝卜,我就是喜欢青菜!”
两人摇摇晃晃,司辰仰头想了半晌,突然一脸清明的样子,“你喜欢青菜,我就是青菜,那你就是喜欢我!”
冷清落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司辰,对视半晌,冷清落突然媚然一笑,只是她自己并不知晓她这一笑有美。
那不是婉约的清丽之美,也不是明艳的绝色之美,那是一种充满了活力的美,那种美肆意而骄傲,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眼前一亮。
冷清落托起了司辰的下巴,眯着眼睛认真的看着司辰,她笑得灿烂生华,点头道:“嗯!喜欢你也不错!”
司辰怔了怔,冷清落扑到饭桌上,终于找到了有酒的酒壶,她趴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往杯里倒着酒。
她分给司辰一杯酒,用手中的杯盏轻轻的撞了一下司辰的杯身,巧笑嫣然道:“来!今日不醉不归!”
司辰有些发愣,冷清落见他不喝,立刻就怒了,直接将手中的酒灌进司辰的嘴里,酒入喉咙,炙热而浓烈,两人酒意更浓,当真是喝的——醉不归了!
太阳落下又升起,当金色的暖阳照进了屋内,床上的人动了动手脚。
司辰突然感觉到有一记闷棍打在了自己心口,多年带兵的敏锐让他倏然睁眼,转而便要反击,可当他看到倒在自己身边的人时,他彻底呆住了。
他身边躺着的人正是冷清落,此时她闭着眼睛,一副安睡的模样,而他刚才睡梦中的那一记“闷棍”正是冷清落飞来的胳膊。
司辰的身子僵住了,他一动不敢动,脸上浮现了一丝惊恐和迷茫。
他的脑袋有些沉,此时更觉得头痛欲裂,他侧眸瞥了一眼桌上的狼藉,突然记起了他们昨晚好像在饮酒狂欢。
昨天他也不知怎么了,一向不喜喝酒的他却喝了许多,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
至于两个人是如何一起睡在了床上的,他就更没有印象了!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与她解释?
司辰突然懊悔不已,他昨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他怎么能和一个姑娘彻夜饮酒,他真是疯了!
司辰保持着不敢动的状态,他看着仍在熟睡的冷清落,心口紧张的起起伏伏,就连那条压在他身上的手臂也不敢移开。
他正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办,但是他保持着半支撑的状态久了,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一不留神竟是踉跄了一下。
冷清落睡的好好的,被人突然惊醒,感到十分不满。
她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些什么,皱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屋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
冷清落眨了眨眼睛,司辰也随着眨了眨眼,司辰想着他是男人,应该由他来打破僵局,便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开口道:“七……”
“啪”的一声脆响,司辰愣愣的捂住了脸,冷清落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她刚才下意识就打了过去,现在只觉得手掌发麻,可想而知司辰的脸该有多么疼。
冷清落飞快的扫了一眼自己和司辰,床上虽然凌乱不整,但是两人还是衣冠整齐,显然司辰并没有对她做些什么。
冷清落敲了敲发沉的头,回响起昨晚自己逼着司辰喝酒的一幕幕,更是觉得后悔,明明是她灌司辰喝酒的,这巴掌怎么也不该打在司辰的脸上啊!
“七公主,你听我说……”
司辰想要开口解释,冷清落却是一拍头,恍然道:“哎呀,我险些忘了,我今日还有事情要做呢,先走了!”
冷清落转身便跑,却“砰”的一下撞在了柱子上,司辰想要上前查看,冷清落一边揉着头,一边吼道:“站住!不要过来!”
冷清落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司辰瘫坐在椅子上,他是不是毁了人家姑娘家的闺誉,他该怎么弥补?
他会不会给她留下心里阴影?
她昨夜彻夜未归,若是有人追查,她该怎么办?
司辰狠狠的敲着自己的头,几欲嘶吼出声,他真是个混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司辰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手中牵着一匹马,正神情恍惚的朝着金陵城外走去。
他看了看一旁前来送行的冷凌澈,抿了抿嘴,几度挣扎还是开口问道:“七公主她还好吗?”
冷凌澈轻轻的瞄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七公主被禁足宫中,至于原因想必你最清楚不是?”
司辰闻后心里更是不安,连忙追问道:“难道她被人发现了?可有人为难她?
那天是我不好,我该劝着她才是,她会不会有危险?她的……”
司辰有些问不出口,他想问的是冷清落的闺誉有没有因此受损,若是有人为难她,他愿意一力承担。
“我自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她的闺誉,你若真是为了她好,便该把一些事忘记才好……”
司辰有些不敢看冷凌澈那双幽深的眸子,他现在满心都是后悔和愧疚,他现在若是一走了之,她以后受到别人的苛责该怎么办?
冷凌澈脸色微凝,在他看来司辰真是一个死心眼的家伙,他明白司辰在想着什么,可他留下又有什么用?
难道若是清落真的有难,司辰便站出来说,我们是和衣而睡,绝对没有跨越雷池一步?
而且这件事追根究底也是他的过错,若不是他让冷清落陪着司辰,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聪明些的人早就该把事情推倒他的身上!
看着司辰那一脸懊悔不已的模样,冷凌澈心中暗叹,果然够傻的,傻到他都不想去算计!
“你放心,我会护她无事,你不必担心!云曦本想来送你,她的身子越来越重,着实不便,我便没有让她出来。
夏国时局不稳,也只能劳烦你两地奔波,夏帝身子不济,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云泽真正能仰仗的兵权就只有司辰手中的,有司辰坐镇长安,云泽的处境便会更安全一些。
国公府给人的感觉的确不是很舒服,可是下面的百官还需要国公府压制,否则单以云泽一人,只怕便是坐上了皇位,也难以摆脱众臣的制衡。
至于国公府一家,等云泽坐稳这个位置后,他们若是安分守己,便彼此相安无事,若是他们妄想把持朝政,届时他们便也无需顾及什么血脉亲情。
“还是不折腾她的好,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还请你转告她不必记在心里……”
司辰从不觉得云曦欠了自己人情,他父亲居然敢谋朝篡位,若不是云曦护着,只怕他们司府都要随之覆灭。
他的父亲只是被流放边境,一家人还有重聚之时,云曦对他们有救命之恩,若说报恩,也该是他来报答云曦!
冷凌澈将司辰送出城门,司辰看了冷凌澈一眼,垂了垂眸子,开口道:“虽然我知道,我的嘱托有些多余,但还是希望你好好照顾云曦,以后有机会我再来讨一杯喜酒!”
“承蒙记挂!”
冷凌澈扬唇轻笑,淡若清风。
“还有……”
司辰支吾了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道:“若是七公主有何事,还劳烦世子转告我一声。
若我……我会承担起我应付的责任!”
冷凌澈虽然很想嗤之以鼻,但是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冷清落性子活络,司辰却是个沉闷死板之人,他本想着让司辰忍受不了冷清落,快些离开,免得云曦最近总是分心,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冷清落居然不靠谱到宿夜未归!
“嗯,我知道……”
司辰也不再多说什么,利落的翻身上马,可他的心里却无法像身体一般轻盈。
他转头望了一眼金陵城,心头却是越加的沉重,这种沉重与他面对云曦和冷凌澈的复杂心情不同。
他对云曦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三人见面仍旧尴尬,毕竟以前他对云曦有过念想。
可现在就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胸前,让他觉得离开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似乎有什么拴住了他的脚步,让他难以移步。
察觉到冷凌澈的注视,司辰收回了视线,只与冷凌澈道了一声“珍重”,便策马离开。
冷凌澈回到锦安王时,正在门口遇见了冷清落,冷凌澈蹙了蹙眉,淡声问道:“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禁足……禁足也可以偷偷跑出来啊,我有点想二嫂了,就想着来看看……”
冷清落不敢去看冷凌澈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冷凌澈眯了眯眼睛,突然开口道:“司辰走了……”
“什么?他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冷清落下意识的开口,脸上的表情很是愤恨。
“你们很熟?”冷凌澈打量着冷清落,冷冷开口问道。
“哪……哪有!我就是随口一问,呵呵……呵呵……”冷清落咬着嘴唇,面上挂着笑,心口却是剧烈的起伏着。
冷凌澈挑了挑眉,正欲迈进府中,冷清落突然声音低沉的开口道:“二哥!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
冷清落的脸上立刻浮现了失望之色,她垂下了眸子,嘴角抽动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这一番举动尽数落在了冷凌澈眼里,冷凌澈眉头微动,转身离开,途中却是顿了顿脚步,“他说,他会负起责任,如果,你愿意……”
冷清落倏然抬头,茫然的看着冷凌澈,半晌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冷声哼道:“谁用他负责!不要脸!”
冷清落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变得灿烂轻松,她转身便要走,冷凌澈回头冷眼看着她,“你不是说想云曦了吗?”
“呃……是啊!可是二嫂最近身子沉,我还是不要打扰了吧!那二哥我先走了啊,你帮我向二嫂问好!”
冷清落难掩脸上的笑意,迈着轻松的脚步就蹦走了,冷凌澈摇了摇头,喃喃说道:“看来此次倒是我输了……”
……
金陵城渐渐回暖,嫩绿柔软的小草露出了尖尖头,虽说还不是春意盎然,但是这抹淡淡的绿色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可芙蓉阁的人却是越发的紧张,安华每日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训练芙蓉阁的婢女,以防云曦临盆时,这些小丫鬟们慌了手脚。
殷太后也派了宫里信得过的嬷嬷来,免得一群小丫鬟没有经验,再耽误了事情。
乐华整日守在云曦身边,甚至就连眼神都不肯移开,云曦每日被乐华盯得直发慌。
不管是她吃饭还是小憩,乐华那双宛若刀刃般的眸子始终落在她的身上,若不是她早就习惯了乐华的眼神,只怕睡觉都会被吓醒。
青玉以前毕竟是大家小姐,对这种女人生孩子的事情着实帮不上忙,便帮着打理芙蓉阁内务,瞬便处理一下府中的琐事。
喜华无所事事,她擅长打探小道消息,可最近府里太平的很,她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于是喜华便扯过一个小板凳,陪着云曦吃零食,还美曰其名是怕云曦一个人紧张寂寞。
至于宁华,她几乎整日和都玄徵待在药房里,她惊喜的发现玄徵医术的高明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看过玄徵给云曦配的药膳方子,简直让她自惭形愧,自是谦虚做起了玄徵的小徒弟。
其实玄徵也教不了她什么,因为玄徵根本就不好意思与她说话,每日都是低头磨药。
宁华一开始以为玄徵是不愿意教她,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太过腼腆,于是她便发现了一个与玄徵沟通的办法。
那便是她自己思考问题,然后问玄徵是对是错,通过这种方法,宁华渐渐学上了道,每日都是乐此不疲。
一日,玄徵在屋内切药,宁华则是在研究给云曦准备的药膳,因为云曦最近食欲不好,吃东西也越发的挑剔了,她便想着最近要准备一些好消化又有足够营养的药膳。
待她写完之后,便有些紧张的念给玄徵听,玄徵切药的手没有停顿,带宁华说完,他才点了点头,细声细气的喃喃道:“很好……”
“真的?如此我便放心了,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我以前学的都是些皮毛,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宁华开心的笑着,她望着手里的药膳方子,眼中都是璀璨的光。
就像安华见到了钱,喜华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乐华狠狠的揍了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愉,仿佛她看到的是就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玄徵抬头看了宁华一眼,便连忙低下了头,只有行医者才会知道,当你研究出一种新的药方,那种喜悦是无法言表的。
可以前这种欢喜没有人懂,他们不理解玄徵的快乐,时间长了,玄徵便也不再试图和人分享。
今日看见宁华脸上那种熟悉的表情,玄徵竟是产生了一种错觉,是不是终于有人可以理解他了?
玄徵第一次走神了,走神的代价便是切到了手指!
“嘶……”
玄徵瞬间扔下了手中的刀,看着手指上那汩汩流出的鲜血,眼眶瞬间就红了,有晶莹的泪珠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可怜又无辜。
“怎么了?我看看!”宁华立刻赶了过去,只见玄徵手上被刀划破了一个口子。
“哎呀!都流血了,你别乱动,我帮你包扎一下!”宁华最见不得人受伤,立刻拉过了玄徵的手。
玄徵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他连忙抽回手,声音细不可闻的喃喃道:“小伤……没事……”
“你是医者,怎能说这种话呢,小伤若是不注意,也是会有危险的!”一向温柔的宁华在这种时候都是异常坚定,在逼迫云曦和云泽吃药时,更是强硬到底。
宁华的身上日常便备着一些药物工具,以备不时之需,她重新扯回玄徵的手,用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着血迹。
“我先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些痛,你要忍着一些啊……”
玄徵其实很怕疼,在他割破了手指的时候,痛的都要哭了,可此时看着宁华那温柔的侧脸,她那因为紧张而蹙起的眉,玄徵的心不知为何竟是轻轻晃了一下。
宁华正仔细的帮着玄徵清理着伤口,待清理干净后,又拿出了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
“有些痛,忍忍就好了……”宁华的声音很轻柔,还带着点点哄慰,温柔而又耐心。
玄徵点了点头,他的痛感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反是觉得哪里似乎痒痒的麻麻的,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宁华拿出了纱布,小心的为他包扎着手指,还不忘嘱咐道:“以后你可要小心一些,好在这刀不甚锋利,否则你的伤口就更深了。
最近也不要沾到水,磨药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你可以在一旁指点我……”
宁华笑着说道,其实宁华就是这般的性子,她一向温柔体贴,对谁都是细声细语,可是玄徵从未被人如此关心过,让他竟有了一种被人呵护的错觉。
玄徵红了脸,将头深深埋下,既不看宁华,也不肯说话,宁华也只当他是腼腆,便笑着嘱咐了两句。
玄徵将头埋的更低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纱布,轻轻的抚摸着,竟是抿嘴笑了起来,只是宁华并没有看到。
“哎呦!我这肚子疼死了,宁华姑娘,你快帮我看看!”最近这小药房里还有一个常客,便是“君心叵测”的玄角。
“你这是怎么了?”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性,就算安华她们每个人都与宁华讲了一遍玄角的坏话,宁华还是不能坐视不理。
“不知道啊,我这肚子真是要疼死了……”玄角面色狰狞,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不已的模样。
宁华也觉得很无奈,她以为暗卫的身子都应该很好,可这玄角怎么三天两头总是病啊?
玄角之前在芙蓉阁备受打击,便想着自己的真爱一定不在这,甚至还暗暗揣测,也许他的真爱就是远在夏国的宁华。
如今宁华来了楚国,不仅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温柔得体,玄角表示十分满意,自然就要来追求美人。
玄角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觉得女人好像都不喜欢男人太过直接,便想着来个迂回战术,好好与宁华沟通一下感情。
所以这算时间他不是头痛便是肚子疼,为的就是能趁机与宁华多说几句话。
宁华不疑有他,便让玄角伸出手臂,细细的为他探脉。
宁华的手指纤细柔软,玄角看着落在他手腕上的纤纤玉手,不觉舔了舔嘴唇。
玄徵在一旁默默的站着,看着宁华将手搭在玄角的手臂上,看着玄角那一脸恶心的坏笑,玄徵不知为何怒从心生。
另一边,宁华蹙了蹙眉,喃喃自语道:“从脉像看,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啊……”
玄角仍旧一脸坏笑,见宁华抬头看他,才皱着眉,捂着肚子喊道:“我也不知道啊,可我这肚子真的很痛啊!”
宁华见他不像作假,可她确实又诊不出问题,一时有些为难,玄角却是一脸享受,那只手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时间越长才越好。
可玄角还没有享受完,玄徵便突然走了过来,他一把抓起玄角的手臂,玄角大怒,立刻扬着脖子吼道:“玄徵,你干什么!”
可抬头对上的却是玄徵的怒目而视,玄角不觉咽了咽口水,这是玄徵还是那个疯子?
玄徵没有多说什么,只冷冷吐出几个字,“针灸!”
玄角一听就不干了,立刻抽回手臂,拒绝道:“我才不要针灸,你让开,我不用你看!”
“玄徵的医术比我好很多,他要是觉得有必要,你还是听他的好!”宁华对玄徵的医术可谓是极其信任,立刻站队玄徵。
玄角还是不愿意,玄徵看着他,嘟着嘴问道:“你是装的?”
“怎么可能?谁会没病装病?”玄角连连否认。
“那你治还是不治?”
玄徵今日似乎别样的强硬,玄角看了看正望着他的宁华,狠狠咬了咬牙,一拍桌子怒声道:“治!怎么不治!来扎我吧,我才不怕!”
☆、第一百七十章 腹黑玄徵
玄角的病虽然是装的,但是他自然不能让宁华知道他是装的。
他认真分析了好久,觉得芙蓉阁的那些姑娘们还要属宁华的性子最好,温柔体贴,不像安华青玉那么强势,也不像喜华太过热络,简直就是完美妻子的不二人选啊!
所以玄角这次下了狠心,他一定要将宁华追到手,然后第一个向世子妃求亲,以后看哪个还敢在他面前显摆!
所以,虽然玄角很不想被扎,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只要能讨个好媳妇,别说挨几针,就是挨几刀子都是值得的!
玄角看了一眼宁华,便挺直脊背,端坐椅上,一脸英勇无畏的说道:“来吧!尽管扎!”
玄角也不是没见过针灸,就当被蚊子叮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玄徵打开手中的针包,手指从银针上划过,最后落在了最粗的那根针上。
宁华有些发愣,因为那种针一般都不会用到,除非是用在垂死的病人身上。
玄徵站在玄角背后,玄角根本就看不见玄徵的动作,他见宁华一脸的担忧,心中不禁想着,这宁华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啊!
于是玄角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十分完美的笑意,轻声劝慰道:“别担心,我不怕……疼!”
最后一个“疼”字尖锐而嘶哑,玄徵拔掉了玄角身上的银针,玄角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半晌才爬了起来。
“玄徵,你刚才是在用刀子捅我吗?”玄角只觉得冷汗直流,回头狠狠瞪着玄徵。
玄徵一脸的委屈无辜,他撇了撇嘴,一副要哭了的模样,“你身子不好才会疼,不怪我的……”
宁华伸手搀扶起玄角,关切的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美人近在身边,玄角有些心神荡漾,便咽了咽口水,呵呵笑道:“没事,我刚才没准备好,被吓了一跳,不碍事不碍事!”
宁华点了点头,温柔一笑,夸赞道:“你们做暗卫的果然勇敢……”
玄角一听更美了,便坐在了椅上,指挥着玄徵说道:“来来,继续!”
玄徵撅起了嘴,一脸的不高兴,他瞪着玄角的背影,恨不得咬上一口的模样。
玄徵这次抽出了四根银针,左右手各拿两根,宁华一脸钦佩,没想到玄徵的医术竟到了如此地步!
玄角自顾自的将这种钦佩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脸上扬着笑意,觉得自己这次十拿九稳了。
可转瞬,玄角脸上的笑僵住了,而且变成了极其狰狞可怕的表情,这次他连一声尖叫都喊不出来了,有一种蚀骨的疼从他的后背迅速蔓延到了他身上的每个关节。
他瘫跪在地上,额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明明还是春季,他的衣衫却都被汗打透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玄徵拔掉了他身上的四根银针,几步走到了玄角身边,他蹲下身子,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眼,认真的问道:“玄角,你肚子还疼吗?”
玄角立刻摇了摇头,现在除了肚子,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若是再让玄徵扎下去,只怕他这条命都要交代了!
玄角费力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走,宁华蹙了蹙眉,关切的问道:“我看你脸色有些发白,是不是还不舒服啊?”
玄角想点头应下,玄徵立刻殷勤表态,轻声细语的说道:“我帮你!”
“不用!”
玄角连忙向前跑了几步,他勉强的扯起嘴角,对着玄徵竖起了大拇指,“我好了!全都好了!玄徵,你不愧神医,真是厉害!”
玄角说完便落荒而逃,玄徵偷偷的抿嘴笑了,好像小孩子偷吃到了蜜糖的样子。
“玄徵,你真是厉害,我都没看出他有什么病症,你居然就把他治好了!”宁华一脸崇拜,玄徵立刻低下了头,脸红的像一个大苹果似的。
“没……没有……”
玄徵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宁华见此一笑,怪不得安华她们都说玄徵招人疼,这副模样真是像极了小孩子!
而后的一些天里,玄角安分了许多,玄徵一出手,就让他整整疼了三天,弄得他现在再也不敢装病了。
“你们说玄徵是不是故意的?他能看不出我是在装病?居然往死里扎我!”玄角忿忿不平的抱怨道,一想到玄徵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很正常啊!我要是玄徵,就趁此机会扎到你肾虚,玄徵终究还是太善良了些!”玄羽咂咂嘴,一脸的幸灾乐祸。
最为老实的玄宫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谁叫你总是欺负玄徵的,玄徵性子最好了,若不是你往日里过分,他怎么会这么对你?”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好吗?我现在对他多好啊,什么时候欺负他了?”玄角觉得委屈,所有人都在帮着玄徵,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是好!
“你那是怕了玄徵发疯后的样子,否则你会改变态度?”玄羽嗤之以鼻的说道,玄宫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玄角懒得与他们说话,正想离开,突然脸色一怔,惊恐的看着玄羽两人,“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趁机让我肾衰?”
玄宫:“……”
玄羽:“……”
“你们说我要不要试试?”玄角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们,一脸的无助。
两人下意识的躲了几步,玄羽警惕的问道:“试试?这玩意怎么试?”
玄角附耳在玄宫两人耳边说了几句,玄宫转身就走,玄羽愣了愣,对着玄角便啐道:“滚!自己尿去!谁和你比!”
……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随着云曦临盆的时间将近,每个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冷凌澈也夜夜失眠,一夜要起来好几次看云曦睡的可还安稳。
距离玄徵估算还有五日的时间,冷凌澈却是越发的魂不守舍了,朝堂上的事情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什么事都没有心情理会。
看着周围那些喋喋不休的大臣,冷凌澈想着等今日早朝之后,他便要告假,他还是留在府中陪着云曦才好。
冷凌澈冷眼瞥了一眼正在吐沫横飞的御史,远山般的眉蹙了蹙,这个御史的话真多,今日回去便要想办法让他躺上几月!
楚帝正冷眼看着下边的御史打口水战,只觉得无聊至极,却又不能不理会,正在这时有个小太监从门外匆匆走进,抬眼看着韦喜德。
韦喜德会意,走到小太监身边附耳去听,闻后不解的皱了皱眉,低声问道:“确定?”
小太监点了点头,韦喜德闻此只好回到楚帝身边,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楚帝也是一脸不解的表情,他看了冷凌澈一样,开口打断了这场不知要持续多久的口水战,“凌澈,你噗你皇祖母那一趟吧,她好像有急事找你!”
楚帝感到十分纳闷,因为殷太后这么多年从未干预过上朝,这次不但派人前来,找的居然还是冷凌澈?
若是她真有什么事,也该找他和锦安王才对啊!
楚帝想不明白,却也没有怠慢,便依着殷太后的意思让冷凌澈先行离开。
冷凌澈眸光一闪,准身便向殿外跑去。
有些老臣纷纷称赞,都说锦安王世子果然孝心有加!
锦安王眯眼看着,突然双眼一睁,凤眸陡然睁大,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未过片刻,锦安王便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臣弟突然有些腹痛,臣弟先告假了!”
锦安王说完便跟着向门外跑去,众人是一点没看出锦安王有病在身的模样。
楚帝更是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凌弘见锦安王和冷凌澈都走了,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帝瞥了冷凌弘一眼,见他一直回头望着,便冷声说道:“怎么?你也想走?”
冷凌弘尴尬笑笑,连忙赔礼道:“臣不敢……臣不敢……”
没人打扰,那两个御史便又开始打起了口水战,楚帝的思绪却是全然不在此处。
突然楚帝恍然大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殷太后不会无缘无故找冷凌澈,除非是因为云曦的事情!
而此时锦安王府已经忙成了一团,虽然有安华提前教导这些小丫鬟一番,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还是觉得有几条腿都不够忙的。
不过好在芙蓉阁的人手多,宁华跟着稳婆和宫里的几个老嬷嬷在产房里忙着,玄徵则是守在外间随时候命。
安华和青玉指挥着一众小丫鬟烧热水,备参汤,喜华在外间忙进忙出,乐华则在芙蓉阁外盯着,只要是外面的人一律不得进入。
严映秋挺着个大肚子匆匆赶来,乐华看了她的肚子一眼,不情不愿的让开了道,却是将前来探望的霞夫人和锦夫人一律拒之门外。
正在这时,冷凌澈飞一般的入了芙蓉阁,快到让乐华只看见了一道白色的残影。
紧随而至是脚步匆忙的锦安王,他瞥见了院门前站着的锦夫人和霞夫人,不悦的蹙眉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王爷,妾身听说世子妃要生了,便和锦夫人一同来探望,这奴婢却是拦着不让我们进!”霞夫人一甩帕子,与锦安王撒娇说道。
锦安王看了锦夫人一眼,又看了搔首弄姿的霞夫人一眼,冷声叱道:“你们来能做什么?现在芙蓉阁正忙着呢,谁还能给你们端茶倒水不成?
都回各自的院子等消息吧,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了!”
锦安王说完便大步迈进了芙蓉阁,霞夫人不服气的撅起了嘴,觉得损了颜面,可看到一旁站着的锦夫人,心里便平衡了一些。
“走吧!好心当做驴肝肺,我们还是不要碍人家的眼了!咱们都是草,人家才是宝!”霞夫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番话,甩甩帕子走人了。
锦夫人担忧的向院子里望了一眼,默默祈祷,希望世子妃能一切顺利!
冷凌澈刚到寝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云曦那压抑的喊痛声,冷凌澈只觉得心仿佛都被什么给打碎了,似乎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云曦一向坚强,便是受伤生病也竭力忍耐着,从不肯露出一丝软弱。
如今能让云曦疼成这样,那该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冷凌澈听不下去,抬步便要往里闯,却被锦安王一把拉住,斥责道:“男人怎么能进产房呢?你进去有什么用,能帮她生吗?”
冷凌澈一甩衣袖,险些将锦安王晃个跟头,在外间候着的严映秋也担忧的开口道:“我听老人说,产房阴气重,男子若是贸然闯进去会阴阳相冲,对女子反是不好呢!”
冷凌澈停下了脚步,一向不信鬼神的他在面对云曦的事情总显得格外的谨慎。
“玄徵!世子妃的情况如何了?不是说还要五天吗?怎么今日突然就……”
看着冷凌澈那越加冷戾的表情,玄徵撇撇嘴,险些被吓哭了,“我不知道……”
冷凌澈怒火正盛,产房内突然传来了云曦一声尖锐的嘶叫声……
云曦的那一声尖锐的喊叫声,让冷凌澈所有的理智全部崩塌,在这一瞬间他只想陪在云曦身边。
冷凌澈不顾别人的劝阻,执意要冲进产房陪着云曦,可刚走到内间门口,宁华便开门而出。
“云曦怎么样了?”
冷凌澈知道宁华会医术,急切的询问着,一直淡然无波的脸上此时一片焦急无措之态。
“世子妃情况还好,请世子放心!”
“我进去看看她……”冷凌澈推门便要进去,却被宁华拦住了。
“世子!你不能进去!”宁华挡在门前,坚定的摇头。
“为何?难道你也是因为什么阴阳不能相冲的理由?”冷凌澈神情冷戾,不管为什么,他不能让云曦一个人痛苦,就算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至少可以陪在她身边。
“这是世子妃吩咐的!”
宁华一句话让冷凌澈怔住了,他显得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云曦说的?”
宁华点点头,她身为医者如何会相信阴阳相冲这种迷信的话,可这种时候世子妃的情绪最为关键。
“世子!世子妃不想让您进去,自是有她的想法,此时我们最重要的还是顾及她的心情……”
冷凌澈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脑中想象的都是她那憔悴的容颜和痛苦的表情,他狠狠的握了握拳,身子隐隐发颤,“你好好照顾她……”
冷凌澈说完,决绝转身,没人知道在一瞬间他的心有痛,他曾说过,不论面对什么,他都会陪着她护着她。
可如今他们只有一门之隔,她在生死边缘徘徊,他却是无能为力,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题外话------
玄徵也很坏的有没有,哈哈……
☆、第一百七十一章 王府有喜
外间的锦安王看见冷凌澈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忍不住嘲笑道:“被赶出来了吧?这生孩子就不是男人能管的事,你进去了反倒是碍手碍脚!”
冷凌澈没有理会,只无力的坐了下来,他侧眸看了锦安王一眼,幽幽开口问道:“母妃当年生产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锦安王愣了一下,想起当年锦安王妃生冷凌澈的时候,他也是急吼吼的要往产房里闯,甚至急的险些将屋子砸个彻底。
锦安王咳了一声,故作淡然的说道:“本王是见过大世面的,哪里会因为这点事就慌了手脚!”
冷管家在一旁撇了撇嘴,轻声嘟囔着:“我怎么记得王爷那时候哭了呢!”
“闭嘴!你给本王滚出去!”锦安王脸色通红,此时屋子里还有冷凌澈和严映秋,这让他以后如何维持那严父的形象?
冷凌澈却是全然没有心情理会锦安王,他双手握拳撑在额间,他现在愿意付出所有,只愿云曦能够平安无事。
锦安王见冷凌澈如此,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云曦的身子一直不错,不会有事的……”
锦安王对冷凌澈鲜少有这般语气柔和的时候,见众人都诧异的看着他,锦安王扬了扬脖子,补充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们两个就是我锦安王府天大的祸害,老天都不要的!”
冷管家欲哭无泪,王爷,你就非得招人讨厌才开心吗?
“世子你别担心,女子生产的时候看起来都是这般恐怖的,可云曦的胎象一直很好,她身子调理的也不错,定然不会有事的!”
严映秋见冷凌澈的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挂着一层病态的霜白,便开口安慰道。
冷凌澈点点头,可现在任何的劝慰对他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他第一次感觉时间过得如此缓慢,每一刻都让他如坐针毡。
而此时产房中的云曦,她的乌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有几缕发丝贴在了她的脸颊上,衬得她那张脸不过手掌大小,让人怜惜不已。
云曦命宁华找来了一方帕子,将帕子咬在了嘴里,她不想发出声音让冷凌澈担心,可是那种足以撕裂她的疼痛又让她无法隐忍。
宁华与云曦自小生活在一处,她自然知道云曦要强的性子,能让云曦痛成这样,宁华根本无法去想象那种痛苦。
宁华心疼的想要落泪,却又觉得太不吉利,便强忍着眼泪,轻声说道:“世子妃,不然您喊出来吧,这样也会轻松点!”
云曦咬着帕子,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她不想让冷凌澈担心,不想让他害怕,也不想让他看见此时狼狈的自己。
她不想让冷凌澈进来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虽然她现在很痛,几次抽搐都让她以为自己会这样痛死。
稳婆与她说过,一定要保持清醒,若是她昏了过去,她和孩子便都危险了。
突然,那撕裂般的疼痛更加剧烈了,云曦紧紧的咬着帕子,不管有多痛苦,为了她的孩子她一定会隐忍到底。
她这一生经历的太多太多,她好不容易尝到了幸福的滋味,谁都别想夺走!
可她不敢看见冷凌澈,她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坚强倔强,可冷凌澈便是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害怕一看见他,她便会隐忍不住,就会变得软弱怯懦。
她曾经可以凭一己之力在那么多的魑魅魍魉之中守住泽儿,即便周围狼环虎伺,她依然可以且行且笑。
可是,自从遇到了冷凌澈,她便的越发的娇弱,她会害怕黑夜,会害怕打雷,会在不开心时肆意的拥进冷凌澈的怀抱,与他诉说着心里的委屈。
这样她是曾经的她所不敢想象的,她明明变得脆弱了,可她却贪恋这种温暖和宠溺。
她现在需要的是坚强和忍耐,虽然她也想让冷凌澈陪在她身边,可她不能!
“世子妃!用力!用力!”
稳婆大声的喊着,云曦只觉得身下的疼越来越剧烈,她额上的汗珠越发的细密,宁华给云曦端来一碗参汤,心疼的说道:“世子妃,喝点参汤吧!”
已经折腾一个多时辰了,她担心云曦的身子会吃不消,便扶着云曦喝下了参汤。
云曦喝完参汤后,立刻重新咬住了帕子,她的脸色涨的通红,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打透了。
“世子妃!再用力些!快了!就快了!”
稳婆这句话终于让云曦看到了希望,宁华握住了云曦的手,任由云曦用力的捏握着她。
外间的人都已经开始焦急了起来,锦安王来回踱步,问向严映秋,“过了多久了?时间是不是有些长了?”
“好像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严映秋也说不准,她在生楠姐的时候挺顺利的,没到一个时辰就好了,这么一比云曦的时间的确长了些。
“我听人说女人分娩的时间都是不同的,还有折腾一整夜的呢,所以父王你们先别担心!”严映秋心里也没底,只能如此劝慰。
冷凌澈终是坐不住了,这次不管谁来阻止他都一定要进去陪着云曦!
可冷凌澈刚刚起身,内间便传来了婴儿一声有力的啼哭,那“哇”的一声哭喊声在此刻却是众人最期待的乐声。
锦安王和冷凌澈都怔住了,严映秋最先反应过来,欢喜的笑道:“生了!生了!”
这时只见稳婆抱着一个红色的小包裹从里面喜盈盈的快步走出,稳婆一见冷凌澈,立刻笑着走了过去,“恭喜世子!是个……”
然而冷凌澈一眼都没有看向那个襁褓里的小娃娃,而是脚步轻移,瞬间就从稳婆的身边飞过。
稳婆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看孩子的男人呢!
锦安王立刻走上前去,紧张又期待的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稳婆脸上露出了笑容,抱着怀里的孩子给锦安王看,“恭喜王爷,世子妃和小公子母子平安呢!”
“小公子?本王有孙子了?”锦安王无比惊喜,明明是期待已久的结果,锦安王却非要得到身边人再一次确认。
冷管家无语,但他深知锦安王的性子,便只好笑着说道:“恭喜王爷喜得长孙!”
严映秋也笑着说道:“云曦生了个小世子呢!”
锦安王这才相信,顿时欣喜若狂,手忙脚乱的想要抱一抱这个孩子,内间的宁华却是走了出来,她伸手接过孩子,与锦安王福礼说道:“世子妃急着要见小公子,奴婢先进去了!”
锦安王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这气氛让稳婆都觉得甚是尴尬,锦安王的脸色沉了几许,严映秋见此连忙劝道:“云曦刚当母亲,自是紧张的很,父王也不急在这一时对吧!”
锦安王仍旧脸色阴沉,冷管家见自家主子起了脾气,为了避免明天御史弹劾锦安王一个“闯儿媳产房,强抢亲孙”的骂名,连忙说道:“小公子还没有名字呢!王爷这个做祖父的自是要多费些心血!”
锦安王一听,脸色瞬间好转,对啊,他可以给自己的孙子起名字,等以后孩子长大了,他就可以说:“好孙子,你的名字都是祖父起的,所以你必须要和祖父最好!”
这般想着,锦安王由阴转晴,立刻向书房快步走去。
冷管家叹了一口气,与严映秋对望一眼,两人皆是无奈一笑,这锦安王府最孩子气的只怕非锦安王莫属了。
……
冷凌澈在迈进产房的一瞬间,便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虽然丫鬟们已经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还点了些淡淡的熏香,但冷凌澈依然可以清楚的闻到血腥的味道。
冷凌澈不敢去想刚刚这里的场面,他现在只觉得害怕和惶恐,即便知道云曦无事,他却依然无法平静。
云曦躺在床上,披散着满头黑发,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的苍白。
好在她的眼神依然清澈明亮,里面甚至还闪着灼灼的光华,让她看起来虽是虚弱却无一丝病态。
“夫君……”
云曦有气无力的唤道,她终于可以见到冷凌澈了,不过分别几个时辰,她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冷凌澈嘴角牵动几许,在云曦深情的注视下,冷凌澈将头埋在云曦的肩窝处,“曦儿,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再也不要了……”
云曦愣住了,她以为他会和她聊聊他们的孩子,或是问问她感觉怎么样,没想到他第一句话说的竟是……
云曦动容的望着冷凌澈,看来今日是将他吓坏了,她将手轻轻的放在冷凌澈的乌发上,柔声说道:“我的傻夫君,我没事的……”
自古以来,试问哪个男子不是希望多子多福,可有多少男人会考虑女人的感受和辛苦。
他们只要求女人多生子女,可他们既不体会女子的不易,也从未亲手照顾过孩子,若是让别人知道冷凌澈这句话,只怕她又要成为所有女人艳羡的对象了。
冷凌澈抬起头,似是不经意般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他抬头看着云曦略显憔悴的脸庞,心中愈发的怜惜和不舍。
“曦儿,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没能在你最痛苦的时候陪着你,我没能为你做任何事,曦儿,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看着冷凌澈自责懊悔的模样,云曦心中不忍,其实这种事纵使是一国君王也出不上半分力,冷凌澈如此体贴呵护她,她便已经知足了。
见冷凌澈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云曦伸手去抚平他蹙起的眉,玩笑道:“既然你心疼我,那我们以后分屋睡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再痛一次了!”
冷凌澈闻后一笑,无奈又宠溺的看着云曦,他拉下云曦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喃喃轻语道:“不行,这个为夫做不到啊……”
两人都忍俊不禁,脸上浮现了同样虽浅而情深的笑。
“咳咳!”
宁华红着脸轻咳了两声,云曦立刻抽回手,双手撑着床榻上,想要坐起来。
“世子妃你快躺好,您现在要好好躺着休养,怎么能坐起来?”
冷凌澈虽是不懂,但听宁华如此说,便连忙扶着云曦躺下。
“孩子呢?快让我看看!”
她在孩子出生的那一瞬间已经完全恍惚了,听到那一声婴儿的啼哭,她陡然松了一口气,却只觉得大脑瞬间晕眩。
等她想要看孩子的时候,稳婆便已经抱着孩子出去报喜了,她只知道她生了一个男娃娃,却连模样都没看到。
宁华知道云曦心急,连忙将怀中的小娃娃的放在了云曦枕边。
“是女孩吗?”冷凌澈开口问道。
宁华一笑,开口说道:“回世子,是个健康的小公子呢!”
“哦……”冷凌澈淡淡的哦了一声,语气难掩失落。
云曦却是不在意,连忙探头去看襁褓里的小娃娃。
婴儿刚出生是都是红红的,身上还有些发皱,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感觉五官都团到了一起。
“怎么……这么丑?”
冷凌澈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和云曦这般的容貌,居然会生出这么丑的孩子?
云曦不悦的瞪了冷凌澈一眼,嗔怒道:“哪里丑了?你看他的小鼻子多精致,他的嘴巴多像你!”
冷凌澈勉为其难的扬了扬嘴角,第一次觉得他和云曦似乎也不那么默契。
他看了一眼那眯着眼睛,红通通的奶娃娃,那鼻子分明只有一个小小的鼻尖,连鼻梁都没有,哪里精致了?
还有那不停吧唧的小嘴,还时不时吐出粉粉的舌头,哪里像他了?
冷凌澈很想说两句敷衍话来应和云曦,看了半晌,只笑着说道:“嗯!四肢健全,很好……”
就连宁华都看出了冷凌澈的嫌弃,便笑着解释道:“世子,所有孩子出生时都是这样的,用不了几日咱们小公子就会美了!”
冷凌澈点点头,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有一个丑儿子的心理准备,长成这样还能好看到哪去?
“就是!泽儿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但是你看泽儿现在多俊秀呀!”在母亲眼中,孩子的美会被放大数倍,所以母亲和父亲眼中的孩子或许长的根本就不一样。
“夫君,我们先给孩子起个乳名吧!”
云曦兴致勃勃的说道,冷凌澈看了一眼小娃娃那一团的五官,随口道:“就叫团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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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云曦,等待卸货,哈哈……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团团公子
“团团?”云曦本以为凭冷凌澈的才华一定会起一个十分文雅的名字,却没想到他起的乳名竟是这般——接地气!
宁华默默念了两遍,突然笑出声来,笑着说道:“世子妃,这个名字很好啊!一家人团团圆圆,这岂不是最好的寓意吗?”
云曦侧头看着襁褓中的小娃娃,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是啊,他们不求这个孩子是俊杰之才,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他们还有何所求呢?
“夫君,你这个名字起得真好!”
望着云曦璀璨的笑颜,冷凌澈微有心虚,只勉强的笑了笑,其实他倒没想这么多,不过觉得这奶娃娃现在的模样就像一个肉团子而已。
可既然云曦如此认定,他自然不会多加解释了……
……
很快,锦安王府喜得男丁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金陵城。
众人一边感慨云曦命好,竟是一举得男,看来冷凌澈的世子之位再无动摇的可能,另一边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记恨云曦冷凌澈的人不在少数,可他们纵使恨得咬牙切齿,可这个长孙就摆在那,他们没有办法再将他塞回云曦的肚子里。
消息传到了宫里,殷太后和宸妃都高兴不已,当即就备了厚厚的一份礼,命人送去了锦安王府,瑾妃自是也不落下,精心挑了许多云曦用得上的东西。
楚帝闻后,心里感慨颇多,但想到锦安王直到现在才有长孙,便也放下了心中的那一丝不悦,同样备了一份礼物。
湘妃和刚被贬为端妃的欧阳皇后心里自是不舒服的,但是不论她们与云曦的关系如何,这是锦安王府的事情,那锦安王可是楚帝的亲弟弟,她们自是少不了一份礼。
只不过端妃心里不平,准备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好在冷凌衍长了一个心眼,提前警告了她一番,这才免去了她被楚帝和殷太后苛责的可能。
湘妃自然不会像她那么傻,这种明着得罪人的事情她怎么会做,只不过稍稍比宸妃送的礼轻了些,这样也合乎礼仪。
殷太后心里着急,恨不得马上就看到她那小曾孙,但是孩子还小,自是不能抱出来,冷清落便主动请命,要前去探望。
其实之前云曦分娩的时候,冷清落就想去看看,但是被殷太后和宸妃制止了,只说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进产房,让她安安分分的等着。
如今她有了一个小侄子,自然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
殷太后和宸妃也想知道那小娃娃是何等模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宫中的赏赐源源不断送到了锦安王府,整整小半日,锦安王府的大门才得以安静。
众人无不艳羡锦安王府备受荣宠,锦安王却是觉得有些烦,因为云曦现在身子不方便,自是不能来叩谢皇恩,所以每当有赏赐到,他便要出去相迎。
这浪费了他很多起名字的时间,为了给自己的孙子起一个响亮而不失文雅的名字,他已经待在书房一整晚了,翻了满满一架子的书,却依然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
锦安王仍然埋头苦思,这边冷清落则是一路赶到了锦安王府,芙蓉阁内已经坐满了人。
岳绮梦和严映秋早就到了,就连四公主和陆琼羽也都来了,冷清落见自己竟是最后一个,不由蹙眉嘟囔道:“你们怎么都那么快啊,合着就排挤我一个人?”
“你呀!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大少夫人和绮梦这叫”近水楼台“,我和四公主又不住在宫里,你刚走出楚宫,我们就已经走到了王府!”
陆琼羽笑着逗趣道,众人闻后皆是一乐,冷清落作势掐了陆琼羽一把,便走到云曦身边,心疼关切的问道:“二嫂,你昨天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就痛了一会,也就挺过去了!”云曦见四公主紧张的望着她,觉得还是说些宽慰的话才好。
四公主果然松了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才笑着开口道:“昨天二堂哥定然十分欢喜吧!”
云曦想了想,冷凌澈昨天那样子算是欢喜吧!
“那是自然了,昨日云曦分娩是时候,世子可是吓得不轻的,几次都险些要闯进产房去!”严映秋在外间看的一清二楚,冷凌澈的心里装的都是云曦,就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我那小侄子呢?快让我看看!皇祖母可是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亲自出宫呢!
对了,我这小侄子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又文雅又大气?”
“你那小侄子叫冷团团,绝对是独一份的好名字!”岳绮梦一想到“团团”那名字就忍不住想笑,虽说每个孩子都有个乳名,但这名字也太过可爱了吧!
“什么?冷团团?谁起的?难道是王叔疯了?”冷清落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远在书房的锦安王打了一个喷嚏,只擦了擦鼻子便继续埋头在书山之中。
“这是你二哥取的小名,寓意一家人团团圆圆,虽说不够文雅,但我觉得还不错。”云曦喜欢团圆这个词,若是以后能和母妃泽儿团聚,她的人生便真的圆满了。
“要是乳名还可以,我就说二哥怎么会给我的小侄子起这么随便的名字?”
众人正说笑着,安华抱着团团走了进来,“小公子刚吃完奶,此时精神正足,奴婢便将他抱过来了。”
除了岳绮梦和严映秋,其他人都没看到过,立刻围了上去,她们都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一时自是新奇不已。
可当他们看到团团那胖胖却又皱皱的小脸,一时都愣住了。
团团今日其实已经比昨日刚出生时好看多了,至少他的脸色是粉粉的,不像昨日一般红。
可冷清落她们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小脸,毕竟他的父母容貌实在出众,可是这孩子似乎有点——丑!
陆琼羽最先笑了笑,开口夸赞道:“团团的小鼻子真好看,真的好精致啊!”
四公主也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是呀是呀!还有那小嘴,长得也很标致呢!”
冷清落看了看吧唧嘴的团团,又看了看陆琼羽和四公主,是她眼睛不好,还是她们的眼睛有问题?
但冷清落往日说话再如何直接,也不会在云曦面前说团团丑,便笑着道:“挺好!挺好!”
安华将团团放在了云曦的榻边,云曦轻柔的搂着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软软的小手,云曦的眸中泛着晃人眼球的光彩,仿佛是在看着整个世间。
在这一刻众人都觉得云曦好美,明明她未施脂粉,只随意的穿着一件普通的衣衫,却美的如此耀眼夺目。
其实,这种美不单单属于云曦,在任何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时,眸光都是一样的灿烂生华。
团团还小,吧唧了一会儿嘴,便开始哼哼。
安华连忙将团团抱了起来,轻轻的摇晃手臂,团团哼唧了几声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团团还挺乖的!”冷清落点点头,这算是一个优点,回去她也好交差。
“是呢!云曦怀着团团的时候就不怎么折腾,不像我肚子的这个淘气的很!”
严映秋无奈的说道,这次怀孕足足折腾了她四个多月,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好不容易舒服了两个月,最近他越发的不老实了,在肚子里面伸胳膊踢腿,时常吓她一跳。
“大嫂,再过一个月你也要生了吧?”
严映秋点点头,笑着说道:“等团团满月宴后,我这也就差不多了!
这孩子真是闹死了,凌弘说等他出生以后,非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学学孝道!”
众人闻后都笑了起来,等他听明白了大人说话,就算问他你为何在母亲肚子里如此胡闹,他也答不上来啊!
众人陪云曦说了一会儿话,也不敢让她太过乏累,便都起身告辞了。
四公主和严映秋都有着身孕,两人也都各自回去歇着,冷清落和陆琼羽则询问着昨日的细节。
“昨天一切都还顺利吧?有没有人趁机生事?”冷清落最关心这个问题,若是谁敢找麻烦,她就直接告诉皇祖母,定要好好收拾她们一番。
岳绮梦摇了摇头,她之前刚来金陵的时候,这锦安王府还乱糟糟的,她听人说女子生孩子很危险,便想着留下来陪着云曦。
可没想到这王府现在变得这么安静,昨天她在院子里看了一日,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不过话说回来,院子里有四个暗卫,门口还有乐华盯着,屋子里有宁华和宫里来的嬷嬷,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里生事?
“不过,我听大少夫人说了昨日产房的事情……”
“怎么了?是不是二嫂很辛苦?”冷清落和陆琼羽都关切的看着岳绮梦,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都觉得生孩子实在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那倒没有,一切还是很顺利的,只是我虽然一直都知道世子很疼曦姐姐,心里却始终对所谓的真爱没什么概念。
可大少夫人说,在团团出生时,世子竟是一眼都没看团团,径自奔向了产房去陪着曦姐姐。
我觉得,再美好的誓言也不及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这足可以看出世子心里是只有曦姐姐一人的!”
岳绮梦虽然看过不少戏文,可她对爱情是懵懂的,她以前便想着要找一个英俊不凡、武艺高强的美男子,可现在她才知道,真正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必须把彼此当做唯一!
冷清落也沉默了,她突然神游物外,不知在想着什么,岳绮梦也是一脸正色,两人全无往日的嬉笑模样。
陆琼羽虽然觉得很感动,可是她不明白这两人为何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是她唤了两声都没人听到。
陆琼羽歪了歪头,不禁有些疑惑,是她太没情趣了吗?
……
最近王府里摆脱了之前那种压抑小心的气氛,众人都因为团团的到来而欢快不已。
其实玄宫几人早就下了赌注,押的便是云曦此次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喜华一向喜欢凑热闹,便拉着宁华、乐华、青玉一起下注。
他们都自动自觉的将玄商和安华排斥在外,因为这两人实在喜欢用规矩说教,免不得会教育他们一番!
为了赚些银子,玄角还特意买了好些东西讨好玄徵,因为玄角听说,有些厉害的大夫一号脉便能知道是女子怀的是男是女。
玄徵一开始不肯说,后来经不住他软磨硬泡,便偷偷告诉玄角,云曦这一胎十有八九是个女儿。
玄角一听,就明白了玄徵为何守口如瓶!
大家都希望云曦能一举得男,这样对世子才更好,玄角虽然好心的替冷凌澈难过了一下下,转身便开始了自己的筹谋。
他暗中宣扬了不少消息,什么云曦的肚子有些尖,什么云曦更爱吃酸,十有八九是男孩。
到了下注那日,所有人都猜是男孩,只有玄角一人说是女孩,这种赔率让玄角乐得好几日都没睡好。
可现在玄角连死的心都有,所有人都赢了,只有他自己是输家!
玄角想要赖账,奈何他双拳难敌四手,玄宫和玄羽齐齐上阵,当真是让他吃不消。
最后迫于无奈,外加上玄角也不想让宁华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便只好从玄商手里借了些钱,可那利息真是让他几欲喷血。
每个人都笑着从他手里接过银票,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最后到宁华取钱的时候,玄角挺直了腰背,一脸的淡然,还挂着温文的笑意。
宁华是个温柔而又有礼貌的人,她双手接过银票,柔声道谢。
玄角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没事,不过就是一个游戏,多少钱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宁华一转身,玄角就连忙用手撑着树干,若是不这样,他感觉他一定会晕倒。
玄羽美滋滋的将手里的银票都给了乐华,玄宫看着羡慕,他侧眸看了一眼数钱的喜华,想了想还是将银票收了起来,只是脸上的神情落寞至极。
只有玄徵一人站在稍稍远离人群的地方,宁华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银票分给了玄徵一半。
玄角一直盯着宁华呢,自是看到了她的动作,连忙问道:“宁华,你把银票给玄徵干什么啊?”
“因为那日下注的时候,玄徵正好有事,便让我帮着下了一注,所以这钱自是要分他一半的呀!”
宁华坦然的解释道,玄角愣了愣,瞬间暴跳而起,“好你个玄徵!你居然敢算计我!你告诉我世子妃怀的是女孩,你却自己押了男孩,你的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玄角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他堂堂玄角居然被玄徵给算计了,还赔的倾家荡产,险些给玄商做了奴隶,真是岂有此理!
玄徵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更是颤抖不止,“我……我不是故意的……”
喜华最先看不惯了,立刻说道:“这种事谁说得准,你作弊还要怪别人!”
乐华用力的点了点头,玄宫和玄羽自是要站在喜华和乐华的一边,便也纷纷出口指责玄角。
玄角积了一肚子的气,他指着玄徵便骂道:“你们居然相信他?别怪我没告诉你们,他才是那只最大的黑心狼!”
玄角说完便冲了出去,和玄宫玄羽打成了一团,当真是难解难分。
暗处的玄商和安华齐齐摇头,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玄商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银制的小算盘,那个纯金算盘被他当做定情信物给了安华,自己便又打了一个银质的。
玄商拨弄了几下算盘,扬唇笑道:“他们赌到最后,结果还没有玄角欠我的利息高,人果然要有经商头脑!”
安华扫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确定玄角会给你?”
玄商收起算盘,扬唇一笑,“他们的月银都要经过我手!安华,为夫是不是很能干?”
安华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啐了他一口,转身便跑,玄商一边追妻一边喊道:“你答应过的,小公子出生,你便嫁给我!安华,你跑不了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取名风波
锦安王和冷凌澈一直处于告假的状态,冷凌澈告假楚帝还算理解,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一时放不下也是正常的,可锦安王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三天后,冷凌澈都来上朝了,锦安王却仍然没有出现,这让楚帝一时很是茫然。
“凌澈,你父王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冷凌澈摇了摇头,浅笑回道:“回陛下,凌澈也不知道……”
冷凌弘见此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家父最近的确身子不适,这几日一直都没有迈出房门……”
“什么?真的病了?”楚帝不禁蹙眉道,转而又吩咐道:“一会儿下朝,朕派一个御医与你回府,给你父王好好看看!”
“是!”
冷凌弘低头,面色稍有为难,其实父王哪里是生病了,分明就是偷懒,可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啊!
冷凌澈下朝归回,便看见云曦正侧身逗弄着小团团,小团团的脸蛋变圆变鼓了,皮肤也不再粉粉红红的,反而是一种像牛奶般的嫩白。
云曦一见冷凌澈回来,便拉着团团的小手说道:“咱们团团长得多美啊,你父亲真是个没眼光的,对不对团团?”
冷凌澈扫了那小娃娃一眼,其实凭良心讲,这孩子现在也只是勉强能看了,哪里美了?
可冷凌澈自然不会招惹云曦,便坐在了榻上,打算也摸一摸团团的小手,却被云曦一把拍开了手。
冷凌澈不解,云曦的视线仍旧没有移开,只满眼喜欢的看着团团,“你刚下朝回来,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再来摸团团吧!”
冷凌澈抿了抿嘴角,看着那眯着眼睛吧唧嘴的肉团子,暗暗咬了咬牙,将这笔账暂时记下了。
见云曦的眼神完全贴在了团子身上,冷凌澈只好无奈叹气,起身去洗漱。
冷凌澈刚一起身,喜华便进来禀告,说是锦安王来了,此时正在外间等着呢!
冷凌澈蹙了蹙眉,他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听到锦安王来了,心情更是瞬间跌入谷底。
喜华传完了话便连忙跑到了床榻旁,跟着云曦逗弄小团团,安华几人都喜欢这个小团子,为了争抢照顾团子的机会险些“感情破裂”。
最后几人分好了班次,这才避免了姐妹反目成仇。
“世子妃,小公子长得真可爱,长大后一定是个美男子!”
喜华的奉承让云曦十分满意,云曦抿嘴一乐,一副自是如此的模样。
冷凌澈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做到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的。
锦安王正在外间踱着步,脸上却难掩欣喜,听到冷凌澈的脚步声,锦安王立刻回头望去,这一转身竟是将冷凌澈都吓了一惊。
锦安王的脸色极其难看,脸色发灰,眼下还有着深青色的黑眼圈,一眼便是睡眠不足造成的。
“我想好名字了!”
锦安王兴奋的说道,不枉费他多日翻阅典籍,终于给他的好孙儿起了一个响亮的好名字!
冷凌澈神色淡淡,径自坐了下来,一副兴致寥寥的模样。
锦安王也不理会冷凌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他们这一辈的孩子中字为暄,我这好孙儿就叫冷暄荣如何?”
冷凌澈:“……”
见冷凌澈神色很冷,锦安王连忙解释道:“这荣字很好啊,欣欣向荣,多好的寓意啊!”
“父王可知这世间还有一字?”冷凌澈冷冷开口,神色很是淡漠。
“什么字?”锦安王不明所以,开口问道。
“俗!”
冷凌澈吐字如钉,起身便要离开,锦安王虽是恼怒,但是一想为了自己的孙子,还是咬牙忍下。
“你先别走!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普通,只是问问你罢了,我真正中意的这个!”
锦安王其实也不是十分满意,所以他才翻了三天的书起了之后的名字。
冷凌澈驻足,不耐的扫了锦安王一眼,锦安王一脸自信的模样,开口道:“你觉得,冷暄日这个名字如何?”
冷凌澈这次连一个眼神都不想浪费,抬步便迈进了内间,锦安王跟在后面大声解释道:“你别小看这个日字,字虽简单可寓意最好,万物以阳为本,这可是最好的字了……”
然而冷凌澈不为所动,锦安王不好闯进内间,便提高了声音一句句的解释着,希望云曦能与他想法一致。
可屋内静悄悄的,一句回应都没有,锦安王趴在门上听着,房门突然被打开,锦安王险些摔了一个趔趄。
“王爷?”
喜华也被锦安王的脸色吓得不轻,锦安王却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喜华怀里的小娃娃。
他最近忙着取名字,一直都没来得及看他这个宝贝孙子,“来!让本王抱抱……”
喜华有些犹豫,可看锦安王一脸欢喜的模样,便只好小心的将团团送到了锦安王怀里。
团团小小的,即便包着小被子,还是轻的没有重量。
锦安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化了一般,有一种惬意感蔓延到了他全身的每个角落,“他怎么这么轻啊,是不是吃的不好?”
“回王爷,宫里的嬷嬷们都说团团是最胖的孩子了,出生的时候就足足有八斤呢,一般孩子要比他还小上一圈呢!”喜华笑着回道,这小主子就是不一般,一出生就比别人家的孩子厉害。
“团团?”锦安王却是咬住了这个字眼,一脸的费解。
“是啊!这是世子给小主子起的乳名!”
锦安王一听更怒了,顿时便忍不住抱怨道:“他还嫌弃我起的名字不好,他起的这叫什么?
我堂堂锦安王府的长孙居然叫团团?传出去岂不笑死人了?”
锦安王怀里的团团本就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听到锦安王说话,便缓缓睁开了小眼睛,这一睁眼不要紧,瞬间“哇哇”大哭起来,将喜华和锦安王都吓得不轻。
团团并不爱哭,饿了困了不过是哼唧两声,除了出生时大哭了几声,其余时候都乖得很。
“这……这是怎么了?”锦安王立刻慌了手脚,想当年他被千军包围的时候都没这样紧张过。
“奴婢也不知道啊,团团平时也不哭啊!”团团是喜华她们带的第一个孩子,她们也没有经。
团团的哭声惊动了云曦,冷凌澈自是不能让云曦起身,便走出来查看,一见锦安王正抱着团团,立刻将团团抢了回来。
冷凌澈学着喜华她们平时哄孩子的样子,轻轻摇晃手臂,柔声安抚,团团眨了眨眼睛,委屈的撇着小嘴,但是情绪已经平稳多了,至少不嚎啕大哭了。
冷凌澈将安稳下来的团团交给喜华,让她把团团送到奶娘那,他又看了一眼锦安王,冷声警告道:“以后不许王爷再接近团团!”
喜华看了锦安王一眼,唯唯诺诺的称是,连忙转身逃遁,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你这个逆子!你凭什么不让我抱团团,我可是他的亲祖父,你有什么资格限制我?”
没有团团在,锦安王终于不用再压制声音,立刻怒吼出声。
“就凭我是他的父亲!”一句话将锦安王堵得无话可说,谁让祖父和父亲差着一层呢!
“你真是个逆子!没有老子哪里有你?”输人不输阵,锦安王至少要在气势上找回面子。
“未必没有……”
冷凌澈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起锦安王的怒火,锦安王被气得身子直抖,指着冷凌澈不知道该骂什么好。
“难道你非要吓坏了他不可吗?”冷凌澈冷冷问道,语气里夹杂着愠怒。
“我怎么就吓到他了?他刚才也许是饿了困了呢?”他这么慈爱的祖父,怎么会把自己的孙子吓哭?
冷凌澈不欲与他多说,只冷冰冰的回道:“回去照照镜子吧!”
冷凌澈说完便回了内间,不顾锦安王气得直跳脚。
云曦在房间里等着十分焦急,众人都对她看的特别严,尤其是宫里来的那两个嬷嬷,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尽数告知了下面的小丫鬟。
宫里的嬷嬷们伺候过皇妃坐月子,讲究是极其的多,除了如厕之外,她们只允许云曦躺着,便是靠着软枕坐一会儿都不行,更不要说洗澡洗头发了!
房间里的门窗一直紧关着,说是她不能吹风,否则会落下一身的毛病。
这已经够无聊的了,本想着看本书打发一下时间,可是那嬷嬷又告诉她,这一个月不能用眼,否则以后会落下毛病。
于是她便只能昏天黑地的躺着,此时她才知道阳光雨露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见冷凌澈终于回来了,云曦连忙问道:“团团怎么了?刚才怎么哭的那么大声?”
“你别担心,就是被老头子那张脸吓到了,我已经吩咐了喜华她们,以后不准他接近团团!”
冷凌澈心情微微有些好转,虽然他这个儿子长的不甚好看,但是至少与他的喜好是一样的。
“是这样啊……”云曦松了一口气,只要团团没磕到碰到就好。
“你也不要对父王太过苛责了,父王也定是十分喜欢团团的!”有了团团以后,云曦越发的希望这个家能够圆满幸福。
锦安王当年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是他对母妃和凌澈也是真的在乎,他也在想尽办法弥补曾经的过错。
锦安王不像夏帝,夏帝从一开始便是居心不良,他爱母后的时候就要千方百计的得到,不爱的时候就纵容其他女人害死她。
她一辈子不会原谅夏帝,可是她希望冷凌澈能和锦安王早些放下嫌隙。
“不必理会他!”冷凌澈懒得在锦安王的事情上多费口舌,云曦见此便也不在深劝。
“对了夫君,团团的大名该怎么办啊?”这件事的确不怪冷凌澈生气,锦安王那几个名字起的实在是太过俗气了。
看来锦安王擅长带兵打仗,取名字这种事真是不适合他。
“团团是我们的孩子,名字自是要我们来取!”
他绝不会让那个老头子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字,便是老头子能想出世间最好的名字,他也不会用。
“我看父王对团团的大名是势在必得的,他定然不会同意让你来取!”这父子两人一遇上,便是谁都不肯服软,这样僵持下去,团团何时才能有一个大名?
云曦转了转眼睛,倏然笑道:“夫君,我看这件事不如劳烦母妃来做吧!”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笑着刮了一下她精致的鼻子,“鬼灵精怪!”
云曦娇羞一笑,她这也是没有办法啊,父子两人谁都不肯相让,这个烫手的山芋只能让母妃来管了!
锦安王对此也没有意见,当夜便书信一封,让冷管家亲自送去,锦安王也终于得以睡了一个好觉。
就这样,锦安王府的取名风波终于安稳了下来,众人等着两日,终于等到了锦安王妃的书信。
锦安王妃给团团取名为“冷暄和”,寓意为风日暄和,江山清美,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第二日锦安王便上奏一封,按规矩皇族子嗣取好了名字都要告知皇帝,然后才能刻入玉牒。
楚帝看后一笑,看着锦安王道:“朕看你有病是假,只怕这几日没少费力取名字吧?”
“陛下,臣弟肚子里哪有这样的墨水,臣弟倒是取了一个,奈何有人不领情,臣弟才懒得管!”
锦安王莫不在意的说道,楚帝来了兴趣,开口问道:“你取了什么名字被人家这样厌弃?”
锦安王说完了之后,楚帝愣了一下,心想怪不得人家不用,这也太难听了,便开口道:“冷暄和这个名字不错,等他满月后,你将他抱来宫里,将名字刻入玉牒,瞬便也让母后看看!”
“是!臣弟遵命!”
冷暄和这个名字就此传遍了金陵,人人皆知冷暄和是锦安王府的长孙,若无意外便是下一任的锦安世子,以后自有无限荣华。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将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让所有人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转眼已经过了二十多天,可这二十多天对于云曦来说却宛如地狱的折磨。
她自那日分娩过之后,便再也没洗过澡,虽说每日都可用微热的毛巾擦拭身子,但这还是让云曦觉得难以接受。
她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她现在只庆幸自己不是在炎炎夏日里生的孩子,否则她定会臭了不可。
冷凌澈还每日坚持与她同床共枕,其他男子在这一个月内是不会宿在产房的。
可是云曦现在都嫌弃自己,她实在不想让冷凌澈再抱她了。
可是冷凌澈哪里是她能赶走的,每次云曦赶他的时候,他都反而将云曦抱得更紧,还将头埋在云曦怀里,一脸坏笑的说道:“我的曦儿哪里臭了,分明有一股奶香味,我很喜欢啊……”
云曦每次都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没有力气推开他,只得任由他埋在怀里胡作非为。
云曦尝试着和那两个嬷嬷求情,反正她都已经休息了二十多日,想来也不差几天了。
可却被那两个嬷嬷严词拒绝了,说是三十日一日也不能少,其实最好的还要再多躺十日才好。
云曦闻后不敢再讨价还价,若是再让她躺上十日,她非要疯了不可。
现在唯一的欣慰便是团团了,团团的模样长开了,脸蛋胖嘟嘟的,白的像牛奶浇出来的奶娃娃。
一张小嘴红彤彤的,就像成熟了樱桃一样。
他的眼睛不像别的小孩一样圆圆的,云曦长的是标准的杏眸,而团团的眼睛更像是殷太后和锦安王的那种凤眸。
只是他年纪太小,倒是看不出威严,反是让人觉得更加的讨喜。
就连一直嫌弃他的冷凌澈也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个小家伙,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只怕这小团子还真会长成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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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可以预料锦安王日后惯孙子的模样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玄徵动情
随着团团一天天长大,宁华却越发显得心不在焉了,她当初说要在楚国待到云曦分娩,现在她是不是也该走了呢?
宁华舍不得云曦,也舍不得安华她们,可她也不放心太子,她沉思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决定主动与云曦请辞,也免得云曦难做。
云曦听闻之后,看了看神色落寞的宁华,又看了看满脸不舍的安华几人,她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她自然不舍得宁华,她也不愿意让宁华与安华她们分开,可是有些事就是很难做到十全十美。
云泽还小,今年也不过才十一岁,她着实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夏宫。
宫外虽有司辰照顾,可他毕竟是外臣,没有办法时时照料。
“世子妃,如今您和小主子都平安无事,奴婢也该回夏国陪着太子殿下了!”
宁华主动提及是不想让云曦难做,但她从内心里还是舍不得云曦。
云曦叹了一口气,握着宁华的手说道:“我也舍不得你,可泽儿现在还需要你。
你也知道我父皇的身子,等泽儿即位后,我便立刻接你回来……”
夏帝因为之前服用了朝颜花膏,身子受了损伤,而且夏帝贪图享受纵欲过度,身子早就空了,便是宁华也说夏帝的身子撑不住两年了。
宁华点点头,云曦复又说道:“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云泽派人从夏国给团团送了一些东西,等团团的满月宴结束,你再随着他们一同回去吧!”
“太子派人来了?”
云曦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之前他都让司辰送了好多的东西来,这次听闻团团出生,还非要给团团的满月宴撑个场面。”
安华几人听闻都笑了,虽然分别在所难免,但是她们只要还能多待些时日也是好的。
宁华不日就要的离开的消息传了出去,玄角暗暗着急,他本以为宁华会这样留下来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他那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等再见到宁华时,玄商几人岂不是都已经美人在怀了?
不行!看来是时候将话挑明了!
另一边,宁华因为要回夏国,自是还有许多问题要与玄徵请教。
云泽生来身子便孱弱,她为云泽调理了这么多年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进。
虽说云泽不像小时候那么爱生病了,可是却也做不了太过剧烈的动作,所以宁华便想着与玄徵讨论一下该如何调理云泽的身子。
玄徵今日却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时而为难的看着宁华,时而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玄徵,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宁华见玄徵的脸色和精神都不是很好,便关切的问道。
“啊?没……没事……”玄徵将头埋得更低了,咬着嘴唇小声嘟囔道。
过了一会儿,玄徵偷偷抬起头,正看见宁华温柔的侧脸,她正在认真的写着字,窗外的阳光很暖很淡,可给玄徵的感觉却是,外面的春日阳光不及宁华一分的温暖。
或许因为他自己便是个大夫,所以从没有人像宁华那般关心过他,也没人会留意他是否舒服。
想到那日他划破了手指,宁华那关切小心的模样,玄徵便觉得心中酸酸的软软的,他知道除了宁华之外不会再有人这么对他了。
他不舍得宁华,不舍得这份温暖,他喜欢看她笑,喜欢听她温柔的声音,他有些害怕以后这间药房便只有他一个人。
再也没有人问他问题,再也没有人和他一同磨药,再也没有在意他……
“宁华……”玄徵小声开口,头却依然深深的埋着,不肯抬起头来。
“怎么了?”
好在屋内很静,宁华勉强能听到玄徵的声音。
“你……你要走了是吗?”玄徵的脸蹭的涨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这么多话,让他有一种要窒息的错觉。
“你说这件事啊……”宁华杨唇一笑,宁华不算绝色美人,可她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她的五官很柔和,无需笑意便让人有一种被治愈了的感觉。
柔和的柳叶眉,温婉的秋水眸,总是微微上扬的粉嫩嘴唇,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亲近。
“我来楚国本就是为了世子妃分娩,如今小主子已经平安出生,我自是要回到太子身边。
太子年纪还小,身边没有人照顾也是不妥,等太子长大登基,我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时候云泽已经登基为帝,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他,年纪一到,云泽便要选后选妃,届时自有人照顾他。
“你……你不能不走吗……”这句话更是声细如蚊,哪怕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宁华也听不真切。
宁华正想询问,玄角突然推门而入,几步走到宁华身边,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宁华。
“你可是又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宁华也觉得玄角这个人怪怪的,难怪安华她们都对他有意见。
可是宁华性子一向很好,便还是耐心的询问着。
“宁华!你可不可以不走?”玄角紧紧的盯着宁华,将玄徵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玄徵抬头看着玄角,他咬了咬嘴唇,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宁华在玄角的逼视下,不由后退了两步,不明所以的答道:“这……这当然不成,我还要回夏国保护太子殿下,不能久留的。”
玄角一脸可惜失落的模样,他突然将眼神换成了含情脉脉,语气也放的柔缓,玄角本就长的唇红齿白,比一般的女子还要美。
此时他露出这般神情,一般的女孩子看到都会难免心跳加速,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宁华,我理解你,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这些暗卫的,我们都要以主子为重,所以我完全可以体会你的心情。
可是,我想在你离开之前,将那些埋在心底的话尽数告诉你!”
玄角的语气坚定,目光深情,宁华却是心中一凝,难道真的要按安华她们的说法来?
玄角单手一撑桌案,便直接跳到宁华面前,他一把握住宁华的双手,深情缱绻的说道:“宁华,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便喜欢你!
我知道你要回到夏国太子身边,可我愿意等你,不论是一年还是两年,我都愿意等!
只要你说你也喜欢我,我们便将婚事定下,我可以立即向世子妃提亲,等你再回到楚国时,我们就办喜事好不好?”
只要他先行与世子妃提亲,他和宁华的事就算定下了,这样他便是玄字卫队第一个定下亲事的人,一定会让玄商他们艳羡不已。
“我……你……”
宁华没想到玄角会如此大胆,一时脸颊涨的通红,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玄徵的心头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他转圈看着四周,先拿起了那把切药的刀,觉得不怎么顺手,便又拿起了桌上的药罐,觉得这药罐又太小了。
转眼一看,正看见了角落里的一根木棒,那是他上山采药时打蛇用的武器,最合适不过!
他正拿着木棒寻找着合适的角度,琢磨着如何能把玄角一棒子打晕。
这个时候宁华却是已经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稍稍后退几步,微微垂头道:“多谢玄角公子的厚爱,可是我们并不合适,还是保持现在的关系好……”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其实我有很多优点的,我们再好好相处几日,你一定会看到我好!
而且你不是还要过些日子才走嘛,你好好想想,不要这么快就决定!”玄角连忙给自己说着好话,只要他们在宁华离开的前一日定下就行,他真的不急。
宁华摇摇头,语气虽轻,但却坚定的不容置疑,“真的不用再想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两个人适不适合是要凭第一眼的感觉,而不是日后的相处,我觉得爱一个人只需要一眼,感情可以培养,可感觉不行!”
宁华是四人中最温柔的一个,可她在某些事情上却也是最固执的一个。
她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信念,不管遇到多少坎坷她都会走下去。
云曦便曾笑谈道:“喜华的性子是,有人告诉她前面有南墙,喜华便会立刻转身离开。
而宁华是即便看到了南墙,也非要撞得头破血流不可。”
当初不过是云曦的一句笑谈,如今看来却果然如此。
宁华是一个对任何事都有安排的人,她坚信喜欢一个人要重要是感觉,而非感情。
世上有那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你不能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们之间只是没了那种心动的感觉。
“什么感觉感情,不都是一样的吗?宁华,我告诉你,我这个人真的很好的,你跟我在一起是不会后悔的!”
玄角听不懂宁华在说什么,被感情和感觉绕的有些蒙。
宁华摇着头,抬眸看着玄角,认真的说道:“感情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友情亲情这都是感情,可感觉只有相爱之人才会有!
我知道你很好,可不是所有好人都适合彼此,就像世子和世子妃,在万千人中,他们认定了彼此,就算以后遇到了更好的人,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我也可以啊……”玄角弱弱的辩白着,可出口的话却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宁华笑了笑,眼中带着憧憬和期望,让一旁的玄徵不由失神,“虽然我没有体会过,可我知道那种感觉一定是十分强烈的。
就像一阵春风便可让万物复苏,一阵秋风便可让百花凋零,那应是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无法违背的感觉,从那一刻起,你便会知道,那就是一生要与你厮守的人!”
玄角被说的愣愣的,他只是一心想找个媳妇儿,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这些。
宁华见此扬唇一笑,柔声道:“玄角公子,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那个让你愿意与之厮守一生的人,爱情急不得也求不来,希望下一个让你开口表白的女孩是你的心中挚爱!”
玄角被说的晕晕乎乎的离开了,他开始产生自我怀疑,脑袋里面更是乱成一团,有太多的信息要他回去整理了。
宁华目送玄角离开,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只看玄徵正拿着一个木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玄徵,你拿着棍子要干什么?”
“啊?”玄徵一愣,连忙扔掉了棍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没什么,就是看看而已……”
宁华也不疑有他,重新坐下来研究药方,玄徵看着宁华的侧脸,心里起伏的更加剧烈。
为什么宁华说的那种感觉他都有,而且这种感觉他只对宁华一个人有,他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就这样一起磨药,一起聊天,哪怕过一辈子他都不会腻。
难道这就是喜欢?
难道他喜欢上她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王府喜宴
团团很快就要满月了,云泽准备的贺礼也送进了锦安王王府,看着那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云曦心中一阵无奈,只怕为此泽儿定会与父皇闹得不愉快。
“长公主殿下,这是太子嘱咐使臣一定要妥善保管的箱子,还说是一定要交到公主手中!”
只见有两人提过来一口中等大小的箱子,云曦有些疑惑,难道云泽还备了什么极其贵重的礼物?
乐华走上前去,掀开了箱子,可里面并不是什么金光璀璨的珠宝,反是一些有些破旧的东西。
乐华茫然的看着云曦,却只见云曦眼眶微红,竟是一脸动容。
她坐起身来,看着箱子里面那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不由轻笑出声,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安华也凑上去看,她皱了皱眉,一拍手恍然大悟道:“这不都是世子妃给太子殿下做的东西嘛!”
喜华和宁华也围上来看,两人也都想起来了,小孩子小时候都喜欢玩具,但那个时候云泽年纪小,云曦对云泽保护简直可以用密不透风来形容。
云曦对谁都不放心,所以云泽的玩具衣裳全都由云曦亲自来做。
云曦让人将箱子里的那只布老虎拿来,她捧着这只布老虎,嘴角轻轻扬起,其实这个老虎做的不仅不精致,甚至还有一些丑。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做布偶,而且她也没有见过真正的老虎,只能按照书里的描绘来想象,现在再看还真是有些四不像。
可她没想到的是,云泽会将这些东西保存至今,看着箱子里面各式各样的玩偶,以前的那些记忆都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想到云泽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云曦心里难掩自豪和欣慰。
“给每个人一些打赏,再让玄商安排他们住进驿站,告诉他们等团团的满月宴之后再行启程吧!”云曦抱着那只布老虎,嘴角扬笑的说道。
送走了夏国使臣,王府里又恢复了安静,安华和青玉将东西分记在册,云曦看了一眼直接说道:“以后为团团另开一间库房吧,将这些东西都记在他的名下。”
团团刚出生便恩赏不断,只怕以后也是如此,还不如早早的为他开个库房。
喜华闻后噗嗤一笑,眉飞色舞的说道:“世子妃真是有远见,这么快就给团团准备老婆本了,不知道以后哪家的姑娘这么好命!”
“我可没你想的这么远,不过是想着东西都堆在一处反是麻烦……”团团才一个月大,哪里就想得到娶亲的事情。
众人说说笑笑的打闹着,自从团团出生后,这府里便多了许多的欢声笑语,似乎这个小小的生命为王府带来了新的生机。
团团长得越发的讨喜,他本就长得可爱,偏偏还是一个爱笑的性子,吃饱睡足之后,见人就乐,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是以芙蓉阁的人每天不断,每个人都打着来探望云曦的名义,实则没说几句话便会不经意般问道:“团团呢?”
若是不巧正赶上团团睡觉,那么明日她们定是还要再来一次。
其中最方便来探望的就是严映秋,严映秋也快生了,因为楠姐是个女儿,所以她很希望这一胎是个儿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儿女双全。
团团长得漂亮又听话,严映秋喜欢不已,恨不得一直抱在怀里才好。
团团有一个单独的小木床,这是冷凌澈提前便命人打好的,团团一般吃饱了就在里面仰头望天,小胳膊小腿还不安分的蹬动着。
楠姐就趴在木床边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团团,团团也目不转睛的盯着楠姐,突然团团咧嘴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楠姐惊喜的欢呼道:“娘亲,娘亲,弟弟对我笑了!”
严映秋立刻走过去看,笑着与云曦说道:“你和世子都不是个爱笑的性子,看来团团这点倒是不像你们!”
云曦也觉得奇怪,她以前曾担心过,她和冷凌澈的孩子会不会性格发闷,不喜言笑,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世子妃,人家都说外甥像舅,咱们太子不就是个爱笑的性子吗?”
喜华的话让大家都很是赞同,云曦想起了云泽那总是挂着笑的小脸,心情更是愉悦。
楠姐看着团团喜欢的紧,觉得这样可爱的小孩子比布娃娃好玩多了,便拉着严映秋说道:“娘亲娘亲,你也给我生一个团团这样可爱的弟弟好不好,以后我给弟弟换衣服,我喂弟弟吃饭!”
众人失笑,团团咕噜噜的转着眼睛,似乎不明白她们在做什么,便吧唧吧唧嘴,一双眼睛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一条细细的小缝。
严映秋连忙将食指放在唇上,轻轻的“嘘”了一声,小声道:“团团睡了……”
喜华几人忙走过去看,只见团团果然闭上了眼睛,红红的小嘴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撅着,看着便让人恨不得亲上一口。
“团团真是太乖了,我还没见过小孩子能自己睡觉的呢!”严映秋不禁感叹道,满眼的艳羡。
楠姐小时候都算是听话的了,但是睡觉也必须要有人哄着,团团这孩子还者真是太省心了!
见团团睡了,严映秋怕吵到他,便带着楠姐离开了。
云曦看着小床里的那个糯米团子,不禁弯起了嘴角,这便是做母亲的感觉吗?
这种感觉真好,仿佛瞬间拥有了世间的一切。
“世子妃……”青玉走进内间,在云曦耳边低语几句。
云曦挑了一下眉,随即摇头失笑,开口道:“算了,让七公子进来吧!”
“这……世子妃,虽然七公子年纪尚轻,可他终究是外男,怎么能进您的寝房?”
青玉还是觉得不妥,云曦并没有告诉她们关于十年前的那些恩怨,免得她们日后对冷凌逸太好,让别人看出了马脚。
“没事,他不是翻墙进来的吗,左右也没人看见,让他进来吧!”
因为之前冷凌澈的试探,众人都知道他们和锦夫人闹得不甚愉快,为了谨慎起见,锦夫人只派人象征性的送了些东西过来,云曦也不曾对锦夫人表示半点的热情。
这可把冷凌逸憋坏了,他一直都想看看自己的小侄子,一夜之间他当了叔叔,这种辈分的提升,让他有了一种长大的错觉。
可锦夫人不让他再进芙蓉阁,他左思右想几日,最后决定爬墙偷偷溜进去。
可他刚翻身越过墙头,便被玄宫几人直接按住了,若不是他早早表明身份,只怕胳膊都要废掉了。
冷凌逸听云曦请他进去,高兴的咧开嘴笑了,本就俊秀的笑脸变得更加夺目,晃得喜华几人都一阵眩晕。
冷凌逸蹑手蹑脚的进了内间,先是小声喊了一声二嫂,然后便扒在小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熟睡中的团团。
冷凌逸满脸惊喜,小声嘟囔着:“他怎么这么小啊?他以后也会长得像我这么高吗?”
看着冷凌逸惊诧不已的样子,云曦笑着开口道:“小孩子一开始都是这么大的,七弟小时候也是一样的!”
冷凌逸“哦”了一声,眼神却不肯离开团团片刻,他看见团团露在外面的小手,忍不住伸手去戳了一下,那触感软软的弹弹的,简直比糯米团子的手感还好。
“二嫂,他什么时候才会走路,我什么时候才能领着他去花园玩啊?”
冷凌逸殷殷的看着云曦,眼中满是期待,云曦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团子,无奈笑道:“那只怕还要个几年了……”
“啊?还要几年啊!怎么那么久啊,我还想带着他放风筝呢!”冷凌逸满脸失落,他在王府里没有玩伴,虽说知道他和冷凌澈的关系了,但两人的性子差的太多了,怎么也玩不到一处去。
恰好冷凌澈下朝归来,正看见蹲在地上的冷凌逸,挑了一下眉,冷凌逸连忙站起身,乖巧的叫了一声“二哥”。
见冷凌逸一直盯着团团,似乎很喜欢,冷凌澈便开口道:“喜欢他?”
“嗯!”冷凌逸立刻用力的点头。
“给你抱回去几日可好?”
“真的吗?太好了!”冷凌逸兴奋的直搓手,险些就要蹦起来了。
冷凌澈扫了他一眼,冷冷道:“自是假的,你怎么如此好骗?”
冷凌逸怔住了,看着冷凌澈那一脸嫌弃的模样,冷凌逸抿起了嘴,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好了,你多大的人了,怎么总是欺负七弟?”云曦站出来打抱不平,在云曦心里云泽和冷凌逸还都是孩子,对他们一向宽容。
冷凌逸撅着嘴瞪了冷凌澈一眼,有云曦给他撑腰,他胆子便大了很多。
冷凌澈莫不在意的挑唇一笑,轻笑道:“你一个人傻不要紧,日后不要带坏了团团。
若是等团团长大后比你都要聪明,你这个叔叔当的未免有些太丢人了……”
冷凌逸咬了咬嘴唇,一脸的担心,他不安的揉搓着手指,若是以后不管下棋还是读书,团团都比他厉害,那团团会不会嫌弃他啊?
想到这,冷凌逸欢喜而来,茫然而归,那束手无措的样子让云曦看着都觉得心疼。
“你真是的!七弟是来看团团的,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冷凌澈坐在云曦床边,轻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他还小,可我像他那般大的时候已经知道培养自己的势力了,可你看他呢……”
居然还想着放风筝看孩子,这是一个男人该考虑的事情吗?
“话虽这么说,你也可以换一种说话的方式嘛,委婉一些不好吗?”云曦对云泽就从没有疾言厉色的时候,不管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
“他已经被养傻了,委婉的话只怕他都听不懂!”
两人齐齐叹了一口气,锦夫人保护冷凌逸还来不及,每日都想着不引人瞩目,哪里还有心思思考如何教育他。
锦安王更是不敢接近冷凌逸,免得他们被人记恨,反是危险。
而且就算以后锦安王妃得以回府,云曦也可以预料到,他们只会对这个孩子更加的宠爱,来弥补曾经的遗憾,所以冷凌逸的性子一时只怕很难改变了。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担心,金陵迟早都会安宁下来,就算七弟单纯了一些,不是还有你嘛!”冷凌澈这般在意冷凌逸,自然是一个负责的好兄长。
谁知冷凌澈却是摇了摇头,有些嫌弃的说道:“我就是不想以后费心照顾他,才想让他变得聪明一些……”
云曦:“……”
果然不能把冷凌澈想的太过高尚!
“再过几日便是团团的满月宴了,你有没有很期待?”冷凌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开口问道。
云曦脸上全是欣喜的笑,团团的满月宴到了,就意味着她终于躺够了一个月,她可以沐浴洗澡,可以走到阳光之下了。
冷凌澈嘴角一弯,露出一抹邪魅的坏笑,他凑在云曦耳边,轻声道:“为夫也很是期待呢……”
冷凌澈期待什么,云曦自是知道的,可是与其整日无所事事的躺着,她宁愿再度入了冷凌澈的魔爪!
……
终于,锦安王府长孙的满月宴到了,这日早朝只是草草的走了一下流程,既然没有什么军机大事便直接退朝了,免得耽误了锦安王府的喜宴。
众人都看得出锦安王似乎很是开心,脸上的笑比冷凌澈还要明显。
众臣不敢怠慢,都连忙赶回府中更换衣服,带上贺礼。
锦安王对这场宴席是相当的看重,早在几日前他便去各处巡视,不是要多添两个菜,便是觉得喜宴的布置不够喜庆。
王府的下人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锦安王,一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干活都迈不开手脚了。
最后还是冷管家将锦安王拉走,告诫他不要随便插手,他在哪出现,那个地方的干活效率就会明显下降,摔跟头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照这样下去以后王府都没有可用的人了!
“本王这不是不放心吗?这可是团团第一次见人,是他的第一桩喜事,自是要办的风风光光,不能有任何的纰漏!”
见冷管家冷眼看着他,脸上还挂着虚假的笑,锦安王叹了一口气,忧愁的说道:“本王已经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团团娶亲。
若是不能,也许这满月喜宴就是本王最后能为他做的了,难道你要本王连这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吗?”
看着锦安王那悲伤落寞的模样,冷管家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摆手道:“得嘞!您随意,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属下不管了!”
没了冷管家的干预,锦安王兴致勃勃的着手团团的满月宴,力求完美,发誓要让金陵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云曦闻后有些担心,锦安王的品味她已经领略过一次了,让他来安排团团的满月宴真的靠谱吗?
冷凌澈却反而很是放心,开口劝道:“他品味虽是不好,但是一个满月宴还不至于弄砸,最多有些过犹不及。”
云曦闻此无奈笑笑,团团的大名锦安王没能插手,若是这个满月宴也不让他插手,只怕他会郁郁寡欢吧!
这般想着众人都放任锦安王自己开心,直到满月宴当日,看着金碧辉煌的锦安王府,冷凌澈无奈扶额,或许让他来筹备喜宴当真是个错误。
锦安王府以红绸铺路,因为现在还没到百花盛开的季节,锦安王觉得王府光秃秃的不好看,便在正院缠满了金箔做的小花,阳光一照,当真是晃人眼目。
桌上的杯盏碗盘一律都是纯金打造,甚至就连筷子都是,文弱些的人就连拿筷子夹菜都是个麻烦事。
冷凌澈和冷凌弘相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无奈,看来今日之后锦安王府俗不可耐的名声就要传遍金陵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喜宴生事
其实依照宫里两位嬷嬷的意思,云曦应该再修养两日,可是云曦却是死活不肯,在团团满月的前一日以需要见客为由,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
当全身浸在热水的那一刹那,云曦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甚至想整夜泡在里面不再出来。
可惜那两位嬷嬷看得甚严,便是洗澡都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云曦无法,只得赶紧将身子洗干净,在嬷嬷的一再催促下离开了温暖的浴桶。
虽然没有尽兴,但是云曦也觉得通体舒爽,在团团的满月宴上更是露出了温柔欣喜的笑容,一时让众夫人小姐们都看呆了。
众所周知,云曦性格清冷,对谁都是淡淡的,更是“恶名远扬”,众人便是想要讨好也没有那个胆量。
但是今日云曦仿佛换了一个人般,温婉柔和,仿佛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都是她们的幻觉。
“都说做母亲的人会变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呢!云曦如今要比往日还要美上几分,就连笑容也更加盛了!”蓝玉柳坐在一众女眷的上手位置,笑着夸赞云曦道。
云曦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和冷凌衍必有一战,但是此时蓝玉柳没有恶意,她自然也不会拂了蓝玉柳的脸面。
众人也都跟着附和,纷纷说着好话。
殷老夫人也很开心,她一直都想让殷钰快些成亲,好早点抱孙子,奈何殷钰每次都虚心接受,却是屡教不改,让殷老夫人是操碎了心!
之前殷老夫人来探望过一次,瞬间就被团团的笑给迷住了,回府之后又命人送来了不少的好东西。
“你们那是没见过团团,那小娃长得才讨喜呢!谁若是生了这样一个儿子,不高兴才怪呢!”殷老夫人喋喋不休的夸着,俨然一副将团团当做孙子了的模样。
云曦失笑,心里想着,若是殷钰娶亲生子了,只怕殷老夫人会因此年轻十几岁吧!
众夫人都听得好奇,心里也对这个锦安王府的长孙十分有兴趣,便问着能不能见上一见。
众人来参加满月宴,依礼也要让众人见到孩子才行,云曦便笑着答道:“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在吃奶呢,一会儿我便让人将他抱来!”
“我和你们说,那娃娃长的不但好看,还十分听话呢!一见人便笑,那小模样简直都把人心看化!”
殷老夫人还在竭尽全力的夸赞着团团,有几个和殷老夫人年纪差不多的夫人们都被勾起了兴趣,他们的孩子也没娶亲,现在看见谁家有孙子就眼馋的很。
“不就是孩子吗?谁没生过啊!难道还能长着四只眼睛两张嘴巴!”
在本是气氛融洽的环境中,突然冒出了不和谐的声音,众人都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眼生的女子,她梳着妇人的发髻,脸蛋长的很是明艳。
蓝玉柳侧眸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女子,女子上手位的一位夫人也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如此说话。
“你是谁?你今日来锦安王府,莫非不是参加喜宴,而是来砸场子的?”冷清落瞬间来了脾气,拍案而起,怒声叱道。
那女子却是冷哼一声,抿嘴不语,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岳绮梦也勾了勾嘴角,笑得灵动活泼,“我曦姐姐自是没有这个能耐,但想必夫人是可以了!”
岳绮梦分明是在笑着说话,却将那女子气的不轻,这不是诅咒她生个怪物吗?
“我还没见过你呢?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那女子不认得岳绮梦,七公主她就忍了,至于别人谁都别想欺负她。
冷清落冷笑出声,揽着岳绮梦的肩膀,笑着道:“这位便是锦安王府的绮梦郡主,你又是什么身份,还敢与绮梦郡主顶嘴,我看你真是欠打!”
女子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穿着一般的女子就是那传说中的绮梦郡主,却只抿了抿唇,不肯服软。
蓝玉柳见气氛不妙,连忙站起身解释道:“这是我的庶妹蓝玉杺,现是殷家的二少夫人……”
云曦瞬间了然,原来她就是那个嫁给了殷锐的户部尚书家的庶女,怪不得一张嘴便不甚讨喜。
殷铭的夫人章氏也连忙站出来,笑着解释道:“我这弟妹年轻,性子又直,还请世子妃不要怪罪!”
章氏只是中等之姿,但是言谈举止都透露着圆滑,这点倒是与蓝玉柳有几分像,反观蓝玉杺倒是一点没有其姐的聪慧头脑。
“性子直率是好事,但是也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免得祸从口出!”云曦不想在今日与她为难,便只淡淡说了两句,将此事压下。
而蓝玉杺不但不领情,反是一副气不公的模样,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章氏立刻拉着她坐下,蓝玉柳也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她才算是安分的坐了下来。
殷老夫人瞥了一眼章氏和蓝玉杺,阴阳怪气的说道:“家教果真重要,要说娶妻娶贤,不然只会上梁不正下梁歪!”
殷老夫人得到一个机会,自是不肯错过,便开始对林姨娘一家冷嘲热讽起来。
众人也都知道这两家的恩怨,谁也不敢接话,好在今日的主角团团被安华抱了进来,才免去了众人唇枪舌剑。
团团被安华放在小床里,众人都立刻围了上去。
团团也不认生,睁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团团已经完全长开了,一双眼睛像黑曜石一般。
脸蛋的皮肤像牛奶似的,还透着水蜜桃一般的粉嫩颜色,长得就像画里的小仙童,简直漂亮的不像凡间的孩子。
这些夫人们也不是没见过小娃娃,但她们敢摸着良心说,绝没见过这般好看的娃娃。
那眉眼,那唇鼻精致的就像精雕细琢的玉娃娃,让一众夫人小姐都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
“天哪!这小公子长的真好看,就像画里的娃娃似的!”
“这孩子也太乖了,我家那个小时候就知道哭,满月宴上更是哭个不停,露一面就赶紧抱走了!”
殷老夫人一副具有荣焉的模样,连连点头道:“我说的对吧,这孩子生下来就招人疼,每次看见他笑,我就恨不得把他抢走!”
众人闻后皆是笑了起来,团团蹬着小腿,咧嘴一乐,看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奇。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笑了,长大以后定是个开朗的性子!”
“这一笑更美了,以后还不知会迷倒多少少女呢!”
反正好话也不花钱,众人都争抢着说好话,况且团团长得的确好看,她们也不算昧着良心。
蓝玉杺一直呆在人群后面,听众人这般夸赞,心里很是不屑,她就不信一个一月大的孩子能好看到哪去?
她挤开人群,望了一眼木床里正咧嘴乐着的团团,不由一怔,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本想着说两句风凉话,一时却又找不到任何的毛病,只暗暗生着气,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有能耐你生一个比我小侄子还漂亮的出来!”冷清落开口奚落道,气得蓝玉杺涨红了脸。
蓝玉杺虽是庶女,但是在家里也很是受宠,上面还有一个做太子妃的姐姐,自是觉得比别人高一头。
她嫁入殷府后,殷府对她又都很是客气,让她一时有些忘乎所以。
此时被冷清落奚落,蓝玉杺看了一眼近乎完美的团团,冷声哼道:“长的好看有什么用,我看他长的一点不像世子!”
众人闻后轻笑出声,都察觉到蓝玉杺是找不到说辞了,这才口不择言。
冷清落掐着腰,笑着说道:“那又怎么了?我小侄子长得像我二嫂不行吗?
是不是我小侄子长的太漂亮了,让你实在挑不出毛病了?”
被人识破,蓝玉杺脸色一红,冷着脸不说话了。
“老话都说,儿子像母亲,女儿像父亲,云曦长得这么美,只怕世子还乐得让团团像云曦呢!
二少夫人果然还是年纪轻,想必这些定然不知道吧!”严映秋对这个蓝玉杺有些积怨,毕竟这个婚事本应是冷清薇的,如今却是成了蓝玉杺的。
严映秋倒不是不赞同殷锐娶亲,可冷清薇刚刚去世,殷锐便另定了亲事,这让严映秋的心里十分不舒服。
此时看着蓝玉杺故意找事,严映秋更是恼火,便出言嘲讽蓝玉杺无知。
蓝玉柳一边瞪着蓝玉杺,一边不动声色将她推开,她看了一眼蹬着小脚的团团,嘴角也忍不住泛起笑意,这孩子的确是招人喜欢。
蓝玉柳抬眸看着温柔浅笑的云曦,心里突然酸酸涩涩的,她当初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孩,冷凌衍只看了一眼,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欢喜。
后来她历尽辛苦,终于生了一个男孩,可冷凌衍不过有了一丝笑意,也并未给她更多的疼爱。
如今云曦一举得男,这孩子又深得冷凌澈和锦安王的喜欢,作为一个女人,她对云曦有的是无尽的艳羡。
想到冷凌衍,蓝玉柳眸色一暗,对自己和孩子的未来充满了迷茫,就算他得偿所愿,得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她和孩子是否能也能享受这份尊荣?
正在此时,外面有人传话,说是锦安王命人抱着团团去前院。
众人都知道锦安王是存心要显摆一番,都抿嘴轻笑,云曦只得命安华将团团层层包上,又派了青玉和乐华随行。
此时锦安王连喝了几杯酒,他兴致正高,喝的虽是不多,整个人却显得红光满面。
锦安王往日是个冷脸,话也不多,今日却是逢人便夸,“本王那孙子……”
反观冷凌澈这个父亲却是一脸淡然,只偶尔面露嫌弃,似乎十分不耐。
这时安华将团团抱了过来,锦安王连忙放下酒杯,伸手便要去抱,安华还记得冷凌澈的命令,一时有些犹豫,锦安王却是不管,直接抢了过来。
他稍稍撩开包裹,露出了团团那那张粉圆可爱的小脸,锦安王一见,脸上就笑开了花,连忙抱给众人看,“看看!本王这孙子长的俊吧,全金陵都没有这么好看的娃娃!”
众人都陪着笑,可这里都是些男人,不像女眷那样喜欢孩子,都跟着奉承了两句,说什么人中龙凤,以后定是少年英才什么的。
可仅仅是这样,就让锦安王十分开怀了,有些聪明人暗暗琢磨,这锦安王一向很难讨好,什么金钱美人他都不喜欢。
不过看来以后可以从这孩子身上入手,只要将孩子夸好了,锦安王一定满意。
锦安王心情大好,决定要让人看看自己孙子笑时的模样,便轻声哄道:“来!乖孙子,给祖父笑一个,祖父给你打一匹纯金的小马!”
团团眨巴着眼睛看着锦安王,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周围还都是些不甚好看的男人,再加上锦安王一身酒气,让团团觉得十分不舒服。
团团撇了撇嘴,眼眶里迅速噙满了泪珠,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的是撕心裂肺,听得人耳膜都疼。
“这……这是怎么了?乖团团,不哭不哭了哦……”锦安王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弄哭团团了。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冷凌澈一眼,上一次他还能说这是个意外,这次可怎么解释呢?
冷凌澈果然沉着一张脸,他倏然起身,几步走到锦安王身边,从锦安王怀里抱走了团团。
他将团团的包裹围好,轻轻的晃动着手臂,不知是因为冷凌澈身上的味道好闻,还是他抱的姿势很舒服,团团竟是渐渐止住了哭声,眯着一双眼睛,看起来应是困了。
“他应该是累了,把他抱回芙蓉阁歇着吧!”冷凌澈将团团交给了安华,安华得令,忙不跌的抱走了团团,以防再落入锦安王手中。
锦安王看着安华的背影,欲言又止,看着冷凌澈那张愠怒的冷脸,更是觉得很下不来台。
众人都有些紧张,担心锦安王会不会恼羞成怒,正巧这时锦阳侯府来了人。
来人正是锦阳侯府的老管家,他很得殷钰信任,就连殷钰很多的生意也都由他打理。
老管家与冷凌澈行了一礼,笑着说道:“今日是小公子的满月之宴,老奴先道上一声喜。”
冷凌澈淡笑着点了点头,老管家接着拿出了一个锦盒,双手呈给冷凌澈,“这是小侯爷临行前交代老奴的,让老奴在今日将这分贺礼呈给世子。”
冷凌澈也有些意外,他伸手接过了匣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的是一叠纸。
“这是慕香阁以及几家铺子的房契地契,从现在开始便都是小公子的了!”
老管家一言,惊得众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些可都是日进斗金的铺子啊,殷钰居然一口气全都给了冷凌澈!
冷凌澈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殷钰果然还是喜欢出风头,竟刻意在今日送上这些东西,那他又为何要客气呢?
“来人!将这个拿给世子妃,让世子妃好好保管!”冷凌澈不客气的接下了,众人都是无比艳羡。
冷凌衍扫了冷凌澈一眼,嘴角泛着冷笑,殷钰果然是与冷凌澈一条心,不过那锦阳侯府是谁的还尚未可知呢!
当云曦接到殷钰的贺礼时,一时愣住了,殷老夫人慈爱的笑着说道:“这是给团团的,也是他那个当叔叔的应该做的,你们不必客气!”
殷老夫人喜欢团团,自然不会不舍得,而且锦阳侯府最不缺的就是钱,殷老夫人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云曦真是没想到殷钰会这般大手笔,只觉得手中的匣子又沉又烫。
蓝玉杺咬了咬牙,一脸的忿忿不平,她突然扬唇一笑,冷声说道:“殷侯爷还真是大方,我就说这孩子怎么长的不像世子,这般一看长的倒像殷侯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怒
“怪不得殷侯爷如此大方,谁让这孩子长的都像殷侯爷呢!”
蓝玉杺自己说的痛快,却没留意到刚才还和乐的气氛瞬间变的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在用一种莫明的眼神看着蓝玉杺,蓝玉杺见周围安静了下来,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她看了看蓝玉柳和章氏,发现两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惊慌和愤怒,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不过是图一时嘴快,她本就看不上锦安王府,更何况此事事关殷钰,她看不惯便多说了一句,却也没有想到这句话会带来的后果。
蓝玉杺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寒光射向了她,她抬头望去,只见刚才还嘴角溢笑的云曦,此时却是满身冷戾,那一双含笑的眸子不再温婉,而是威严又冷酷。
“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虽轻,却有着说不出的冷意,让蓝玉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心里莫名的泛起了恐慌。
“云曦,玉杺她不是这个意思,锦安王府和锦阳侯府挂着亲,殷侯爷可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孙,有些相似也是正常嘛!”
蓝玉柳恨极了这个庶妹,往日里蓝玉杺很得父亲喜爱,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而且很多场合宴席庶女都不得出席,是以蓝玉杺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更不知道云曦到底有多难缠。
如今她这句话说得很是难听,若是一个处置不好,影响的可不仅是女眷这边!
蓝玉柳笑盈盈的解释着,云曦只冷冷的瞄了蓝玉柳一眼,那疏离冷漠的眼神让蓝玉柳心中一寒。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想听二少夫人自己来说!”云曦自从有孕以来,一直修身养性,很少与人置气。
就算是云涵的事情,她都没有放在心里,但是这一次有人触到了她的逆鳞,她绝不会轻轻掀过!
“本宫在问你的话,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个称呼的改变,让众人都想起了初来金陵的云曦,那可是一个连皇后身边人都敢殴打的狠角色啊!
“我……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说那孩子长得有点像殷钰,我说错了吗?他那眼睛明明不像你们,看着倒像殷钰的桃花眼!”
蓝玉杺自知理亏,气势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可一见众人都在看她,又不想丢了颜面,便复又说道:“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若是心里没鬼,哪里会在意!”
蓝玉柳恨不得上前抽她一巴掌,章氏更是怒其不争的看着蓝玉杺,脸上却难掩惊慌之色。
“呵呵……”云曦不怒反笑,以帕掩唇,轻笑出声,她抬眸看着蓝玉杺,冷笑道:“你的意思便是我与殷钰有私情,所以做贼心虚,听不得别人质疑?”
云曦直接将话挑明,众人都垂眸不语,蓝玉杺脸色微红,抿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殷老夫人也被气得不轻,他们开开心心的来恭贺,还特意备下了厚礼,结果却被人如此污蔑,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
“姨娘生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些腌臜龌蹉的东西!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脑子里面成日想这些东西,怪不得家风不正!”
殷老夫人咬牙切齿道,那林姨娘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娶进的儿媳也是个可恶的小贱人。
“你骂谁呢?你再说一遍!”蓝玉杺一直都对自己的身份耿耿于怀,若她也是嫡女,嫁的定是要更好,此时殷老夫人如此辱骂,自是忍受不了。
“二少夫人,你与老夫人这么说话可不对,老夫人可是你的嫡母,你怎么能当众质疑呢?”严映秋揪住了蓝玉杺的错处,就算两家分府,可身份却是改变不了的。
蓝玉杺见她成了众矢之的,气得怒不可遏,可她一个人哪里敌得过众人,只得一个人生闷气。
云曦瞄了一眼蓝玉杺,这蓝玉杺说话一直都不甚好听,她念在今日是团团的喜宴上本不愿理会,可看来这个人不给些教训是不行的!
“喜华!”
云曦冷声唤道,一旁隐忍多时的喜华走上前来,恨不得亲自上前踹蓝玉杺几脚。
“奴婢在!”
“将二少夫人的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王爷和世子,就说今日的事情解决不了,我没有心情再继续团团的满月宴了!”
云曦说完,径自落座,神态冷傲威严,蓝玉柳一听连忙劝道:“云曦,你别冲动,都是我这妹子不会说话,我给你赔礼了!
今日是团团的好日子,若是因此毁了可不值得,再说这件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此事关系云曦的名誉,蓝玉柳希望云曦能够压下此事,否则他们也讨不到便宜。
“好不好听的二少夫人都已经说了,这里的夫人小姐也不少,我还怕什么呢?
今日我若是压下此事,明日二少夫人还不得在金陵到处与人说,我做贼心虚,不敢过问?”
云曦轻挑眼尾,又变成了那个冷寂华傲的长公主,蓝玉柳见云曦是真的怒了,立刻冷声叱道:“你给我跪下,请世子妃原谅!”
“凭什么啊?我又没说什么,为何要跪?”蓝玉杺的眼眶红了,她也怕了,却还是不愿服软。
“太子妃好生歇着吧,这件事便不劳您管教了!”这件事云曦绝不会轻易算了,跪一下就想了事没那么容易!
“世子妃说的不错,我们行得正,有何可怕?”此事事关殷钰的名声,殷老夫人自然也不肯轻轻掀过。
喜华转身便向正堂走去,蓝玉柳心乱如麻,只怕前面要乱起来了!
冷清落转了转眼睛,拉着岳绮梦的手说道:“绮梦,这里真没意思,咱们回宫陪皇祖母说话吧!”
岳绮梦明白了冷清落的意思,笑着说道:“这样也好,太后娘娘一直惦记着团团,心里正是急着呢,我们快去吧!”
蓝玉柳闻后更是心如死灰,她们这分明是回宫告状了,殷太后的脾气那么差,今日只怕难以收场了!
谁也没有权利拦着冷清落和岳绮梦,章氏的脸都吓白了,蓝玉杺此时也知道怕了,双腿开始隐隐发抖,心里也后悔多说那一句话。
此时男宾席中,众人正是把酒言欢,锦安王心情大好,众人自是也笑脸相陪。
冷凌衍看了冷凌澈一眼,心里越发的扭曲起来,冷凌澈不但娶了如此美人,此时又有了个儿子,他过得这般顺遂,真是越发的想让人毁了!
正在这个时候,喜华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冷凌澈看见了喜华,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正想起身,谁知喜华径自走到他和锦安王身边。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冷凌澈不免有些疑惑,若是云曦有事直接与他说不就好了?
“禀王爷,世子,世子妃有一件事要奴婢转告!”喜华福了一礼,朗声开口道。
“什么事啊?”锦安王酒意微醺,随口问道。
“回王爷,刚才世子将殷侯爷的贺礼交给了世子妃,世子妃正与殷老夫人道谢,谁知却有人说起了风言风语!”
冷凌澈眉头一挑,云曦既然让喜华当众说出此事,便证明女眷那里定是有人说了极其难听的,否则她绝不会如此。
“风言风语?谁说的?”锦安王放下酒杯,疑惑不解的看着喜华。
喜华面露委屈,沉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殷家二少夫人说小公子长得不像世子,反是像殷侯爷!
还说殷侯爷如此大方,送了这般贵重的贺礼,只怕是与世子妃别有私情!”
喜华一句话让众人都抽起了冷气,锦安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凌澈微垂眼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世子妃觉得委屈伤心,说若是此事不能解决,这个满月宴世子妃也没有心情过下去了……”
“砰”的一声,锦安王狠狠的摔了一个杯子,好在杯子的纯金的,掉在地上只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却并没有破裂。
锦安王为了这满月宴筹备了多日,生怕会有任何疏漏,结果竟是白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锦安王抬头望着席上众人,那一双凤眸上扬,闪着凌厉的寒光,身上更是杀气四溢。
众人都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锦安王此时盛怒的模样,锦安王几步跨到一桌,直接从座位上拎起一个人,上去便是狠狠一拳,将那人直接打翻在地。
“你个小杂碎,居然敢来我王府捣乱,之前的事本王还没有与你清算,你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今日本王便要替你父亲清理门户,定要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锦安王说完便扑上去,对着殷锐一顿拳打脚踢,别看锦安王年纪不小,可那拳头却是坚硬有力。
一开始殷锐还能喊出几声,最后干脆疼的都叫不出来了。
“王爷息怒!这件事还没有查清,也许是个误会呢!”殷铭连忙上前抱住锦安王,若是再不拦着,只怕锦安王真的就要把殷锐打死了。
“滚你娘的!”
锦安王一脚将殷铭踢开,指着殷铭便骂道:“少给老子放屁!误会?若不是他婆娘说了这些话,云曦会来污蔑她?
你小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都他娘的是混蛋!”
锦安王还不解气,上前继续踹着殷锐,殷铭赶紧站起来,却是怎么都拦不住,便气急败坏的看着冷凌澈:“世子!你怎么不劝着王爷些,事情尚未查清,怎么能随意动手打人?”
冷凌澈点点头,淡淡开口道:“的确不对!”
殷铭以为冷凌澈还是讲道理的,谁知冷凌澈侧头吩咐小厮道:“去给我拿把剑来!”
众人一听冷凌澈这是要开杀戒啊,都连忙让开两步,以免牵连自身,殷铭气得胸口生疼,奈何他人微力弱,根本就拦不住宛若暴怒雄狮一般的锦安王。
冷凌弘见殷锐已经伤的不轻了,若是真出了人命反是他们不占理,便连忙抱住了锦安王劝道:“父王,咱们先查查此事,到时候自有公理定夺!”
锦安王一听也是,这殷府中人敢砸他孙子的场子,今日谁都别想好过!
“去后院把那个长舌的婆娘给本王拉来,不是有人说是误会吗?本王倒要看看是怎么个误会法?”
锦安王气呼呼的坐下,脸色铁青,看着比平时要慑人数倍。
冷凌衍冷冷的看了殷锐一眼,又抬眸看了看殷铭,眼中皆是不满。
殷铭不安的垂下头,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那个弟妹的确是个不知深浅的,难道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女眷那边很快就来人了,蓝玉柳带着章氏和蓝玉杺缓步走来,蓝玉柳现在头疼的很,她也没想到蓝玉杺会这么没有分寸,但愿这件事不要扯上太子府才好。
另一边陆琼羽陪着云曦前来,严映秋也想跟来,但是云曦担心她的身子,陆琼羽便自告奋勇的来了。
章氏偷偷给殷铭使了一个眼色,殷铭心中一沉,暗暗咬了咬牙。
锦安王扫了蓝玉杺一眼,蓝玉杺立刻双腿发软,在锦安王的威压之下,险些跪倒在地。
“就是你这妇人侮辱我的儿媳和孙儿?”
锦安王声音很冷,尾音上扬,隐隐透着嗜血的杀气。
“我……我没有……”
蓝玉杺矢口否认,连连摇头。
蓝玉柳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蓝玉杺是她的妹妹,这件事她不能不管。
“王爷,这件事的确是家妹引起的,但这里也有些误会。小公子长得甚美,那一双眼睛更是像极了王爷和太后,长大后也定是威严的凤眸。
可家妹见识短,反是以为小公子的眼睛像殷侯爷的桃花眼,这才引起了误会,还请王爷恕罪!”
蓝玉柳做人果然玲珑,几句话便将团团夸了一番,而后才指出这是个误会,的确更好让人接受。
云曦今日却是不肯放过,冷声道:“太子妃果然能言善辩,能帮她将事情圆到如此地步,可只怕能这般想的只有太子妃一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要知道的清清楚楚!”锦安王没有心情听她们斗嘴,一拍桌案,厉声吼道。
陆琼羽缓缓向前一步,与锦安王福了一礼,弱弱开口道:“小女那时恰好在芙蓉阁内,若王爷不嫌,便由小女来讲!”
右丞相摇了摇头,他这一双孙子孙女可真是都被人家收买了啊!
陆琼羽声音轻细,语气无波,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一句不多,一句不少,更不添加个人感情色彩,将蓝玉杺从头到尾说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这便是小女听到的,若是有何不对之处,也可唤其他的夫人小姐前来!”陆琼羽说完之后便退到云曦身边,不再发一言。
这件事若是由云曦来说,定会让人觉得太过主观,由陆琼羽来说最好不过。
蓝玉柳没什么可辩解的,陆琼羽一句话都没有说错,那些不中听的话确实都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妹妹说的!
“一点没错!从一开始她就冷言冷语,还说什么团团也不是四只眼睛两张嘴,有什么可看的,我看她分明是存心找事!
后来说的话更是不堪入耳,太子妃还要为她解释,难道你以为我们是聋子啊!”
殷老夫人连忙附和道,这女人居然敢污蔑她家钰儿,她怎么能放过这个小贱人!
锦安王闻后冷笑起来,怒视着云曦,冷声叱道:“你怎么就那么好欺负?她敢说团团不好,你就该直接把她扔出去,留着她做甚,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些事!”
“父王教训的是,下次云曦定然不会再谦让了!”
云曦虚心受教,两人一唱一和,让蓝玉柳几人都面色尴尬。
锦安王冷冷看着殷铭,凤眸一眯,正想处理这几个混账,谁知宫里却来了懿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天生财迷
蓝玉杺显然被吓得不清,锦安王那张阴沉的脸就连共事多年的同僚都会害怕,更何况是蓝玉杺一个女眷了。
她还想分辩些什么,她当时确实是为了嘲讽云曦和殷钰,可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她看见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殷锐,心中更是惴惴,正想求蓝玉柳帮她说说话,宫里突然来了懿旨。
蓝玉杺身子瞬间踉跄,站都站不稳了,殷太后自然不会轻易下懿旨,只怕那懿旨便是为她准备的。
众人立刻跪地接旨,陈公公洋洋洒洒念了一遍,蓝玉杺的脸色苍白如蜡,殷太后居然要当众责打她三十板子,这简直会让她成为金陵的笑柄!
她此时真的怕极了,她拉着蓝玉柳的裙摆,哀声哭求道“姐姐,你救救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蓝玉柳不悦的拍开蓝玉杺的手,现在知道错有什么用,那是懿旨,所有人必须遵从,便是要了蓝玉杺的命,她们也不能有半点违背!
蓝玉柳抬头看了一脸窘迫的户部尚书一眼,眼中尽是埋怨,她身为太子妃还要处处小心,他这庶妹倒好,处处树敌,虽然殷太后今日没有责罚她,只怕还是免不了一顿数落!
想到此处她就恨极了父亲,他将蓝玉杺纵容的无法无天,如今还要牵连他们。
户部尚书红着一张老脸,刚才他的女婿被打,他没敢劝上一句,生怕惹祸上身,如今他也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女儿受罚。
蓝玉柳的埋怨他如何不懂,他只觉得宠惯姨娘庶女没什么大事,若是他早知如此定然也会整肃家风。
依照锦安王这记仇的性子,只怕日后定会找他的麻烦,明日上朝也会有御史弹劾他,这般想着户部尚书也是恨极了蓝玉杺。
锦安王却是觉得这样还不解气,沉着声音道:“既然这女人如此可恶,你们殷家居然还领着她来我王府添乱,一样不可饶恕!
你身为她的男人,教妻无方,一样该罚,本王看你们各领三十大板好了!”
锦安王对殷锐还有旧怨未算,当初为了冷清薇的名誉,他自认吃亏,忍气吞声,如今他们殷府还敢来撒野,真当他好欺负了是不是?
殷锐是个文人,此时还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殷铭心疼弟弟,便恳求道:“王爷,殷锐他已经浑身是伤了,您就饶过他吧!”
“饶他?那我们锦安王府受的委屈如何算?今日本是我孙儿的满月宴,却蒙受了如此委屈,难道你还能再补回一个不成?”
“来人!就在此处行刑,一个板子都不准少,打死了算本王的!”
锦安王语落便恼怒落座,再不理会殷铭,殷铭只有这一个弟弟,自然舍不得,锦安王瞥了他一眼,嘲讽笑道:“你若真放心不下,可以替他受刑!”
殷铭咬了咬牙,不再说话,若是他今日当众受刑,以后只会成为笑柄,对他们日后的谋划多有不利。
殷铭偷偷看了一眼冷凌衍,但见冷凌衍神色阴鸷,看他的眼神满是警告。
殷铭不敢再多话,只得别过脸去,不去看那行刑的场面。
殷锐是没有力气叫了,只发出低沉的闷哼声,有气无力的喘着气。
蓝玉杺一开始竭力挣扎,嘶声喊叫着,一会儿求这个救她,一会儿求那个帮她。
可她如何抵得过行刑的婆子,两个婆子直接将她压在木凳上,一人按着她的头,一人禁锢她的双手。
当那宽厚的板子重重的落在蓝玉杺身上时,她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让锦安王皱起了眉。
“你们没吃饭是不是?居然还能让她叫出声来,给本王狠狠的打!”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恼怒,他宝贝孙子的满月宴就这样弄砸了,等团团长大后该多么伤心啊!
越这般想着,锦安王便越是恼怒,这满月宴只有一次,却生生被人给毁了,便怒声叱道:“都给本王用点力气,若是敢偷懒本王连你们一起罚!”
殷锐是彻底叫不出来了,便是连闷哼声都发不出来。
十几板子下去,蓝玉杺的喊声也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了,只满脸眼泪的呜呜哭着。
当打到第三十板子,两人都是有进气没出气,锦安王却还觉得不甚满意,同样都是锦阳侯府出来的公子,怎么品行差的就如此多!
这时蓝玉杺突然弓着身子,满脸痛楚的喃喃道:“疼!我的肚子好疼!”
“本王又没让人打你的肚子,居然连撒谎都不会,真是愚蠢!”锦安王不屑的冷声道,没有一点同情之意。
“带上他们给本王滚!以后本王若是再听到一句不中听的,便亲自去拆了你们殷府!”
锦安王指着殷铭的鼻子骂道,再也不想看见殷府中人,殷铭一脸悻悻,哪里还有脸面再留,和章氏搀着殷锐二人便匆匆离去。
满月宴被这般一搅,自是很难再进行下去了,更何况此时锦安王脸色阴沉,众人更是感到畏惧。
冷凌弘见此便招呼着众人落座,草草饮了两杯酒,便结束了满月宴。
蓝玉柳一脸惶恐的跟在冷凌衍身边,直到踏上马车,冷凌衍才不悦的叱道:“你是怎么弄的,怎么会在今日出现如此纰漏?
蓝玉杺是你的妹妹,这件事只怕还会牵连到本宫身上,真是无用!”
“殿下息怒,妾身也没想到蓝玉杺会如此没有分寸,妾身已经在竭力周旋了,可是云曦她根本就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如何也不会在锦安王府生事,今日来锦安王府庆贺,也是为了不落人口舌,没想到反是弄砸了。
“出了这种事,谁能善罢甘休?今日王叔虽是没有说什么,只怕明日便会有湘妃一派的御史来弹劾本宫,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宫要你何用?”
冷凌衍动了怒气,对蓝玉柳没有半分的垂怜,蓝玉柳心中委屈不已,却不敢分辩一句,只默默流着眼泪,心里却是更加的羡慕云曦。
满月宴散了,云曦的气也暂时消了,便准备带着团团入宫,这么多天殷太后几乎每日都派人来询问,早就想看团团一面了。
今日天气很好,时间也尚早,云曦与冷凌澈商量着便今日进宫给殷太后请安,锦安王本是在一边生着闷气,听到两人要抱着团团进宫,自是要凑这个热闹。
“那个……云曦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你们就在马车里歇一会儿,我来照顾团团吧……”
锦安王十分体贴的说道,冷凌澈只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还想吓哭他?”
“这次我不说话了,不会吓到他的!”锦安王“低声下气”的保证道,冷凌澈却是不为所动,先将云曦扶上了马车,便抱着团团踏上了车子。
锦安王气的直跺脚,冷管家问了一句,“那王爷你还坐马车吗?”
“坐什么马车?女儿和小孩才会坐马车,给本王牵马来!”
冷管家撇了撇嘴,心想又不是我招惹了你,你跟我置什么气啊,有能耐把小公子抢过来啊!
一行人进了宫,宸妃和瑾妃也都得了信,早就候在德彰宫里等着。
“怎么还没来呢?你再出去看看!”这已经是殷太后第三次派人出去看了,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太后娘娘您别着急,团团年纪小,那马车走不快的,想必一会儿就能到了!”宸妃笑着劝道,其实她心里也急,恨不得能马上看见那个小团团。
“太后娘娘,王爷和世子世子妃到了!”门外的宫女欢快的跑进殿内复命,殷太后高兴的直接站了起来,抬步出去迎着。
云曦抱着团团刚一进殿,便看见殷太后一行人出来迎他们,忙要福身行礼。
殷太后赶紧命金嬷嬷拦着,不赞同的说道:“行这些虚礼做什么啊!你还抱着孩子呢,小心摔倒!
外间冷,快进内间,当心冻到你和孩子!虽说你已经过了月子,但最近也是不能着凉,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云曦笑着一一应下,随着殷太后进了内间,殷太后摘掉了手上的护甲,连忙小心的接过团团。
团团沉甸甸胖乎乎的,很有分量,殷太后笑着说道:“真是个康健的小家伙!”
云曦将团团外面的兜帽摘下,露出了团团粉圆的一张小脸,他在马车里睡饱了,此时正睁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殷太后看得一愣,宸妃和瑾妃也都围了上来,众人皆是一怔,随即都立刻看向了冷清落,眼中全是不满。
这还叫不好看?
这娃娃简直长的美极了,五官没有一点瑕疵,只怕长大后比他的父母还要美,冷清落究竟什么品位?
冷清落吐了吐舌头,这也不能怪她啊,当初团团刚出生的时候的确不好看啊,皱皱巴巴的,还红红的,哪有现在的模样。
她当时回来后是说过团团长得不好看,后来也就忘记帮着他澄清了,害的殷太后她们真以为物极必反,因为云曦和冷凌澈容貌太盛才使得团团平淡无奇。
“哎呦,我的小重孙哟,这娃娃长的可真好看,比澈儿小时候还好看呢!”殷太后之前就想,就算这孩子不好看,也是她宝贝的小重孙,如今看着他长的这般漂亮可爱,更是高兴不已。
团团很给面子,似乎是心情不错,咧着嘴就笑了,殷太后满脸震惊,连忙让宸妃两人看,“你们看见没有,刚才团团对哀家笑了,他也喜欢哀家呢!
我的宝贝呦,真是太招人疼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招人喜欢的孩子呀!”
冷凌澈觉得殷太后说的有些太夸张了,谁看自己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锦安王却很是赞同,点头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哪家的孩子也比不上咱们家团团!”
殷太后抱着团团,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心情大好的说道:“澈儿小时候也是个招人疼的,不哭不闹的,还好咱们团团像了父亲,没像你那个祖父!
你祖父当年啊可真是闹死人了,夜夜啼哭,简直都要将房顶掀开了,那时候可真是要烦死我了!”
团团就像听懂了似的,笑得更开心了,众人都抿着嘴偷乐,只锦安王一人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埋怨道:“母后,你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殷太后也不理会锦安王,只笑着逗弄着怀里的团团,宸妃看了好久,实在等不及了,便开口道:“太后娘娘也让我抱抱团团吧,我这眼巴巴的等了许久了!”
殷太后小心翼翼的将团团递给了宸妃,温暖的肉团子一离开怀里,殷太后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交给了宸妃还不忘提醒道:“轻一点,别吓到了他……”
团团也不怕生,只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那张小嘴始终咧着,笑个不停,谁看着都喜欢不已。
正在众人轮流抱团团时,楚帝来了德彰宫,众人立刻起身跪拜。
楚帝挥了挥手,让众人平身,才看着锦安王说道:“朕听说你动手打了殷锐,这是怎么回事?”
“他婆娘嘴太损,居然敢侮辱臣弟,臣弟没杀他都是给足他老子面子了!”锦安王显然还在气怒,语气仍然不善。
宸妃见楚帝不知情,便在楚帝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楚帝闻后一脸震惊,看了看神色不虞的锦安王,点头道:“如此倒是的确该打!”
殷太后这个时候有些不高兴了,开口道:“你的小侄孙就在这呢,陛下怎么都不知道看一眼?”
楚帝尴尬一笑,他已经有好几个孙子孙女了,对小孩子也没有新鲜劲了,但为了不让殷太后扫兴,还是从宸妃怀里接过了团团。
团团睁着一双眼睛看着楚帝,楚帝也打量着这个小娃娃,心想怪不得锦安王疼的紧,这娃娃长的的确好看。
楚帝额前的冕珠一晃一晃的,团团似乎来了兴趣,咧着小嘴就笑了起来。
楚帝一怔,似是没想到团团会笑,震惊的问道:“他笑了?他对朕笑了?”
“可不呢,看来团团是认亲的,一看见陛下就笑,心里定是喜欢陛下的!”宸妃柔声笑道,几句话说的楚帝龙心大悦。
云曦心中无奈一笑,其实团团没事就傻笑,可她们总不能告诉楚帝是他自作多情了。
殷太后不愿意让楚帝抱着团团,生怕他手重,抱的不舒服,便连忙重新接过,抱在里不肯放手。
“你这做叔祖父的,第一次见到团团是不是该给点什么?”殷太后瞄了楚帝一眼,开口问道。
楚帝连忙笑道:“这孩子跟朕这么亲,朕自是喜欢!来人,将朕新得的那对玉如意拿来,等过两日天气热了,就给团团当玩具玩!
另外再赏赐黄金百两,让凌澈和云曦给他随便买些小玩意儿!”
冷凌澈和云曦跪地谢恩,楚帝显然今日心情不错,直接抬手让两人起身。
结果团团在宫里转了一圈,又赚了好几箱子的赏赐,殷太后更是将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全都一股脑塞给了团团。
团团就这样靠着自己的笑狠狠赚了一笔,直到接了最后的一份礼,他才打了一个哈欠,撇着嘴哼唧了起来。
“莫不是饿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快带着团团回去歇着吧!”殷太后虽是舍不得,却也不忍心让团团饿到,只嘱咐云曦两人一定要多抱团团进宫。
云曦抱着团团,冷凌澈环着云曦,一家三口缓步向前走着,云曦靠着冷凌澈的肩膀,笑着问道:“夫君,你说咱们家团团会不会变成一个小财迷?”
“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不用为他准备聘礼了……”冷凌澈嘴角溢笑,俊美的容颜上挂着温柔缱绻的笑。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却没人注意到后面那一脸幽怨的锦安王,锦安王一脸不忿,不悦的嘟囔着:“你们想要恩爱,倒是把孙子给我啊,真是一对不要脸的父母!”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双喜
团团的满月宴刚刚结束几日,严映秋便又给府里添了一个小公子,这下严映秋和冷凌弘真是儿女双全了,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锦安王显然也心情大好,王府接连有喜事出现,让锦安王看着都年轻了几岁。
锦安王仍然沉迷于起名字之中,便为这个新降生的孩子起名为冷暄明,这次没有用力过度,名字也是无功无过。
好在冷凌弘两人并不是很挑剔,或者是冷凌弘不像冷凌澈那样敢否认锦安王的决定,总之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严映秋给小娃娃取一个乳名,叫康儿,因为楠姐的身子就不算太好,所以严映秋也没有别的期望,只要儿女健康快乐,她便满足了。
云曦一直在外间等着,直到里面传出了一声婴儿啼哭,她的心才稳稳落下。
只有当过母亲的人才知道,那一刻有都多磨人,“母子平安”当真是最动听的词。
康儿要比团团小一些,也是红红的皱皱的,现在还看不出眉眼,与团团出生时一般无二。
云曦与冷凌澈兴致勃勃说着康儿的事情,冷凌澈却是兴致寥寥的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他对刚出生的婴孩着实没有兴趣,就算团团现在长得还算漂亮,刚出生时那也真是让他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团团的小床旁放着一只布老虎,那布老虎有些歪歪扭扭的,两只眼睛还高低不同。
冷凌澈拿起来看了看,随口说道:“哪里买的玩偶,怎么这般丑?”
云曦瞪了冷凌澈一眼,伸手抢过,在团团眼前晃了晃,逗得团团咧嘴直笑,“哪里丑了?这叫特别,全天下只有一只,团团可喜欢了!”
冷凌澈看了云曦手中的布老虎一眼,忍俊不禁的笑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是你做的?”
云曦红着脸,嘟囔道:“我那时年纪还小,第一次做难免有些生疏,可我之后做的玩偶都可好看了!”
云曦一边解释一边让冷凌澈看着自己的其他作品,冷凌澈眼中含笑,觉得云曦害羞的时候最美了。
“这些都是云泽给你送来的?”
云曦点点头,眼里缀满了柔光,“我也没想到泽儿会这般细心,不仅将这些东西保留至今,还千里迢迢的送来了楚国……”
等团团长大以后,她便可以告诉团团,这些都是你小舅舅给你的,你小舅舅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也是最好的舅舅。
云曦偎依进冷凌澈的怀里,两人温柔的看着木床里的团团,心中被一种甜蜜满足的感觉充斥着,他们的所求真的不多,只要能一家团圆,便已是足矣……
……
殷府中,蓝玉杺白着一张脸趴在床上,她死死的咬着牙齿,脸上全是恨意。
那日在锦安王府,她丢掉的不仅是颜面,甚至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原来那时她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可是她并不知道,直到受了杖刑,她肚子剧痛,回府后才知道她竟是小产了!
更可恶的是,大夫说她这次小产伤了身子,以后再想有孕都有些困难了。
想到此处,她对锦安王府的恨就更深了一层。
“二少夫人,大少爷让您和二少爷去他的书房!”
“干什么去?没看见我正在休养身子吗?不去!”蓝玉杺耍起了小姐脾气,直接便回绝了。
可前来传话的奴婢却不肯走,轻声开口道:“二少夫人,这是大少爷的命令!”
声音虽轻,语气却很坚决,蓝玉杺转过脸,怒瞪着传话的婢女道:“他又不是长辈,他的命令我就要听吗?我身子不舒服,我不去!”
就算是林姨娘让她去,她现在也不去!
传话的婢女笑了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搀扶着殷锐进了屋内,“你怎么还躺着,没听到大哥让我们去书房吗?”
“他让你去你就去啊!他是府里的少爷,难道你是奴才啊?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谁愿意去谁去,我就是不去!”
殷锐性子软,几乎对蓝玉杺有求必应,蓝玉杺对他一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谁知一向绵软的殷锐却是怒了,他指着蓝玉杺说道:“你怎么敢对我大哥不敬?我大哥是家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许质疑!
你若是敢不敬我大哥,我便……我便……”
“你便如何?”蓝玉杺仍旧梗着脖子吼道。
“我便休了你!”
“你敢!”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服软,殷锐铁了心的道:“你看我敢不敢?若不是你无中生事,我会被你牵连?我们的孩子会没了?
像你这种无德无谋的女人,我要你有什么用?今日你要么随我去见大哥,要么我便一纸休书,将你赶回蓝府!”
蓝玉杺被殷锐的气势吓住了,她一直觉得殷锐绵软好欺,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样厉害的模样。
蓝玉杺一时被吓住了,她现在要是被休了,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只怕回了蓝府,也会被父亲嫌恶。
“我与你去就是,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受了伤,又没了孩子,心里自是难过,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
蓝玉杺说完便嘤嘤的哭了起来,殷锐见此心也软了,便轻声开口道:“好了,我不说了,你快收拾一下随我去书房吧!”
两人被下人一路搀扶来到了殷铭的书房,殷铭和章氏坐在主位,殷铭一脸寒色,吓得殷锐缩了缩脖子。
两人正想福礼,殷铭却是冷声呵道:“跪下!”
殷锐直接便跪在了地上,蓝玉杺却是抿着嘴,不肯下跪,最还是殷锐扯着她,她才不情不愿的跪下。
“知道为何叫你们来吗?”
殷铭脸色沉沉,殷锐见此更是惊恐,连忙摇了摇头。
“你们是我殷家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殷家的颜面,你们的荣辱从来不是自己的,而是我们殷家的!我想听听,你们对锦安王府的事情如何来看?”
殷铭冷冷的看着殷锐二人,殷锐不敢开口,蓝玉杺却是抢先道:“锦安王府分明是仗势欺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过几句话,也至于他们如此小题大做?我看他们分明是没将我们殷家放在眼里!”
殷铭冷冷一笑,神色不虞的逼视着蓝玉杺,“小题大做?你跑到锦安王府,说世子妃与别的男人有染,还出言怀疑小公子的出身。
这些话放在任何一个府中也容不得你,更何况是锦安王府!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王府撒野?”
蓝玉杺还是觉得忿忿不平,更觉得殷铭没事找事,就算她错了,可她都已经受到了惩罚,还想让她如何?
“不过就是两句话,我也受了罚,大哥还有必要这样苛责吗?”蓝玉杺委屈的嘟囔着,心里对殷铭很是不满。
“愚蠢!”
殷铭不留情面的叱骂道,羞得蓝玉杺脸色通红,“不过就是两句话?若你没嫁入我殷家,这些话随便你说!
可你现在是殷家的媳妇,你影响的是我殷家的颜面?你可知道陛下是如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我的?若不是太子为我求情,就连我的官职也许都会丢了!”
章氏闻后一惊,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顿时对蓝玉杺更是不满起来。
“弟妹啊,我们看你年纪小,平日里对你都很是包容,可你也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啊!
我们殷府不及锦阳侯府,若是你大哥再因此丢了官职,我们殷府可还有翻身之日?”
蓝玉杺也傻了,没想到这件事还没能了结,罚了她和殷锐不算,居然还要罢免殷铭的官职。
“真是无知的妇人!锦安王府是何等的存在,你居然敢找锦安王的晦气,还真是不要命了!
你愚蠢无知不要紧,千万不要连累了我们殷府,我若早知你如此,定不会让你入我殷府的大门!”
蓝玉杺知道整个府里都听殷铭一人的,此时听着也有些怕了,委屈的哭诉道:“我当时也是觉得心里不平衡,殷钰和冷凌澈不过是表亲,却将那么多铺子都给了冷凌澈,而我们殷府却什么都没有!
再则,我也是心疼那些铺子啊,若是等大哥成了锦阳侯,那些铺子还不都是我们殷府的吗?如今被他送做了人情,我们便是想要也要不回来了啊!”
蓝玉杺自然不会因为讨厌云曦就说出那样的话,她心疼的是那些日进斗金的铺子!
等有一日殷铭可以将殷钰取而代之,她是指望不上殷锐有什么大作为,但是能有几间铺子也是好的啊,如今却都被殷钰送了出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夺走了她的宝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便忍不住说了两句酸话。
当初不过是为了一时痛快,她现在也后悔了,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心里委屈也不敢招惹这些是非啊!
殷铭眯了眯眼睛,冷冷的看着蓝玉杺,开口道:“这些话是谁与你说的?”
蓝玉杺心口一窒,抬头瞄了殷铭一眼,在殷铭冷肃的注视下,蓝玉杺沉了口气,小声的答道:“是我父亲说的,说大哥你以后会成为锦阳侯……”
因为蓝玉杺一开始是不同意这桩婚事,虽说殷家和锦阳侯挂着亲,但谁都知道两府之间的嫌隙。
而且只要锦阳侯府辉煌一日,殷府就难有出头之时,蓝玉杺自是不愿意来殷府受罪。
于是户部尚书就透露了太子有意扶持殷铭的事情,听到殷铭以后有机会成为锦阳侯,她便动了心思,这才答应嫁入了殷府。
嫁给殷锐之后,她就开始惦记着殷钰的家产,特别是那几个日进斗金的铺子,更是让她眼馋,可谁知她美梦还没做够,就被殷钰给了冷凌澈和云曦。
殷铭转了转眸子,面色微有阴沉,蓝玉杺心中不安,低低的埋着头。
“你已经嫁入我殷家,以后切记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万事要先考虑殷家的得失!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便不予追究,但若是再有下次,不管你是哪家的女儿,我殷家都是一纸休书!”
殷铭态度狠绝,语气冰冷,惊得蓝玉杺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分辩半分。
“好了!你们回去歇着吧,以后都给我安分一些!”殷铭抬手将两人赶走,一脸的疲惫之态。
将两人离开,章氏才笑着说道:“你也别动怒了,经此一事他们也都会有长进了,弟妹以后也会本分一些!”
“哼!我知道她是个捧高踩低的,正好敲打一番,免得她骑到了殷锐的头上,户部又如何,等我得了侯位,只有他们仰视的份!”
章氏双眼泛光,起身给殷铭斟了一杯茶,喃喃开口问道:“侯爷离开金陵已经有些时日了,也不知道可否一切顺利?”
“自是顺利的,等我们下次再见,便是去参加他的丧礼!”
殷铭冷笑出声,夫妻二人以茶代酒,轻触杯盏,已然一副庆贺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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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舒服了一点,所以有两更哦…,
☆、第一百八十章 分离
天气渐渐回暖,云曦偶尔会带着团团去宫里给殷太后请安。
因为殷太后顾及云曦和团团的安危,便特意下了旨令,让云曦带着两个婢女一同进宫。
云曦带着宁华和乐华一同入乐宫,刚一进德彰宫,便看见宸妃和瑾妃都坐在里面,众人一看见团团便立刻围了过来。
团团本就不认生,挥动着小胳膊小腿的就和众人笑着,众人的心都被他笑的化了,你抱一下我抱一下,完全沉浸在了团团带来的欢乐之中。
冷清落拉了拉云曦的衣袖,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云曦见她有心事,正好她也想在今日去看看冷凌泽,便将团团托给了殷太后几人。
殷太后自是乐意的,挥着手就让两人好好出去散心。
云曦自是放心,有殷太后和宸妃全程盯着,瑾妃又在一旁帮着照顾着,这保护简直比芙蓉阁还严密。
夏初融融,外面的阳光温暖明媚,云曦看着愁眉不展的冷清落,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心事?”
“唉……我真是好想念钰哥哥啊!”冷清落仰天长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云曦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冷清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幽怨的说道:“以前我还跟着起哄,现在我才知道被人催婚事的感觉有多烦,怪不得当初钰哥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皇祖母和姨母催你的婚事了?”
冷清落苦恼的点了点头,如今宫里到了年纪的人只有她一人没着落,冷清萱都要生了,如今宸妃看着团团喜欢的紧,自是开始催冷清落的婚事。
特别是殷钰没在金陵,殷太后便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冷清落身上,每天都和宸妃研究着金陵哪家的公子好。
“我最近真是要烦死了,只有团团来的时候,我才能得以清静!
二嫂,不如你把团团留在宫里几日吧,也让我好好的过些安稳的日子!”
云曦给了冷清落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冷清落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云曦定然舍不得,便道“二嫂,不然我离家出走怎么样?我可以拉着绮梦去闯荡江湖啊!”
“你别胡闹了,难道你想让陛下下令全国搜捕你呀!”而且就冷清落那点身手,到了江湖也没有什么用处。
“那你又是为何不想成亲呢?是觉得还没有准备好,还是不喜欢金陵的这些公子,亦或是有了心上人?”
云曦挑眉笑道,冷清落脸一红,连忙解释道:“哪有啊!我就是还不想嫁人嘛!
这种事也急不得,不是看个好人家就能嫁过去的啊,我也想像你和二哥一样,能找到一段刻骨铭心的缘分!”
云曦点点头,她其实不赞同长辈逼婚,但是殷太后她们也都是好意,虽说这种关怀有时候是一种负担,但是也不好伤了长辈的心。
“你也别着急,皇祖母她们也就是平日多唠叨你几句,你若是不愿意,她们也不会强迫你!
就像小侯爷,皇祖母催了他这么多年,也没非要给塞给他一个夫人啊!
长辈的关切有时候虽然让我们觉得有些麻烦,但这至少证明还有人关心我们不是!”
就像她,自从母亲去世,肯为她着想的也就只有外祖母和静姨了,若是母后也能对她耳提面命,那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天天听着,真的会烦啊……”冷清落郁闷的喃喃自语着,眼中还有着云曦没有留意到的惆怅。
两人到了冷凌泽的住处,还没进院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嬉笑之声。
只见冷凌泽手里正拿着一个风筝,满院的奔跑着,可他手里只有短短的一段线,根本就不可能将风筝放起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玩的很开心。
冷凌泽一看见云曦她们,立刻就扔了手中的风筝,欢快的飞奔了过来,“嫂嫂来看我了,嫂嫂来看我了!”
冷清落不悦的冷声道:“你怎么每次都看不见我啊,这还有个姐姐呢!”
冷凌泽却不理她,只眼巴巴的看着云曦,随即又委屈的说道:“嫂嫂好久不来了……”
照顾冷凌泽的孙嬷嬷也出来拜见云曦,笑着与冷凌泽说道:“十一殿下,世子妃不是前两日刚来过吗?给您的果子还没吃完呢,您怎么都忘了!”
“就是好久了!”冷凌泽嘟着嘴,一口咬定,随即还点头重复着,“好久好久了,久到我都数不过来了……”
冷凌泽掰着自己的手指,一脸认真的说道,云曦失笑摇头,将事先准备好的蜜饯给了他,“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吃?”
“喜欢喜欢,我都喜欢!”冷凌泽跳的老高,拍手笑了起来。
看着他拿着蜜饯满院跑,众人脸上都浮现了一丝可惜的神色,明明长得如此俊秀,若是心智正常该多好啊!
“十一弟长得不像父王,难道是像他的生母吗?那他的生母应该挺美的吧,怎么会不得父皇喜欢呢?”
冷清落对冷凌泽的生母一点印象都没有,可看冷凌泽这般漂亮,想必她的生母也应该很美啊!
孙嬷嬷是宫里的老人,知道的自然比冷清落多,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皆是怜悯。
“其实所谓的美人,相貌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气度。有些贵族小姐长得只是中上之姿,但是举止高贵得体,看起来便要更美上几分……”
这点云曦是赞同的,这也是为什么世族大家会对女子的仪容要求甚高。
“我倒是有幸见过十一殿下的生母两次,其实五官是很精致秀气的,若是好好打扮,不见得会比湘妃娘娘差!
可是她的额上有一道很深的胎记,所以她平时额前都留着厚厚的碎发,看起来便没有精神。
再加上她家里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做的都是小买卖,只够勉强糊口,她就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人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就单凭这一点她就及不上很多人,后来她家父母皆去,她就入了宫做了宫女,谁知后来竟得了陛下的宠幸。
可她终究福薄,一天的好日子也没享受到啊!”
众人看着一脸欢喜笑意的冷凌泽,心情都有些沉闷,云曦却是突然觉得,或许冷凌泽这样也好。
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悲伤,也不会思念亡故的母亲,更不会被有心人利用,或许就这样开开心心,没有烦恼的过一辈子也好!
云曦回到德彰宫时,团团已经睡了,但是殷太后、宸妃、瑾妃仍旧围在团团身边,一副怎么也看不够的模样。
冷清落和云曦相视一眼,两人都是无奈一笑,她们对团团是不是有些太娇惯了?
见云曦她们回来,宸妃忍不住夸赞道:“我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云曦,你可真有福气啊!”
团团确实乖得很,只要不是饿了尿了,平时几乎一声不哭的,从怀着团团的时候开始,便让云曦很省心了。
“哀家的小重孙就是乖,等团团长大了,会说话了,那时候才更是讨人喜欢呢!”
看着大家对团团赞不绝口,云曦心中却是隐隐有些担忧,冷凌澈虽是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实则性子却是腹黑到极致,希望团团以后能简单一些,千万不要像他父亲那么“蔫坏”!
出来半日了,冷凌澈也下了朝,一家三口便要离开了,殷太后她们又赏了不少好东西,让云曦一度感到很不好意思。
团团每次进宫都要带走不少好东西,云曦担心长此以往,团团会不会将楚宫都搬空?
回了王府,岳绮梦正在院内坐着等着云曦,一见宁华和乐华手里的包裹,便忍不住笑道:“团团这是又出去赚钱了,小小年纪便如此财迷,以后定比殷侯爷还要富有!”
云曦也无奈的看着酣睡中的团团,这小家伙的确会敛财,而且聚财的速度比人家做生意的还快,无需成本,只要咧嘴一笑,便有人心甘情愿的掏钱。
云曦让冷凌澈将团团抱进了屋内,自是则是和岳绮梦在府里散步,府里已经种满了花草,满盎然之景。
“我来的时候正是秋天,那时王府的花已经谢了大半,府里的人也乱糟糟的!”
岳绮梦来的时候许欢宜和秦侧妃都在,三天两日便会生事,的确让人烦心。
“是啊!那时候府里也不太平,好在有你帮衬我,帮我解决了不少的难题!”那时正是她和秦侧妃斗得最厉害的时候,还有许欢宜那个不省心的整日找她的麻烦。
而且她那时还怀着身孕,很多事都不方便做,岳绮梦的确帮了她很多。
“曦姐姐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谁让我一见你就喜欢呢,而且也是因为曦姐姐我才认识了清落和琼羽,才有了很多很美好的回忆啊!”
岳绮梦一身莲青色的长裙,一如云曦与她初次相见那般,她是云曦见过的最纯真最侠气的女孩子。
她会为了流民而不惜与官府为敌,会亲手为流民做汤羹,会抱着那些流民的孩子与他们玩着游戏。
她身上有云曦她们所没有的淳朴,她是一块不经雕琢的璞玉,自然随心却反是让人忍不住憧憬。
“那时曦姐姐身边有很多不好的人,所以我便想着一定要保护好曦姐姐,不让人伤到你!
可现在王府已经太平了,团团也出生了,一切都如这初夏一般,满是希望和温暖,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绮梦!”云曦惊诧开口,伸手握住了岳绮梦。
岳绮梦挑起嘴角,柔柔一笑,唇边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灵动又清丽,“曦姐姐,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金陵虽好,却不是我的江湖。
江湖中人便是居无定所,领略不同的风光,结交不同的人群,每日都活在新鲜与期待当中,那才是我向往的生活!
虽然我舍不得你们,可我终究有一日还是要离开的啊,人生苦短,我想用有限的人生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岳绮梦在说这番话时眼中闪着夺目的光彩,让云曦都为之眩晕,好似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无限的诱惑,让人为之向往。
虽然云曦知道这金陵不属于岳绮梦,可真到了离别的时候,她还是无法释怀。
岳绮梦语气坚定,看似已经想了许久,云曦很想自私的留下她,可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剥夺岳绮梦的信仰。
“那你和陆公子……”岳绮梦从没有与云曦提及过她和陆流君的事情,可既然岳绮梦已经准备离开了,难道他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了?
岳绮梦扬唇一笑,笑意比园中的百花还要更盛,她的双目清亮透彻,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她看着花园中刚刚吐蕊的小花,柔声说道:“有些感情很美很甜,却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这样分开也好,可以让我们彼此好好想想,我们真的是彼此唯一的坚守吗?”
若是就连时间都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她才会有与他共度一生的勇气。
若是他们没能走过,不幸跌落在了时间的长河里,那她也会永远记得那个月夜,还有夜色下那个如画的男子,和他那句带着酒香的呢喃“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夏国之变
云曦回到芙蓉阁时脚步有些沉重,眸中萦着一丝愁绪。
冷凌澈正在逗弄着团团,他侧眸看了云曦一眼,见云曦魂不守舍的,便蹙眉问道:“怎么了?”
“绮梦,她走了……”
冷凌澈却是没有一点惊讶,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布老虎放在团团身侧,“你心里应该早有准备不是吗?”
云曦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当真的到了分别之日,之前所有的心里准备通通都不做数了。
“她已经走了?”
云曦点点头,岳绮梦今日便是来与她告别的,她本想着找清落和琼羽她们几个给岳绮梦饯别,却被岳绮梦拒绝了,带着她的小丫头紫鹃直接走了。
她说她不喜欢分别,更不想看到大家悲伤的模样,她想记住每个人的笑脸,直到下一次重逢。
岳绮梦就如同一道风,倏然走进了她们的生活,又倏然离去,她什么都没带走,只给她们留下了回忆。
“不知道下次相见会是何时了……”岳绮梦这一走便犹如鱼入大海,再无归期。
冷凌澈走过去将云曦揽在怀里,轻声的安抚着,“江湖虽大,可只要有心,便会重逢……”
云曦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是啊,就算她们找不到岳绮梦,可岳绮梦可以回金陵来探望她们啊!
云曦缩在了冷凌澈怀里,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只是可怜了陆公子,等他知道了绮梦离开的消息定然会很难过吧?”
冷凌澈勾了勾嘴角,嘴角的笑意十分轻松,“难得之事难失去,有时候经历些考验未必是坏事……”
他为了云曦等了十年,最看不惯的便是别人轻易抱得美人归,世上哪有那么多容易事,陆流君也该受些磨难了……
第二日陆流君便找上来了王府,他自是不能见到云曦,便一直在大堂等着冷凌澈。
冷凌澈下了朝,慢悠悠的换了朝服,喝了杯茶,若不是云曦将他赶出去,他还想再抱着团团玩一会儿。
陆流君一看见冷凌澈便立刻迈步而出,急切的问道:“世子,绮梦……岳姑娘她真的走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江湖之大,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我如何知晓?”
陆流君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可以一声不响的独自离开,她把他当什么了?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该说上一声珍重吧!
“她本就是从江湖来,如今回到江湖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冷凌澈淡若清风的落座饮茶,悠悠开口说道。
陆流君沉默不语,即便如此,难道金陵就没有让她流连的人或事吗?
她怎么能走的如此洒脱,难道她就这样无牵无挂吗?
冷凌澈其实不想多说什么,他对别人感情上的事情一向没有兴趣,可想到云曦的交代,他又不好什么都不说。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有时身陷其中,会看不透很多东西,或许暂时抽身而退,也未必不是一个好办法……
你若想要金丝雀,只需准备一个漂亮的鸟笼,可你若想要一只鹰,便要有能力给它一片天空。
你觉得如今的金陵是什么?她想要的东西你现在可能给?”
冷凌澈的语气轻飘飘的,让人听不出一点感情,陆流君却是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与她说过,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安稳还是自由,他都可以。
可是现在她离开了,他才忽然惊觉,他所说的自由或许并不是她想要的。
他喜欢她,可他现在却不能为了她纵身江湖,将自己的家族和信仰抛弃。
他想和她在一起,也想让这个朝廷变的清明,他不想再看到楚国有第二个潭州了,更不想再看到皇子之间那无休无止的争斗。
他曾以为这两个愿望并不违背,可如今看来,金陵局势不定,不要说自由,也许便是安稳他也给不了。
是他太过自信,活在了自己美好的幻境里!
也许,只有等到夺嫡争休,朝廷清明,他才有能力实现他的承诺。
那时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他可以跟着她游遍楚国,他相信那时候他们看到的风景定会比现在美上百倍!
“世子,我知道你心有乾坤,流君日后定会全力相助,以求朝廷安稳,还望世子不弃!”陆流君起身向冷凌澈拱手一礼,他知道他的期望任何一个皇子都完成不了,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才能!
“你怎知不是你高看了我?”冷凌澈的嘴角依然挂着清淡的笑,看起来是那般温文儒雅,恍如陌上公子,却又偏偏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朦胧和疏离。
“流君身无所长,所幸眼光一向很好!”陆流君语气坚决,他等不及了,他本想慢慢勾画那种蓝图,可现在他不愿多等,恨不得立刻安定局势,将那逃掉的小家伙抓回来!
冷凌澈闻后轻笑出声,他抬眸看了陆流君一眼,扬唇道:“既是如此,我还当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来做……”
等冷凌澈回到芙蓉阁是时候,团团刚刚睡着,云曦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拉着冷凌澈到外间说话。
“我让说的话你可都说了?”岳绮梦临走时并未说她不喜欢陆流君,而是想给两人一个思考的时间。
云曦希望陆流君能明白岳绮梦的想法,至少两人不要留有遗憾。
冷凌澈点点头,虽然他说的话不一样,但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云曦自然想不到她的好夫君居然会连此事也要算计一下,本是与他无关的事情,结果反是他受益匪浅。
第二日,云曦正在屋内哄着团团,冷清落却和陆琼羽齐齐来府,云曦只当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冷清落是真的来抱怨此事的,她觉得她们两个是一见如故,平时也是无话不谈,没想到岳绮梦走了居然一声不吭,真是气死她了!
陆琼羽眼眶泛红,她一副要哭了的模样,抓着云曦问道:“曦姐姐,你知不知道绮梦去哪了?”
云曦摇摇头,这个她是真的不知,因为就连岳绮梦自己都没想清楚去处。
陆琼羽一听更是急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不已,“这该怎么办啊?我兄长只留了一封信,说是去找绮梦,现在我们谁也找不到他了!”
岳绮梦是自小混迹江湖的,陆流君却是那种一眼望去便出生书香门第的翩翩佳公子。
他自小就没独自出过远门,谁知他竟来了个不辞而别,将家里上下都急坏了!
“什么?”云曦和冷清落齐齐出声,皆是惊诧不已。
云曦更是费解,昨日冷凌澈不是劝过他了吗,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呀?
与此同时,这件事迅速在金陵传开,先是说绮梦郡主不喜金陵繁华,纵马江湖快意恩仇,右丞相府的陆公子却是满腔痴心,离家追寻。
事情传到这还算靠谱,可接下来两人之间被演绎出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什么丞相府嫌弃岳绮梦出身不好,棒打鸳鸯,两人才私奔而去。
还有说什么,岳绮梦心中其实另有他人,喜欢的是江湖游侠,自是要去追随,陆流君却是痴心不改,执意伴其左右。
总之每个人嘴里出来的故事都是不同的,甚至还有人将两人的事情编成了戏文。
百官们自是不会相信民间谣传,但也对此事感到很是好奇,便关切的询问右丞相。
右丞相却是个乐观的,只摸着胡子,一脸轻松的笑答“人不风流枉少年”,倒是让那些看热闹闭上了嘴。
……
云曦最近的心情十分不好,她这个人最讨厌分别,送走了岳绮梦,如今宁华也要离开了。
芙蓉阁内最近也是阴沉沉,就连团团那没心没肺的笑也没能让众人的心情有所好转。
安华她们帮着宁华收拾这行礼,云曦也在挑着好东西给宁华打包,以防路途遥远,她会饿到肚子。
冷凌澈一回来便看见云曦面色沉重的给宁华装着吃食,可今日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云曦揽在怀里安抚,反是蹙着眉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看着云曦。
“我真的舍不得宁华,更不忍心看着她们几个依依惜别的模样,我有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让宁华保护泽儿,就拆散了她们姐妹……”
云曦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喃喃自语着,若是往日冷凌澈定然不会让云曦如此自责,可他今日只眸色幽深的坐在那,双眉紧皱,似有什么让他极其担忧的事情。
云曦却是没看到,只叹了一口气,继续若有所思的喃喃道:“还有泽儿也是,上一封信还是团团出生后寄来的,怎么这么久都不给我写信了呢……”
虽然路途遥远,但是云曦和云泽还始终保持着每月两封信的习惯,姐弟两人就依靠着书信诉说着彼此的思念,也互诉平安让对方安心。
冷凌澈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云曦身边,握住了云曦的手,正色说道:“我与你说一些事情,但是你先不要惊慌,因为具体如何,我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怎么了?难道是泽儿出事了?”云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冷凌澈鲜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难道是夏国……
“没有,云泽很好,只是夏国突然乱了起来……”冷凌澈今天突然收到了夏国的急报,可那些情报一样乱遭遭的,让人理不出头绪。
“难道是国公府……”云曦下意识的就怀疑上了国公府,毕竟现在国公府一家独大,还有谁敢借机生事?
“不是!”冷凌澈摇了摇头,据现在他所掌握的消息来看,国公府倒是一切如常,并没有任何的举动。
夏国的兵权也没有异常,否则只要兵权一动,他势必能发现其中的动向。
他在夏国留了不少暗桩,最近这几个暗桩却是发现了异常,先是夏国的户部闹出了问题。
原是春日一到,兵部、工部便都有需要支出的地方,自是需要户部拨款,可户部尚书却是一直都未批准。
后来事情闹到了夏帝面前,恰好有地方上折子需要朝廷拨款防汛,夏帝直接全都批了,户部尚书却是潸然落泪,跪地不起。
后经查询才知道,夏国的国库出现了亏空,其实自从夏帝上位以来,夏国财政每年都是入不敷出,一直靠国库支撑,如今终是撑不住了。
百官心中惊惧,最后商议出的结果便是加重赋税,商人的税翻了一翻,农税也有所上涨。
最要命的是为了尽快充实国库,夏帝居然下令要追收五年的税款。
明明提税是今年的事情,夏帝却要让百姓补上前五年的税,一时自是怨声载道,各地都有了不小的摩擦。
“父王怎么能如此糊涂,他可是不打算要夏国的江山了?”自古以来若是没有征战只有降税以示君恩的,还从没听过有夏帝这般所为的。
“除此之外,夏国一些村子开始发生疫病,目前虽然还无人伤亡,但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只怕也互因此生乱……”
百姓若是安居乐业,自然不会生事作乱,可一旦他们食不果腹,或是连生命都受到威胁,只怕便会揭竿起义……
云曦脸上愁容更深,她想让云泽做一个安稳的帝王,而不是接手一个摇摇欲坠的朝廷。
“还有一事是宫里传来的消息……”
之前那个被夏帝夜夜宠幸的美人有了身孕,更是诞下了一位龙子,这本应是喜事,谁知那皇子诞下的第二日宫人便在湖里发现了这美人的尸体,至今也没查出缘由。
两人皆是陷入了沉默,这些事单独发生哪件都不可怕,可是这么多的变故同时发生,这里面的事情绝不简单。
夏国虽是有冷凌澈留下的暗桩,可是他们的行动还是要依赖冷凌澈的命令,可现在就连冷凌澈一时也无法看透这里面的猫腻。
“我打算派玄商先过去,单凭这些书信根本无法洞察真实的情况,有玄商过去处理会简单许多。
若是这些真的不是意外,届时我自会亲去夏国,绝不会让云泽有任何事!”
冷凌澈握着云曦的手,郑重的保证着,云曦的脸色有些难看,手掌更是冰冷,还渗出了细细细汗。
“泽儿已经一月未给我回信了,他……”云曦心中惊慌,每每面对云泽的事情,她就会失了分寸。
冷凌澈连忙将云曦环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曦儿不怕,你还记得我们临走前我留给了云泽两个暗卫吗?
他们已经传信给我,云泽安然无恙,宫里也没什么异常,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云曦却是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她怎么可能稳的下来,若是云泽不在夏国,夏国便是覆灭了,她也不会如此惊慌。
一想到云泽一个人远在万里之外的夏国,她不知道夏国的局势,更没有办法去帮他,她这个姐姐做的真是太失职了!
“曦儿,我求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我这便让玄商他们启程,很快就能赶到夏国的……”
冷凌澈其实本想瞒着云曦,可他知道云曦对云泽的在乎,所以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瞒着她。
“别担心!一切有我!”
冷凌澈揽住云曦瘦弱的肩膀,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一定要守护住这种幸福!
冷凌澈安抚好了云曦,正要出去交代玄商夏国的事情,谁知安华扣响了房门,声音急切的唤道:“世子妃,夏国来信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不安。
“进来!”云曦开口唤道,声音隐隐发颤,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摆,暗暗祈祷着上苍,云泽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安华推门而入,将手中的信递交给云曦,信封上赫然一个鲜红的“急”字,让云曦的心口蓦地一跳。
云曦颤抖着双手将信封打开,刚刚看了两眼,便身子一软,倒在榻上。
“曦儿,怎么了……”冷凌澈连忙去扶,将云曦环在怀里。
云曦潸然泪下,眼神迷茫,喃喃自语道:“外祖母病危,怕是,不行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启程夏国
夏国中云曦在意的人只手可数,特别是云泽和国公老夫人。
这两人可以说是云曦在夏国最后的亲人,当年她没有冷凌澈,没有团团,没有那么多爱她疼她的人。
能让她感受到血脉亲情的就只有云泽和国公老夫人,云泽需要她保护照顾,可她那时也是个孩子,也需要别人的安慰。
那时候国公老夫人会时常进宫陪她,会温柔的摸着她的头顶,会紧握着她的手。
每当有人欺负她时,都是国公夫人站住来保护她,宠着她,即便她明明心狠手辣,可在国公夫人心中,她永远都是最乖巧懂事的女孩。
如果说是泽儿让她有生活下去的动力,那么便是外祖母给了她可以依靠的肩膀和温暖。
云曦此生最恨的便是生离死别,她突然想起了母后去世时的模样,她好怕,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亲人的离散了。
“夫君,外祖母她,她……”
云曦不敢去想,就算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来楚国,至少也需要五日的时间,这五日里外祖母的病情会是好转亦或是恶化?
“夫君!我要回夏国,我要去见外祖母!”
云曦如何也想不到她得到的是如此噩耗,她本是和冷凌澈商定等团团稍大一些,他们就一同回夏国待上几日。
可没想到时间是从不等人的,还没等他们回去探望,竟是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云曦突然好怕,她怕时间会来不及,她怕再也看不到外祖母慈祥的笑。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冷凌澈更加用力的将云曦环在怀里,他轻轻的抚摸着云曦的后背,温柔的摸着她的长发,“曦儿不哭了,我陪你回夏国,我这便进宫求见陛下!
乖,听话,不哭了,你来整理行李,明日我们便启程!”
冷凌澈安抚好云曦,在进宫之前却是唤来了玄商,玄商见冷凌澈一脸寒色,心中不由一紧,能让主子如此看重的,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即刻启程去夏国!”
“夏国?”玄商不明所以,随即正色问道:“难道是夏国有内乱?”
冷凌澈摇了摇头,他得到的信息太过杂乱,根本没有头绪,“我暂时还不知道,所以才要你去夏国处理。”
就算他和云曦明日启程,但是速度自是比不得玄商策马而行,他心里有些不安,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除此之外,我在夏宫留了两个暗卫,你到夏国之后便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告诫云泽最近不要外出走动。
即便夏帝让他代君安抚民心,也绝对不可,让他好好待在宫里装病,直到我和云曦过去!”
“您和世子妃也要去?”玄商闻后更惊,难道夏国发生了什么大事?
冷凌澈面色微有凝重,只淡声说道:“去准备吧!”
玄商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行动,冷凌澈蹙了蹙眉,楚夏两国相距甚远,消息难免有所延误,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冷凌澈的提议让楚帝有些惊诧,虽然云曦已经嫁到楚国,可这种事情乃人之常情,楚帝也没有理由拒绝。
“你派些王府的护卫护送云曦便可,你没有必要随之前往吧……”冷凌澈不是一般的臣子,他是楚国皇室血脉,前去探望一个夏国臣妇,他觉得不妥。
“陛下!云曦的外祖母年岁已大,这消息传来的时候至少已过了五日,情况到底如何,臣不敢奢望。
臣不忍让云曦一人面对亲人离散,至少在她伤心悲痛时,臣能送上一方帕子,给她一句安慰,还请陛下恩准!”
冷凌澈言辞恳切,深深叩首,楚帝看了冷凌澈一眼,叹气道:“你何必如此,当初这桩婚事朕看你还很是不喜……”
楚帝当时是不想让冷凌澈与金陵权贵联姻,又想着用云曦来制衡夏国,可他没想到反是给冷凌澈娶了一个助力回府,所以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
“陛下!臣与云曦相处之后才知,我们的过往竟是如此相近,我们都是幼时丧母,又都被自己的父亲所厌弃,从小便要如履薄冰的活着。
只有我们才更了解彼此的痛苦和不易,也才更珍惜现在的一切,臣曾说过今生只云曦一人,因为只有她才会对臣的曾经感同身受!”
冷凌澈说话的声音一直十分平淡,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楚帝却是心中一紧,看着冷凌澈的眼神有些复杂。
曾经他是很喜欢这个侄子的,或许是因为宸妃的关系,在那些子侄中,他确实很偏爱冷凌澈。
可是后来很多事都变了,玉府覆灭之后,他自是要忌惮有玉家血脉的冷凌澈。
不过好在锦安王并不看重的这个儿子,主动要将他送去夏国,这才了却他的一桩心事。
可如今回想起曾经,他或许也有一些后悔了,让冷凌澈孤寂悲惨的是他,此时看着冷凌澈只跪求能好好陪着云曦,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楚帝挥了挥手,似有些疲惫的说道:“罢了,你们一同去吧,尽早归回就好!”
其实楚帝很欣赏冷凌澈,同辈人中冷凌澈确实是个佼佼者,只要他肯安分守己,能一心辅佐以后的帝王,他也不想再多加打压了!
“臣叩谢陛下!”
冷凌澈缓缓起身,躬身退殿,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韦喜德看了楚帝一眼,冷冷的抬眸望着冷凌澈的背影,浅淡的眉毛紧紧皱着。
自从宸妃复出,陛下的心真是越发的软了!
其实谁做这个锦安王对他都没什么影响,可唯独不能是冷凌澈!
此人看似温润,实则便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玉府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在乎。
若是冷凌澈做了锦安王,只怕他们这些牵连当年之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韦喜德眯了眯眼睛,随即轻声与楚帝说道:“陛下,您的茶凉了,奴才再去为你沏一壶茶吧!”
“让下面的小太监去做就好!”楚帝看着奏章,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些小太监笨手笨脚的,哪里有奴才手艺好啊!”韦喜德赔笑说道,一脸的奉承讨好。
楚帝一笑,点头道:“那便你去吧,朕倒要看看你的手艺有多好!”
“得嘞!奴才领命!”
韦喜德快步走出宫殿,招呼来了一个小太监,在小太监耳边低语了几句,小太监连连点头,韦喜德转身又向内宫深处走去。
“什么?冷凌澈和云曦要回夏国?”湘妃听闻之后,脸上是难掩的欣喜。
韦喜德垂眸而笑,声音尖锐轻细的说道:“奴才亲耳所闻,说是世子妃的外祖母病重,世子要陪同世子妃回夏探亲,听闻明日便会启程!”
“冷凌澈对云曦倒真的是满腔柔情啊,本宫正愁没有机会收拾他们呢,他们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湘妃扬唇而笑,嘴角笑意潋滟,冷凌澈和云曦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她迟迟不敢出手,唯恐反中了他们的奸计。
如今他们要离开金陵,她想下手便容易多了!
韦喜德亦是满脸笑意,他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一脸奸诈狡猾的模样,“如此奴才便恭贺娘娘了!”
“有劳公公了,本宫定会抓住这次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绝和毒辣。
韦喜德走了之后,冷清菲才开口问道:“母妃,您是要趁机……”
冷清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湘妃点头笑笑,一脸欣喜的说道:“自是!若是他们死了,这王府不就是冷凌弘的了吗?
虽说他迂腐了一些,但是至少不会给我们找麻烦不是吗?”
冷清菲那张看起来柔美清丽的小脸上扬起了宛如毒蔓一般的笑,她缩进了湘妃的怀里,声音明明是少女独有的清脆,可出口的话却是阴森冷酷。
“我们要吸取二哥的教训,这次找的杀手绝不能查出和我们有关,不管能成与否,至少不能牵连到我们身上!”
冷清菲脸上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狠辣,即便是在说着杀人害命的事情也是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
“这是自然,你二哥空有一个身份,其实不过就是一个酒囊饭袋,也亏得他能挺到这个时候,让你弟弟得以长大!
这次我才不会排遣自己的人手,只要等冷凌澈一死,我们将锦安王府握在手里,对付冷凌衍便也不在话下了!”
母女两人“咯咯”的笑了起来,明明是欢愉的笑声,却让人有一种刺骨的阴森之感。
……
此时太子府中,冷凌衍也得到了韦喜德传来的消息,冷凌衍扬唇一笑,神色阴鸷冷戾。
蓝怀如蹙了蹙眉,试探着问道:“太子,我们要不要趁机除掉冷凌澈?”
冷凌衍挑了挑嘴角,不屑的说道:“你以为冷凌澈的命是那么好要的?他身边的侍卫可不是摆设!
特别此事还关系到云曦的安危,冷凌澈绝对会有所筹谋,我们何必损兵折将的去冒险呢?”
“可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啊,若是能在此时除掉他们,对我们而言也是个好事!”他们屡屡败在冷凌澈手上,就连欧阳皇后也因为冷凌澈被废,着实棘手。
“就算杀了他又能如何?杀了冷凌澈不一定能夺得皇位,但是等我得了皇位便一定能除掉冷凌澈!”冷凌衍低沉的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
届时他要在冷凌澈面前杀了他的儿子,占了他的女人,他要让冷凌澈知道,他才是最后的赢家,他才是那个被上天眷顾的人!
“太子的意思是……”蓝怀如知道冷凌衍与冷凌澈积怨颇深,可没想到他居然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冷凌澈不在,我们行事也的确方便一些,给那边传信吧,有些碍眼的人也该做掉了!”他也不屑再和冷凌澈有什么纷争,他要夺便要得到整个楚国江山!
……
整个芙蓉阁都乱了起来,因为行程匆忙,所有人都在着手准备着冷凌澈和云曦的行李。
“简单些就好,衣裳也不必准备太多,到了夏国也可以买!”
可云曦和冷凌澈能将就,团团却是不行,她们不放心外面的东西,恨不得将团团所有能用得上的全装进了箱子里。
团团还小,云曦不舍得将他放在府里,殷太后年纪也大了,楚帝每日都在宸妃那,自是也不能托给宸妃,冷凌澈两人觉得还是将孩子带在自己身边才最好。
奶娘自是也要跟着随行,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整个芙蓉阁都乱糟糟的。
云曦和冷凌澈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却带了不少的药材还有玄徵平日里所做的配药。
夏国的来信也没有说明国公夫人的病症,云曦便只好多做一些准备。
众人本就是忙的焦头烂额,锦安王却偏偏来此处捣乱,“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夏国相隔万里,你们怎么好带着孩子到处乱跑?
团团还这么小,饿了怎么办?病了怎么办?大人都吃不消,更可况一个小孩子了!
你们去便去吧,把团团留下,我可以告假在府,天天不眨眼的盯着团团,绝对不会让他瘦一两!”
云曦忙着收拾团团的东西,没有时间理会,冷凌澈则是一脸嫌恶的说道:“团团一见你就哭,留给你才是不妥吧!”
“这种事习惯习惯就好了,总比跟着你们去夏国的好,你们还是把团团留给我吧!”锦安王耐心的劝着冷凌澈,希望冷凌澈能同意将团团留下。
冷凌澈不耐烦的走到了门口,锦安王跟在冷凌澈身后喋喋不休,冷凌澈突然一个转身,一把将锦安王推出了房门,随后挂上了门栓。
“逆子!你把门打开,你让本王进去!”锦安王拍着门,怒声吼道。
冷凌澈却是拂了拂手,转身进了内间,压根就不理会锦安王的喊叫。
锦安王敲了一会儿门,见真是没人理他,便转身快步离开,直接进了皇宫。
楚帝本是在宸妃宫里休息,听到锦安王进宫还以为有什么要事,没想到他居然要跟着去夏国。
楚帝瞬间冷了脸色,劈头盖脸便是斥了锦安王一番,直接将锦安王赶走了。
锦安王是他的亲弟弟,哪有当朝王爷随意出访别国的,这岂不是给了夏国天大的面子,他自是不愿!
锦安王见楚帝这边也行不通,愁容满面的离开了,他要多久看不到他可爱的大孙子了?
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啊!
不行!他还是告假去找婉清吧,只有婉清才能弥补他心中的悲痛!
次日清晨,锦安王门前整顿了一列长长的队伍,待冷凌澈和云曦踏上马车,队伍便向城门驶去。
百姓不知道锦安王府有何动作,都在两边翘首看着,各自猜测着。
这次芙蓉阁中几乎所有人都随之同行,有安华她们一路照顾,云曦自是会省很多心力。
玄羽和玄宫骑马守在冷凌澈和云曦身侧,玄徵这次也一同随行,毕竟玄徵的医术常人难及,云曦只想着,只要还来得及,玄徵一定会帮她救治外祖母。
云曦很急切,恨不得能立刻赶回夏国,队伍的速度也前进的很快。
安华和青玉在车子里都铺了厚厚的毯子,可以缓解车上的不适,团团一路也很乖巧,没有哭闹半声。
车队前进了将近大半日,就算人不休息,马也吃不消了,车队便停在了一处靠近小湖的树林中,以供众人补给水分。
众人刚刚将火堆驾好,准备烧水煮些食物吃,谁知道树林竟是无风自动,林中就连一声鸟鸣都没有,隐隐却能听到草地上传来窸窣的声响。
玄宫和玄羽立刻拔出佩剑,警惕的守在马车四周,突然树林马车正前方射出了两只弩箭,直直的射进了冷凌澈和云曦的马车内。
与此同时,树林各个方向突然冲出来一批黑衣人,他们身穿黑袍,脸上覆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黑通通的眼睛。
其中一人手执钢刀,厉声喊道:“不论男女!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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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关心,浮梦会照顾自己滴,夏天热,你们在吹空调的时候也要悠着点哦……
不知道你们那里都多热,我一个东北的宝宝却是突然要承受37度的高温,而且是那种十天半月没有一滴雨的暴晒,身体机能完全没准备好啊,呜呜呜……所以你们夏天千万不要有来北方避暑的念头,绝对让你怀疑人生啊……
另外这次云曦她们回夏国很快就要展开新的一卷了,你们关心的很多坑浮梦都会一一填起来啦,期待不,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一句,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不要中暑,不要伤风,已经八月了,在努把力我们就过年了,哈哈哈,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三章 疯癫玄徵
玄宫和玄羽守在马车左右,冷眼看着那些将他们层层包围的黑衣人。
“没想到他们竟是这样迫不及待,这才出来多长时间,就火急火燎的前来送死!”
玄羽冷笑说道,玄宫沉眸不语,只脸色冷肃,锦安王府的侍卫纷纷下马,拔出了手中的刀剑,默契的将身侧的几辆马车围在中间。
双方兵戈相向,彼此打量,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人群便犹如恶狼一般的扑向了玄宫他们。
可玄宫一边未有一丝慌张,细细看来那些侍卫训练有素,沉着冷静,不像一般的府兵,反像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士兵。
四周只能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管那些黑衣人如何围攻,这些士兵的队列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玄宫和玄羽呈现攻势,直接杀入黑衣人之中,顿时飞红漫天,空气中都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黑衣人的首领见玄宫和玄羽分散开来,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冷凌澈和云曦的马车前。
他一把掀开车帘,手中长剑向内一送,可他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马车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看到冷凌澈两人踏上马车,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哈哈哈!你们真是傻的可以,你们是哪条道上混的,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也不打听打听你们算计的是谁,难道我家主子还会坐等你们来此不可?”
玄羽喜欢一边杀人一边过嘴瘾,他就是喜欢让这些人在临死前知道自己是有多蠢!
“混蛋!居然敢戏耍我们!给我杀!一个不留!”黑衣首领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玄羽呵呵一笑,反是很开心的说道:“真是巧了!恰好主子给我们的命令也是一个不留,你们若是跑了,我们反是难办!”
玄宫和玄羽越杀越凶,而保护马车的侍卫们则是如铁桶一般让黑衣人寸步难行。
黑衣首领眸色更红,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尖锐的哨声,那些黑衣人闻后竟是齐齐后退一步,伸手遮住了口鼻。
黑衣首领突然衣袖一挥,漫天都是白色的粉末,玄宫和玄羽反应甚快,立刻纵身跃开。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提醒,王府的那些侍卫便身子一软纷纷倒下了。
他们似乎想挣扎着起身,然而他们只感觉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便是想要翻身都很是艰难。
“你们居然用毒!真是卑鄙!”玄羽紧紧咬牙,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黑衣首领闻后冷冷一笑,目光凶狠阴森的说道:“怎么?你家主子没能算出来吗?”
黑衣首领复又吹了一声哨响,只见有些黑衣人竟掏出了了火石,点燃了身后的箭矢。
“不好!他们要火攻!玄徵,快跳马车!”玄羽急切的大喊道,一边和玄宫纵身而跃。
虽然冷凌澈和云曦他们不在此处,但是玄徵和安华他们还在马车里,此时没有了侍卫的保护,他们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箭靶子。
安华和喜华乐华在一辆马车里,青玉则是和玄徵宁华在一起,当初这般分配便是为了以防万一,在每个马车里都留下一个身手好些的。
乐华和青玉都有些功夫,听到玄羽的声音,当机立断,拉着马车里的另外两人便跳下了马车,与此同时那些箭矢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烧焦的味道呼啸着射向了玄徵他们。
玄徵吓得脸色苍白,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眼泪都险些从眼眶中滚落,可他却不忘紧紧的拉着宁华的手腕,生怕她会跑散。
宁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她们对玄宫和玄羽的身手是很信任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卑鄙,又是用毒又是用火。
宁华突然绊在了石头上,身子踉跄了一下,跪在了地上,若不是玄徵一直拉着她,她只怕会摔的更惨。
“宁华!”玄徵声音颤抖而轻细,在此时刀剑碰撞之下根本就听不真切。
然而还没等宁华站起身,便有一支带火的箭矢直直的向宁华射了过来。
玄徵的眼神瞬间凝住了,那一直光华璀璨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在这一刻倏然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的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眼角还带着之前因为惊恐而闪落的泪滴,可是他的身子却是不受控制的向前,他一把抱住了宁华,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
那般的小心翼翼,那般的深沉珍重,就好像在黑夜中行走的人,用自己的一切去守护身边唯一的光亮和温暖。
“宁华!”
玄徵的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宁华只知道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有人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的眼前失去了光亮,她看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却清楚的听到了金属相碰的铮鸣声。
待她的眼前重现了光明,只见青玉持剑站在她身侧,而地上还躺着一支仍在燃烧的剑羽。
难道这支箭刚才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她还被囚在那个温暖又夹杂着淡淡香气的怀抱里,宁华转身望去,看见的是一张苍白而漂亮的脸蛋。
那是一种没有血色的白,却更能突显他的纯粹干净,他的睫毛长而浓密,上面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仿佛是受了惊吓的小鹿,让人心中怜惜不已。
玄徵紧闭着双眸,似是感觉到了宁华的喘息,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带着惊吓过后的庆幸,还有一丝让宁华不由脸红的温柔。
玄徵将宁华搀扶起来,青玉一边注意着身后的箭雨,一边拉着宁华的手腕,焦急的唤道:“我们快往树林里跑,这里没有遮挡实在是太危险了!”
青玉拉着宁华的便跑,一直拉着宁华手腕的玄徵却是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嘴角洋溢着温柔纯美的笑,眼中却是带着决绝。
“玄徵!你要干什么……”
宁华的心里漫起了惊恐,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玄徵,然而玄徵只留给她一抹温柔的笑意,便绝然的转过了身子。
“玄徵!玄徵!”
青玉停下脚步,正想上前救回玄徵,却只见玄徵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他倒出了一颗药丸,毫不犹豫的放入了口中。
他转过身,嘴角的笑轻柔如风,还带着点点羞赧,他笑望着宁华和青玉,嘴唇轻启,喃喃道:“快跑!”
青玉猛地想起了冷凌澈的交代,不顾宁华的喊叫,拉着她便冲进了树林。
那些黑衣人哪里肯放过,他们中了计,不但没能杀的了正主,反是折损了不少自己人,此时杀红了眼,只想杀人泄愤。
他们现在占着人数优势,一部人拖住了玄宫两人的手脚,其他人则是作势要冲进树林,杀光女眷。
可突然有一个人挡在了他们面前,那是一个皮肤白皙的男子,纤细柔弱,看起来弱不禁风。
他的手上连一把武器都没有,只垂着头静静的站着,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其中一个黑衣人扬起了一抹嗜血的笑,正想用眼前这个白皙柔弱的男子开刃,谁知他刚跃到男子身边,便有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擒住了他的脖颈。
那只手冰冷无温,明明纤细的仿若女子,可那力度却仿若凶残的猛兽。
黑衣人突然心生了一丝惊恐,他们当了多年的杀手,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这个看起来软绵无力的男人也许才是最危险的一个。
玄徵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总是挂着羞涩笑意的脸上此时满是狰狞的笑,他扬着嘴角,明明是一样的眉眼,看起来却是邪魅而又狂狷。
他晃了晃头,肆意打量着自己手中的黑衣男人,似乎在看着什么好玩的东西。
突然,他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残酷的笑,那些人黑衣人正想上前,只听在吵乱的四周,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声音让人闻之生寒,仿佛坠入了冰窟,被阴凉的寒气所笼罩。
那些黑衣人怔在了原地,直勾勾的看着被玄徵捏在手中的同伴。
只见那名黑衣人的头以一种扭曲诡异的角度耷拉着,仿佛他脖颈的骨头已经被人捏碎,此时犹如一个提线布偶,没有一丝的支撑。
玄徵摇了摇手臂,见那人已经停止了呼吸,似是觉得十分无聊,蹙着眉将那黑衣人随手一丢。
玄徵又抬头看向了面前的黑人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似乎在考虑着他们的死法。
玄徵给了他们一种很不详的感觉,就好像他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恶鬼!
“兄弟们!我们一起上,给老八报仇!”
那些黑衣人群起攻之,就算这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他们这么多人!
然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一个人都以不同的死法横尸倒地,玄徵却是不知疲惫,肆意的享受着飞洒的鲜血和他们畏惧的眼神。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下了,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人,他看着同伴的尸体仿若层层叠叠的死亡之花,他心中的畏惧和惊恐到达了极致。
他终于知道了,他眼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主宰他们所有人性命的修罗。
他扔下了手中的刀,一双眼中满是惊恐和畏惧,他摇着头,近乎崩溃的大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不想再与这个人为敌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死亡的逼近,他不想再忍受这种折磨了,他宁愿投案自首,也不想再面对这个恶魔了。
看着狂奔而去的黑衣人,玄徵歪了歪头,他从地上捡起刚刚被人扔掉的钢刀,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即他欣喜的笑了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抬臂一掷,那钢刀仿若长了眼睛一般,带着破风的力量直直的插进了黑衣人的胸膛。
钢刀深入那黑衣人的身体,然而那力道并未因此被阻绝,直到那钢刀狠狠的刺入树干之中,那巨树猛地震荡了起来,钢刀才停止了动作。
而那个试图逃跑的黑衣人被死死的钉在了树上,那惨绝的死法让人看着便心惊胆战。
玄宫和玄羽自是也看到了这一幕,玄羽震惊不已,开口问道:“他怎么出现了?”
玄宫摇头,脸上也是一片惶恐,潭州的那一幕让他记忆犹新,至今难忘,发疯的玄徵绝对要比这些黑衣人更加可怕!
两人加快手上的动作,将剩余的黑衣人尽数除掉,当黑衣首领砰然倒地,两人才如临大敌的看着玄徵。
玄徵也冷冷的看着他们,他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衣衫此时全是血迹,那白皙的脸蛋上更是沾满了鲜血,刺目殷红。
玄宫和玄羽两人咽了咽口水,握剑的手都渗出了薄汗。
正在此时,宁华突然跑了出来,担忧的唤道:“玄徵!”
玄宫和玄羽心道不妙,而玄徵果然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一步一步朝着宁华的方向走去。
“她们都在树林里,若是让玄徵发现,只怕她们都得死!”玄宫神色肃然,眼中带着必死的决心。
“我们还能控制他一阵,让乐华和青玉带上她们快跑吧!”玄羽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两人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想要截断玄徵的去路,然而玄徵只直直的盯着宁华,一双眼睛闪着幽幽寒光。
玄徵只是敷衍着对付着玄宫两人,然而两人将他缠得紧了,让他不耐又恼怒。
玄宫趁此大叫:“你们快上马车!快跑!”
众人一时不明所以,然而愤怒之中的玄徵变得更加的危险而狂躁,他一拳打在玄宫的心口处,将玄宫逼得连退几步。
宁华惊愕的捂住了嘴,而安华她们趁此机会便向马车跑去。
“宁华!快走啊!”众人要去拉着宁华,然而玄徵却是目光一凝,脚步一转,便扣住了宁华的肩膀,将她扯向了自己的身边。
“宁华!”玄宫和玄羽齐齐喊道,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宁华要被玄徵掐断脖颈的时候,玄徵却只是眯着一双危险的眼睛紧盯着宁华不放。
宁华错愕的看着玄徵,在玄字暗卫里,她最熟悉的就是玄徵,在她心里玄徵是最温柔最干净的人,他就像一个腼腆的孩子,让人充满了保护的欲望。
可也正是这个最柔弱的人,竟是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将她护在了怀里,试图用自己的身子去阻挡那破空而来的箭矢。
直到现在宁华还是难以置信,难道他不知道那样会死吗?
他明明那么怕痛,甚至就连划破手指都会偷偷哭泣,可一直胆小脆弱的他为何会愿意舍弃性命来救她?
所以,虽然宁华知道眼前的玄徵与平时不同,可她却并无畏惧之意,她仔细的打量着玄徵,发现他的衣襟和脸上都是血痕。
宁华颤抖声音,蹙眉问道:“玄徵,你受伤了吗?你可是哪里痛吗?”
玄徵那死水般的眼眸波动几许,可他的表情却依然阴鸷狠厉,突然他在众人的震惊错愕之下,将宁华扛一把扛在了肩上,大步的朝着马车走去。
玄宫和玄羽望了彼此一眼,两人眼里满是疑惑,玄徵这是疯上加疯了?
乐华咬了咬牙,作势要冲上去,却被玄羽一把拦住,“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要去送命吗?
那可是发疯了的玄徵,接近不得的!”
“宁华!”乐华挣扎着,想要跑过去救宁华。
玄羽连忙将乐华抱得更紧了,开口劝道:“玄徵若是想杀她,刚才就杀了,看他这架势是不会杀宁华的!
但是你要是去了可就说不准了!玄徵现在阴晴不定,我们不能去招惹他!”
“废物!”乐华一边挣扎着,一边痛声骂着玄羽。
玄羽好不委屈,那可是发疯的玄徵啊,就连主子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啊,关他什么事啊!
青玉想到刚才的一幕,抿了抿嘴说道:“或许事情与我们想象的不一样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归回(第一更)
安华她们的坐的马车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唯一还算完好就是冷凌澈和云曦的马车了。
玄徵一手扛着宁华,一手将射进马车的几只箭矢直接拔下。
宁华挂在玄徵肩上,被晃得头晕眼花的,“玄徵!你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啊!”
玄徵不为所动,待拔下了马车上的箭矢后,便一把掀开车帘,将宁华扔了进去。
所幸马车里面铺着厚厚的毯子,宁华并没有摔痛,却也蹙起了眉,只觉得眼前的玄徵是如此陌生。
往日的玄徵总是慢条斯理的,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仿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到他人。
他平日里最是害羞腼腆,不论男女,与谁说话都会红着一张脸,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玄徵却是目光冷戾,带着冷酷的肃杀之气,仿佛藐视一切生命,任何的美好都会在他那双冰冷的手中消散。
“玄徵,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宁华向后面退了退,疑惑不解的看着缓缓逼近的玄徵。
玄徵一双眸子冷若冰凌,带着彻骨的冷意和杀气,他与宁华的脸几乎只有一指之隔,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然而却又没有任何暧昧的氛围。
两人彼此凝视,玄徵的眸中满是探查,宁华却是满脸的迷惘,半晌,玄徵直起了身子,随意的坐在了一旁,只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宁华的身上。
“玄徵,你今天是怎么了?”
玄徵只冷冷的看着宁华,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容颜,可只因为表情的不同,便让玄徵看起来判若两人。
以前的玄徵是因为害羞而不敢多语,可此刻的玄徵却似乎变得更加沉默了。
宁华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而且还变得如此极端。
玄徵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宁华,良久才动了动嘴角,冰冷的吐出几个字眼,“这才是真的我,以前的那个不是!”
宁华闻后更是不解,若是非说一个真假,她觉得那个温柔的玄徵才是真的,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那个样子。
宁华正想再询问些什么,玄徵的身子突然摇晃了一下,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晃了晃头,一拳砸在了车壁上,瞬间目眦欲咧,仿佛在嫉妒憎恶着什么。
宁华见玄徵似乎很不舒服的模样,连忙关切的问道:“玄徵,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宁华刚想拉过玄徵的手腕为他诊脉,玄徵却是双手扣住了宁华的肩膀,那冰冷纤细的手让宁华吃痛皱眉。
玄徵的一双眼睛泛着淡淡的血色,他此时如同紧盯猎物的恶狼一般,狠狠的望着宁华。
有一股强烈的眩晕突然而至,玄徵的身子晃荡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住了,那个混蛋又要将他取而代之了!
他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痛意让他稍稍清醒,他看着眼前女子温柔又紧张的容颜,眉头松了一下。
他忽的贴近了宁华,他的双手撑在马车的内壁上,将宁华囚禁在自己怀里。
宁华没有羞怯也没有畏惧,她只是无比的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怪异”的玄徵。
玄徵的嘴角轻轻一扬,笑容竟有些邪魅,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凝,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阴森,“女人,记住,我才是真正的玄徵,那个废物,他不是!你是我的,不是他的!”
宁华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玄徵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来,他的头正好砸在了宁华的肩膀上。
“玄徵!玄徵!”
守在马车外面的人一听到宁华的呼喊声便立刻掀开了车帘,玄宫和玄羽蓄势待发,却发现玄徵闭目倒在了宁华的怀里。
“我没事,是玄徵他晕过去了!”宁华将玄徵平放在马车里,拉过他的手腕为他细细诊脉。
见宁华没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青玉看了玄徵一眼,转头问向玄宫两人,“玄徵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大家的命都是拴在一起的,你们还是不要隐瞒了吧!”
青玉之前虽然也去了潭州,但是她们并不知道玄徵的事情,此时玄徵性情大变,这绝不是意外!
玄宫和玄羽相视一眼,玄宫点了点头,玄羽见此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原本娓娓道来……
……
而此时冷凌澈和云曦两人正望着茫茫的江面,冷凌澈知道一定会有人对他们下手,他不想让云曦和团团受到惊吓,也不想在路上被那些人拖住手脚,所以半路上他们便抽身走了水路。
人多不好行动,所以此时小船上只有冷凌澈和云曦,照顾团团的奶娘和被冷凌澈留在身边的玄角。
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江面,云曦担忧的蹙起了眉,“若是真有人想对我们不利,那安华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虽说那些侍卫都是跟着锦安王在战场上杀敌的士兵,可若是对方人手多,他们会不会吃亏呢?
“夫君,玄宫和玄羽纵使武艺高强,可是他们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安华她们,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
他们虽是安全了,却将安华她们留在危险之中,云曦的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你放心便好,即便玄宫和玄羽顾及不到,还有乐华和青玉在……”
“即便这样,她们也只能勉强自保,我们留下她们做诱饵,却自己逃离,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她们……”愧疚和担忧让云曦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冷凌澈见此,只好柔声劝道:“如今我们还有团团,我们若是留下反是碍手碍脚,她们还要分心照顾你和团团。
而且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你忘了她们中间还有一个玄徵吗?”
“玄徵?”云曦闻后更是震惊,她可还记得玄徵发疯之后的手段。
“虽然玄徵可以以一敌百,可他会失去理智不辨敌友的啊!”若是玄徵真的发疯了,他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冷凌澈摇了摇头,笑得轻松淡然,“这世上只有一个玄徵,不管是那个胆小的他还是弑杀的他,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人!
他们所用的是一颗心脏,是一个大脑,他们的爱憎是一样的。
玄徵饮酒后的确会性情大变,他会弑杀会变得残忍,可实际上他并非失了理智,更不会对他喜欢的人出手……”
“喜欢的人?”
看着云曦那疑惑不解的表情,冷凌澈扬唇笑了笑,抿唇轻语道:“这是玄徵的秘密……”
人人都以为玄徵腼腆,可其实有时越是腼腆的人,他表达的方式越是会直接。
玄徵之前便与冷凌澈说过,他喜欢宁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冷凌澈自是没有耐心教别人如何追妻,不过说了一些云里雾里的话让玄徵自己去悟。
玄徵这种人,不管是爱是憎,都一定会埋在心里难以改变。
所以当他们决定这次出行后,冷凌澈便与玄徵深夜彻谈了一番,让他自己保护好自己女人的安危。
可平日里的玄徵自然不行,玄徵为了那句“守护好自己的女人”,便连夜做了一些药丸,这些药丸里虽有酒的成分,却又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失去药效,麻痹他的全身,这样就不会引发难以控制的场面。
云曦没想到冷凌澈竟然想的这般周到,顿时便放下了心,若是玄徵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们那边反倒是要更安全了。
云曦恍然大悟,看着冷凌澈说道:“所以你单单带了玄角,就是为了防止玄徵见他会失去控制?”
冷凌澈点了点头,上一次玄宫虽然也受了伤,但是可以看出玄徵一开始并未对他真正的出杀招,但他对玄角却是招招致命。
为了以防万一,冷凌澈只好将玄角带在身边,为此玄角沾沾自喜了好久,还与玄宫两人不停炫耀,只怕他若是知道了真相会欲哭无泪吧!
天色渐晚,江面被夕阳染上了一层薄红,看起来虽美却又难掩悲戚,云曦倚在冷凌澈的怀里,蹙眉轻语道:“夫君,我们还来得及对吗?外祖母会没事的对吗?”
“嗯,会的……”冷凌澈虽是如此劝慰,可实则他也无法确信,毕竟楚夏两国相距很远,传信便会耽搁一些时间。
而且如果国公夫人没有病入膏肓,夏国也不会千里迢迢传信而来。
他们能算人心时局,可他们再聪明也不是神,在生死面前他们一样的渺小卑微!
冷凌澈紧紧的揽住了云曦,望着粼粼江面,只更加心疼的拥着她,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
另一边,玄羽将玄徵的身世如实的与众人讲了,正如青玉所说,他们现在的的安危都绑在一起,他们若是隐藏只会让安华她们更加不安。
众人听闻之后都沉默了,宁华捂着嘴,眼中已经噙满了泪珠。
她摇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在她的心中,医者是世上最值得敬重的人。
因为她们的职责便是救死扶伤,便是让世间少一些痛苦,少一些离散。
可玄徵的师傅竟是为了一己之私,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幼小的孩子,他不是神医,而是个恶魔!
安华她们也都心情郁闷,她们一直以为玄徵的腼腆是天性所致,如今看来他性格上的缺失更可能是因为幼时的遭遇。
想到玄徵那敏感脆弱的模样,众人的心中都仿佛被压上了一块石头。
这时玄徵缓缓睁开了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宁华的那张满是泪光的脸。
玄徵猛的坐了起来,他惶恐无措的看着宁华,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宁华……我伤到你了吗?”
宁华摇着头,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眸中却全是怜惜,“你没有伤害我,是你救了我,玄徵,你是英雄!”
玄徵却并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只在听到自己没有伤害宁华时眉头放松了一些。
他深深的埋下了头,用轻细的声音喃喃说道:“不是我救的你,我也不是英雄,我只是个废物……”
“不!”
宁华抓住了玄徵的手,玄徵怔愣的抬起头,对上的是宁华那坚定的眼神。
“救我的就是你!如果没有你,那支箭矢便会刺入我的身体!玄徵不是废物,而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当时玄徵飞扑而至,他那时并没有失了理智,他就是那个温柔胆小的玄徵,可他却能为了她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
对于她来说,玄徵就是个真正的英雄!
玄徵慌张不已,甚至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他低头看着握在自己手上的那双纤纤玉手,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他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没有那么好……”
“不!你有!玄徵,不要急着否定自己,你不比任何人差,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在,不管是难过还是开心,你都可以与我们分享,不要让自己陷入孤独之中!”
宁华觉得玄徵性格上的缺失已经可以算是一种心病,若是他始终无法释怀当年的事情,始终将自己困在牢笼之中,那么他就永远不可能走出来,永远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玄徵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么多关切的目光,红着脸点了点头。
玄羽见此长舒了一口气,本以为玄徵疯起来会要他们半条命,没想到反倒是成了得力助手。
“那个,你们两个若是谈完了,能不能给他们配些解药……”玄羽虽然不想打扰这温馨融洽的氛围,可是王府的侍卫们还在地上躺着呢,他们两个若是再不配解药这天都要黑了!
宁华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握着玄徵的手,她刚才只是想安慰玄徵,给他力量,此时才觉得不妥,连忙抽回了手,脸颊微微泛红,柔声开口道:“我这便去看看……”
“我也去!”玄徵也连忙起身,跟着宁华跳下了马车。
喜华突然扬唇笑了起来,一脸看破天机的模样,她托着下巴看着那忙碌的两人,笑得意味深长!
“你又在想什么?”青玉瞥见了喜华不怀好意的笑,便开口问道。
喜华挑了挑眉,冲着玄徵和宁华的方向挑了一下下巴,笑眯眯的说道:“等着看吧,我们芙蓉阁只怕又要成了一对!”
“好了!别又胡思乱想了,快去帮忙,我们也能早些出发!”安华拍了一下喜华的头,指挥着众人去帮忙。
云曦和冷凌澈走的是水路,虽说有些绕远,但是路途平顺,他们路上难免有些耽搁,还是动作快一些的好。
国公夫人年纪大了,身子又不算太康健,若真是……届时只怕云曦一时难以接受。
安华只想着就算她们改变不了什么,至少也能陪在云曦身边,只要能让她好过一些便好!
一行人不论是水路还是陆路,几乎都是不曾歇息的一路赶往长安。
因为冷凌澈和云曦在水路,所以长安的消息一时无法传给他们,两人只能竭尽全力与时间赛跑,希望一切都还能来得及。
刚刚驶近长安,云曦的心里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周围那么多熟悉的建筑,云曦的心里不但没有回家的喜悦,反而越发的不安。
远远有马蹄声传来,冷凌澈掀开车帘,只见是玄商。
听到玄商的声音,云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一把抓住了冷凌澈的手腕,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冷凌澈反握住云曦的手,满脸的心疼和怜惜,可这个时候便是劝慰都是苍白的。
玄商策马行至马车旁,他看了冷凌澈一眼,垂眸摇了摇头。
冷凌澈的手骤然握紧,云曦感觉到了冷凌澈的变化,有一股寒意瞬间蔓延了她的全身。
云曦推开冷凌澈,看着低垂眼眸的玄商,声音颤抖的问道:“我外祖母如何了?”
玄商动了动嘴角,他一抬头便看见云曦那泛光的眸子,心中也是不忍,只低声轻语道:“国公夫人已于……昨日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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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哦……
那个浮梦要提前说两句,那就是夏国这段其实有些悲有些虐,可能后面的发展会让你们觉得难以承受……
但是!但是!但是!希望大家相信我,我是亲作者,浮梦说过会大团圆就一定是大团圆,过程虐也是为了最后真正的团圆,你们只要坚信这一点就好!
不能再多说了,多说就剧透了,总之你们一定要坚信团圆就好,如果还有些小仙女太脆弱啦,也可以等一等再看,总之浮梦是不会让你们失望哒……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丧(二更)
云曦的身子瞬间瘫软了,玄商之后说了什么,她一句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只回荡着那句“国公夫人去世了……”
“外祖母……外祖母!”
云曦双眼放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身子一软,跌靠在车壁上,一张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无色,犹如被深冬的风雪侵袭,变得脆弱易碎。
“曦儿……”冷凌澈心疼的环住云曦,发现她的身子是那般的冰冷,还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云曦只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摇着头喃喃自语道:“晚了,我来晚了……”
云曦扑进冷凌澈的怀里,嘶声力竭的哭了起来,她用力的抓着冷凌澈的衣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舒缓她心中悲痛。
她温热的泪打湿了冷凌澈的衣襟,她第一次哭的这般撕心裂肺,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尽数暴露。
她一直以为什么都来得及,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她以为上天是在弥补她曾经的不幸,她以为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是幸福让她麻痹了,让她忘记了上苍的无情。
那个夺走她母后,夺走她一切快乐的上苍怎么会真的厚待她?
她得到一些,便会失去一些,她得到了快乐和欢笑,如今就要用悲痛和眼泪偿还吗?
那年她六岁,她失去了自己的母后,失去了可以为她遮避风雨的人。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她不再是一个有权利撒娇的孩子,她要保护自己的弟弟,守住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从那时起,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冷心冷肺,变得冰冷狠毒,她是曦华宫中最高贵的长公主,她是一个可以让幼弟依赖的长姐。
可她也会孤独也会委屈,她也想像其他人那样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她从来都没有想要成为一个强者,她只幻想着可以做一个天真烂漫,穿着漂亮小裙子与父母撒娇的普通女孩。
有时候她也会承受不住,她也想有个肩膀好好依靠,每到这个时候,只有外祖母能让她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外祖母每每进宫看她,都会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顶,与她闲话家常。
只有外祖母会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的照顾她,会担心她喝的茶会不会过凉过热,担心她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担心这宫里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其实她需要的不是一个靠山,只是一个温暖的肩膀和怀抱,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她觉得,她也是个孩子,这世上也还是有人在疼她爱她。
可如今,她的这份温暖也没有了,她还没来得及与外祖母分享自己的幸福,还没来得及让她看见团团,她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做,可现在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无奈与悔恨!
“夫君!夫君!”云曦第一次如此脆弱惊慌,她宛如一个小孩子般,不知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
抱着浑身颤抖的云曦,冷凌澈的一颗心都要被她哭碎了,当一个一直坚强的人感情突然决堤,那种脆弱和无助甚至要超过常人数倍。
“夫君,外祖母一直担心我照顾我,可我却没有尽到一分孝心,夫君,我……”
云曦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和悔恨,若是她没有一拖再拖,若是她早早回来探望外祖母,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云曦!”
冷凌澈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唤过她,他握着云曦的肩膀,正色的看着她,蹙着眉一字一顿道:“云曦,你要清楚,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你不是神!
我们都无法预测变故,各国之间的局势本就容不得你我随性!生死有命,这世上所有人都会死,我会,你也会,你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
云曦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却仍是在啜泣悲伤,冷凌澈将云曦揽在怀里,心疼的轻抚着她的背脊,“曦儿,外祖母她最疼你了,若是人真的在天有灵,外祖母想看到的绝不是这样的你!”
冷凌澈不愿云曦将所有的事情都怨怪在自己身上,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她也需要别人精心的呵护,而不是一味的逞强。
“不要哭了,我们先去国公府,看看外祖母走的是否安详……”冷凌澈的劝慰让云曦渐渐平复了心情,可是她仍旧沉默不语,倚靠在冷凌澈的肩膀上,放空了双眼。
这时一路紧追慢赶的安华一行人终于与云曦她们汇合了,安华立刻望向了玄商,玄商抿着嘴角,摇了摇头。
众人的心都随之一紧,安华想要去劝慰云曦,却被玄商拦住了,“有世子陪着,世子妃不会有事,而且这种事还是让世子妃静一静才好……”
众人的心情都跌至谷底,她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长安的天气要比金陵温暖许多,初夏的长安更是一年最美的时候。
可今日长安却被乌云所笼罩,厚厚的乌云笼罩天际,一丝阳光都无法透过。
空气压抑,闷热潮湿,让人的心口闷到难以呼吸,仿佛被什么重物死死压在了心口。
云曦好似已经恢复了平静,她不再哭泣也不再自责,只是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凌澈也不去吵她,只握着她的手,默默的给予她温暖。
马车一路驶进长安城,这个云曦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可她现在却没有一点心情享受故地重游。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发出骨碌碌的声响,让人没缘由的觉得心烦意燥。
“世子、世子妃,国公府到了!”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她那空洞的眼神迅速泛起了一层泪光,却又很快被她压下。
她点了点头,在冷凌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入眼便是一片刺目的白,云曦的身子晃了晃,被冷凌澈一把揽住腰肢。
“我没事,我们进去吧……”云曦的嘴唇有些白,声音也是软弱无力。
门口的候着的家丁见一行人径自往里走,自是要前来阻拦,“众位是……”
云曦抬起头,那家丁瞬间怔住了,他便是不认识冷凌澈,也认得云曦额上的红梅印记,因为那是只属于护国长公主的印记!
“您是……您是长公主殿下……”
那小家丁吓得面色巨变,他从没有见过云曦,可夏国谁不知道云曦额间的那一抹红梅,此时突然见到护国长公主的真容,这家丁瞬间手足无措了。
“进去通报吧!”
冷凌澈冷淡的声音让小家丁终于恢复了神智,连跑带颠的向院内跑去。
“走吧!”冷凌澈牵过云曦的手,与她一同迈上门口的青石台阶,一同走进那满眼缟素的国公府。
国公府的大老爷和大夫人急急赶来,两人见到云曦和冷凌澈都是一怔,显然没想到会见到他们。
云曦若是回夏,自应先行告知夏帝,随之会有臣子在城门恭候,可他们未听到一点消息便突然看见了冷凌澈和云曦,心里自是震惊不已。
“冷……冷世子,你们何时到的长安?”大老爷上官南煜开口问道,脸上还带着犹疑的表情。
“我们接到了书信,说是外祖母病重,便特来探望,谁想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云曦没有应声,冷凌澈则是淡淡开口回道,上官南煜夫妇听闻明白了大概。
若是先行告知夏帝,届时自有一堆的繁文缛节,想必是云曦急着要见国公夫人,这才慌忙赶来。
“辛苦你们了……”上官南煜动容的哽咽道,他的眼睛还泛着红,看起来应是一夜未睡。
大夫人也擦着眼泪,感触颇深的说道:“还是云曦你孝顺,也不枉费母亲生前最疼爱你!”
“我要换素服!”一直沉默的云曦终是开口了,她没有心情与这两人叙旧情。
“都是我的疏忽,我这便给你们安排房间……”大夫人的眼神无意间瞥到了奶娘怀里的团团,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惊喜。
“这便是团团吧?千里迢迢的,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快点让孩子去房间休息着!”
大夫人热情又耐心,即便她得不到云曦的回应,也没有一点失落,周到又细致的安顿着一行人。
待冷凌澈和云曦离开后,上官南煜和大夫人脸上的笑容才尽数收起。
大夫人有些担忧的皱起了没眉,小声问道:“老爷,可是你给他们传信了?”
“怎么可能是我?估计是父亲的意思吧!”上官南煜皱着眉,冷冷的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
大夫人闻后更是担忧不已,表情甚至还有些惊恐,她抓着上官南煜的衣袖,紧张的问道:“老爷,那这件事会不会被父亲和云曦他们发现啊?”
“哼!现在你倒是知道怕了,当初怎么没看你和我商量!”上官南煜一甩衣袖,不耐烦的冷冷说道。
“我不也是为了鸾儿吗?”大夫人委屈的嘟囔着。
“好了!做事小心一些,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还是小心些云曦的好!
他们不可能久留长安,瞒过这一阵,也就没事了!”上官南煜脸上的表情很怪,似纠结,似庆幸,又似乎带着一丝丝悲痛。
在云曦更换衣物的时候,冷凌澈唤了玄商过来问话。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世子,属下觉得的这些事看似杂乱,实则却似乎有一层牵扯不断的关系。
不过这些暂时还都只是属下的判断,属下已经命人调整方向去调查了,想必不日便会有结果。”
玄商做为玄字卫队之首,靠的自然不仅是赚钱的能力,还有他的判断力和决断力。
冷凌澈闻后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太子呢?最近可一直待在宫里?”
“太子也是个聪明人,之前夏帝的确想让太子去安抚百姓,却被太子拒绝了!
当属下将消息传给太子时,太子更是装病不出,便是连早朝都不上了。
您留下的两个暗卫也一直在贴身保护着太子,绝对没有让他离开视线,只是……”
“只是什么?”冷凌澈蹙起了眉,他不喜欢有任何的转折和变故,如今的夏国已经足够乱了,他不希望再有事情超过他的掌控。
“其实也没什么,国公夫人去世了,太子自是要来拜祭,昨夜太子出宫来了国公府,几乎守了一夜。
最后还是定国公看着太子似乎有些风寒,让他回宫休息,太子这才离开。不过太子无事,暗卫已经将太子安全的护送回宫了!”
冷凌澈点了点头,国公夫人病逝本就突然,云泽虽为太子,可他也是国公夫人的外孙,如何能置之不理。
况且国公夫人生前最疼云曦,就算云泽与国公夫人不亲,也定会亲来守灵。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这一次他们既然来了夏国,便一定要为云泽将所有道路铺平,这国公府的心究竟如何,便让他来好好会一会吧!
这时云曦走了出来,她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头上没有任何珠翠,只戴着一支白玉簪。
云曦毕竟不是国公府的人,所以不能披麻戴孝,只能穿的素气一些。
冷凌澈见云曦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心中担忧更深,云曦看了冷凌澈一眼,主动的牵起了冷凌澈的手,“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两人并肩走向灵堂,那些前来拜祭的官员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自是认得冷凌澈和云曦,却没想到会突然见到这两人。
定国公瘦了许多,他的脸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那总是烁烁的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眼睛下面则是一片青灰色,看样子应是许久没有睡好了。
定国公一看见云曦,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便泛起了泪光,悲切的望着向她走来的云曦。
云曦的神色淡漠如常,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更没有因为定国公的衰老而有一丝感触。
云曦只是对定国公福了一礼,定国公伸手欲扶,却被冷凌澈抢先一步。
定国公没有介意,只是欣慰又悲伤的看着两人,苍老的声音疲乏无力,不似曾经一般中气十足,“回来了就好,还能为你外祖母上一支香,她心里一直念着你呢!”
这句话险些击碎云曦好不容易在内心建起的屏障,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愿在他们面前落泪,“我要去看看外祖母……”
“去吧……去吧……”定国公挥了挥手,他咳嗦了两声,看起来身子也大不如从前。
云曦无视周围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灵堂,灵堂内更是一片素白,殿中放着一口上好的棺椁,云曦却突然停止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迈去。
地上跪着国公府的孙辈们,他们都穿着孝衣,伏在地上低低的哭泣着。
香桌一侧,放着一个燃着的火盆,正有人不停的向里面撒着纸钱。
香炉里面已经插满了香,云曦点燃一支香,深深的叩了三个头,才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之中。
其实做到此步便已经够了,云曦却是站起了身,一步步的走向棺椁。
底下跪着的小辈们都有些无措的看着云曦,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拦,大夫人显得也有些紧张,开口唤道:“云曦,这样……”
定国公却是突然迈进了灵堂,他目光戚戚的看着云曦,摇头打断了大夫人,“让云曦去吧,你母亲生前最惦记的就是云曦,如今看到她回来,想必也会心满意足了!”
“父亲,可是这样于理不合啊!”大夫人一边盯着云曦,一边仍旧试图说服定国公。
“情理情理,情在理之前,更何况是自己的家人,你出去招呼其他夫人吧,就让云曦好好与她外祖母说说心里话!”定国公负手而行,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
冷凌澈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只迈步向前,始终陪在云曦左右。
他无法让她的人生没有生离死别,只能与她携手走过每一段悲伤……
☆、第一百八十六章 秘闻
棺椁会在灵堂停放七日,直到最后一日才会盖棺。
云曦脚步轻移,仿佛是怕吵醒了棺椁里熟睡的老人,为了维持尸身不会腐臭,每日都会在棺椁下面铺上厚厚的冰。
刚刚走近,云曦便感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寒意,那股寒意没有让她觉得恐怖,只让她觉得更加的心酸。
她向棺椁里面望了一眼,冰凉晶莹的瞬间涌出眼眶,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已经可以去面对这一切。
可当她看见那熟悉的容颜,回忆铺天盖地般涌来,外祖母的音容笑貌,对她的呵护宠溺,每一件事都清晰无比的在她的脑海中回映。
可棺椁中的外祖母再也不会慈爱的看着她,再也不会摸着她的头轻柔的与她说话,再也不会为她担心为她欢喜,她的外祖母走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外祖母,云曦回来了,您睁眼看看我好不好?云曦做了母亲,他叫团团,我还带他来看您了……”
云曦泣不成声,她伏在棺椁上啜泣不止,即便她告诫过自己不要再灵堂上哭泣,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外祖母,您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云曦,您还没有抱过我的孩子,您还没有听他叫一声曾祖母!”
云曦的身子摇摇欲坠,好在冷凌澈一直注视云曦,在她摔倒前将她拥在了怀里。
“长公主殿下?”
倒在冷凌澈怀里的云曦,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眼前的身影,“杨嬷嬷……”
杨嬷嬷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她也老了许多,精气神也大不如从前,看来国公夫人的离世对她打击很大。
杨嬷嬷握住了云曦的手,上下的打量着云曦,见她一切安好,便抹着眼泪哽咽道:“看到公主您一切安好,老奴便放心了,想必老夫人在天之灵也可以得以安息了!”
“杨嬷嬷,外祖母她怎么会突然……会突然病重离世?”在这之前云曦竟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若是她知道外祖母生病了,她一定会立刻赶回来。
杨嬷嬷老泪纵横,她看了一眼棺椁中安静躺着的老妇人,一双眼中透着绝望,似乎已经生无可恋了。
杨嬷嬷握着云曦的手,慈爱的看着她,就像一个长辈在看着心爱的晚辈,“长公主,你也不要太过伤怀了,人都有一死,你若是哭坏了身子,老夫人反是会心中不安。
你随我来吧,我有些东西要给你,老夫人生前最疼的就是你,你开开心心的活着才是她想看到的!”
云曦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冷凌澈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搀着她与杨嬷嬷一同离开。
大夫人看见这一幕,脸色更加凝重了,她趁机走到上官南煜身边,紧张的问道:“老爷,那杨嬷嬷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她知道什么?最多不过是抱怨几句而已!”上官南煜并不放在心上。
大夫人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暗自嘟囔道:“依我说就该把她也除掉,免得麻烦!”
“愚蠢!那样反是惹人怀疑,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要慌了手脚!”上官南煜提点了一番之后,便抬步离开。
大夫人揉了揉帕子,深吸了一口气,她向灵堂望了一眼,转身去招呼前来吊唁的女眷。
杨嬷嬷带着云曦两人进了国公夫人的屋子,这间屋子云曦并不是陌生。
她记得这间屋子总是暖融融的,会有金色的阳光洒金屋内,榻上会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她会对着云曦招手,笑着给云曦剥橘子。
可如今这屋子的主子去了,屋内变得暗沉而压抑,再也没有阳光透进来,屋内似乎瞬间变得死气沉沉,甚至还有一丝腐烂发霉的气息。
“世子喜欢喝什么茶?”
杨嬷嬷开口问道,冷凌澈摇了摇头,开口道:“嬷嬷不必麻烦……”
杨嬷嬷笑着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看着冷凌澈和云曦两人,似乎也怎么看不够。
“老夫人不止一次与我说,还是长公主的眼光好,选了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每次老夫人看见长公主的来信,都会乐上好几日呢!”杨嬷嬷缓缓开口道,与云曦说着国公夫人的日常。
云曦只静静的听着,偶尔勾起嘴角,露出一分苦涩的笑意。
说到最后,杨嬷嬷的眼中突然浮现了一丝怨恨,云曦敏感的捕捉到了,只听杨嬷嬷那苍老的声音依旧平静的叙述着,“其实,若是没有那件事,老夫人也不会突然病重,撒手人寰……”
“什么事?”云曦的心中“咯噔”了一声,难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原是那日上官南煜提议后宫无主,应该让上官鸾做皇后,免得日后再有宠妃,大权旁落。
可正巧那日国公夫人去找定国公,将这一番话尽数听了进去,顿时便怒火中烧,拿着龙头杖便打了进去,实实在在的打了上官南煜十多下。
当初国公夫人就不同意让上官鸾入宫,可奈何那是夏帝的旨意,上官鸾又被夏帝占了身子,她才也只好忍下。
可是若是上官鸾当了皇后,那以后云泽又该如何自处?
届时亲母是皇太后,表姐是太后,这辈分简直乱到了极致!
可一向听话的上官南煜这次却是不肯服软,他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在皇家哪有什么辈分可言,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他觉得这样不仅对国公府有好处,便是对云泽也多了一分保障,简直是一箭双雕,何乐不为呢?
国公夫人当时便被气的不轻,指着上官南煜的鼻子便是一顿乱骂。
若是夏帝驾崩,云泽上位,上官鸾要么便去皇庙,若是不愿,国公府也不会置之不理,何必还要在宫里搅动,反是让云泽难做。
国公夫人当时便撂下了狠话,只要自己还活着,上官鸾便别想做这个皇后!
云曦闻后心口剧烈的起伏着,没想到国公府这么快就不愿安于现状了,一个皇妃还不够,居然还要取代她母后的位置!
“难道是他们……”
杨嬷嬷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也曾那么怀疑过,可是老夫人那日之后便病了,大夫说是动了肝火,让老夫人好好静养。
可是老夫人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性子急躁,被气得不轻,这时又染上了风寒发热,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老夫人竟是就这样撒手人寰了!”
云曦只觉得自己心痛如绞,直到最后一刻外祖母还在为他们两个而担忧……
“我也是自小就陪着老夫人的,见惯了高门大院的腌臜事,所以老夫人的衣食起居都由我亲自来管,从不敢假手于人。
宫里也派了太医,他们的说辞都是一样的,老夫人在床上躺了近十日,最后还是没能挺得过去……”
杨嬷嬷与国公夫人的情分就像云曦与安华她们一般,杨嬷嬷为了照顾国公夫人更是一生未嫁。
“外祖母,是云曦对不起您……”若不是为了他们,外祖母怎么会一病不起,外祖母为了她操了一辈子心,最后也是因为她才……
“长公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老夫人虽然不是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孩子,可她的全部心思却都在皇后娘娘身上!
当年皇后娘娘病逝,若不是有您陪着,只怕那时候老夫人便也要跟着去了。
所以您不要愧疚,否则才是辜负了老夫人对你的喜欢啊!”杨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不愿让云曦背负悔恨。
“哦,对了,我这记性也越发的差了!”说完杨嬷嬷便从内间取了一个小匣子出来,将它交给了云曦。
“这是……”
打开了匣子,里面放的是一摞纸张,还有几样首饰。
“老夫人有记事的习惯,开心的不开心的有时候都会写下来,我觉得这算是老夫人最珍贵的东西了,还是交给长公主保管的好!”
她们这种经历过太多的人,都不会将那些金银财帛放在眼里,这些是国公夫人的回忆,只有交给云曦她才放心。
云曦轻轻抚摸着那些纸张,有些纸张已经泛黄发皱了,仿佛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
杨嬷嬷看着满脸悲戚的云曦,眸色微动,嘴唇颤抖几许,还是开口说道:“长公主,恕我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夫人走了,国公府便未必会是太子的助力了!”
云曦仍旧垂眸,眼中的光有些冷寒,她自然知道,当初她留下国公府,一是为了平衡朝中局势,二也是为了外祖母。
如今外祖母去了,上官南煜又如此不安分,她还念着什么亲情?
“国公爷是个有魄力的,但也是个心狠的……”
云曦抬起头,想起了那个苍老衰弱的外祖父,有些不解的看着杨嬷嬷,难道这件事与他还有什么关系?
杨嬷嬷双眼放空,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那时先帝还在,却是染了重病,宫里搜罗天下名医为先帝诊病,却都无果。
那时有个云游道士经过长安,听说法力高强,他进宫看了先帝一眼,便断定是邪魅作祟,有邪魅意欲转化为人,动摇夏国江山。
而且这道士还言之凿凿的说谁在今年生下一对双生子,那双生子里便定有转化为人的妖孽!”
杨嬷嬷继续讲着那段对云曦来说十分陌生的历史,可云曦不知为何却特别的紧张,仿佛杨嬷嬷即将道来的故事会让她觉得格外的沉痛。
那时候所有有孕的女子都十分恐慌,在这以前谁若是能生个双生子,那简直是天赐的福气,可现在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谁若是生了双生子,那便有谋害帝王之罪,每个人都提醒吊胆,生怕自家会牵连其中。
“而不幸的是,老夫人便生了一对双生女!”
云曦猛然惊起,冷凌澈也难掩惊怔,因为!
“可……可是,国公府不是只有母后一个女儿吗?”不管是母后还是外祖母,都没有人与她说过她姨母的事情。
虽然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杨嬷嬷回忆至今却仍是觉得心有悲戚。
“因为老夫人的肚子比一般人要大,国公爷留了个心眼,只有一个稳婆和我在产房里伺候着。
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真的生下了一对双生女,当时老夫人身子弱,生产之后便晕了过去。
我便将此事与国公爷禀告,国公爷只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儿,当机立断便抱走了一个,还将产婆也关押了起来。
我上前去追,国公爷却告诉我,若是留下这个女娃,那么国公府全家都会因此而被牵连,若是不要她,那么另一个女娃便享受这世间无上的荣耀。”
冷凌澈和云曦相视一眼,两人都心中寒凉,若是以前他们或许无法体会身为父母的心情,可是自从有了团团,他们才切身体会到了那种奇妙的血缘关联。
若是她生了一对双生子,她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一人,她会放弃所有的一切,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那……那个孩子呢?难道……”
云曦的心里仿佛被人揪住了的疼,杨嬷嬷眼中亦有泪光闪过,“我将你母后交给了奶娘,便追了出去,可只看见国公爷将襁褓中的娃娃交给了一个人,那人策马疾驰而去,我也不知道那孩子最终的下落……”
“外祖母可知此事?”若不是杨嬷嬷与云曦讲起,她根本就想不到当年还有这样的一桩秘闻。
“身为母亲,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孩子,可等老夫人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至今还记得,老夫人抱着小小的女娃,眼神却仿佛透过她在看着另一个孩子。
她好几日没有说话,开口的第一句话问的便是,那孩子长的是什么模样?”
杨嬷嬷落下了眼泪,她虽是没做过母亲,可国公夫人那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神情让她至今难忘。
纵使她怨她恨,可那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她满怀欣喜的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命,可喜讯却偏偏要伴随着噩耗。
一个女儿降临,她还没等看到,另一个女儿便不知是死是活了……
“既然是双生女,长得自然是一模一样,可是我记得另一个女娃脸上有一片青色的胎记。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母后幸运的被留了下来……”
杨嬷嬷喃喃自语道,云曦心中却是冷笑,她的外祖父当真是好算计,国公府的女儿自是要漂亮出众,他如何会留下一个有胎记的女儿?
只是,被留下了的母后真的就幸福了吗?
她不也是一样,一辈子无法与心爱的男子相守,只能在那冰冷的后宫葬送自己的青春和岁月,直到生命消逝……
云曦突然皱起了眉,胎记?
似乎什么东西被云曦忽略了,让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却总觉得那件事又十分重要。
杨嬷嬷咳了两声,慈爱的看着云曦,柔声道:“或许这些话我不应该与你说,可是我想让你知道,这国公府里唯一有情的人已经不再了,你们姐弟要好自为之啊……”
杨嬷嬷拍着云曦的手,字字真挚,云曦知道只有杨嬷嬷才会与她说这些话,这国公府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有外祖母和杨嬷嬷会真心对她!
“好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也不要去为老夫人守灵了,她老人家不在乎这个,只盼着你们能够幸福和乐!
她最在意的就是你母后和你,你母后不在了,你一定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像她们一样留有遗憾!
去吧!都回去吧!我也要整理一下房间了,老夫人她最不喜欢杂乱了……”
杨嬷嬷说完便开始打扫起了屋子,云曦捧着那个小匣子,轻声说道:“您也要保住身子,云曦明日再来看您!”
杨嬷嬷挥了挥手,待云曦两人离开,她才颤颤巍巍的进了内室,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匹红色的丝缎。
她摸着那红色的丝缎,眼里缀满了笑意,“小姐啊,这是您给我准备做嫁衣的料子,可惜我呀对男人和爱情着实没幻想呦!
您一定觉得寂寞了,没人伺候你可怎么行,我已经见到了长公主,现在就陪你去了,你可别急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惊变
云曦揉了揉眉心,她们从楚国一路赶来,连夜的奔波让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而后面对国公夫人的死讯,她又大受打击,此时头痛不已。
见云曦痛苦的蹙起了眉,冷凌澈心疼的紧,将云曦抱在怀里,轻声劝道:“你已经好几日没怎么合眼了,不如小憩一会儿吧……”
云曦晃了晃头,神色疲惫,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我听说泽儿染上了风寒,我要赶紧进宫去看他,等回到宫里再休息也不迟!”
云曦恨不得立刻见到云泽,如今她已经祭拜了外祖母,想要见到云泽的心情更是迫不及待。
“你说泽儿是不是病的严重?不然他定会出宫来见我们的,可是这一整日他都未来,会不会……”
冷凌澈将手指抵在云曦的嘴唇上,制止了她的猜想,“你最近怎么总是胡思乱想的,云泽就在宫里,我们回宫便是,你何苦非要折磨自己一番呢?”
云曦缩在冷凌澈的怀里,脸上皆是掩不住的疲色,或许是因为外祖母的死讯,让她突然陷入了一种迷茫无措的状态。
她无法乐观,心头萦绕的悲伤让她更加的恐惧离别,失去亲人的痛苦已经过了十年,久到让她近乎忘记了死亡的残忍和那种无法违背的力量。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其实脆弱的一击便倒!
“曦儿,你真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的人一直保护在云泽左右。
现在还是初夏,晚间寒凉,云泽只是在灵堂祭拜时染了些风寒,有玄徵和宁华在,再厉害的风寒不也就是一碗汤药的事吗?”
冷凌澈耐心的安抚着,他知道云曦现在处于一种十分敏感脆弱的状态,他能给她的便是鼓励和安慰。
云曦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了一些,她从冷凌澈怀中跳下,拉着他的手急切的说道:“那我们快点进宫吧,我真的好想泽儿!”
“好!我早就让她们收拾好了东西,这便可以走了……”冷凌澈的温柔和耐心让云曦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
云曦拉着冷凌澈的手,眼中都是庆幸和柔情,她轻轻启唇,柔声呢喃道:“夫君,还好有你……”
冷凌澈挑唇一笑,在云曦额间的红梅上印上了一吻,“我永远都在,不管遇到什么,都有我陪在你身边……”
一行人收拾好了行李,正欲回宫,突然有人急急来报,说是杨嬷嬷吊死在了屋内。
云曦心中一紧,指尖瞬间变得冰冷,“怎么会……明明刚才……”
云曦突然回忆起,杨嬷嬷在与她说话时,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像交代后事。
她怎么这么傻,居然没有看出杨嬷嬷已经生无可恋了!
云曦抬步便要过去,冷凌澈拉住云曦,“我陪你过去……”
云曦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们先回宫,我随后就到,照顾好泽儿!”
云曦交代了这句话后便急匆匆的迈步离开,天色愈加阴沉,奶娘怀里的团团突然哭了起来,越发让人觉得心情郁闷压抑。
“团团怎么哭了?可是尿了?”团团一向乖得很,鲜少有哭泣的时候。
奶娘一边哄着团团,一边摇头道:“不可能啊,小公子刚刚才尿过……”
团团吵闹的哭声让众人的心情越加的沉重,安华不放心让云曦一个人留下,要去陪着云曦。
冷凌澈让安华乐华,还有玄宫玄羽都留下陪着云曦,他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先行回宫。
冷凌澈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不知为何心情也忽的有些抑郁,似乎是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般。
冷凌澈从奶娘手中接过团团,看着他那张有些哭红了的小脸,轻轻的晃动的手臂,“团团,不要哭了,你娘亲已经很伤心了,我们先回去见见你的小舅舅好不好?”
不知是冷凌澈的怀抱让团团感到舒服,还是他理解了父亲的意思,竟是抽搭几声,止住了哭声。
“乖!”冷凌澈淡淡的扯出一抹笑,将他交给了奶娘。
冷凌澈看了玄商一眼,玄商会意,两人前行几步,冷凌澈低语问道:“太子是在去了灵堂后染上风寒的?”
玄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是!属下让那两人严密的守着太子,将每日的情况都尽数告知属下。
之前太子只是装病,身体无恙,去灵堂祭拜后便有些风寒发热,也已经传了御医前来……”
冷凌澈突然眉头一索,眸中闪现了冷戾的寒光,他交给玄商一块令牌,冷声道:“你带上玄徵先行进宫,无需拜见夏帝,直接去太子寝宫!”
“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一见冷凌澈如此神情,玄商深感不安。
“只是猜测,速去!”
玄商不敢耽搁,一把抓过玄徵便扔在了马背上,不顾玄徵的恐慌,策马疾驰向夏宫。
云曦赶到国公夫人的屋内时,杨嬷嬷刚刚被人放了下来,只见她穿着得体,发髻更是梳的一丝不乱。
她的脖颈上缠着一条鲜红的红色绸缎,那如血一般的红,却衬得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大夫人站在一边,用帕子抹着眼泪,一脸悲伤的说道:“杨嬷嬷真是最忠心不过了,她一定是怕母亲孤单,这才殉命陪主!”
云曦却是根本听不到大夫人的哭诉,她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唇瓣轻动,喃喃道:“杨嬷嬷……”
为什么人的生命这般脆弱?
为什么孕育一个新的生命要如此艰难,而夺走一条性命却只在弹指之间?
云曦走到杨嬷嬷身边,想到刚才还在慈爱看着自己,还在殷殷嘱咐自己的人,不过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云曦的心里只觉得百味杂陈。
她双膝跪在地上,大夫人显得有些惊愕,就算杨嬷嬷是府里有体面的老人,那也是个奴婢,她们做主子的如何能跪?
可大夫人也不愿多管闲事,只冷眼看着,她正愁该如何处置这个老太婆呢,如今她自己寻死,倒是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在云曦心中,杨嬷嬷不是什么奴婢,她是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或许在外祖母去世后,杨嬷嬷便存了死意,只是等着见她一面,将心里的话尽数嘱托。
“杨嬷嬷,您一路走好,云曦会为您料理后事!”杨嬷嬷终身未嫁,根本就没有子嗣傍身。
大夫人见状,连忙开口劝慰道:“云曦你也别太伤心了,小心自己的身子!
杨嬷嬷一生忠心,她这番决定也定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们会好好安葬她的!”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昏暗的屋子照的透亮,屋内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云曦向窗外望去,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而至,那仿若要撕裂天空般的力量让众人的心都随之一颤。
云曦站起了身子,她隐隐记得母后在生下云泽那日便是这样的雷雨轰鸣,那时她一个人怕的要命,她好想有母后陪在身边。
可是所有人都不让她进产房,她只能蜷缩着身体在外间等着,直到听到那一声婴孩的啼哭,她才放下了心。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多了一个弟弟的喜悦,母后便永远离开了她。
她不喜欢雷雨,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让她觉得雷声会带走她的亲人。
“泽儿……”
云曦脸色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白,她喃喃两声,踉跄着要冲出房门。
“云曦,看天色要下雨了,不如你先留在国公府吧,等雨停了再回去……”
云曦却是已经慌忙的跑了出去,安华和乐华紧随其后,大夫人见此冷哼一声,小声嘟囔道:“不识好人心,我还懒得管呢!”
她瞥了一眼杨嬷嬷的尸体,眼里浮现了一丝厌恶,便是寻死,也该死在府外,如今倒是还要来麻烦他们!
“世子妃您慢点,小心摔到啊!”
安华在后面紧追,她不知道云曦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失态。
“你别跟着我,去追世子妃!”
乐华的身体轻,跑的自是比安华快,乐华点点头,抬步追了上去。
国公府内的下人都不解的看着奔跑的云曦,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云曦现在的心情,她现在很压抑,心里更是有一种莫明的恐慌,好像她即将要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云曦!”
云曦抬眸望去,只见面前的人竟是司辰!
国公府的丧事会持续几日,文武百官会按照官阶前来拜祭,司辰昨日便祭拜完了,可他听闻冷凌澈和云曦来了,便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他刚入国公府的大门便看见云曦慌慌张张的奔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曦一看见司辰,便立刻奔了过去,她脸上的表情急切而慌张,额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司辰,你是骑马来的吗?”
司辰点点头,云曦一把抓住司辰的袖子,神情冷肃,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颤,“送我回夏宫,立刻!”
司辰一怔,显然还有些云里雾里,云曦却是拉着司辰便转身向门外走去,急切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坚持。
司辰虽是不明所以,可他也认识云曦许久了,能让云曦慌张至此,难道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司辰也不再多问,托着云曦登上了马背,随即也翻身而上,策马疾驰。
安华急得不行,可她们只有一辆马车,想追上云曦是不可能的了!
暗处的玄宫和玄羽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世子妃和司辰同乘一匹马,世子会不会发疯?他们的脑袋还保不保得住了?
……
与此同时,冷凌澈一行人到了夏宫,早在玄商和玄徵闯进夏宫时,夏帝便得了消息,对他们这种做法自是十分不满。
不过想到玄商他们不过是两个下人,不见便不见,可冷凌澈进宫后,竟是也没有先来拜见他的意思,这便让夏帝怒火中烧,无法忍耐了。
“陛下,您别动怒啊!云曦她许久没见到太子殿下了,自是思念的紧,您可要小心龙体啊!”
说话的正是明艳绝丽的上官鸾,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少女时期的温婉纯真。
她穿着金丝长裙,头上戴着六尾凤钗,短短一些时间,便已经将她打磨的越发的尊荣。
“哼!他们许久没见,那朕呢?那逆女心里根本就没有朕,回了夏国居然先行去国公府拜祭,难道她不知道要先来与朕请安吗?”
夏帝怒气冲冲吼了一番,便剧烈的咳嗦了起来,宋青见此连忙给夏帝端茶倒水,上官鸾则是轻轻的抚摸着夏帝的后背。
夏帝的年纪要比楚帝年轻许多,可现在看起来,他竟是比楚帝还要苍老。
他的眼睛水肿着,眼底下是深深的淤青色,眼中更是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他的嘴唇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脸颊却透着红晕,这便是服用虎狼之药的结果,让他的身子一点点亏空,直至元气衰竭。
“摆驾!他们不来,朕便亲自过去,朕要好好教教他们何为孝道!”
上官鸾面露担忧,柔声劝道:“陛下,您看外面的天色只怕是要下雨了,您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啊!”
“朕的身体好着呢!摆驾!”
夏帝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宋青连忙在后面一路追赶。
上官鸾却是幽幽的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而阴冷的笑容,那笑容是如此的阴森而残酷,与她以往那温柔娇俏的模样全然不符。
她伸手扶了扶头上的六尾凤钗,红唇越发的上扬,她侧眸看了一眼夏帝那金灿灿的金龙座椅,微眯的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笑,她一甩长袖,款款抬步而行。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的付出,她的隐忍,如今终于可以得到回报了!
夏帝坐在龙撵上,催促着抬撵的人快些再快些,龙撵本就沉重,那些人恨不得健步如飞,却依然无法让夏帝满意。
突然夏帝眯了眯眼睛,看见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他立刻大声吼道:“冷凌澈,你给朕站住!”
冷凌澈停下脚步,向夏帝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难掩厌恶。
宋青扶着夏帝下了龙撵,夏帝几步走到冷凌澈身边,冷凌澈躬身福了一礼,夏帝却是依然不悦,居高临下的看着冷凌澈,“既是进宫了,为何不先来拜见朕?”
冷凌澈懒得与他浪费时间,正想随便说句话敷衍了夏帝,谁知有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见到夏帝便立刻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禀告道:“启禀陛下,太子……太子落水了!”
冷凌澈双眸一凝,夏帝却是不甚在意,毫不关心的说道:“又不是小孩子,捞上来就好了!”
那小太监抖了抖,似乎有话梗在了喉咙里,迟迟发不出声音。
冷凌澈见此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太监,那双总是淡然的墨眸闪着冰冷的杀气,声音更是冷戾,“太子在哪?带我过去!”
小太监被冷凌澈身上的气场吓傻了,踉踉跄跄的领着路。
夏帝见冷凌澈不理会他,心中更是大怒,“冷凌澈!你站住!你难道没听到朕的话吗?”
可冷凌澈只恍若未闻,大步向前,夏帝见冷凌澈如此轻视他,身为帝王自是无法容忍,厉声吼道:“来人!将他给朕拦住!”
冷凌澈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了夏帝一眼,冷声道:“你若是不想血溅夏宫,最好不要再阻拦我!”
冷凌澈说完便甩袖而去,跟在冷凌澈身边的玄角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夏帝被气得浑身发抖,宋青连忙开口道:“陛下,冷世子也是担心太子殿下,陛下息怒啊!
夏楚两国是姻亲,还是不要妄动干戈的好,太子殿下落水了,我们不如先去看看?”
宋青的一句话提醒了夏帝夏楚两国的关系,夏帝抿了抿嘴,只好暂时忍下。
而当冷凌澈赶到时,看到是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湿透了的云泽,而为他把脉的玄徵竟是含着泪对冷凌澈摇了摇头……
------题外话------
今天多更一章了,是不是有点惊喜……
不过我知道你们会看的心中一紧,夏国这段的确有些悲,明天预计会更悲,可浮梦还是会做到之前承诺的大团圆,所以伤心只是暂时的,你们后来就会懂了……
先不多说了,否则就成了剧透,你们相信浮梦就好,么么哒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恸
在玄徵摇头的瞬间,一直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冷凌澈竟是脚步微晃,只觉得大脑一片眩晕。
心口的某个地方似乎被人狠狠的撞击了一下,让他的心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他甚至不敢上前去看,更不敢想象云曦见到这一幕后,他还能用怎么样苍白的语言去劝慰。
他尚且都难以面对,若是云曦,她会怎样?
云泽旁边跪着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他们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泽,脸上全是震惊。
“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样保护他的?”冷凌澈有些站不稳,他的声音冷中带着颤抖,那是玄商他们都没有听过的恐慌。
“世子!太子殿下听闻世子妃来了,便执意要去国公府见世子妃,属下们一直紧紧跟随。
可没想到太子竟是突然便落入湖中,可是属下发誓,太子刚刚落水,我们便将太子救了上来,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剩下的话他们无法再说出口,他们敢保证云泽还没有呛一口水,他们便捞出了云泽,他怎么会……死?
“你们是谁?”
夏帝看着那两个黑衣人,蹙起了眉,他的夏宫里怎么会有这些身份不明的之人?
若是他们想要行刺,他岂不是危险?
没有人理会夏帝,冷凌澈闭了闭眼睛,双手紧握成拳,“一定是你弄错了!玄徵,救醒他!”
玄徵难过的哭了起来,夏帝不明所以,这时安顿好奶娘和团团的喜华她们一路赶来。
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青玉心里咯噔了一下,宁华见云泽躺在地上,立刻跑了过去,可当她将手搭在云泽的脉搏上时,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求助似的望向了玄徵,玄徵却是流着泪避开了眼神。
“不!不会的!太子,太子你醒醒啊,公主来了,公主来看你了,你快醒醒啊!
太子,奴婢求你了,不要与我们开玩笑,公主还在等你,太子,太子!”
宁华撕心裂肺的哭诉声让喜华几人都如遭雷击,喜华不可置信的走上前去,颤抖着声音问道:“宁华,太子他怎么了,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你和玄徵这么厉害,肯定能马上让太子清醒过来的对不对?宁华,你告诉我对不对……”
“太子……太子他……”宁华扑在云泽小小的身体上哀嚎不止,玄徵看着宁华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只能随着她一起疼,随着她一起流泪,却无法说出一句安慰的话。
“这怎么可能,太子他一向福泽深厚,怎么会……怎么会死?”那最后一个“死”字,喜华说的声细如蚊,仿佛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
“你们说什么?云泽他怎么了?”
夏帝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以为云泽不是小孩子了,落一下水也是不要紧的,可他难道就这么……
夏帝是不喜欢云泽,可他已经认命了,如今也只有云泽能做储君,怎么会……
“来人!去传御医!快!”
就算他不看重这个儿子,可他不能让夏国没有储君!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众人乱成一团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清冷柔软的女声,可就是这道女声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不论他们是悲伤是痛苦,在这一瞬间,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恐惧。
阴沉的天似乎终于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淅淅沥沥的小雨纷纷落下,打湿了人的衣衫发丝。
云曦一袭素白色的衣裙,她的脸颊因为连日的奔波有一丝病态的白,只额间那抹殷红鲜艳夺目,在此时更是红的刺眼,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喜华和宁华停止了哭声,只无助的望着不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她是那般的清瘦,是那般的柔弱,那般的让人不忍伤害。
她们此时的痛心怎及她的万一,当她看见这一幕时,她又怎能面对?
云泽身前围了不少的人,云曦看不清前面,可是每个人望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莫名的心慌。
司辰就站在云曦身后,他身子修长,透过层层人群,他看见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小小少年,看到了他那张惨白无色的脸,更看到了冷凌澈眼中的光。
他晃了晃身子,不敢再去思考,更不敢印证他的猜测,若真是如此,云曦她该怎么办?
雨渐渐的大了起来,雨滴打在人的脸上有些轻微的疼,云曦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冷,她垂下了头,让人再也看不清她的容颜。
她迈步向前,司辰却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尽量放平声音的开口道:“云曦,你不是要见太子吗,我陪你去太子的寝殿好不好?”
云曦用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挪动着脚步,雪一样白的绣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上,在青石板上积起的小小水洼中荡起了颤抖的涟漪。
“曦儿,随我回去,好吗?”冷凌澈抱住了云曦,却有清冽的泪从他的眼中滚落。
他的身体有些颤抖,幽黑的瞳孔泛着猩红的血色,他发现他怀里的身体是如此的冰冷,仿佛是一尊用冰雕刻的人像,没有感情也没有温度。
“曦儿,求你……”
冷凌澈脸上的泪水混着雨滴落下,他近乎恳求的抱着云曦,不想再让她向前一步。
因为他知道,再向前一步便是无底的深渊,那是一个没有阳光,几乎永远不可能再走出的深渊。
在那里他走了十年,若不是有云曦,只怕他现在还要徘徊在那里。
他不想让云曦去尝试他的过去,不想让她再走一次那条布满荆棘的路。
“让开!”
她冷冷开口,语气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面前的男人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仿佛只存在他一个人的脑海中。
仿佛她还是那个没有情欲的长公主,而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与她毫无瓜葛。
冷凌澈身子一颤,却是更加用力的抱着她,他们已经纠缠在一起了,他不会允许她再将他推开!
“曦儿……”
“让开!”还是一样冰冷的语气,甚至还有一丝压抑的不耐。
冷凌澈不敢让开,他害怕他会就此失去她,他害怕那个骄傲快乐的她会就此消失。
“你听到没有!我叫你让开!”
突然,云曦将冷凌澈猛的推开,她用尽所有的力气,而她也因为这股力量向后退了两步。
她踉跄的站住了身子,她的气息有些不匀,她捂着自己的心口,似乎那里压抑的让她无法呼吸,她深吸了两口气仍旧一步步向前走去。
冷凌澈握了握拳,他的脸上已经湿漉一片,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他让开了身子,不再阻拦云曦的脚步,只用一双悲痛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她。
众人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都用一种怜惜和不忍的目光看着云曦,可就是这种眼神让云曦深恶痛绝。
她有什么让别人同情的地方?
她马上就要见到泽儿了,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他们凭什么这么看她?
这时御医赶了过来,夏帝抬了抬手,示意让他们去诊治云泽。
上官鸾也款款走来,她为夏帝撑起一把伞,担忧焦急的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夏帝没有答话,只盯着云泽的方向,上官鸾顺势望去,脸上露出一副忧愁的模样,实则心中却在冷笑,时间刚刚好!
云曦止住了脚步,她看着一个又一个御医给云泽探脉,然后一个又一个人悲悯的摇头。
直到最后一个御医诊过脉,他们才动动嘴,似乎与她说了一句“节哀!”
上官鸾捂住了嘴巴,眼圈泛红,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会?太子殿下好好的怎么会……殁了?”
“住口!住口!住口!”
云曦紧握双拳,愤怒的吼叫出声,她近乎疯癫的看着上官鸾他们,一字一顿却又坚决的说道:“泽儿只是睡着了,你们谁若是再敢诅咒储君,本宫定会杀了你们!”
上官鸾被吓得跌进了夏帝的怀里,夏帝看了一眼云曦,又瞥了一眼云泽,虽然他也不愿,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
“摆驾回宫!”
夏帝没有露出任何的悲伤和不舍,只默然的转过身子,上官鸾看了云曦一眼,转头的瞬间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欢喜笑意。
宋青回头看着云曦,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抬步去追夏帝。
御医们彼此望了一眼,也都背着药箱纷纷离去。
天空终于被彻底撕裂,乌云之中似乎蕴藏压抑了太多的悲伤,此时化作倾盆大雨肆意宣泄。
天地变得一片苍茫,让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云曦终于走到了云泽身边,她轻轻蹲下身子,用手帕擦着云泽脸上的雨水,可是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她只好将云泽抱在了怀里,嘴角扬着宠溺温柔的笑。
“泽儿,你怎么又淘气了,我不是与你说过不准淋雨吗?
你这样真的让我生气了,你不知道淋雨会生病吗,你不知道你生病姐姐会心痛吗?”
安华捂着脸无声的哭了起来,玄商将她那颤抖不停的身子揽在怀里,可他们所有人都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那个没有哭,却比别人痛上千倍万倍的女子。
云曦仍然笑着,只是她的笑在暴雨之中显得如此虚无。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随便就睡了呢?这样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姐姐就不生气了,也不会再骂你了好不好?
姐姐回来了啊,你不是很想我吗,从今以后姐姐再也不走了,再也不离开泽儿了,好不好?”
可是她怀里的少年始终没有再睁眼看她一眼,她一遍一遍的亲吻着他冰冷的额头,悲伤的祈求道:“泽儿,我知道,你是在生姐姐的气对吗?
你是故意吓我的对吧?是姐姐错了,姐姐不该离开你,姐姐不会了,只要你睁开眼睛,姐姐就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泽儿,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看看姐姐啊,你看看我啊!
你不是说以后不会让姐姐哭吗,那你就睁开眼睛啊,泽儿,我的泽儿……”
她紧紧的抱着云泽小小的身子,不停的抚摸着他冰冷的脸,“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冷?泽儿不怕,姐姐这便将衣服脱给你……”
云曦说完便要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裳,安华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跪在云曦身边,一把抱住了云曦,恳求的哭道:“公主,我求你不要这样了!太子走了,你让他安心去吧!”
云曦却是一把推开安华,狠狠的瞪着她,脸上是安华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狰狞神情。
“闭嘴!泽儿他没有死,他只是在与我开玩笑,我不准你们再说那个字,不准!”
云曦那双怒睁的眼中流出了清泪,她却立刻用手抹去,仿佛她不哭,云泽便没有死。
“曦儿!够了!真的够了!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我们带着泽儿回去吧……”
冷凌澈的身上已经湿透了,有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流过,他想摸一摸云曦的脸,却被云曦一把拍开。
冷凌澈怔愣的看着云曦,可他面对的竟是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眼中的绝情和恨意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了冷凌澈的心中。
云曦突然上前抓住了冷凌澈的衣襟,众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一惊。
只见云曦仿佛是在面对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她的眼睛泛着红光,她逼视着冷凌澈,满是恨意的咬牙道:“你当初是如何承诺我的?
你说你会保护好泽儿,你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可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你害死了我的泽儿,是你害死了他!”
“云曦,你别这样,冷世子也无法预料到所有的事情,你冷静一些好不好……”
司辰试图劝慰,云曦红着一双眼睛,突然疯癫的笑了起来,她指着司辰,目眦欲咧道:“还有你!你不是说你会替我守着他吗?
他出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在?你怎么没有保护好他?你说啊!”
云曦扬起嘴角肆意的笑着,却有清冽的液体不停的落入了她的嘴里,“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在骗我!是你们害死了泽儿,是你们!”
冷凌澈和司辰都是沉默不语,若是云曦能将此事迁怒到他们身上反是最好的结果,可他们怕的是……
果然,云曦近乎癫狂的笑了一会儿便跌坐在了地上,她跪爬到云泽身边,终是撕心裂肺的哭出了声音。
“泽儿,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该去尝试追求什么所谓的幸福,我不该那么自私自利,我不该将你一个人丢下!
泽儿,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我是坏人,我是世上最大的恶人,我不配做你的姐姐,我不配!”
云曦仰天嘶吼了一声,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冰冷刺骨的雨水和划过天际的刺目闪电。
“母后!我对不起您,我没能守住泽儿,我真是该死!
泽儿!姐姐错了,姐姐不该离开你,死的不应该是你,应该是我才对!”
云曦尝试着将云泽的身体抱起来,可云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已哭得筋疲力尽的云曦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抱起。
她尝试了几次,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弱小无力。
“呵呵,我还真是一个没用的姐姐……”
云曦踉跄的站了起来,她的衣裙已经湿透,此时紧紧的贴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消瘦柔弱。
她低头看着闭目不醒的云泽,嘴角突然一扬,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泽儿,别怕,姐姐不会再离开你了,姐姐这便去找你……”
云曦说完便朝着桥边跃下,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心脏停跳。
“公主!”
“云曦!”
在众人的嘶喊声中,一直紧盯着云曦的冷凌澈大步一迈,一掌打在了云曦的后颈上。
云曦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只在隐约中看见了一个小小少年朝着她欢快跑来,他欢快的挥动着手臂,甜甜的唤着“阿姐,阿姐……”
云曦嘴角一扬,露出了欢喜的笑,可就在她要触碰到那个少年时,她的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
“泽儿,不要走,求你……”
------题外话------
第一更,一会还有一更,大约在12点左右……
你们是不是看的很难受,浮梦也写的很痛苦,不过这件事是从一开始浮梦就设定好的,不是临时起意……
应该说浮梦比较贪心吧,我希望鱼和熊掌可以兼得,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犬夜叉这部动漫,那绝对是我的真爱,当戈薇穿越到战国时代与犬夜叉重逢时我真的很感动,可唯一的遗憾便是戈薇不能再回到现代了,只能与亲人分离……、
浮梦真的很喜欢云泽,希望云曦不仅能和小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更希望她和云泽也不要姐弟分离……
可夏国就是一个大染坑,就算云泽当上了夏国帝王,他们姐弟也不会真正的团圆,不能再多说了,你们之后就会明白了……
如果你们一时接受不了可以养一阵,浮梦理解你们,因为我也很难过,呜呜呜……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更
这是在哪?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的光亮,云曦试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可她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静静的躺着,想听听周围的声音,可周围却是一片死寂,连最轻微的风声都没有。
她努力的坐了起来,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她是谁?她在哪?
为什么她觉得身体的某个角落好冰好空?
她到底忘了什么?
突然,眼前竟有一道衣角划过。
“等等!”云曦开口唤道,可那抹身影却并没有停留,她连忙起身去追,可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论她如何努力也无法缩减。
“等等……不要走……”
云曦下意识的恳求出声,自己却是愣在了原地,那抹身影也停下了脚步,在云曦的注视下缓缓转身。
那是一个清瘦的女子,她垂散着一头乌黑的发丝,她的脸色虽然苍白,却露着世间最温柔的笑容。
“曦儿,来,到母后这来……”
那女子的眼里缀满了温柔,在云曦眼中她便是世间最美丽的女人。
云曦似乎可以感觉到,身体内那个空落落的地方突然有什么在跳动,她顾不上那种感觉,只朝着那女子的方向跑去。
她记起来了,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她是云曦,她有疼她爱她的母后,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弟弟……
“弟弟?泽儿!”
云曦倏然停下了脚步,她惊恐的向四周张望着,眼里全是无尽的恐惧。
她还有泽儿!她的泽儿呢?
“泽儿?泽儿你在哪?姐姐回来了,你在哪?”云曦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怎么能弄丢自己的弟弟,怎么能?
“阿姐!”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响打破了四周的沉寂,云曦牵扯了几下嘴角,不停的喃喃着“泽儿”。
她猛然转身,只看见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少年,他的眸光明亮夺目,嘴角的笑更是让云曦暖了心肠。
“阿姐,我就在这啊!我从来都没有离开啊!”
小小少年向她伸出了手,嘴角挂着世间最甜的笑,女子也翩然而来,站在了少年身旁,她也温柔的朝着云曦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们的脸色都是一样的苍白,可他们脸上的笑是云曦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曦儿,母后回来了,从今以后我们母子三人永远也不分开了……”
“阿姐,你快来,泽儿想你了,泽儿再也不想让你走了……”
云曦一步步朝两人的身影走去,她露出了欢喜幸福的笑,她终于可以和自己亲人团聚了。
“母后,泽儿,我来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
“怎么回事?她为何还不苏醒?”
曦华宫中,冷凌澈焦急的握着云曦逐渐冰冷的手,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慌。
之前云曦太过激动,他抬掌打晕了云曦,可是他拿捏好了力度,云曦不可能昏睡一日还不苏醒。
玄徵和宁华一直守在云曦床前,可云曦明明身体无恙,却就是迟迟无法苏醒。
玄徵仍旧不死心的为云曦诊着脉,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他相信他一定可以治好世子妃。
宁华却是收回了手,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闭目沉睡的云曦。
她站起身,安华几人连忙拉着她询问,她那温婉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玄徵,不必再治了……”
“宁华,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必再治了?你说啊!”安华神色激动,她用力的晃着宁华的身子,忍着眼泪逼问道。
“不必就是不必……”
宁华只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安华的情绪却是越加剧烈,“什么不必?宁华,你快叫醒公主,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你快点叫醒她啊!”
宁华一脸悲戚的看着云曦,曾经那个耀眼夺目的长公主竟会被人摧残成这样,“世子妃的身体康健,她之所以迟迟未醒,是因为她一心求死,她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
宁华终是隐忍不住,任由眼中的泪水肆意流淌,医者可以治病,却救不了心,人若是没有了生存下的意志,便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冷凌澈手掌一松,云曦的手顺势滑落,他垂眸望着云曦,那总是泛着脉脉柔情的墨眸此时却是一片冷戾。
他收敛了身上的柔情,变得宛若上古的战神,周身只剩下一片凌厉,“云曦!你给我睁开眼睛!谁允许你死了?我说过你是我的,我不准!我不准!”
他重新握紧了云曦的手,墨眸一点点泛红,眼中慢慢萦上一层波光,“云曦,你不记得你对我的承诺了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你怎么能狠心扔下我?你怎么舍得?”
有一颗颗晶莹的宝石砸在了云曦的手背上,“云曦,你若这样我会怪你我会怨你,我会生生世世的恨你!
不管碧落黄泉,我都会找到你,我会生生世世的纠缠你!曦儿,你醒醒好不好,你的人生不是只有云泽,你还有我,还有团团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哇……”
团团似乎感觉到了父母的悲伤,他突然大声的哭了起来,不论奶娘如何安抚,他都哭的越发的厉害。
一张粉白的小脸哭的通红,一副几欲要窒息的模样。
奶娘急得手忙脚乱,安华也擦了擦眼泪前去查看,冷凌澈却是冷冷的开口道:“抱过来!”
安华连忙接过团团,小心翼翼的交给了冷凌澈,冷凌澈只是随意的将他放在云曦身旁,丝毫不去理会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团团。
冷凌澈脸上的神情愈冷,再不是往日那个陌上如玉的温润世子,他眼神冷寒,声音更是近乎绝情的冰冷。
“苏醒与否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若是为了云泽舍弃了我们,我也不会怪你!
可我亦有自己的选择,你若是走了,我便先杀了团团,然后一同下去陪你如何?”
“世子!”
安华几人都惊得捂上了嘴巴,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澈,完全想不到往日里最温和的世子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玄商几人却是并不吃惊,因为冷凌澈就是这种决绝的人,他若是伤到了极致,便彻底失了理智。
……
黑暗中,就在云曦马上要握住女子和少年的手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一片冰冷,似有什么微凉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手背。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背,在这片黑暗之中,似有人在一声声的唤着她。
云曦停住了脚步,驻足张望,那声音似乎在透过层层黑雾,一点点的传到她的耳中。
似有男子悲戚的声音在一声一声的唤着:“曦儿,曦儿……”
是谁?
这世上除了母后还有谁会这般唤她?
突然有一束光冲破了黑暗,有无数流转的画面出现在了云曦的眼前。
在一片白色的芙蓉丛前,有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他站在一片白芙蓉中,几欲要与那不染尘埃的白芙蓉融为一体。
他浅笑轻语道:“拒霜花已吐,吾宇不凄凉。天地虽肃杀,草木有芬芳。这芙蓉花又唤拒霜花,在下冒昧,擅自以为,这拒霜花与公主极为般配……”
在一处宁静的小山坡上,他们两人坐在湖边,忽然一阵风荡起,惊起了一群萤火虫。
刹那间,仿若天上的星辰碎裂,无数星光倏然洒落,好似星河汇聚,万光浮现,万千萤火却不及他一人的光华。
他笑得极尽温柔,眼中更是闪着让她眩晕的光,他薄唇轻启,喃喃轻语道:“ 本将秋草并,今与夕风轻。腾空类星陨,拂树若生花。屏疑神火照,帘似夜珠明。逢君拾光彩,不吝此生轻……”
在漫天飘落的雪下,他拥她入怀,他将手覆在了她的眼眸上,她的唇间传来了他那冰冷的唇温还有如兰的香气。
白雪、红梅那是他们的定情之日,却也是分别之时。
她问他何为孤寂,他答:“世间孤寂便是不得你!”
她低头浅笑,眼中却是泛着泪,可对她来说,只要他好,这世间便不再孤寂……
那一幕幕清晰无比的呈现在云曦眼前,有他远赴万里,不惜挑起两国战事,却只是为了求娶她一人;有他们一身红色喜服,他揽她入怀,说此生绝不负她;还有他们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眉目间皆是欢喜……
突然,有婴儿无助悲戚的哭声远远传来,那孩子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哭得让云曦觉得肝肠寸断!
云曦突然怔住了,她不能走,她不能丢下他们。
“夫君……团团……你们在哪,我为什么看不到你们?”
“夫君!你在哪?夫君……”
突然,她眼前那两人的身影渐渐的模糊了起来,他们的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周围的黑暗瞬间消失。
云曦低头看着脚下,她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蓝天白云,而她的头顶则是倒过来的清澈湖水,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石头水草,还有游鱼小虾……
“曦儿,我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着,母后会在天上为你祈祷……”
女子的身影越发的模糊,仿佛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一般。
“不!母后不要走!我们一同回去好不好,不要再离开曦儿了……”
云曦冲上前去,可女子只在最后的瞬间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便化作了无数繁星飘散无踪。
“不!母后!”
云曦试图抓住女子的残影,可即便她抓住了那些泛光的星辰,它们依然可以从她的手掌中钻出。
“母后……”
云曦潸然落泪,只能无助的看着那随风而逝的繁星。
“阿姐……”
云曦低下头,发现少年的身体同样泛着金色的光芒,云曦惊恐的摇着头,“不!泽儿,你不要离开姐姐,和我回去好不好……”
少年灿烂的笑了起来,他并没有像女子一样化作繁星消失,反是拥进了云曦的怀里,“阿姐,你快回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若是还有可能,我们,再见……”
少年说完猛地将云曦远远推开,脚下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个破洞,云曦一脚踩空,向下落去。
“不!泽儿……”
云曦试图伸出手抓住那个少年,可她只能看着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的笑容越来越淡。
她不知跌落了多久,耳边最后只依稀的回荡着那句,“阿姐,再见……”
“不要走!母后!泽儿!”
云曦抬起手,却被另一只修长微冷的手握住,“曦儿……”
云曦缓缓睁开眼睛,她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之人。
“世子妃,您醒了!”
众人惊喜的围了上来,现在没有比云曦苏醒更让人振奋的消息了。
云曦看着眼前担忧慌张的众人,他们每个人都是神色憔悴,看起来都被她吓得不轻。
云曦却只是垂了垂眸子,抽回了被冷凌澈握在掌心的手,她看了一眼躺在她身旁仍在抽抽搭搭的团团,眼神动了动,却只是转过了身子,背对众人。
众人都默契的看向了冷凌澈,她们可以不在意云曦的冷漠,可只怕冷凌澈会很受打击吧。
冷凌澈的神情的确僵硬了一瞬,可只要云曦能醒过来就好,之后的事他们可以一同面对。
云曦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日,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甚至就连团团也没有看上一眼。
就在宁华和安华商议,若是云曦再不出来,便要强行给她灌些参汤时,云曦自己走出了房门。
她仍旧穿着一身素白,头上用发簪挽起,只在鬓角插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安华她们一见云曦,反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一个个都呆呆的站在原地,只静默的看着她。
云曦神色淡淡,虽是有些憔悴,却不见之前的疯癫。
“世子呢?”
这是两日以来云曦第一次开口说话,几人诧异的望了对方一眼,安华连忙答道:“世子和玄商他们好像去调查什么事了,您可是找世子有事?”
云曦摇了摇头,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种不属于她这年纪的苍凉,“太子……在哪?”
“陛下已经命人准备了灵堂,太子的……太子现在就在那,玄宫和玄羽正守着太子呢……”
安华想了想,还是换了一种说法,她担心像“尸身”这样的词语会刺激云曦再度发疯。
可云曦却只是平静的“嗯”了一声,好像她所有的悲痛都在那一日尽数宣泄,如今的她已经不知道痛了。
云曦抬步向前,宁华连忙去搀扶,哽咽着劝道:“世子妃,您已经两日没有吃东西了,就算要去见太子,也要先吃点东西啊!”
“我不是去见泽儿,我要去锦泽宫,你们命人将饭菜送来就好……”
云曦说完抬步便走,喜华看着云曦的背影咽了咽口水,担忧的嘟囔道:“世子妃伤心的时候我们担心,可怎么她平静了,我反而更害怕了?”
青玉看了看云曦,她理解云曦此时的心情,当亲人离去后,悲伤之后反而流不出眼泪了。
就像她,在知道龙翼将军府满门抄斩之后,她竟然冷静的像一个陌生人,她只知道她要复仇,她要让害她家人性命的人付出鲜血的代价!
青玉低下了头,若是她想的没错,只怕云曦现在心里有的只是仇恨,或许这夏国要真的变天了!
……
国公府中!
大夫人和上官南煜皆是一脸的冷肃,两人沉默许久,大夫人才紧张的开口道:“太子怎么会突然就没了?老爷,你说云曦会不会将此事怪在我们身上?”
“我们又没做什么,她想怪也要有证据啊!”上官南煜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担心的很。
云曦对云泽的重视他们都知道,若是云曦因此发疯了,会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我去与父亲商议一番,你好生料理母亲的事情!”
两人皆是惶惶不安,却是不知,此事影响的不仅是国公府和夏国,就连天下的局势正因此而改变……
☆、第一百九十章 上钩
锦泽宫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里,云曦最熟悉不过,因为整个锦泽宫的布局都是云曦设计的。
她只想着等云泽长大后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改变,可是即便云泽长大了,他也只说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布局,不肯改变分毫。
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除了它的主人……
殿内有些昏暗,云曦一个人缓缓走着,指尖游走在屋内所有的摆设上,仿佛这样她就能感觉到他残留下的温度。
云曦坐在了云泽往日里习字的椅子上,他小时候便乖得很,不管是读书还是写字从来都不用云曦督促。
小时候,云泽就坐在上费力的趴在桌子上写字,她则是坐在一旁为他缝制着衣衫。
偶尔他会兴奋的举起自己作品等着她的夸奖,每次她都笑着赞赏了一番,可实际上云曦很想告诉他,他那乱成一团墨迹真的很丑。
云曦拿起了放在砚台的笔,轻轻闭了闭眼睛,曾今她就是这样握着云泽的手,教他一笔一划的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如今,他终于从那个小小的孩童变成了出色的少年,可他却……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长公主,让我进去!”门外突然传来了喧哗声,接着便只看见一个太监撞开了门,跌倒在了地上。
那小太监一看见云曦,便立刻向云曦爬了过去,玄角也紧随而至,一把按住了跪爬的小太监,咬牙切齿的说道:“世子妃您好好休息,属下这就把这小太监扔出去!”
“让他进来吧!”
云曦淡淡开口,玄角犹豫了一下,便只狠狠瞪小太监一眼,转身和门而出。
“长公主,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保护好太子殿下,您杀了奴才吧!”跪在地上悲伤啜泣的是云泽身边的小太监秋宇,他的眼睛红肿一片,看起来应是哭了许久。
云曦依旧沉默,没有说话,她能怪得了谁?
守护泽儿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都是她一个人的错,都是因为她的失职。
秋宇抹着眼睛不停的哭诉着,他抽泣着哽咽道:“太子明明一直好好的,都怪奴才,若是奴才拦住太子不让他到处乱跑,太子就不会……”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眸中并没有眼泪落下,“你将太子最近的情况一件一件的禀告本宫……”
秋宇将脸上的眼泪擦干,断断续续的啜泣道:“夏国最近事多,陛下想让太子代君安抚难民,太子却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便找个借口回绝了。
后来楚国来了信,好像是冷世子让人送来的,太子看了以后便索性称病不出,就连日常饮食也都只吃小厨房的吃食,而且都是由奴才经手的。
太子知道您要回来,更是开心的不行,每日都安分的待在锦泽宫里数日子……”
说到此处,秋宇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泛滥了起来,云曦可以想象到云泽那满是期待的模样,她沉了一口气,将心中要涌出的悲戚重新压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国公夫人突然病逝,奴才本是劝太子让他等您回来再一同去,可太子说那样于礼不合,便去给国公夫人守孝。
可回来便染上了风寒,吃了几副药也不见好转,奴才本想着等宁华回来一定能给太子瞧好,可谁知太子竟是落了水!”
秋宇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他没用,若是他能阻止太子不去国公府,或是阻止太子去找长公主,也许太子几不会有事了!
听到“落水”二字,云曦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云泽不是小孩子,落水的瞬间怎么就足以……毙命!
云曦知道冷凌澈一直在派人保护着云泽,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云泽是落水身亡!
云曦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闪过阵阵寒光,“你说太子从国公府回来后便染上了风寒?”
“是!太子之前都好好的,可也不知道是那日天气寒凉,还是太子伤心过度,竟是染上了风寒……”秋宇后悔不已,一个人默默的嘟囔着。
云曦突然目光一凝,沉声道:“那日太子为国公夫人守灵时,灵堂内可还有别人?”
秋羽点了点头,开口道:“大老爷他们在筹备丧礼,那夜守灵都是国公府孙辈的人……”
云曦蹙了蹙眉,难道是她多想了吗?
“对了!”
秋羽突然起身,从一个隐秘处取出了一个小匣子,双手呈给云曦。
“这是……”
云曦打开匣子,只见里面躺着一块莹白的玉佩,下面是坠着浅紫色的络子。
云曦的指尖颤抖起来,她缓缓拿起玉佩,白玉微凉,莹润无暇。
那浅紫色的络子是母后亲手所做,这块玉佩她戴了十年,可这块玉本就是母后留给泽儿的,她在嫁去楚国之前亲手将云佩系在了云泽腰间,希望这块“天择”的玉佩能够守护泽儿一生平顺。
“这不是太子的玉佩吗?他为何没有随身佩戴?”这块云佩很是神秘,玄宏大师说是这块玉选择了泽儿,也许泽儿便是天定之人。
“太子他不舍得……”秋羽看着躺在云曦手中的那块白玉,眼中噙满了泪水。
“太子说这络子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做,长公主又佩戴了十年,这是皇后娘娘和公主留给他最珍贵的东西。
他每日都会拿出来小心的擦拭,却从不舍得佩戴在身上……”
云曦紧紧握着那块白玉,心口疼的阵阵发颤,泽儿,你怎么如此之傻?
云曦疲乏的挥了挥手,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你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秋羽还想张嘴说什么,云曦却是淡淡开口道:“泽儿的事是我的失职,与你们无关,你们也不用再来向我请罪了……”
秋宇的喉咙动了动,可抬头看见云曦那一脸落寞哀切的模样,便将话咽了回去,蹑手蹑脚的转身离开。
云曦一个人在锦泽宫从天亮坐到黄昏,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哭不闹,正常的用膳喝水,可却冷静的让所有人都莫名的心惊。
而她们能做的只有看着云曦,只要她不再寻死,她们什么事都肯依着她。
冷凌澈最近也是早出晚归,他离开的时候,云曦还在睡着,回来的时候,云曦也在睡着。
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交谈,只冷凌澈会在回来的时候将云曦抱在怀里,离开的时候会温柔的在云曦额间印上一吻。
每当冷凌澈离开后,云曦都会睁开眼睛,眼中流过难以诉说的哀愁。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日她与冷凌澈说了什么,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也没有精力去解释。
她每日都徘徊在锦泽宫中,却是未曾再去看云泽的尸身一眼,也许是因为不愿,也许是因为不敢……
国公府每日都派人前来探望,云曦却是一次没见,每次都遣人随意打发了,直到这一日,许久不见的上官鸾亲自前来拜访。
这日云曦还是一个人呆在锦泽宫中,安华进来禀告,说是鸾妃求见。
云曦沉默未语,安华抬头看了云曦一眼,复又开口道:“鸾妃娘娘说,她想见您一面,若是您现在不方便,她就在院中等您……”
当初上官鸾刚入宫时也是这般模样,云曦不肯见她,她便一直候在门外。
当初她是为了表达忠心,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呢?
云曦细细的整理着云泽的桌案,将上面的书籍摆放整齐,又将云泽的字画分类收集整理,准备将这些都带回王府。
见云曦彷若无人的整理着,安华也不再多话,合上了门转身而出。
鸾妃身为夏国皇妃,就算是父母离世也不能披麻戴孝,此时身穿一件淡绿色的素雅长裙,也算是尽了心意。
“安华姑娘,云曦她怎么样了?状态好一些了没有?”上官鸾面露关怀,双眉微微蹙紧,似乎对云曦很是担忧。
安华淡笑着福了一礼,轻声开口道:“多谢鸾妃娘娘挂怀,世子妃一切安好!
只是世子妃现在正在整理太子遗物,只怕一时不愿见人,不如娘娘今日还是回去歇息吧!”
“唉……云曦这个样子怎能让人放心得下呢?太子和云曦的感情深厚,只怕云曦一时很难接受,我怎能只图自己方便,而对她置之不理呢?
有些贴心话我想要好好劝劝她,这个意外虽是让人难以接受,可她也不能因此颓废啊……”
上官鸾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安华见此福了一礼,拜谢道:“能得娘娘给如此记挂是世子妃的福气,只是世子妃尚未走出悲痛,只怕现在还不愿见人……”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她,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这里不用你们陪着!”上官鸾说完径自坐在外面的小石凳上,安华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劝,只命小宫女给上官鸾看茶。
上官鸾身边的侍女柳絮却是有些不悦,她见周围无人,低沉着声音冷声道:“咱们娘娘是什么身份,娘娘好心探望,世子妃怎可如此无礼?”
上官鸾抬眸瞪了柳絮一眼,柳絮自知失言,连忙垂头不语,上官鸾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扬着。
在这个世道就连皇帝也有不得不受的委屈,只要能得偿所愿,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直到了午时,上官鸾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午时的阳光也越发强烈,虽然有侍女撑伞,还是让上官鸾觉得汗流浃背。
就在此时,安华突然传话让上官鸾进殿,上官鸾挑了一下眉,神色也有些不虞。
她是皇妃,不论是辈分还是地位她都压着云曦一头,可没想到云曦还是一如从前的不将她放在眼里。
上官鸾沉了一口气,抬步款款进了殿内,云曦仍旧在内殿整理,上官鸾正想进去,云曦却是冷冷开口:“就在外殿吧,本宫不喜欢别人进太子的寝殿!”
上官鸾将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可她却只咬了咬唇,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云曦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了外殿,上官鸾一见云曦便嘘寒问暖的关切道:“云曦,几日未见你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看着真真的让人心疼。
这件事谁都预料不到,你也不要太过伤悲,小心伤到了身子啊!”
云曦只敛眸不语,上官鸾长长叹了一声,感慨道:“太子真是个极有孝心的,明明身子不康健却还是执意给祖母守灵,难怪祖母生前对太子是赞不绝口。
可没想到太子身体衰弱,竟会落水身亡,这真是我们夏国的大不幸啊!”
上官鸾语落还落下了几滴泪珠,轻轻的抽噎了几声。
云曦眉目微抬,冷冷的看了上官鸾一眼,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用一种冰冷刺骨的声音问道:“你觉得太子是落水身亡?”
上官鸾茫然的看着云曦,似有不解之意,“太子难道不是落水身亡吗?当时的情景我也是亲眼看见的啊……”
“眼见便一定为真吗?”云曦仍旧用那种冷寒的眼神逼视着上官鸾,让上官鸾不由心中一紧。
“云曦,你的意思是……”
“太子不是幼儿,如何会在落水的瞬间便窒息身亡?就算天下人都信,本宫也断不会相信!”
上官鸾眉头一跳,扯了扯嘴角,劝道:“云曦,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生死有命,人的生命是如何脆弱,有时甚至会在睡梦之中便没了气息,更何况是……
可是云曦,你不仅有太子殿下,你还有自己的夫君和孩子,切莫因此而消沉,还是……”
云曦出声打断了上官鸾的劝慰,她眉目如霜,一字一顿道:“本宫说了,本宫不相信太子是溺水身亡,所以本宫一定会查出真相!
一日查不到,本宫便一日不走,若是让本宫知道是谁害死了太子,本宫定要她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上官鸾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蔓延至她的心头,她的眼皮跳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云曦,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太子明明是意外身亡,怎么被你说的仿佛是被人迫害一般?”
“鸾妃,你相信神佛吗?”云曦突然开口问道,听得上官鸾一愣。
“自是相信……”
云曦复又问道:“那你可相信鬼怪一说?”
上官鸾抿唇不语,云曦站起身抬头望着殿内四周,幽幽开口道:“本宫信!因为太子他没走,他的灵魂无所不在!”
云曦看了上官鸾一眼,突然扬唇一笑,可那笑意诡异而可怖,“你看,他现在就在你旁边站着呢!”
上官鸾猛然起身,刚才在外面她还觉得热的很,现在凉意却是浸透了她的每一根发丝。
殿内昏暗阴沉,似乎在某个角落里真的有什么鬼怪隐藏起来了一般。
“七日是回魂之日,太子的魂魄一定会归来,届时本宫便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魑魅魍魉!
这夏国再也没有本宫的亲人了,只要能为太子复仇,便是覆灭了这夏国又如何?
你说呢,鸾妃娘娘?”
此时的云曦脸色苍白,只眉间的红梅印记似血殷红,不但没有平时的冷艳,反是透出一种阴森的可怖,宛如她便是那只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厉鬼。
上官鸾再也待不住了,就连一丝笑意也扯不出来,“你……你先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上官鸾说完便急匆匆的抬步离开,柳絮不禁开口问道:“娘娘,世子妃她莫不是疯了?”
上官鸾眯了眯眼睛,冷笑道:“真疯假疯不好说,但难缠倒是真的!你让人给国公府送个信,就说那件事要越快越好,否则难免途生变故!”
云曦看着门外与殿内截然不同的夏日风光,眼眸微敛,遮住了眸中的寒光,有些鱼也该上钩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真相
“世子妃,鸾妃那女人果然派人去国公府传信了!”
冷凌澈将玄角留给了云曦,云曦命他在暗处好生盯着上官鸾的动向。
玄角一脸崇拜的看着云曦,不愧是世子妃,真是料事如神啊!
云曦闻后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一丝惊诧,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不相信会真的与国公府没有任何的关系!
即便现在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意外,可偏偏云曦就是那个最不相信意外的人。
如果说上官南煜一心想让上官鸾成为皇后,上官鸾自己有没有这个心思一试便知。
果然,当云曦与上官鸾说完那一番话之后,上官鸾便迫不及待的派人传信回国公府。
云曦神情更冷,如今她的已经没有外祖母了,若是国公府真的做了什么,这一次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世子妃,司夫人进宫来看您了!”
“静姨……”
云曦现在其实没有心情见人,可想到是静姨便还是点了点头。
沈静歌没有什么变化,只略略消瘦了一些,一见到云曦,沈静歌便红了眼眶,却隐忍住了眼泪,反是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晃也有一年多不见你了,听说你还把小娃娃抱了来,我这份礼也是免不了的了!”
“静姨!”云曦福了一礼,被沈静歌搀扶住。
沈静歌有时候真是恨极了老天,为何所有的折磨都要让云曦一个人承受。
先是在幼年时承受了丧母之痛,如今就连国公夫人和太子也一同走了!
沈静歌不知道该劝云曦什么,节哀顺变?可那真是世上最不走心的劝慰。
“静姨,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去做。还有司辰那里,还要麻烦静姨代我说一声道歉,那日,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云曦那时陷入了癫狂,彻底失去了理智,其实不论是冷凌澈还是司辰,她都没有怨怪过他们。
沈静歌闻此叹了一口气,两人相坐无语,想了想沈静歌开口道:“明日便是国公夫人的出殡之日,你可要去国公府?”
云曦正要开口,玄徵和宁华急匆匆的跑进了殿内,宁华的脸上不仅有慌张,还透着一种绝望,“世子妃,查到了!我们查到了!”
云曦的身子晃了晃,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沈静歌道:“静姨,有劳你今日特来探望我,我明日会去国公府的!”
沈静歌见云曦似乎有事要处理,看她精神还算可以,又说了两句劝慰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安华几人都围进了殿内,云曦想要喝一杯茶,可她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起来。
云曦放下了茶盏,双手叠握,藏入袖中,只淡淡的开口道:“说!”
宁华和玄徵彼此对望了一眼,玄徵咬了咬嘴唇,悄悄的看了云曦一眼,似乎很是同情云曦。
宁华的环视着众人,每个人都紧张的望着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微微发颤,“太子不是落水身亡,而是被人——毒杀!”
“毒杀?”
众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一致的望向了云曦,反是云曦神色如常,只微垂眼眸,长长的睫翅遮住了眼中的色彩。
“什么毒?”
声音冰冷而寒戾,宁华咬了咬牙,开口道:“或许这也不能算是毒,而是一种蛊草……”
“蛊草?”
这绝对是云曦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因为害死上官皇后的便是噬心蛊,如今又是云泽……
宁华点了点头,将她和玄徵的发现尽数道来。
云曦不相信云泽是落水身亡,就连宁华也不相信,云泽小时候便曾落水过,自那以后云曦便会拉着云泽熟悉水性。
云泽虽然因为那次的事情对水有了心理阴影,水性也不像云曦一般好,但总归还能扑腾一段时间,怎么会刚刚落水就身亡了?
而且就算云泽身子不好,可也绝不会因为一个风寒便要了他的命!
她和玄徵偷偷留在灵堂,可是她们用银针试过,根本就没有的任何的反应。
虽然不是所有毒都能用银器探出,可是每种毒都有自己相克之物,他们在这几日里将所能想到的毒都列了出来,可最后却仍然没有所得。
宁华心急之中不由嘟囔道:“到底是什么毒,难道还能上天遁地不成?”
玄徵灵光一闪,一拍脑袋,急迫的抓着宁华道:“是蛊!是蛊!”
于是他们调转了方向,开始研究蛊虫,蛊虫并不多见,楚夏两国都没有,只有南国的一个偏远部落方才有此物。
可因为此物实在邪祟,甚至还有能控制人心的蛊虫,所以便是南帝也不甚喜欢,曾下令将那个部落赶尽杀绝,蛊虫的辉煌时代也就此终结。
现在还能流传出来的蛊虫,也都是当年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所做,但是种类远不如当年那般繁杂。
噬心蛊也是其中的一种,但是这种蛊虫十分厉害,死者一般死状极惨,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考虑到云泽的症状,两人翻了整整一夜的医术,最后才有所断定。
“其实更严格的来说太子所中的是一种蛊草,可这种植物是用蛊虫的养分培养而成。
因为蛊虫都需要都母蛊,而且虫卵的形成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这种蛊草却不用。
只要有人吞食了蛊草的汁液或是种子,哪怕是闻到了焚烧蛊草的灰烬,都会被它感染!”
云曦的身子颤的更加厉害了,她用力握住椅子,想要借此克制她身体的颤抖。
“那中了这蛊草会有什么症状?”安华蹙眉问道,其实心里也已经有了约莫。
“咳嗦发热,四肢无力,头晕目眩,像极了风寒之症!”宁华语落之后,殿内寂静无声,众人都抬头看着云曦,眼中闪着莫名的色彩。
云曦一直低垂着头,听到此处也不过挑了挑眉,她轻启粉唇,可是薄嫩的唇却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如何查证?”
宁华连忙道:“万物皆有相生相克,这蛊草水火不浸,却唯独怕一样东西,那便是盐!
蛊虫大多需要潮湿阴暗的环境,最讨厌的便是盐,因为盐会使它们失去水分而死。”
当她和玄徵刚刚将盐洒在太子手臂上时,那块皮肤便瞬间变得褶皱发黑,她和玄徵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众人见云曦不言不语,喜华试探着问道:“世子妃,我们要不要将此事昭告天下,彻底追查一番?”
云曦摇了摇头,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本是凉滑的玉在云曦手中竟然都泛着淡淡的暖。
“不必!”
就算现在追查又有什么用?是能立刻追查出凶手,还是能让泽儿复活?
偌大的夏国已经让云曦彻底的心灰意冷了,她不会再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这一次她要亲手来结束这一切!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半晌,云曦只开口说出这一句话,她转身走向了内间,本就清瘦的身影变得更加瘦弱,那总是挺直的脊背也不知在何时变得有些弯曲,似乎这件事已经彻底将曾经那个骄傲的她压垮。
喜华还想劝些什么,安华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招呼着他们所有人离开。
安华向内殿望了一眼,她并不担心这个时候的云曦,因为她心里还有恨意支撑。
她怕的是,当大仇得报,那时候的云曦是否还有生存的意志和动力,就算她不再寻死,可她又需要多少年才能走出这种悲痛。
锦泽宫内的窗子尽数封闭,只有微弱的阳光透了进来,给了这昏暗的殿内一丝丝微光。
云曦颓废的坐在云泽的床榻上,仰着头将眼中的泪水尽数忍回,她不能哭,在为泽儿报仇雪恨之前她都不会再哭。
眼泪只会让她软弱无力,可泽儿需要的不是一个脆弱无能的姐姐!
云曦摘落了腰间的玉佩,紧握着玉佩将它贴在了心口,郑重的发誓道:“泽儿,姐姐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母后,不要怪我,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他们不配!”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云曦头也不转的开口道:“我现在不想用膳,你们先退下吧……”
那人一动未动,似乎仍在注视着她,云曦微微侧眸,瞥见了一抹月白色的衣角,便连忙别开了脸去。
那人似乎轻叹了一声,宛若山巅荡过的一抹清风,“打算一辈子躲着我?”
云曦摇了摇头,却仍旧不语。
冷凌澈没有一丝不耐,他坐在云曦身边,看了一眼被她握在手里的玉佩,“我不会劝你不要难过不要伤心,也不会与你说什么放下过去,好好的珍惜现在,因为这些事就连我也不做到!
当年我以为母妃自尽了,我那时恨透了一切,恨不得天地崩裂,让所有人都为母妃殉葬。
我想要弑父弑君,杀尽所有伤害了母妃的人,我那时便想着,等我做到了,便也用那把剑抹了脖子去找母妃算了。
我可以为了母妃去死,可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让我想要好好的活着,我想守着她,看着她笑我便不觉得苦了。
可是我没能遵守自己的诺言,我没能守住她最在乎的人,是我对不起她……”
“不要说了!”
云曦双手撑在床上,似在竭力隐忍自己的情绪。
“所以不管她是怪我还是怨我都是应该的,因为这世间的事本就应由我们两个来共同承担,不管是喜乐还是悲戚我们都该一同面对。
或许两个人分享快乐会更快乐一些,两个人共同承担苦难也会轻松一些,你说呢云曦?”
冷凌澈耐心轻柔的在云曦耳边轻轻低语,云曦的身子动了动,半晌,她才咬着嘴唇,声细如蚊的说了一句,“夫君,对不起……”
下一刻,她便被冷凌澈拥入了怀中,“我说过,你不可以与我说抱歉,因为我是夫君啊……”
云曦没有说话,只静静的靠在冷凌澈的怀里,那一直飘摇不定的心似乎找到了可以依存的地方。
这世上纵使所有人欺她负她,可她知道,她永远不是孤立无援的,永远会有这样一个男人将她拥入怀中!
“夫君,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云曦靠在冷凌澈怀里,声音幽冷。
“你想做的便是我想做的,我查到了一些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两人一时静默无语,云曦那看似平淡的眸子却是卷起了泛着血腥色的波澜!
……
国公夫人的出殡之日,大小官员皆是一身素衣前来祭奠,夏帝也特许上官鸾回府。
当鸾凤轿撵停在国公府门前时,皇家的富贵华丽冲淡了国公府的满眼缟素,上官鸾一身淡青色的宫装,头上插着三支羊脂白玉的雪兰发簪,虽是清雅却又不失皇家的威仪。
众人一看见上官鸾,纷纷跪地叩拜,上官鸾一抬手,声音威严道:“都起来吧!”
上官鸾的嘴角噙着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意,她轻眯双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她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被人仰视的感觉,然而这些还远远不够!
定国公虽是上官鸾的长辈,却仍旧要跪地行礼,上官鸾连忙上前一步将定国公搀扶起来,满脸担忧的说道:“祖父这样不是折杀鸾儿吗?多日未见,祖父清瘦太多了!”
定国公的脸上没有一丝肉,脸颊凹陷,看起来十分憔悴。
“这是老臣应做的!”
定国公咳了两声,大夫人走上前来,毕竟是母女,没有那般生分。
大夫人满眼慈爱的看着上官鸾,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你怎么出宫了,陛下会不会不高兴啊?”
“母亲放心,陛下很体谅女儿!”其实夏帝正忙着寻欢作乐,这些事情他才不在意。
“好了,去给你祖母上一根香吧!”上官南煜开口道,眼眶泛着微红,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是!”
上官鸾提起裙摆,走进灵堂,跪地为国公夫人叩了三个头,可每当低下头去,她的脸上便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
她一点都不伤心,更不会为她的那个祖母流一滴眼泪!
因为组,祖母的心里只有上官皇后,只有云曦,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她这个孙女,更从没有关心她想要什么,甚至还处处阻挠!
如今这个碍事的老太婆终于死了,她也该得到她的东西了!
国公府的晚辈叩头上香后,有人高喊一声:“盖棺!”
这个时候,国公府的小辈要悲伤大哭以示对故去家人的不舍,可当国公府众人正张开嘴准备哭泣时,突然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等等!”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两道白色的身影仿若踏云而来,仿佛是天上的一对仙人,只在恍惚间来凡间走这一遭。
云曦一身素白的长裙,上面没有一点花色,发上插着一支乌木的发簪,鬓见斜插着一朵白色小花,要比上官鸾那明显精心装扮的妆容真诚的多。
上官鸾蹙了蹙眉,她怎么来了,难道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的追随着云曦,眼中竟是一致的透出敬畏。
夏帝越发的荒唐,众臣私底下结党营私,有恃无恐,可偏偏这个长公主不知为何反是更让他们感到畏惧。
上官鸾自然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众人拜见她只是依礼,可他们对云曦的敬畏却是真的。
不过只是一个和亲的公主,有什么资格享受众人的膜拜,若是她的地位再高上一些,众人的这种敬畏她也会享受到!
“本宫想在盖棺之前再见外祖母一面,并将母后的遗物交给外祖母!”
云曦双手捧出一支发簪,那是一支迎春簪花琉璃簪,上官皇后生前最爱的就是迎春花,这是发簪也是在上官皇后及笄后国公夫人送给上官皇后的。
“这不好吧,已经到了盖棺的时辰……”上官南煜最先出言反对,他等的就是盖棺这一刻,他可不想多生事端。
云曦不理会他,只侧眸望着定国公,将手中的发簪呈到定国公面前,挑眉冷声道:“外祖父也觉得这不合规矩吗?”
定国公一眼便认出了云曦手中的就是上官皇后的东西,他眸光晃了晃,抬手道:“就让云曦去吧,你母亲生前最惦记的便是你妹妹了……”
上官南煜闻此也不好再阻拦,只好让开了身子。
云曦看着定国公,他闭目站立,国公夫人的离去似乎让他大受打击,他身形消瘦,似乎连站立都是在勉强支撑。
若是以前,云曦也许还会相信他是因为悲痛才会如此,可是当她听闻了杨嬷嬷所说的事情,她再也不会相信国公府里的任何一个人了!
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舍弃的男人,他会有什么真情?
云曦收回视线,一步一步走向灵堂,冷凌澈则是站在堂外候着。
定国公抬头看了冷凌澈一眼,此时的冷凌澈一身月白色的锦衣,虽无华丽的绣纹,可那衣衫宛若垂云,越发衬得冷凌澈宛若谪仙般尊华。
定国公在朝堂上待了一辈子,见过无数的人,他敢说他一眼便能看穿一个人,可这个冷凌澈却当真是心机深沉,难以揣测。
冷凌澈在夏国待了十年,他竟是没看出这个男人的可怕!
冷凌澈察觉到了定国公的视线,他侧眸望去,竟是倏然一笑,那笑清冽极淡,却不知为何让定国公心中竟是有些不安。
“国公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最是要紧……”
“多谢冷世子挂怀,此番叨扰世子不远千里而来,国公府深感惭愧……”
冷凌澈扬唇一笑,收回了视线,抬头看着云曦那纤细的背影,轻语道:“夫妻本为一体,云曦之所爱便是吾之所爱,云曦之所憎便是吾之所憎恶,国公爷不必放在心上。”
定国公心中越发的觉得怪异,可看冷凌澈却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深情,定国公也垂下了眸子,不再多语。
云曦一步步走到国公夫人的棺椁前,因为尸身需要用寒冰来保存,国公夫人的脸上都挂了一层白霜。
看着棺椁中再无笑意的老人,云曦深深吸了一口气,“外祖母,云曦来了,云曦为您送行了!
这是母后很珍惜的发簪,还望外祖母见到母后时,能够再亲手为她挽发!”
云曦说完,双手将发簪放在了国公夫人手侧,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国公夫人的手指,冰冷刺骨再无往日一丝温暖。
云曦怔怔的看着国公夫人,看着这个往日里最疼爱的自己的老人,眼中闪过一层粼粼微光。
上官南煜却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见云曦已经将东西放在了棺椁之中,便高声道:“盖棺!”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心
厚重的棺盖被人缓缓推上,国公夫人的容颜一点点消失在云曦的视线中,直到棺盖落实,有人将长钉一颗一颗钉入棺椁之中。
云曦的身子颤了颤,却是脚步沉稳的走出了灵堂。
定国公看着云曦那有些苍白的脸,担忧的关切道:“云曦,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不如先去休息一下……”
“不必了,我这便回宫了!”云曦说完便挽着冷凌澈大步而去,丧礼未完她本不该离开,可是现在最需要她做的却并不是丧礼!
云曦近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国公府,在踏上马车的一刹那,云曦的双眼猩红的近乎浸了鲜血一般,她狠狠的咬着牙齿,目眦欲咧,“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他们居然……”
云曦的情绪有些激动,冷凌澈轻抚着云曦的后背,声音冷冷,“可查到了?”
“蛊草!又是蛊草!他们的心怎么能如此狠毒?若说泽儿只是外亲,那外祖母呢?他们怎么能狠下心肠……”
云曦在放发簪时,手心里藏了些盐,她恍若不经意般将盐擦在了国公夫人的掌心,那里的皮肤一点点萎缩变黑,那便是国公夫人中了蛊草的证据!
“难道就是因为外祖母不同意让上官鸾做这个皇后,他们便能狠下心肠对自己的母亲妻子下毒手?
在他们心里,除了权利地位,可还有一点其他的东西?”他们先是让母后入宫,害的她早早便死在了幽冷的深宫。
而后他们又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外祖母,害死了泽儿,难道亲情血缘对他们来说便如此一文不值吗?
“一样米百样人,他们的心你又何必揣测?无心之人,岂是我们可以理解的……”
冷凌澈只知皇家无情,没想到这个国公府倒是有着不输于皇家的冷血无情。
“我护了泽儿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防着父皇的冷漠,妃嫔们的算计,我们躲过了一个又一个劫难,可最后害死泽儿的竟然是我们的母族……”
云曦曾经说过,她在报仇之前不会再落泪,可是当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她真的好恨!
她很国公府冷血无情,更恨自己愚蠢至极!
是她将泽儿推入了虎穴,她居然天真的让一群恶狼来守着她的泽儿!
看着云曦悲痛的模样,冷凌澈却只是轻握着云曦的肩膀,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他们只想着让国公府来平衡朝政,却没想到他们才是最大的祸患,若是他能早点发现,也许……
“他们隐藏的真好,居然骗了我们这么久,定国公府,真不愧是百年世家,呵呵呵呵……”云曦低沉沉的笑了起来,眸中却是一片猩红。
当国公夫人的棺椁入土的刹那,上官南煜才终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他再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发现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回到国公府,上官鸾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和上官南煜大夫人在一起说话。
没有了外人,大夫人才急急开口道:“我的鸾儿啊,真是苦了你了,明明是芳华正茂,却如同在守着活寡一般……”
大夫人心疼女儿,低低落泪,上官南煜却是怒声叱道:“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呢?仔细你的脑袋!”
上官鸾抿嘴一笑,柔声道:“母亲不用为鸾儿担心,鸾儿并不觉得委屈!
与其平庸碌碌一辈子,女儿更希望能活的尊荣富贵,这样才不枉费父母为我取的好名字!”
“话虽如此,可是那云曦也不知怎么得了消息,有她在夏国,只怕你封后的事情还要一拖再拖!
还有那太子,也不知怎么就突然殁了,你看那云曦一副疯癫了的模样,真不是她还要惹出多少事!
我们好不容易才除掉你祖母那个碍事的,如今又来了个云曦,真是烦死了!”
大夫人一想到云曦便恨的牙根痒痒,那个丫头可恶的很,可又偏偏不好对付,如今云泽死了,只怕她更不会顾念国公府了!
上官鸾正想说什么,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定国公沉着一张脸迈入屋内,上官南煜和大夫人的脸色齐齐一变,瞬间面如死灰!
上官南煜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定国公,声音颤抖着开口道:“父亲,您听儿子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起来!”
定国公厉声呵斥道,怒其不争的看了上官南煜一眼。
上官南煜不明所以,大夫人更是吓得不敢抬头,双腿不停的打着颤。
定国公径自走到主位坐下,上官鸾伸手为定国公斟了一杯茶。
上官南煜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仍然惶恐,他狠狠的瞪了大夫人一眼,只恨这女人多嘴多舌。
“父亲,您……”
“是我让人传信给云曦的!”
定国公府一开口,上官南煜和大夫人就愣住了,定国公扫了那两人一眼,冷声开口道:“你母亲病重难道不该告诉云曦?
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小算盘,你们是想趁机让鸾儿当上皇后,然后便后顾无忧了?”
被人揭开心中的秘密,上官南煜心中又惊又羞,不知该如何解释。
定国公不悦的看着上官南煜,冷声道:“真是愚蠢!你以为那样就万事大吉了吗?
就算你的女儿成了皇后又如何,你相不相信云曦一样有能力让她从后位跌下!”
上官南煜面色通红,大夫人此时也不再畏惧,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据理力争起来。
“父亲,鸾儿她小小年纪就嫁给了陛下,着实可怜!为了平息云曦的愤怒,鸾儿甚至还喝下了至寒的药物,这一辈子都不能做母亲了!
鸾儿她为了国公府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连一个皇后之位都不能得到吗?”
大夫人说到此处,不禁泪流满面,她的鸾儿付出了这么多,不过一个皇后之位,凭什么就不能给她?
“妇人之见!”
定国公不屑的冷哼道,上官鸾见此连忙笑着解释道:“父亲,母亲,你们这样可着实误会祖父了!
女儿身处后宫,如何能得到蛊草这般的好东西,还不都要靠祖父的能耐?”
上官南煜夫妇两人惊怔不已,无比震惊的看着定国公,上官鸾悄然一笑,恭敬的为定国公斟茶,“祖父一向最疼鸾儿了!”
上官南煜的嘴巴开开合合,半晌才喃喃道:“那母亲的死……”
“你母亲是病逝!”定国公吐字冰冷,虽是消瘦,却也无丧礼上的那种颓废苍老,一双眼睛仍旧闪着烁烁寒光。
“是!”
上官南煜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言语半分。
定国公知道自己的儿子儿媳是个什么货色,那蛊草也是他有意让上官鸾给他们的,他们胆子倒是不小,还真是敢做!
定国公拨弄杯盖,小饮了一口,才合上杯子道:“我原想着云曦和亲了,太子也该和我们亲近才对,可没想到倒是我小瞧了他,这太子可是个有主意的!
不过是因为云涵一事,他便与我大闹一场,看来他这心里终究还是只有云曦一人!
而且太子要比陛下聪明的多,只怕等他羽翼成熟,我们难以讨得半分好处!”
上官南煜越听越心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定国公,眼神从最初的惊恐的变成了敬畏。
“父亲,难道太子他不是意外身亡?”
定国公冷冷一笑,开口道:“谁说他不是意外身亡的?”
大夫人也听明白了定国公的意思,她皱了皱眉,开口道:“虽然太子未必听话,可是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啊……”
“母亲,姑母已经去了,这血缘毕竟差了一层,可若是女儿的孩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上官鸾嘴角高高扬起,笑容灿烂潋滟,大夫人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话虽如此,可是你毕竟……”
“母亲难道忘了,这宫里除了太子和八皇子,还有一个小皇子吗?”
上官南煜和大夫人相视一眼,两人先是震惊,而后眼中又难掩欢喜。
“我明白的父亲的意思了,皇帝只要听话便好,至于有无我家的血脉并不重要!”
定国公闻此终于牵起嘴角笑了笑,上官鸾笑颜如花,声音轻快道:“父亲睿智,正是这个道理!那美人命薄,小皇子也可怜的很,等女儿被封为后,自是会好好照顾那个孩子的!”
上官鸾从一开始也没有打算要生下孩子,九死一生要了一个孩子,与去母留子没什么区别,她何必非要去冒险生一个孩子呢?
况且,与夏帝欢好已经让她十分作呕了,她绝对不要生下夏帝的孩子!
所以,当初她来了一招苦肉计,在云曦面前喝下了那至寒的药物,不过她付出的那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给他们赢得了时间!
“可是父亲,儿子有一事不明,太子一直避而不出,锦泽宫守卫森严,父亲是如何做的?”
看着上官南煜困惑不解的模样,定国公轻轻的挑了挑嘴角,为了让他们尽快长进,便开口道:“我自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对太子出手,那蛊草就在灵堂的香炉里,谁又能察觉得到呢?”
“什么?可是当晚灵堂还有很多我们国公府的小辈啊!”大夫人惊诧不已,就连上官杰也在里面啊!
“我早就在那天的晚食里放了解药,他们自然无事!”定国公府轻描淡写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在意。
大夫人咽了咽口水,心里觉得有些发慌,就算如此,那那日所有国公府的子嗣都在灵堂里,定国公竟是没有丝毫的担忧。
若是她知道,她是如何也不会让杰儿冒险!
大夫人心里暗暗思索,看来她以后行事要更加的谨慎,千万不能与定国公的意思违逆,他连自己的发妻子孙都舍得利用,更何况她一个外人了!
上官南煜一脸钦佩的看着定国公,拱手道:“还是父亲高明,儿子羞愧!”
他心里只想着让上官鸾成为皇后,为此甚至不惜给自己的母亲下毒。
可他哪里想的到,定国公却是筹划的如此深远,借着国公夫人的丧事除掉了碍事的云泽,还真是一箭双雕!
“可是云曦回来会不会对我们的事情有所不便?”若云曦只是一个公主,尚且还好说。
现在她是楚国的锦安世子妃,又为王府生了嫡长孙,听闻她颇得楚国殷太后的喜欢,若是楚国给夏国施压,只怕依照夏帝那软弱的性子,未必敢有所违逆啊!
“祖父,我也很担心这件事!那云曦看起来有些疯癫,口口声声说云泽绝对不是落水身亡,反是一口咬定他是被人害死!
还说什么云泽的灵魂一定会告诉她真相,定要手刃仇人如何如何,您说她会不会真的查到什么?”
上官鸾一想到云曦那日的样子就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她那副样子还真是恐怖的很。
“这便是我主动让她回来的原因!云泽是死在她眼前的,与我们国公府可没有半点关系!
先不说她能不能发现蛊草,就算发现了与我们国公府又什么关系呢?毕竟当日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人在灵堂守孝!
我明日便会进宫请陛下封你为后,再过几日等太子忌日一过,便是你的封后大礼!”
“鸾儿谢过祖父了!”
上官鸾连忙起身福礼,脸上都是难掩的笑意,大夫人握着上官鸾的手,也是一脸的欣慰。
转而定国公又神色一冷,蹙眉道:“不过我们也要小心行事,那个冷凌澈不好对付,等杰儿处理好外面的事情,你好好提点一番,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若是他们非要挡我们的路,那便……”
夏国太子逝世第六日,夏帝下诏,于三日后行封后大典,封鸾妃为夏国皇后,主持六宫!
并将九皇子记于皇后名下,立为储君!
此诏一出,不少老臣纷纷上奏反对,储君刚逝,哪有立即封后之说,而且这储君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众臣自是知晓夏帝的身体状况,只怕那婴孩还未将话说全,夏帝便会殡天,那时候这朝权岂不是尽数握在国公府手中?
届时哪里是云家的天下,只怕分明是上官家的天下!
可是定国公府现在手握大权,夏帝不爱理事,每日只想着寻欢作乐,对那些大臣的意见丝毫不放在心上。
云曦闻后也没有一丝反应,似乎此事与她毫无关系。
“真是太过分了!太子才殁了六日,他们就这样迫不及待了吗?
什么母族,什么亲属,我看他们还比不上杨太后、韩贵妃她们!”
喜华气的直跳脚,她们防来防去,却反是祸起萧墙,这比败在杨太后她们手中更让人难以接受!
“别说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用?小心别让世子妃听到,反是惹得她伤心!”安华制止道,她向内殿看了一眼,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喜华强忍着眼泪,咬牙不语,乐华也一声不吭,只在一块磨刀石上用力磨着自己的匕首。
匕首与磨刀石之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声音尖锐仿佛能刺破别人的耳膜。
宁华和玄徵不知去了哪,青玉双手环胸,冷眼看着满是恨意的众人。
她理解这种恨,不过她知道,云曦很快就可以亲手了结此事了,只是就算她们报了血仇,她们的亲人又可能回得来?
“青玉!”
玄商的声音唤醒了青玉的思绪,青玉抬步走过去,玄商看了安华几人一眼,叹气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你送去质子府吧!”
“质子府?”
青玉不解,玄商点头道:“世子回楚国之前便一直生活在夏国的质子府中,世子命我送些东西去质子府,可我们几个手里都忙着事,她们怕是也指望不上……”
青玉看了安华几人一眼,她们现在除了照顾云曦的确什么心情都没有。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虽说是让青玉去送东西,实则东西都有太监宫女们抬着,青玉不过是走个过场。
质子府里面的也都是各国的皇亲国戚,身上却是没有半分尊贵之气。
一看见冷凌澈送了东西来,这些人竟是蜂拥而至,脸上带着笑意疯狂的争抢那些东西。
青玉站在一旁看着,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有怜有讽,其实人哪来的高低贵贱,就算再尊贵的血缘,生在污泥之中也会变得贫贱不堪!
青玉正冷眼看着,突然发现有一人站在不远处,他奇怪的很,他并不去争抢那些东西,反是直直盯着她看。
青玉顺势望去,那是一个长相很干净的男子,相貌平和,脸颊微圆,不是那是肥胖,而是一种婴儿肥,反是显得有些可爱。
青玉蹙了蹙眉,那人见青玉发现了他,不免有些窘迫,连忙走了过来,向青玉拱手道:“这位姑娘,请问冷兄和长公主他们还好吗?”
“冷兄?”
青玉挑了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人唤世子为“冷兄”!
“世子和世子妃一切安好,有劳公子记挂!”青玉疏离的回答道,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底细,自是不会多语。
那人却是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起来,“哎……我听说冷兄要回来,本来还挺高兴的,以为又能有人陪我说说话了!
可谁知道……谁知道竟是出了这样的事!这世间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好人反是要遭受各种磨难呢?”
青玉不觉退后了一步,觉得眼前的男子着实有些奇怪。
“我其实挺想去探望他们的,可是就算见了面我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我又着实不想看到别人难过,真是纠结死了!”
男子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一会儿担忧,一会儿懊恼,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
青玉见过的男人中要么像冷凌澈那般深不可测,要么像殷钰那般,面上带笑,可却又偏偏让谁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一张白纸似的,他的情绪如何,便会尽数展现在自己脸上。
青玉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她知道云曦最近一定会有动作,她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多谢公子美意,奴婢定会将公子的意思尽数传达!宫中还有事,奴婢先行告退了!”
青玉说完转身便走,那男子却唤了一声,“哎!等一下!你帮我转告冷兄,就说让他和长公主不要太难过了,等他们忙完了我再看他们去!”
青玉轻轻点头,礼貌的笑了笑,其实心里已经十分不耐。
青玉见男子闭上了嘴巴,转身正要走,谁知男子再一次开口。
青玉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句冷话回绝,谁知他突然问道:“姑娘可认识阮玉卿?”
青玉浑身一颤,打了一个激灵,她的身体僵硬了几许,半晌也没能动弹。
男子见青玉沉默不语,歪了歪头,开口唤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青玉收回视线,浅浅一笑,摇头道:“不曾听闻!”
男子失落的“哦”了一声,他看着青玉,眼睛却仿佛在透过青玉看着另一个人,“你的眼睛有些像她,说起来我已经多年未见她了,或许她已经死了吧……”
男子自言自语道,突然察觉到自己这样似乎很是失礼,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个,我不是坏人,我叫荣宁,是南国质子,和冷兄关系最好了!我先走了,不打扰姑娘了!”
荣宁迈步离开,青玉的双腿却恍如灌了铅一般,如何也抬不起来。
“荣宁?他是荣宁?那个身份最低微的南国皇子?”青玉的心里无法平静,因为她认识荣宁口中的人!
因为,那个阮玉卿就是她!
可是这个名字在龙翼将军府覆灭之后,便随之一同烟消云散了,如今猛然听闻,她竟是觉得恍如隔世!
青玉突然双眸一凝,抬步便向宫内赶去,她一看见玄商,便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青玉在芙蓉阁一直都是默默无闻,虽不温柔却也不从与人为难,今日却是狠狠的瞪着玄商。
“你们是故意让我见到荣宁的对不对?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目眦欲咧的青玉,玄商淡淡的抽回了手臂,似是不解的看着青玉,“何来故意一说?”
“呵呵!”青玉冷笑几声,“你别想用那些借口来糊弄我,我看你繁忙是假,分明是故意诓我,让我去见荣宁!”
“青玉,不过一个南国质子,你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大了吧!”玄商反客为主。
“我……我憎恨所有南国皇室,就算他是质子又如何,他身体里不一样流着南帝肮脏的血?”青玉双拳紧握,狠狠咬牙说道。
玄商并不想过问太多青玉的事情,只开口道:“世子说过,这个荣宁与南国其他人不同……”
“有何不同?都是可恶的南国皇室!”
今日的青玉似乎格外的激动,她迫不及待的否认玄商的话,却反而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玄商挑了一下眉,开口道:“我不了解荣宁,但是世子说过,南国之事离不开他!”
“他?一个无能的质子有什么用处?”青玉语气凌厉,惹得玄商频频蹙眉。
“这些我便不知道了,我只知世子有他自己的打算,世子不会说空话,他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做到,想必这点你心里也清楚!”
青玉抿了抿嘴,玄商见此也不再多语,转身离开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青玉觉得有些站立不住,当荣宁开口唤出那个名字时,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青玉坐在花坛旁,神色有些恍惚,脑海中有些已经褪色的画面越发清晰,直至在最后变得鲜活起来……
……
曦华宫内,安华和喜华将云曦曾经用的那把古琴翻找了出来,这是上官皇后留下的琴,云曦又留给了云泽。
安华和喜华将古琴从锦泽宫抬进了曦华宫之后,云曦便一直在细细的擦拭着琴身,调节琴音。
冷凌澈抱着团团坐在一旁看着云曦,团团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脸上还挂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可是云曦却一眼没有看向团团,只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古琴。
团团哼唧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累了,便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的看着冷凌澈。
若是团团会说话,想必定然会问,为何他的娘亲不喜欢他了,为什么她整日里都极少说话?
冷凌澈轻轻叹息一声,温柔的晃动着手臂,怜惜的看着怀中的团团,与看着云曦的眼神如出一辙。
这时玄商走进殿内,他看了一眼冷凌澈和云曦,才开口道:“世子、世子妃,玄宏大师求见!”
“铮”的一声,云曦错调了一根琴弦,刚刚有些睡意的团团瞬间睁圆了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云曦垂了垂眸,开口道:“请玄宏大师进来吧……”
玄宏大师仍旧是那般超然物外的模样,眉宇间是对世间万物的悲悯。
“阿弥陀佛,世子、世子妃真是许久未见了!”
被冷凌澈抱在怀里的团团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似乎玄宏大师的出现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玄宏大师闻声望来,便看见了一张胖胖圆圆却甚是漂亮的小脸,玄宏大师走了过去,团团却是盯住了玄宏大师手上的佛珠,紧紧抓着不肯松手。
玄宏大师笑着摘落了手上的佛珠,塞进了团团的手中,“小公子一看便是个福泽深厚的,以后定是事事顺心如意!”
冷凌澈将团团交给安华,屋内一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玄宏大师看了一眼云曦,只见云曦神色凄凄,没有一丝笑意,玄宏大师苦叹一声道:“阿弥陀佛,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强求不得亦改变不得,世子妃还是尽早放下心事,勿要失了更多……”
可这些话对云曦来说却毫无用处,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懂,可是她如何放下?
失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难道仅仅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再无牵挂吗?
云曦虽是未语,玄宏大师却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人都有七情六欲,便是他侍奉在佛祖身边又能如何,尘缘岂是随意便能割舍的?
不过玄宏大师今日前来也并非仅仅为了一句劝慰,“世子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太子是天择之人,所遭所遇非常人能及……”
天择?
若是如此她宁愿泽儿一辈子碌碌无为,至少她的弟弟还活着!
“贫僧夜观天象,太子命中本有一劫,凤凰涅坛或生或死。
太子虽已故去,但贫僧希望世子妃能够将太子的尸身火化,归于山川河脉……”
“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泽儿尸骨无存,甚至不能入土为安?不可能,我绝不同意!”云曦情绪激动,想都不想便回绝了。
“贫僧知道世子妃一时很难接受,可这是太子的劫数,今生了却,来世平顺……”
云曦晃了晃身子,扶着桌案缓缓坐下,神色看起来似乎更加疲惫了,她突然记起她曾在楚国的南山寺为云泽求过一签,一样是凤凰涅槃签,既为上上签,亦为大凶之签,南山寺的大师曾说过,所求之人以后之路定是荣耀极盛,但其过程却是痛苦至极,若是挺得过,便可一朝化龙,若是挺不过……
云曦揉了揉眉心,良久方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多谢大师,云曦知道了……”
见云曦情绪低沉,冷凌澈送玄宏大师离开,两人刚走出殿门,玄宏大师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冷凌澈,那平淡如水的眼眸泛起了一丝波动。
“我明日便要起身离开夏国云游四方,佛祖无处不在,我要去各地追寻佛祖的脚步!”
玄宏大师望着冷凌澈,露出一抹慈悲的笑意,“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便知道冷世子绝非池中之物,有你陪着长公主,贫僧也了无牵挂了……
可是,还有一句话,贫僧不得不说!”
“大师请讲!”冷凌澈对玄宏大师很是敬重,毕竟若是当年没有玄宏大师相助,云曦姐弟只会更加艰难。
“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只要是人便会有爱恨,我不知道这夏国将会卷起怎样的腥风血雨,我也并不想劝慰二位!
可是,不论你们手刃多少仇人死敌,弑父之罪罪不可恕,贫僧不希望长公主因此折损福泽,冷世子应该明白贫僧的意思吧?”
玄宏也曾笑自己,他其实真是个假和尚,什么以德报怨,他也觉得那不过是笑谈而已。
冷凌澈蹙了蹙眉,玄宏大师双手合十,叹道:“弑父杀母乃是大罪,还望世子好生照顾长公主!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看着玄宏大师的背影,冷凌澈眉目冷寒如水,周身气息冰冷。
他本就是一个叛逆之人,弑父之事他便曾做过,可是他不能让云曦背负这样的罪名,不能让她活在这样的罪责之中!
夏帝那般昏庸冷血之人,怎么配脏了云曦的手!
……
七日乃回魂之夜,这一日众臣散去,殿内只停放着一尊棺椁,桌案上焚着七日未曾熄灭的烛火。
鸾妃作为后宫妃嫔之首,率一众妃嫔为前太子焚香祭拜。
上官鸾将云泽的丧事安排的十分妥当,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她自是不会让人在这种小事上抓她的把柄。
云泽已经死了,这些就算她做为表亲尽的一点心意吧!
当上官鸾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时,嘴角扬起了一抹肆意的笑,明日云泽出殡,后日便是她的封后大典,她终于坐上了那个位置。
转身间看见云曦一身玄色长裙,上面用殷红的丝线绣着被视作不吉的彼岸花,她身后的侍女手捧着一尊古琴,不知道云曦要做什么。
“云曦,你来了呀!”上官鸾亲昵的开口道,转而又开口问道:“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啊?”
云曦冷冷的瞄了上官鸾一眼,默然的开口道:“招魂!”
“招魂?”上官鸾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曦。
她上下打量着云曦,只见云曦脸色沉寂如水,双眸冷清,并不像是在玩笑。
莫非她真的疯癫了不成?
“云曦,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刚才说的招魂是想要做什么?”
这是云曦第一次来灵堂,这么多时日她一直缩在锦泽宫里,不肯踏入这里一步,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吧!
云曦抬眸看着殿中那漆黑镶金的棺椁,眼帘微垂,幽幽开口,“今日是太子的回魂之日,本宫会在这里等他魂兮归来,等着他将所有的真相尽数告知本宫!”
上官鸾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故作担忧的说道:“云曦,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太子他是落水身亡,你不要再这般折磨自己了!”
“落水身亡?泽儿不是小孩子,怎么无故落水?”
“或许是太子一时不慎……”
云曦冷冷的挑了挑嘴角,径自落座,她坐在古琴后,一身长裙白若霜雪,长发漆黑如墨,眉间一抹红梅殷然似血,这三种颜色融在一起,绝美之中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寒意。
鸾妃身后的妃嫔很多都没见过云曦,却也都在宫人的只言片语中听闻了不少关于这位长公主的传奇故事。
如今见她如此,有一个妃嫔小声与上官鸾说道:“鸾妃娘娘,这长公主莫不是疯了?”
这也是上官鸾想要知道的,若云曦真的疯了倒是好事,若是她故意装神弄鬼,反是不妙……
云曦却是不理会她们,十根尖若青葱般的手指覆在琴弦之上。
她的指尖缓缓划过,古琴发出了时高时低的呜咽之声,在本就肃穆的灵堂之中更显阴森。
有些胆小的妃嫔都吓得抖了起来,还有两三人抱成一团警惕的看着四周,仿佛真的害怕会有什么突然出现一般。
上官鸾眯着眼睛看着云曦,眼中满是探查,云曦却是旁若无人,素手拨琴,琴声平而悲,淡而愤,云曦薄唇轻启,声音更是犹如浸了一层寒霜。
“魂兮归来!
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兮!……”
云曦那幽冷飘忽的声音仿若是从深渊而来,带着谷底的冷寒刺入人的耳膜。
众人都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忽而有一股阴冷的风吹入灵堂之内,桌案上的烛火晃荡了一下,更是将一些妃嫔吓得魂不附体。
“鸾妃娘娘,我们离开吧,这里怪怪的……”
上官鸾也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她看了一眼云曦,抿了抿嘴,转身离开了灵堂,那些妃嫔也都紧随而出,一时间灵堂内只剩下了云曦几人。
“你们也都出去吧,将门合上,我想和泽儿好好待一会儿……”
喜华看向了安华,安华点了点头,将这里留给他们姐弟两人,今日便是最后的相见了……
琴声未断,一曲招魂从与云曦的指尖倾泻而出,让人只觉得魂断梦碎,灵魂深处似乎都在随之颤抖。
云曦弹得忘我,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琴声之中,就算所有人都害怕泽儿的魂魄,她也不会!
因为那是她的弟弟,是她最喜欢的弟弟,若是世间真有鬼神,她宁愿再见他一眼,哪怕要用她十年的生命来交换!
云曦闭上了眼睛,十指却仍旧飞快的在琴弦上跳跃,有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滴打在古琴之上,滴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之上。
倏然,有一道微弱的紫蓝色的光芒从玉佩中一点点散发而出,那光芒很弱,却偏偏神圣的刺目。
云曦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腰间玉佩散发出的光芒,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玉佩摘下,捧在手中细细端详。
这块玉佩她戴了近十年,可她从未见过这块玉佩会发光。
云曦侧眸望了一眼云泽的棺椁,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散发着光芒的玉佩,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喃喃开口道:“你也想去陪着泽儿吗?”
她撑着琴案站起身子,脚步虚弱的走到了云泽的棺椁前,却不敢向里面张望。
她闭目许久,才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紧咬着嘴唇向里面望去。
棺椁中的少年眉目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他的睫毛长而浓密,遮住了他的眼帘。
云曦此时多希望他是像小时候一样为了突然吓她而装睡,可他的演技从来都不好,因为他的睫毛会一直颤动,有时嘴唇还会不自觉的抿起。
云曦的嘴角微微弯起,她伸手抚摸着云泽的眉眼和嘴唇,多希望他能突然睁开眼睛,笑嘻嘻的与她说:“阿姐,我吓你的,你真是太笨了……”
云曦扬着嘴角,眼眸闪着温柔宠溺的光,她为云泽整理着不可能会凌乱的鬓角衣襟,还像以前一样唠叨着,“你长大了,以后不要总像小孩子那样,姐姐不可能跟着你一辈子啊……”
她将那散发着蓝紫光芒的玉佩重新系在了云泽的腰间,那玉佩的光芒倏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云曦的幻觉。
“看来你果然是选定了泽儿,可惜……可惜我们都没能守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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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娇宠:枭爷宠妻上瘾/一诺千金
容少将要娶霍明珠,人人道,糟蹋了少将大人。
容霆行事乖张狠辣无情,在军场上说一不二,却对未过门的小妻百般容忍讨好,小娇妻肤白貌美,偶尔耍点小脾气。
容家长辈没一个答应,霍明珠名声太坏了。
“霍明珠犯了事我罩着,我看谁敢动她,嫁入容家我就乐意惯着,我非她不娶!”
容少将铁了心要娶,只要小妻不哭着闹着要离婚,都不是事。
“离婚!离婚!”结婚第一天霍明珠满身青紫的哭着喊着要离婚。
容少将指着地上的空酒瓶控诉,“昨夜你告别单身,把我的衣裳都给撕烂了……”
霍明珠的哭声戛然而止,看了眼破烂衣裳,又看眼一脸幽怨的容少将,“离婚的事当我没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刀剑相向
云曦呆呆的望了云泽一会儿,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一直回避着不想去见云泽,她以为她会因此而崩溃发疯。
可现在她心里竟是空落落的,不痛不疼,好像那一日她所有的疼痛都用尽了,此时竟是变得麻木了。
或许伤心到极致反是不痛了……
云曦嘴角的笑意更暖,她轻轻摸着云泽的头,柔声道:“乖,好好睡吧……”
她则是重新回到琴案前,继续着刚才那首未完的招魂,“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吾心……”
……
入夜,本是安静的夏宫突然被冲天的火光所笼,橘色的火龙仿佛直入天际,俯视着夏宫的每一个角落,似要将目之所及尽数吞噬。
灰黑色的浓烟化作了火龙脚下的墨云,令所有人都望之生畏。
巡逻的侍卫和太监们都呆滞的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不断燃着的巨焰。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般大的火,甚至他们都能感受得到那铺面而来的热浪!
“走……走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这才竞相奔走,有人打水有人敲锣,寂静的夏宫瞬间乱成了一团。
熟睡中的夏帝被喊叫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子,大声喊道:“宋青!宋青!”
宋青忙不迭的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宫里走水了!”
“走水?那便派人去灭火就好,何至于惹出这般大的动静?”夏帝不悦,只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宫人不小心打翻了砚台或是灯笼。
宋青却是一脸焦急的说道:“走水的是太子殿下的锦泽宫啊,而且火势凶猛……”
“什么?锦泽宫?”
夏帝蹙眉不展,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吉利,便穿上了外裳,冷声道:“朕亲自去看看!”
刚走出殿内,夏帝便看到了橘色的火光,竟是都忘记坐轿撵,便快步走向锦泽宫。
刚一走到锦泽宫,便看见上官鸾也脚步匆匆的赶了过去,她披着一件大氅,头发只零散散的挽着,一看也是惊醒便赶了过来。
上官鸾福了一礼,便跟着夏帝向前走去,只看见一众侍卫手里捧着水盆水桶却只在门口站着。
“你们都干什么呢?没看见锦泽宫走水吗?为何不灭火?”夏帝心中大怒,若是任由这火燃下去,这一片宫殿就都不用要了。
“陛下,不是奴才们不想进去,是进不去啊!”侍卫太监们都哭丧着脸,一脸的委屈。
“进不去?”
夏帝走了过去,只见有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守在正门,夏帝认识这些人,他们正是冷凌澈的手下!
“你们是要造反吗?为何拦着侍卫不准救火?你们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玄商闻后笑了笑,也不见礼,只开口道:“夏国陛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奉命?奉谁的命?冷凌澈他想做什么,难道还要烧了我这夏宫不成?”
夏帝对冷凌澈意见很深,之前冷凌澈趾高气昂的求娶云曦他就已经十分不满了,如今冷凌澈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如何能轻易放过他!
如今楚夏两国战事已平,夏帝相信楚帝也不会想要无故生战,他自然不用像之前一样容忍冷凌澈。
玄商只淡笑不语,可他们几人却分明没有一丝让开的意思。
夏帝勃然大怒,正欲派宫中御林军杀入锦泽宫,只见在橘红色的火焰中有两人携手走来。
他们似乎穿着白衣,却被这漫天的火光染红,仿佛浸了炽热的鲜血。
橘色的火焰夹杂着蓝紫色的微光,看起来更显诡异。
“是我让他们做的!”
云曦淡漠的抬头看着夏帝,这是她此番回宫之后第二次见到夏帝。
云泽走了七日,可夏帝却始终在后宫妃嫔处流连,完全没有一丝失去亲子的悲痛。
“云曦!你疯了不成!你这是要做什么?”夏帝许久不见云曦,一见她心中的怒气便忍不住上涌。
云曦转身望着被火光的照亮的天空,勾唇幽幽说道:“尘归尘,土归土,泽儿既然去了,这宫殿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是你放的火?你……你好大胆的胆子!”夏帝气得直喘粗气,不敢相信云曦竟然胆敢在宫内纵火。
“有何不敢呢?以前我行事隐忍,为的都是泽儿,如今就连他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云曦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却更显森然。
她突然侧眸看着夏帝和上官鸾,嘴角一扬,冷笑道:“父皇可知泽儿与我说了什么?”
夏帝皱眉看着云曦,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女儿,觉得她傲慢又狠毒,可这样冰冷疯癫云曦还是让夏帝觉得格外陌生。
“父皇,在您心里泽儿是什么?你可有过一日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
父皇觉得我做的过分吗?呵呵……”云曦突然冷冷的笑了起来,冷冽的笑声在让人不由汗毛倒立。
“父皇,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母后了,也没有弟弟了,这夏宫这夏国对我来说还有什么可值得珍惜的?
我不过是烧了一间宫殿,父皇便觉得我过分,可父皇你知道吗,我还有更多过分的事要做呢?”
夏帝被云曦阴冷的笑逼得后退了几步,上官鸾也一样觉得心惊肉跳。
她不是没见过云曦出手,可云曦从没像今日这样失去了理智,或许这样的她更加的可怕!
突然有人急急来报,说是太子的棺椁不见了,众人听得眉头一跳,反是云曦一脸淡漠。
上官鸾向锦泽宫内望去,突然瞳孔一缩,抓着夏帝的手臂便喊道:“陛下您看,那是不是棺椁?”
夏帝眯着眼睛顺势望去,脸色瞬间变得冷凝,他像看着怪物一般的看着云曦,颤抖着伸出手指,哆嗦着说道:“你疯了……你疯了……你怎么能焚烧储君的尸身?”
云曦神色淡淡,默然的说道:“那是我的弟弟,我有权决定他的一切,我想泽儿宁愿汇入江河海洋也不愿意入夏国皇陵!”
“逆女!逆女!你真是大逆不道!朕要杀了你……”夏帝从没有这般气怒过,哪有皇家子嗣尸骨无存的,这样一定会让祖先震怒!
“杀我?父皇,你敢吗?你难道不是还要留着我让你的夏国江山稳固吗?
夜冷风凉,父皇还是回宫好好休息吧,我想泽儿也定然不想见到你!”
云曦说完冷然转身,白色的衣袖翻飞,残忍又决绝。
夏帝气得还想说什么,上官鸾却是拉着夏帝劝道:“陛下回去歇着吧,只怕云曦她疯了,陛下与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啊!”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夏帝也不想多见这逆女,便在上官鸾的搀扶下离开了锦泽宫。
上官鸾咬了咬嘴唇,试探着问道:“陛下,云曦这样是不是对封后有什么意见,若是这般就算了吧,免得惹得她不愿!”
“明日再找一副棺椁送入皇陵,这件事就算是意外,你将消息封锁好,切勿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后日的封后大典照常举行,朕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夏帝受够了冷凌澈和云曦,他们越是不喜欢,他便越是要去做!
上官鸾闻后终是放下了心,她冷冷的转身向后看了一眼,她为了这件事隐忍了多少年,谁也别想破坏了她的好事!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直到锦泽宫化为一堆灰烬,再也没有可以燃烧之物,那喷火巨龙才不甘的化作烟云消散。
云曦靠着冷凌澈在锦泽宫门外坐了一整晚,直到安华几人脚步沉重的将手中的青花海水龙纹坛呈给云曦。
云曦接过骨灰坛,将它紧紧的搂在怀里,一切都没了……
“世子妃,还有这块玉佩!”
安华将玉佩包在帕子里呈给云曦,云曦惊讶的发现这块玉佩竟没有一丝折损,仍旧晶莹白皙,丝毫看不出有经历过一场大火的模样。
看着云曦怔然的模样,冷凌澈轻叹一声,“或许这是云泽留给你的,好好留下吧……”
云曦点点头,一夜未睡虽是神色疲惫,可她的眼神却是格外的坚毅,“我们回去吧,还有很多事等我们呢……”
这场大火被史官记做是一场意外,然而却有野史这般记了一笔,“夏储君泽意外亡故,其姐护国长公主性情大变,纵火焚宫,乃至颠覆王朝……”
夏国封后大典如期而至。
上官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然落下,这两日她一直担心云曦会惹出什么麻烦。
她以为云曦火烧锦泽宫便是在与夏帝抗议,担心云曦一计不成会再来一计,没想到那日之后云曦和冷凌澈两人便一直待在曦华宫,不曾出来走动半分。
上官鸾望着镜中披散着一头黑发的自己,露出了一抹如愿以偿的笑意,笑容明艳璀璨。
这一日终于到了,没有人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自她出生起,祖父和父亲便对她寄予着厚望,虽是什么好东西都可着她,可是她没有像同龄人一般享受过轻松愉悦的童年。
她要在房里学习抚琴、下棋、女红、诗词,她必须要事事做的优秀,要有大家闺秀之风。
她渐渐长大了,她不喜欢那种生活,开始变得叛逆,更是试图着反抗。
后来祖父将她唤去书房,问她是想要嫁人生子,在后院里与男人的妻妾争宠,还是想变得尊贵荣华,受众人仰视。
彼时她不太懂,母亲便带着她去各个府里做客,带她去看那些美丽的夫人是如何心力憔悴的与姨娘庶女争斗。
国公府家风严明,就算父亲有姨娘,可父亲从没有偏宠,那些姨娘更是不敢忤逆母亲。
可更多的府中,那些年轻貌美的姨娘竟是敢对正室颐指气使,甚至有些大臣宠妾灭妻,扶姨娘上位者比比皆是。
那些夫人曾经也都是漂亮的美人,却在府宅之中将自己的美丽和生气一点点磨灭。
后来母亲又带着她进了宫,她的姑母是夏国皇后,她然温和清雅,她可以穿着华丽的衣衫,永远被众人环绕,享受着众人的跪拜和仰望。
即便夏帝有无数的妃子,可皇后的地位却是不可撼动的。
既然女人注定要这样过一辈子,那她为何不要过得尊荣一些,就算是没有了爱情,至少她还有尊贵的身份。
从那时起她便静下心来,学习家里安排的一切,再也没有说过一句怨言。
后来,姑母去了,她觉得很奇怪,祖父却只淡淡的说道;“性子太过刚烈的人不适合这个世道……”
后来她知道,当初陛下对姑母是一见钟情,更是荣宠至极,只可惜姑母心里一直念着一个人,始终不肯接受夏帝,这才会早早去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觉得姑母太傻,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值得吗?
后来祖父开始要求她模仿姑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不能再穿艳丽的衣裙,只能穿着黄白色的襦裙,梳着最简单的发髻。
她日复一日的学着姑母年轻时的笑,学着她的谈吐脾性,她真的受够了那种生活,更一度厌恶镜子。
明明镜中的人是她,却偏偏要露出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表情,她憎恶这种生活,可她又不甘心过那种平庸的生活,她每日都活在挣扎和痛苦之中。
后来她及笄了,为了掩人耳目她定了亲事,可她自然不会嫁给那人为妻,于是他们便出手了却了那人的性命。
她借故为他守三年,博了一个贤淑的美名,可她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终于,云曦将后宫清理干净了,她也如愿进宫为妃,得了皇帝的宠爱。
为了让云曦信任她,她不惜演了一出苦肉计。
可是,夏帝风流成性,即便有她在身边依然惦记着新鲜的美人,而就算她对云泽千好万好,云泽的心里始终只有云曦一人!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她要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任何敢阻拦她的人都要死!
镜中的女子挽着尊贵的鸾凤髻,头上插着一只九尾纯金嵌红宝石的凤钗,九尾凤钗只有皇后才可用。
上官鸾十分满意自己的装扮,她不喜欢上官皇后那样素淡的打扮,她喜欢这种尊荣和奢华,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皇后娘娘,请穿凤袍!”上官鸾身边的婢女柳絮笑意盈盈,这句“皇后娘娘”更是让上官鸾心花怒放!
上官鸾伸平双臂,任由一众宫女服侍她穿上繁琐厚重的凤袍,九尾凤凰由孔雀羽线绣成,闪着瑰丽的光彩。
衣襟袖口都用金线绣着花纹,袖口嵌着数颗宝石,的确是华美异常。
柳絮也是真心的为上官鸾高兴,便伸手搀扶着上官鸾,躬身笑道:“皇后娘娘请!”
上官鸾红唇一扬,笑意潋滟,从今日起这夏宫便是她的天下了!
……
大典之上,国公府一派自是喜气洋洋,可一些没有结党营私的老臣却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如今国公府手握大权,上官鸾又做了皇后,太子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这夏国的天下岂不都会是国公府的了?
然而不管众人如何作想,上官鸾都嘴角噙笑,在众人的仰视下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从今日起她上官鸾便是这夏宫的主宰,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上官鸾含笑走到夏帝身边,就算她嫁给了与自己父亲同样老的男人又如何,如今这夏国谁还比她更尊贵?
正在夏帝要将凤印送到上官鸾手中时,高台下开始骚动起来,众人的视线都从上官鸾的身上转移开来,不约而同的向后望去。
定国公眯了眯眼睛,竟然是云曦?
上官鸾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云曦又要来做什么?
冷凌澈和云曦并肩而行,两人皆是一身白衣,走在红毯之上,那一身素白更显刺眼。
她们的身后跟着青玉和乐华,两人手里举着托盘,青玉手中的托盘内放的是一把匕首,而乐华手中的托盘内放的则是一尊酒壶。
两人皆是眉目冷寒,一身肃然。
她们身后则是跟着四个一身玄衣的男子,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气度不凡,也都是一样满脸杀气。
“拦住他们!”夏帝对这两人是失了耐心,此时更是不想见到他们。
然而那些试图阻拦他们的人都尽数斩于玄宫几人的刀下,血溅红毯之上,而冷凌澈和云曦却是神色未变,只一步一步的走上夏帝。
“大胆!你们这分明是要造反啊!来人!将他们给朕捉起来!”居然敢公然在帝王面前拔剑杀人,这简直是大不敬!
众臣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都无比惊诧的望着云曦几人。
有一位大臣出来劝阻,“长公主殿下,微臣知道前太子故去,您一时难以接受。
可后宫不能一日无后,夏国不能没有储君,您着实不应该在今日闹事!”
“前太子?太子逝世未过十日,便在此举行封后大典,是父皇糊涂了,还是你们太着急了?
我母后去世已有十余年了,这后位也空缺了十余年,怎么如今就等不得了?”
云曦冷冷的看了那个大臣一眼,他咂咂嘴,似乎还想分辩什么,云曦却是收回了视线,冷冷道:“玄宫!”
不等他再次开口了,他的心口便被玄宫一剑刺了个透,众臣都惊慌着后退了一步,眼神畏惧的看着云曦。
长公主莫非是疯了不成,居然敢屠杀大臣,这可是死罪啊!
“云曦!你大胆!”
夏帝气得胸口生疼,云曦冷冷一笑,扬唇道:“这么多年父皇骂来骂去也就这么几句,您说不腻,云曦都听腻了呢!”
“你……你……”
夏帝气得说不出话来,众臣都咽了咽口水,没想到云曦竟会这般与夏帝说话,难不成她还真想造反?
“云曦!不要胡闹了!你这样只会损害你的名声,太子殿下和你外祖母都不忍见你如此啊!”定国公苦口婆心的劝慰着,一副全是为了云曦的模样。
云曦勾了勾唇角,侧眸看着定国公和上官南煜,冷笑道:“国公爷似乎没有资格与本宫提及他们吧,不知国公爷百年之后,可否有脸面去见他们?”
定国公梗住了,他眯着眼睛看着云曦,难道云曦知道了什么?
云曦不再理会定国公,只抬步走上高台,上官南煜忧心忡忡的看着定国公,定国公侧耳与身边人吩咐了几句,身边人会意,不动生色的偷偷离去。
看来云曦今日不打算善了,好在他们已经将御林军控制住了,防的便是今日。
定国公双眼泛着寒光,他本不想赶尽杀绝,既然如此,今日便斩草除根吧!
冷凌澈和云曦站在夏帝上官鸾之间,生生将上官鸾挤到了一边。
上官鸾也装不出那温和体贴的模样,冷声问道:“云曦,你到底想如何?太子已经死了,难道你还想让夏国再无储君吗?”
“上官鸾,我此生从未看错过人,唯一一次竟是输给了你!你在我面前喝下至寒之药,我本以为你是自断后路,谁知你要比想象的更加狠绝!
借腹生子,把持朝政,国公府真是下了一手好棋啊!”
云曦恨极了自己,若是她早早发现上官鸾的野心,外祖母和泽儿就不会无辜惨死,她只错了一次,却是失了所有!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上官鸾声音冷戾,她狠狠瞪着云曦,看着夏帝说道:“陛下,臣妾看长公主情绪激动,不适合再逗留此处了!”
“云曦分明冷静的很,依本世子看倒是鸾妃娘娘神色不佳,不如今日便这般算了,早些回去吧!”冷凌澈本不想插手,可他一向看不得有人对云曦指指点点。
上官鸾狠狠的咬着牙,她才不要离开,她盼了多少年才盼到今日,她绝不会退缩!
“云曦,朕一直纵容你,可你别以为朕不会处置你,你还是趁早……”
“父皇,儿臣真是好奇先帝到底是为了什么将你封为储君?”
“你什么意思?”夏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目阴沉。
“儿臣在说您蠢啊!”
“放肆!”
面对夏帝的怒声斥责,云曦却是讽刺的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我放肆的次数多了,也不差在这一回了!”
“国公府害死了太子,又一手扶持上官鸾上位,还将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封为太子。
父皇,您觉得这朝中大权会落在谁的手上?是那个尚未长大的婴儿,还是老谋深算的定国公!”
云曦挥臂一指,指尖直指定国公,众臣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定国公,只见他脸色晦暗难辨,一双眸子更是冷寒至极。
“朕自会好好教导太子……”夏帝恼怒的分辩道,暗下决心今日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逆女一番。
“哈哈哈哈……父皇,你真是儿臣见过的最天真的帝王!
您是不是觉得御医院最近给您的补药十分有效,让你面色红润,身体康健,御医还与您说,您龙体无恙,定会长命百岁!
可您知道吗,您的那些补药里掺杂了朱砂和少量的砒霜,少用可使人容颜永驻,可是代价便是寿命的折损!
您身边站着的美人可真是好手段呢,在短短一年之中便收买了整个御医院,竟是没有一人敢与父皇您说实话!”
夏帝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他却是摇着头,极力否认道:“不可能!是你在骗朕!朕的龙体无恙!”
“陛下!长公主分明是疯了,您可千万不能听信她的疯话!
她是不满让臣妾做这个皇后,所以才要陷害臣妾,才要陷害国公府啊!”
上官鸾听出来了,云曦不仅是要破坏封后大典,更是要让他们无法翻身,难道她真的知道了云泽身亡的真相?
“上官鸾,你害怕了吗?若是无深仇大恨,我为何非要致你们于死地呢?
还记得那日我与你说的招魂吗?泽儿已经亲口告诉了我,是你们用蛊草害了他和外祖母,他要我为他们报仇,你说我该不该做呢?”
云曦笑意森冷,上官鸾被吓得脸色一白,在听到那蛊草之后,她知道云曦不是在诓她,难道这世上真有魂魄。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知道……”
上官鸾后退一步,有些口不择言,定国公立刻开口道:“陛下,看来长公主的确有些神志不清了,还请陛下下令送长公主回去好生休息!”
上官鸾也恢复了理智,连忙附和道:“是啊陛下,长公主神志不清,若是再留在这,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呢!”
夏帝一时呆住了,有些无法抉择,上官鸾见此立刻道:“陛下,若是太子亡故真的另有隐情,为何长公主还要焚毁太子的尸身,长公主分明就是在诬陷啊!”
夏帝被说动了心思,云曦却是冷冷一笑,开口道:“因为我不会让你们妄动我的泽儿,他既然已经去了,我自会让他走的安心。
上官鸾,你难不成以为你们做的事便是滴水不露吗?御医院的确被你控制的很好,可是那些补药和御医还在,只要一查便知!”
夏帝性情凉薄,就算让他知道国公府谋害泽儿,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可是有损龙体一事,夏帝却是绝不会姑息!
“云曦!你真的够了!太子已经死了,而且是落水身亡,你却偏偏要将此事怨在别人身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算我不做这个皇后,一样会有其他人来做,难道你想让夏国因为你一个人就此覆灭吗?”
上官鸾振振有词,似乎云曦便是夏国的罪人,云曦却是勾起了嘴角,竟然没有一丝怒意,反是可笑的看着上官鸾。
上官鸾不明所以,正在此时突然有人来报,那是一个小太监,他摔倒在地声音颤抖的说道:“陛下,鸾妃娘娘,国公府的大夫人没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上官鸾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太监,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奴才们本是在湖边打扫,发现水面上飘着一个人,捞起来后发现那就是国公府的大夫人!”
当宫人将大夫人的遗体抬来时,上官鸾气息不匀,提起裙角便向高台下跑去。
她希望是宫人弄错了,可当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上官鸾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这就是她的母亲!
就在昨日她还进宫来看望自己,还握着自己的手泪眼婆娑的说着心疼。
可怎么会这样,为何她的母亲会好端端的就死了?
“母亲,你睁开眼睛看看鸾儿啊,我是鸾儿啊!”她忍了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成了六宫之主,可母亲却没有享受到半点荣华。
“母亲!母亲!”
上官鸾泪流满面,哭花了精致的妆容,她看着夏帝,泣不成声的恳求道:“请陛下下令严查此事,一定有人故意谋害了臣妾的母亲,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你怎知就是有人故意谋害呢?”云曦嘴角噙笑的看着哭泣不止的上官鸾,原来她也知道痛啊!
“我母亲怎么会无故进宫?她又不是小孩子更不会自己落水!”上官鸾咬牙狠狠说道。
云曦冷笑两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官鸾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或许是大夫人今日太过欣喜,这才脚下一滑不慎落水,所谓福祸相依,正是如此!”
“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上官鸾站起身,目眦欲咧的看着云曦,这些话都是她曾经对云曦说的,如今却是被云曦反过来对付她。
“你为了报复我,便杀害了我的母亲,不过是想让我体会一番你的痛苦对不对!”一定是云曦故意为之,她就是为了报复他们!
“不对!”
云曦淡淡的开口道,她看着上官鸾,墨眸之中闪着泠泠寒光,“你的痛怎及我之万一?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杀妻弑母,你们也知道痛吗?
她死了也好,免得日后与你们意见不合,反是要累得你们花费心思来除掉她!”
“你胡说!我才不会!”上官鸾红着一双眼睛,眼中充满了恨意。
为了今日她努力了十余年,可她的封后大典不但被云曦毁了,云曦还杀了她的母亲!
“这种事谁说的好呢?毕竟上官大人做这种事最是得心应手不是吗?”
云曦憎恶的看了上官南煜一眼,上官南煜脸色一变,连忙避开了视线。
“陛下!就是云曦杀了臣妾的母亲,您快点将她缉拿,臣妾要她偿命!”
上官鸾此时哪里还有之前那温婉可人的模样,她神色狰狞,没有一丝一毫相像上官皇后的地方,反是与曾经的杨太后韩贵妃没有一点区别。
夏帝眯着眼睛看着上官鸾,当初他一眼便看中上官鸾是因为她的言谈举止颇像年轻时候的上官皇后。
在上官皇后身上他有太多的求而不得,即便上官皇后死了,他依然不甘心!
可是当他看见上官鸾的时候,上官鸾就像是乖巧温顺的上官皇后,在她的身上他仿佛可以弥补当年的缺失。
可他对上官鸾的兴趣也只是一时,很快便将她忘在脑后,毕竟她只是相像,她终究不是上官皇后,而他对上官皇后的痴迷也早就不复往常。
如今看着上官鸾那狰狞狠厉的模样,夏帝的心里没缘由的升起了一丝厌恶。
他讨厌像杨太后那样的女人,现在的他只喜欢温婉娴静的乖巧女子,对于这种心机深沉的狠毒女子他已经看得厌倦了。
此时看着上官鸾那面目可憎的嘴脸,夏帝突然有些相信云曦的话了,难道国公府是刻意送上官鸾进宫,为的便是要控制他夏国的江山?
上官鸾见夏帝始终沉默着,便又开口恳求道:“陛下,今日是臣妾的封后大典,长公主只因为一己之私便害死了臣妾的母亲,实在是胆大妄为!
长公主以下犯上,无视国法,陛下千万不能再纵容她!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匡正国法!”
上官鸾说的义正言辞,云曦闻后却不过是冷笑几声,“上官鸾,你不过是妃嫔之位,本宫何来的以下犯上?”
“本宫是夏国的皇后,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自是有权利拿下你!”
“你尚未接凤印,如何就是我夏国的皇后了?上官鸾,你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你假意偶遇父皇,又用苦肉计让来骗取我的信任,为的不过就是这个皇后之位!”
云曦真是小瞧了国公府的人,他们最善于伪装隐忍,什么血浓于水,在他们的心里只有权力和地位。
“陛下,您是相信臣妾的对不对?您为臣妾说句话啊!”
上官鸾急切的看着夏帝,夏帝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定国公站了出来。
他身形虽是消瘦,可现在没有之前丧礼上的苍老,那一双眼睛仍旧炯炯有神,定国公冷冷的看着云曦,没有像上官鸾一样辩驳,反是十分平静。
“云曦!”他平静的开口,眼中闪着晦暗的光,“云曦,你这是做什么?太子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你何必迁怒于我们呢?
云曦,夏国早晚都会再立储君,再封皇后,就算不是我国公府,也一样会有其他人。
你这样闹下去又有什么必要呢?你母后的在天之灵难道会愿意看到这一幕吗?”
定国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云曦目光幽冷的看着定国公,她最恨的便是这个人,为了他的利益,难道他就可以枉顾妻女的性命吗?
“事到如今定国公还想再来利用我的母后吗?若我母后知道,你为了一己之私而害死她的母亲,她会原谅你吗?”
“云曦,不要胡言乱语了,快回去好生歇着吧!”定国公未见一丝恼怒慌乱,只淡淡的看着云曦道。
“那我若是不回去呢?”
云曦冷声反问,淡漠的迎视着定国公,定国公扬了扬唇,竟然笑道:“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便也只能狠下心肠了……”
云曦勾唇一笑,侧眸看着夏帝,嘴角的笑极尽嘲讽,“父皇想不想唤御医前来问问?”
“不必了!长公主因受打击而疯癫,所说之话自是不足为信!来人!将长公主一行人押下去,封后大典继续!”
定国公冷声回绝,丝毫没有过问夏帝的意思。
“定国公,你……”
定国公微微颔首,开口道:“陛下,长公主已经神志不清了,甚至开始诅咒陛下的龙体,若是再不押长公主离开,或许她便要弑君造反了!”
“定国公,你我之间到底是谁要造反?”
云曦和定国公之间的针锋相对让一众大臣都恍然惊觉,只感觉事情不妙,似要有大事发生。
忽然一众御林军手持箭弩刀剑赶来,将众人围在中间,底下群臣震惊,不安的望着彼此。
“谁让你们来的?退下!都给朕退下!”夏帝见御林军竟是私自前来,顿时大惊失色。
御林军没有君令却敢擅自行动,这说明御林军被人控制了,那下一步他们想要做什么?难道还要逼宫不成?
那些御林军却是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夏帝见此更是大怒,怒声吼道:“你们都聋了吗?朕要你们退下?你们居然敢违背君命,都不要脑袋了吗?”
然而夏帝的这一番恐吓却没有任何的效用,那些御林军仍旧手持武器站在原地。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啊!”夏帝一口怒气涌上心头,他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要窒息了的模样。
宋青连忙走上前去,一边劝着夏帝一边为夏帝顺着后背,实则却是一直用眼神瞄着冷凌澈,不知道冷凌澈有没有后手。
他不禁感叹定国公心机太过深沉,他在宫里不是没有盯着上官鸾,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国公府竟然暗中做了这么多!
宋青心中有些愧疚惶恐,这件事分明是他的失职,若是冷凌澈因此恼了他,可还会给他救命的药?
“定国公,你终于坐不住了!是不是国公爷的身份也满足不了你了?你想要什么?封王还是称帝?”
云曦环视了一下四周,冷冷的笑了起来,她曾经真是愚蠢,竟然一直没有看透国公府的野心!
“云曦!这可怎么办?你们还有没有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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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夏帝一脸惶恐,拉着云曦的衣袖紧张的问道,此时他再也不嫌云曦和冷凌澈无礼了,恨不得宫里全是他们的人才好,至少云曦是他的女儿,相较国公府,他还是宁愿相信云曦的!
云曦嫌弃的抽回了衣袖,每到这个时候她这个父皇便会信任仰仗她,她虽厌恶,但是为了泽儿她还是选择忍受了,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必要呢?
云曦厌恶的拂了拂衣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夏帝。
“定国公,你到底想如何?”
上官鸾得意的看着云曦,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夏帝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之后这夏国不还是他们的天下?
“祖父,我看着云曦分明是被邪佞附身才说出了这般大逆不道之话,此等妖女一定要就地诛杀,方才能保住我夏国天下!”
她一定要杀了云曦,一定要为母亲复仇!
“云曦,若是你不再胡闹好生离开,我便既往不咎了!”定国公虽是不想留着云曦,却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处置了她。
毕竟云曦的命格尊贵,只怕那些大臣也不会让他杀了云曦。
“什么?祖父,您千万不能放过她啊!”
上官鸾话未说完,定国公便一记眼刀望了过来,眼中全是警告。
上官鸾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了,只用一双淬毒的眼睛狠狠的看着云曦。
“父皇,您说儿臣该不该离开呢?”
云曦好笑的看着夏帝,夏帝自是不准,他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国公府的二心吗?
“长公主身子康健,哪里便疯癫了?你们速速给朕退下,否则朕要了你们的脑袋!”病虎无威尚不及猫,夏帝现如今也只能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警告了。
“定国公,你听到了?父皇说本宫无恙,让你们速速退下!”
事到如今定国公哪里肯退,他本不想节外生枝,只想着等到上官鸾成为皇后,便加重药量让夏帝随便死在哪个妃嫔的床上,之后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可看来上天注定不允许他用这样平和的手段,既然如此便不要怪他斩尽杀绝了!
定国公一挥手臂,那些御林军便朝着云曦的方向走去。
云曦嘴角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脊背挺直,高声喝道:“你们难道没有听到陛下的命令吗?你们可是要随着国公府一同造反?”
那些御林军的脚步顿了顿,造反一事可是大罪,再向前一步便再无回旋之地了!
“他们只是将神志不清的长公主请回去,哪里便是造反了?长公主不要再信口雌黄胡言乱语了,免得被人认为是邪祟附身!”
定国公莫不在意的说道,只要他不在众人面前动夏帝,自然就算不上是造反。
云曦看着下面那些彼此打量的大臣,冷声道:“你们都是我夏国的臣子,你们来说,究竟是本宫的错还是他定国公的错?”
高台下面一片静寂,此时便是站队的时候了。
众人的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云曦再如何厉害也是一个嫁到别国的公主,她唯一的弟弟死了,以后这夏国与她也没有什么干系了。
可是定国公手握大权,其势力布满前朝后宫,夏帝的身子这些大臣也并非没有耳闻,任谁来选都应该选择国公府才对!
“陛下,微臣见长公主神志不清,口出狂言,竟然敢破坏封后大典,实在不应该出现在此,还请陛下遣长公主离夏回楚!”
一个大臣走出来跪地上奏,夏帝气得指尖直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众臣见此也纷纷走出请愿,“陛下,国公爷一心为君,忠心不二,还望陛下明辨忠奸,切勿受了妇人挑拨!”
“臣复议!”
“臣复议!”
众臣纷纷跪下求情,他们本就是国公府一派的人,如今自是要不遗余力的表现自己。
“你们……你们真是愧为人臣啊!难道你们看不出定国公在挟持陛下吗?你们怎么敢欺君?”
一些老臣情绪激动,他们本就不同意国公府一家独大,如今定国公公然违抗皇命,这分明是要造反!
“阁老怎么能如此说话?长公主现在可是楚国的世子妃,谁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女子出嫁从夫,难道她不是以楚国的利益为重吗?反之国公爷一生为夏,吾等自是更相信国公爷!”
“你们食君之禄却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真是可耻可恶!”
那些大臣分成三派,国公府一派和那些保守老臣唇枪舌剑,还有一些人缩在不起眼的地方两边都不站。
国公府根深叶茂,定国公在朝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之前杨尚书和韩丞相在时,他低调隐忍,如今却也没那个必要了!
“云曦,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趋吉避害,你现在在楚国生活的很好,何必再搅进来呢?
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是带着孩子尽快回去吧!”
定国公仍旧一副慈爱的模样,见云曦沉默不语,以为她也想开了,谁知云曦却是低沉沉的笑了起来。
“定国公,事到如今你还想再来欺骗本宫吗?回楚?只怕你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夏国吧!”
定国公怎么会放虎归山,他明知道她的恨意,自然会斩草除根!
定国公目光一寒,眯着一双眼冷冷的看着云曦,嘴角终于勾起了一道残忍的笑,“云曦,还是你聪明,若是你母亲有你一半的智慧,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将长公主一行人押下,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定国公冷笑着挥手下令,众臣的心都随之提了起来,这便是要宫变了!
云曦俯视着逼近的御林军还有下面跪着的众臣,嘴角轻轻扬起,眼中闪着嗜血的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外祖母,泽儿,云曦这便为你们报仇了!云曦冷眼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御林军,与冷凌澈相视一眼,冷凌澈竟然笑得如沐春风,仿佛根本就看不见眼前的局势。
“难道你以为这些人便能要了我们的命吗?”
定国公不喜欢看见云曦的淡然冷静,更不喜欢看到冷凌澈那无论何时都成竹在胸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管你那些侍卫的身手如何厉害,也抵不过这三千御林军吧?更何况这长安城的禁军都尽数握在我们的手里!”上官鸾得意的说道,等云曦落在她的手里,她一定要让云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当初司傲天叛乱,长安城的禁军就交由国公府掌管,现在自然也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看来你们倒是准备的十分周到……”
云曦仍旧淡淡冷笑,定国公眯了眯眼睛,事到如今为何云曦还能如此冷静,是故作淡然,还是他们另有打算?
“云曦,你难道还指望着司辰前来营救你们吗?若是如此,我好心劝你一句,别等了,司辰来不了的!”
云曦看着脸色阴郁的定国公,嘴角轻弯,“我知道你派了上官杰在外盯着司辰,若是司辰稍有举动,你便会以司辰造反为由对他出手,对不对?”
定国公和上官南煜脸色齐齐一变,云曦嘴角笑意更深,眼中却满是憎恶和杀意,“该是本宫劝你一句,禁军你是指望不了的!”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阻止得了禁军?”
宫内有三千御林军守护帝王,更是有禁军随时候在宫外待命。
巡防营负责长安城的治安,可是若论人手武器根本及不及禁军,就算司辰再如何英勇善战也不可能敌得过禁军!
“的确,禁军是块难啃的骨头,不过我们也没想过啃!”
“你什么意思?”饶是定国公一时也有些摸不清云曦的意图,禁军的大小首领都是他们的人,绝不可能放过司辰。
“自古以来都是将士叛变,底下的那些士兵又明白什么?
若是上官杰当众承认自己是叛贼,我们再斩杀几个带头的将领,你们说,那些士兵还敢不敢参与其中了?”
云曦他们自然不会傻到去硬碰硬,擒贼先擒王,他们没有必要将所有士兵都斩尽杀绝。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杰儿怎么可能会如你所说的那般?”
上官鸾才不相信,就连定国公都很看好上官杰,说可以放心将国公府托付给他,他怎么可能那么愚蠢?
“的确,上官杰不愧是你国公府的子孙,一样的虚伪狡猾,不过是非黑白是颠倒不了的……”
云曦嘴角的笑十分古怪,定国公尚未琢磨透彻,便有人急急来报,说是巡防营快杀进皇宫了!
“什么?”
饶是定国公也没想到司辰的动作会这么快,他抬头看着高台上那个清瘦的女子,眼神阴鸷愤恨!
“你这个祸患,我当初真不该心软留下你!”定国公咬牙说道,一副恨不得将云曦拨皮拆骨的模样。
“不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留本宫是为了替你铲除后宫的势力,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丢掉,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的呢?”
定国公一怔,显然没想到云曦就连此事也知晓了,定国公冷冷一笑,向身边的御林军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向上空放了一枚响箭,只见有数列身披银甲的御林军向此处围了过来。
“我承认,你们很聪明,可只要你们死了,一个司辰岂不是任由我拿捏?”定国公在眨眼间便能分清利弊,现在的当务之急根本就不是阻拦司辰,而是杀了冷凌澈和云曦!
“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冷凌澈说完揽着云曦向后退去,玄宫几人立刻拔剑而上,夏帝也连忙蹲缩在冷凌澈和云曦身后,生怕会有流失伤了他们。
底下众臣更是惊恐不已,纷纷躲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四道玄色的身影杀入银光之中,竟有以一敌百之势,定国公悄悄抬手,示意弓箭手放箭,射杀众人。
可那些破空的箭矢却像在途中失了力道一般簌簌落下,只见冷凌澈拿着一把剑,百无聊赖的环着云曦,却没有一支箭矢能过躲过他手中的银剑。
定国公狠狠咬了咬牙,没想到冷凌澈还有这般的身手,定国公拉过身边的上官南煜,低声道:“一定要拿下他们的人头,我出去安排一下禁军,你先守着!”
“是!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守住!”
定国公点点头,他身材瘦小,转眼间便挤出了人群。
上官南煜深知若是今日除不掉冷凌澈和云曦,那时他们便有大麻烦了!
上官南煜估算了一下,冷凌澈只有四个侍卫,他们却是有三千御林军,怎么看都是他们更有胜算!
看着底下的血肉横飞,云曦的脸上却是没有一点表情,这些背叛了泽儿的人都该死,就算用他们的血来为泽儿祭奠,也远远不够!
上官南煜是打算用车轮战耗尽玄宫他们的力气,届时只要他们筋疲力尽,岂不是任人宰割。
冷凌澈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不耐,“看来最近对他们的管教有些松散了,竟然这般无用……”
冷凌澈将云曦交给了青玉和乐华,他则是轻声说道:“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云曦点点头,只见冷凌澈手持长剑,轻跃高台,手中的银剑在他的周围画出一道道弯月似的弧度。
没有人能跨过那道界限,甚至没有人能触碰他的一丝衣袂。
冷凌澈仿入无人之境,竟是在刀光剑影中开出了一条道路,上官鸾远远的躲在一边,发现了冷凌澈的意图,大声喊道:“父亲!小心!”
上官南煜转身一看,只见冷凌澈竟是径自向他走来,他连忙拉过身边的御林军,大声喊道:“给我拦住他!拦住他!”
然而那些被推上来的士兵无一不变成了倒地的尸体,一旁的玄羽忙中偷闲,一边看着冷凌澈出手,一边摇头感叹道:“老宫,玄徵只在发疯时才可怕,咱家主子却是时时可怕!”
玄商向冷凌澈的方向瞄了一眼,冷声道:“有那多话的功夫不如多杀几人,主子这是对我们不满了!”
另三人闻后皆是打了一个寒颤,手上的刀剑翻飞更快。
上官南煜见无人能阻拦冷凌澈,转身便要跑,冷凌澈纵身一跃,竟落在了上官南煜身前。
他一身白衣不然血尘,干净的仿佛从雪山之巅走下来的仙人,他眉目清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一丝柔和。
他将长剑轻轻的搭在上官南煜的脖颈上,剑身冰冷,他的身影更是要清冷百倍,“若是乱动,这剑可就未必安分了……”
另一边司辰也率巡防营赶了过来,这场动乱就此终结!
冷凌澈淡漠的收了手,司辰手下的士兵立刻上前压制住了上官南煜,强迫他跪在地上。
上官鸾也被人揪了出来,披头散发的跪在上官南煜身边,身子还有些轻轻发颤。
她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明明今日是她的封后大典,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番模样?
“上官南煜,本宫问你,是不是你们杀了外祖母和太子?”云曦冷声问道,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恨意。
“哼!简直是胡言乱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上官南煜没有丝毫的畏惧,冷笑着反驳道。
云曦也不急,只轻轻勾了勾唇角,开口道:“上官大人真是有骨气,莫非你还在等着定国公来救你?”
上官南煜脸色未变,抿唇不语,云曦冷冷一笑,嘲讽的看着上官南煜,“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会去搬救兵来救你吧?
禁军首领已经被我们斩杀,他拿什么去蛊惑禁军造反?只怕他是想丢下你们,逃出长安!”
“你胡说!父亲才不会那么做,你休想挑拨离间!”上官南煜直接否认道,他的声音很高,似乎在掩饰着自己心中那不足的底气。
“是吗?你们在动手杀害外祖母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背叛丢弃的一日吗?
与其在长安城中混战,倒是不如逃出长安与你们的军队汇合,那样更安全保险不是吗?”
云曦的逼问让上官南煜额前冷汗直流,他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他知道云曦说的很有道理,与其留在长安成为困兽,倒是不如与他们的军队汇合……
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再冒着危险赶回来……
可饶是这般,当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心中还是难掩抑郁。
云曦满意的欣赏着上官南煜脸上的失落,原来他们也有心,也会因为背叛而感到痛苦。
那他们在加害外祖母的时候为何就没有一丝丝犹豫呢?
云曦真的为她的母后和外祖母感到悲伤,被至亲之人视为弃子,甚至被无情的抛弃,不知她们的在天之灵可能安息?
“父亲,你别相信她!她诡计多端,定是想要离间我们的关系!
祖父能离开长安更好,夏国大半的兵权都在我们手上,谁敢对我们不利?
祖父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他们若是敢伤我们,祖父也不会放过他们!”
上官鸾从最初的惊恐中清醒过来,如今不是埋怨的时候,若是祖父能逃出去,对他们来说反是一件好事!
那些刚才还心灰意冷的大臣此时也都想清了这里的利害关系,国公府真正的王牌是手中的兵权,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呢!
“陛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安抚人心,若是真的引起战事,反是大大的不妙啊!”
一些大臣纷纷点头应声,就连之前与国公府敌对的大臣也沉眸思索起来。
若是真的挑起战事,届时只怕比现在还要难办!
上官鸾见众人态度转变,红唇一扬,傲慢的看着云曦道:“云曦,你的确聪明,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不知道你们的这点人手能否敌得过我们的大军?”
云曦不得不承认,上官鸾的确是个聪明的女认,甚至比她那个父亲更加的狠毒深沉。
“你说的的确不错,若是定国公率军而来,我们的确抵挡不住,可前提是他能逃得出去!”
云曦语落,上官鸾嘴角的笑意忽然一凝,她还未来得及细品云曦话中的意思,人群突然起了骚动。
上官南煜和上官鸾回头一看,脸色都瞬间变得灰白。
只见玄徵一脸肃杀之气,宁华则是一路小跑跟在玄徵身侧,玄徵大步迈向前方,右手则是扯着一个人,而那人便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的定国公!
一看玄徵的神色,玄宫他们便知道他定是又吃了药,此时玄徵危险而又粗鲁。
他只喜欢杀人,似乎很不喜欢抓人这件事。
只见他扯着定国公的头皮,定国公早就摔倒在地,此时被玄徵一路拖着走来,身上的衣裳都已经磨的破烂了。
宁华快跑两步,颔首说道:“世子,奴婢和玄徵抓住了要逃走的定国公!”
云曦早就料到定国公会自己逃遁,她如何会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定国公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住这样一番摧残,玄徵不耐的将他甩到前面,眼中闪着危险的光,似乎很想将他的脖子折断。
宁华注意到了玄徵那狰狞的表情,她悄悄的拉了拉玄徵的手,低声说道:“我们去别处逛逛好不好?”
玄徵的眉头松了一些,脸上虽然仍是没有一丝笑意,却还是听话的跟着宁华离开了。
玄宫几人如释重负,只要一看见玄徵那张严肃的脸,他们的心就久久放不下来。
定国公被折腾的气息不匀,上官鸾连忙上前将定国公搀扶起来,定国公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抬着眼皮看着高台上面的人。
他推开上官鸾,费力的站了起来,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不能丢失自己的骨气!
云曦笑望着定国公,目光中满是戏谑,“看来胜负已分了对不对?”
“大胆!朕对你不薄,你居然敢起兵造反,真是十恶不赦!”夏帝见事态平息,便站出来显示君王之危。
“陛下,老臣看您是被这妖女欺骗了!她不过是想为太子报仇,难道您以为在她心里还有您这个父皇吗?
她是不想让您册立储君,难道您还要随着她的心意来吗?老臣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夏国,陛下不妨好好想想!”
“定国公,你就不要再狡辩了,上官杰已经都招了!”司辰在一旁冷声开口,他侧头吩咐了几句,便有人押着上官杰走了上来。
定国公皱眉望去,上官杰看起来有些疯癫,即便被人拖着还是七扭八扭的挣扎着。
待走到面前,定国公才发现上官杰的身上都是抓伤,所有裸露的皮肤都遍布伤痕鲜血淋淋。
他痛苦的躺在地上,不停的抓挠着自己,一边呻吟一边恳求道:“我什么都说,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上官南煜心中不忍,想要上前去看,云曦冷声道:“这药的药力十分强劲,谁沾上都是一样的结果。”
上官南煜听完不仅不靠前,反而还向后面挪了挪,云曦冷眼看着,这便是国公府,还真是一样的冷血无情啊!
“想要解药吗?”
云曦冷笑着开口,这是玄徵和宁华精心研究的秘方,否则怎么对得起国公府的“大恩”呢!
“想要……想要!”
上官杰此时只觉得似有无数的小虫钻进了他的皮肤,流进了血液中,一点点浸入骨髓内脏。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内脏挖出来,将那些小虫尽数抓住。
“那便将你们做过的事情从实招来,说的好了,我便给你解药!”
云曦居高临下的说道,上官杰费力爬起来,正要开口,定国公冷着脸制止道:“上官杰!别忘了你的身份,就算被人威胁也不能失了尊严!”
上官杰却是没有一丝犹豫,只跪爬向前,满眼恳求的看着云曦,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我说!我都说!
就是他们害死了祖母和太子,就是他们想要造反!”
“上官杰!”
定国公怒声吼道,然而现在上官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和大业,他现在只想要解药,只想来缓解他身上那仿佛被万虫噬咬的痛痒!
“是祖父他弄到了蛊草,因为祖母不同意让上官鸾做皇后,所以他们觉得祖母碍事,便用蛊草毒杀了外祖母!
然后趁着太子前来吊唁,祖父便在香炉里焚烧了蛊草,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害了太子!”
云曦目光倏然变冷,沉声问道:“他们为何要这般做?”
“因为太子他不听话,他只听你一个人的!所以祖父想要一个更听话的太子,想要真正的手握大权!
他们还在陛下的补药里下了朱砂和砒霜,他们是想要造反啊!
这些都是实话,我全都说了,求你给我解药吧,求求你了!”
上官杰的脸上血泪混杂,他想要爬上高台,冷凌澈嫌恶的看了一眼,开口道:“拖下去!”
被拖下去的上官杰仍旧在不甘心的嘶声喊着,“求你们了,给我解药吧,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上官南煜和上官鸾的脸色齐齐一变,夏帝指着他们痛声骂道:“朕看你们还敢如何狡辩!朕给你们如此荣宠,你们居然敢谋逆造反,朕一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定国公突然扬天大笑起来,他看着云曦,笑道:“云曦,你不愧有我国公府的血脉,你才像我,果然够狠!”
云曦沉默未语,定国公未见一丝慌张,他冷冷的看着夏帝,幽幽开口道:“陛下,你忘了老臣手里还握着夏国大半的兵权吗?
若是你们敢对我不利,那些军队便会直入长安,届时陛下可还能稳坐龙椅?
老臣是爱权力,可老臣没想过谋逆啊!太子还是陛下的骨肉,这夏国仍然姓云!
只要老臣无恙,老臣便可保陛下稳坐龙椅,直至殡天之日!那样陛下至少还可以当几年安稳帝王不是吗?”
夏帝气得心口直颤,定国公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就算您杀了老臣,这夏国还会有第二个定国公,第三个定国公!
人生短暂,何必过得这般劳累呢?我们各取索取相安无事难道不好吗?
想必您也知道夏国的情况,之前的内乱已经使得国库空虚,若是此时真有人揭竿而起,最后吃亏的不还是您吗?”
定国公舌灿生莲,生生将造反谋逆说成了为君分忧。
可夏帝明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却也知道他所说不假,他没有精力再来平定内乱了,就算定国公倒了,也一样会有人取而代之。
云曦冷冷的扫了夏帝一眼,对他的打算再清楚不过,夏国有这样的君王何愁不会覆灭?
“定国公,你果然善于揣摩人心,可你觉得本宫会饶过你们吗?
你不妨来猜猜我的心思,看看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定国公抬眸看了云曦一眼,不屑的冷声道:“这是夏国的事情,与你何干?”
“夏国的事情的确与本宫无关,本宫与你只是私仇!”
云曦一身冷戾杀气,让定国公都为之一震,“司辰,将他们给我押入大牢,好生照料!”
“你敢!陛下,此女心思歹毒,她更不会与陛下一心,陛下要想清利弊啊!”定国公自然不会与云曦浪费口舌,只要说服了夏帝便好!
夏帝竟然果真犹豫起来,云曦却是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道:“司辰,将他们都给我关起来!封闭国公府,一个人也不准离开!”
夏帝有些不悦,毕竟他还没有下令,“云曦,这件事朕要再考虑一番……”
司辰却是只听云曦的命令,指挥着手下便来缉拿定国公。
“陛下,您看见了吗?她的心里无君无父,她才是最大的祸患啊!”定国公高声喊道,夏帝没有主见,只贪图享乐,他绝不想让夏国起战事。
“云曦!你没有听到朕的话吗?你怎么敢擅自决定?”夏帝恼怒不已,对云曦怒目而视。
“父皇不适合来决策这些问题,还是好好躲在我们身后,免得伤了龙体!”
云曦那赤裸裸的嘲讽更让夏帝恼怒,而定国公一行人早已被司辰的手下拖下去很远,可定国公却仍然不死心的劝说着夏帝,直到声音越来越远,让人再也听不真切。
夏帝气得说不出话来,云曦冷眼望着下面的众臣,众人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云曦直视。
谁曾想到一场悬殊的争夺,最后竟是云曦大获全胜。
“玄商,我听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世子妃谬赞!”
云曦抬了抬下巴,俯视着高台下的众臣,“将刚才那些附和定国公的人都给我揪出来!”
众臣都吓得双腿发软,每一个被玄商揪出来的人都脸色死白,跪在地上不停的叩头求饶。
“长公主,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一时间只听得到他们叩头的声音,云曦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看着蝼蚁草芥。
“夏国给你们高官之位,给你们优渥的生活,你们却不知辅佐主君,反是结党营私,留你们还有何用?
司辰!将这些叛贼余孽尽数,诛杀!”
“陛下饶命啊!陛下,我们知错了啊!”
漫天都是哭诉求饶声,司辰犹豫了一瞬,他抬头看了看云曦,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日大雨中情景。
云曦一身白色的长裙,跪在大雨中无助的哭喊,她的脸色是那般的白,双眼却像血一样刺目。
若是这样能让她的悲伤减淡,他有什么不愿意做的呢!
司辰一抬手臂,巡防营的人便将跪着的大臣围了起来,夏帝见云曦竟私自下令要斩杀大臣,这简直是僭越!
可还未等夏帝开口,司辰一挥手臂,那些士兵已经手起刀落,将那些大臣尽数斩杀。
冷凌澈想挡住云曦的视线,云曦却是拉下了冷凌澈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血流成河。
剩下的大臣也都惊惧不已,没想到云曦竟会痛下杀手,将这么多大臣尽数诛杀。
夏帝的嘴唇动了动,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看着云曦那一脸淡然,毫不在意的模样,夏帝指着云曦便叱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这分明是动摇我夏国的朝政,你身为公主,怎能如此!”
云曦嘴角微扬,眼中却满是悲戚,她站在高台上俯视着夏宫的每一个角落,看着下面众臣望着她的那种诚惶诚恐的眼神,她的眼眸突然很酸……
她是夏国长公主,她生来便命格尊贵,在这里她生活了十六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是那样的熟悉。
她始终严格的要求着自己,为的便是不愧对护国长公主的封号!
她爱着这个国家,无论她在做什么,她都从未想要动摇这个国家的根本,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泽儿!
她想要泽儿成为一个贤明的帝王,受万人敬仰,想要他能坐拥锦绣江山,从此再无人伤害。
可她做了那么多,她付出了那么多,最后竟是连泽儿都不见了……
没有泽儿的夏国对她来说还有什么眷恋,还有什么值得她守护的地方?
“父皇!”
云曦冷冷开口,眼角似落下了一滴清泪,“父皇,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
“你……你想做什么……”
云曦抬了抬手,青玉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托盘内摆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夏帝脸色惊变,连退数步,大呼道:“护驾!快来护驾!”
可是下面的人只抬头看着云曦,竟是没有一人理会夏帝的呼叫。
宋青看了夏帝一眼,却只垂下了眼眸,没有上前安抚,因为大势已定了……
“你知道吗?在这个世上我最恨的人便是你,是你剥夺了我母后的幸福,是你害死了她!
可也是你,让我和泽儿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最恨的人给了我最爱的人生命,所以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一点点死在孤寂和绝望之中,就像我母后一般……”
夏帝突然有些怕了,他知道这么多年他对云曦和云泽十分苛刻,若不是云曦的命格,或许他早就下令杀了他们。
他在云曦眼中看见了无法消散的恨意,他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云曦,你听我说,我当年的确是想得到你母后!
可是,当年是定国公给我出的主意,是他让我用噬心蛊来威胁你母后,你母后为了救……为了救一个人,甘愿入宫,这都是定国公的主意啊!”
云曦怔了怔,然而也只是瞬间的惊诧,若是以前她得知此事或许会觉得难以置信,可现在不论定国公做出什么事,她都不会感到震惊了。
原来,就连的母后的死都与国公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原来国公府杀了她如此多的亲人!
“云曦,朕没有骗你,朕说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是定国公的主意,你要相信朕啊!”
云曦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任何的事情都不足以让她改变决定!
“父皇,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什么长公主,什么荣华富贵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只想要泽儿好好的,我只想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可是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
云曦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她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时眼中只有一片决绝。
“是你给了我生命,是夏国给了我荣耀,今日起我将这些都还给你们!”
话语刚落,云曦摘落了头上的发簪,她将齐腰的长发拉至面前,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匕首银光闪过,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乌黑的锦绸。
众人都呆滞的看着云曦手中的乌发,那曾经齐腰的墨黑长发如今只披散至肩膀,在风中无依飘零。
云曦将手中的乌发扔进了身前的香炉之中,燃气一缕青烟,夏帝砸着嘴,惊愕的发不出声音。
“夏国长公主云曦对上苍起誓,今吾与生父断绝血缘之亲,云曦之名消于玉牒!
从此以后,吾与夏国再无牵连,吾之荣辱无关于夏,夏之兴衰无关于吾,此誓既成,此生不悔!”
众臣都惊怔不已,他们活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事,一国公主竟与父皇断绝父女之情,还将自己的名字从玉牒销毁,这简直是天下奇闻!
云曦语落,手起刀落,竟用自己的匕首在手腕上割了一条深深的伤口,冷凌澈眉头一皱,却并没有阻止。
云曦看着那汩汩流出的嫣红血液,竟然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她将鲜血滴在乐华手中的酒盏之中,举杯跪地,面向苍天。
“今云曦将血肉还于夏帝,从今以后,再无父女之情!”
云曦说完杯中酒洒向苍天,冷凌澈扶着云曦起身,云曦却是抽回手臂,她挺直脊背,独自一人走下高台。
嫣红的鲜血顺着她洁白的手臂滴答落下,洒在了每一块青石砖上,似乎用鲜血来磨灭她曾经的痕迹。
她就那样固执的向前走着,裙摆一丝不动,只发丝随风轻扬。
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云曦,那女子明明是那般的瘦弱,可她却又偏偏如此刚强,眼前的画面又是如此的震撼。
突然有一个老臣仰天叹道:“长公主携天命所生,承夏国命脉,生,夏国盛,死,夏国亡!今夏国再无长公主,夏国将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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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的事情终于要结束了,明天应该就彻底告一段落了,也该是新的一卷了……
等夏国的事情结束,浮梦以后就还是一天一更啦,每天两更确实有些勉强了,有些吃不消,我知道大家追文不易,要不然下一卷大家可以先养一养,因为最后一卷会很利落了,毕竟没有府斗了,之后就是朝堂博弈了,应该会很爽很快的……
这本文真的辛苦大家了,谢谢我可爱的小仙女们的支持和谅解,浮梦真的超级感动,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终了
云曦不想再多留一刻,便是包扎伤口也是在马车上。
冷凌澈看着云曦那翻卷的伤口,心中有疼有怒,可若是这样云曦便能与这个肮脏不堪的夏国划清界限,她能稍稍解脱,冷凌澈没有理由阻拦她。
“世子妃,你这一刀也割的太深了,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宁华一边为云曦包扎伤口,一边含泪抱怨道。
“人家是削肉还母,剔骨还父,我不过是流了些血,有什么可抱怨的!”
如今她与夏国再无纠葛,夏国的兴衰与她再无关系!
安华一行人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他们只将云泽的东西带走了,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留恋。
冷凌澈将药方给了宋青,算是了却了这段过往。
宋青感恩戴德的接过,他本来还在琢磨该如何请求冷凌澈的原谅,没想到他竟然将药方都给了他!
宋青也是个明白人,趁乱卷着铺盖走人了,偌大的夏宫,竟无一人理会夏帝,而他的悲惨生活才刚刚开始。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云曦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最近本就身子弱,如今又流了不少鲜血,看起来几乎摇摇欲坠了。
“还是先去刑部吧!”
冷凌澈担心云曦的伤口,不想让她这便赶去狱牢之中沾染污秽。
云曦却是摇了摇头,疲累的靠在冷凌澈的怀里,“夫君我,我累了,我想早点回家,早点离开这里……”
这里对她来说只有无尽的痛苦回忆,她不想再留在这了,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让她觉得血腥压抑。
“等解决了这件事,我便可以毫无牵挂了……”
冷凌澈闻此只好答应,他也想尽快带云曦离开长安,留在这里一日,云曦便会痛苦一日!
刑部的牢房阴森潮湿,定国公坐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闭目养神,并没有因为深陷牢狱而疯癫。
听到了脚步声,定国公抬起了眼皮,冷漠的看了来人一眼,“云曦,别以为你赢了,我的军队很快就会攻来!”
“那又如何?我已经与夏帝断绝了父女之情,从今日我已经不再是夏国的公主了,夏国与我还有什么关系?”
定国公怔了怔,似是没想到云曦会做到这步。
“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我一句上官南煜他们如何了?没想到你竟然一丝都不关心,既然如此,我还是让你亲眼看看他们吧……”
“云曦,你若是想来羞辱我,还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吧!我为官数十年,不论胜负都不会让人看了笑话!
的确,现在看来是你赢了,可那又能如何?太子已经死了,你报了仇又能怎样?”
云曦承认,定国公能走到今日这步,的确有过人的本事。
就好比现在,明明是他败了,可他几句话便能将云曦心头的伤口撕裂!
的确,这场争夺没有赢家!
定国公输了权力,而她却失了亲人!
定国公见云曦垂眸不语,神色更是得意,冷笑道:“我本没有想要除掉云泽,可谁让他一颗心只向着你呢?
我可以不忌惮云泽,可我不能不忌惮你啊,云曦,难道在你心里就从没有想过要利用我们国公府吗?
我们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何必做出一副我们亏欠了你们的模样!”
“我是想让你们来帮泽儿平衡朝政,可我从未想过卸磨杀驴!你们若是安分的做一个臣子,你们应有的尊荣不会少!
可事实证明,你们果然不懂得什么叫做安分守己,心中更没有一丝亲情可言!”
定国公冷冷的笑了起来,似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亲情?云曦,你残杀你那些兄弟姐妹的时候,可有顾虑过亲情?
我说了,你与我是一种人,你何必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云曦的手上的确染过不少鲜血,可她没有一丝后悔,因为那些都是要伤害他们的人,“之前发生的瘟疫和提税引起的哄乱也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不错!就是我!我本想着让云泽去安抚民心,然后弄出个意外除掉他!
可没想到他倒是狡猾,躲在锦泽宫不肯出来,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只能利用你外祖母!
所以啊云曦,这一切不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你,若不是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他们的命也该记在你的身上!”
看着云曦低头不语,定国公仰天大笑,他活了一辈子,难道还会被一个女娃逼疯不成?
“云曦,是你害了他们,所以你就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吧,他们都会恨你怨你,真是可笑啊……”
云曦的身子抖了抖,定国公笑得更加畅然。
“呵呵呵……”
云曦轻笑出声,定国公冷眼望去,似乎对云曦的表现有些不解。
“今天你倒是真的让我见到了什么叫做巧舌如簧!”
定国公眯了眯眼睛,云曦抬起眼眸,冷冷的看着定国公,“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一丝悔恨吗?
你扔掉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为了巩固国公府的势力,居然想得出用噬心蛊来控制我母后的主意!
之后你便让上官鸾嫁给与自己父亲一样年龄的帝王,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杀害了自己的发妻、外孙,害了国公府门!
你这样的人若是不下地狱,那还真是地狱的损失啊!”
定国公没想到云曦竟然连多年前的事情都知道了,不过他没什么可后悔的,“身为世家的女儿,自是要有为家族荣耀奉献的精神!
是你外祖母太过娇惯她,才让她如此任性愚蠢!”
云曦也不想再与定国公多费口舌了,他这种人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做罪孽和悔恨!
“我知道外祖母她们有多爱我,你想让我活在自责和愧疚中,可你要失望了!
你穷其一生,可你最后有什么呢?就算你得了皇位,身边没有真诚对你之人,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能为了权力残杀自己的亲人,殊不知他们也会一样这般对你!”
云曦说完,不欲再看定国公,狱卒打开了牢门,玄宫迈了进去,不等定国公开口,便捏住了定国公的嘴巴,将手中的药丸塞了进去。
定国公伏在地上抠着自己的喉咙,他干呕了许久,却是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
云曦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定国公呕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发痒,便不停的抓挠起来。
可他发现他越是抓挠,他的身上便越痒,可他却又忍不住继续抓挠。
“这种滋味很难受吧?之前你还要求上官杰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能放下尊严,如今你可体会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云曦冷冷的看着定国公,看着他用力的抠着自己的皮肤,将他那本就松懈苍老的皮肤抓挠的不成样子。
“云曦!云曦!”
定国公那一双眼睛充满了恨意,他一边抓挠着自己,一边低吼道:“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你是我母后的父亲,是你给了她生命,我如何能对你动手呢?
因为匆忙,所以这种毒药只有一颗解药,只能救一个人,真想知道你们会如何选择?”
云曦的嘴角勾起了一道残忍的笑意,让定国公看着只觉心惊。
外面的声音很吵,似有哭喊和尖叫之声。
“将他们都扔进去吧,一家人自是要团聚的!”
云曦话音刚落,狱卒便将上官南煜一行人粗鲁的踢了进去,只见他们的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都被自己抓的血肉模糊。
其中要数上官杰的伤势最为严重,他身上的有些皮肉已经被他抓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云曦!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你不得好死!”上官鸾疯了一般的冲了上去,却被牢门阻拦。
她费力的伸出手,想要去抓挠云曦,可拼尽了力气却也是无能为力。
云曦掩唇轻笑,上官鸾那张漂亮的脸蛋已经被抓的不像样子,“上官鸾,我若是你就不会在这里浪费力气,毕竟之后的事情可是十分需要力气的呢!”
云曦拿出了一颗药丸在他们的面前的晃了晃,上官杰费力的爬了起来,眼中闪着野兽般的光芒,“是解药对不对?给我!给我!
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你答应要给我的,给我啊!”
云曦有些可惜的看着上官杰,一脸歉意的说道:“我的确很想给你,可是这解药只有一个,我实在不知道该给谁好呢?”
“给我!给我!我很听话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啊!”上官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真的受不了了,他想要解药!
上官鸾一听这解药只有一个,也转换了脸色,她殷殷的望着云曦,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云曦,都是我错了,我不该贪心!
可是那些事都是他们做的啊,祖母和太子也是他们害死的,我没有插手啊!
云曦你想想,我还帮过你呢,之前的嫁妆也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啊!”
“你们给我让开!我是你们的父亲,这药自然应该给我!”
父子三人开始争抢起来,云曦抬眸望着角落里的定国公,眼中闪过戏谑的笑意。
定国公果然还算是有定力,即便他也痒的无法忍受,可他也没有向云曦低头。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云曦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她为了报仇一定会狠狠的折磨他们!
云曦收回视线,重新看着争吵不断的父子三人,她咳嗦了一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你们这样争下去是没有结果的!这件事我也很为难,总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
你们不是一向秉信强者生存吗?这解药只有一个,你们之中谁活到最后,我便将这药给谁,好吗?”
上官南煜几个人愣住了,他们呆滞的看着云曦手中的解药,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他们三人彼此怒目而视,像极了想要争抢猎物的野兽。
“你们都不要轻信了她!她就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云曦真的有些佩服定国公了,在忍受奇痒之时,竟然还能保持冷静。
可显然他那子孙们便没有这样的定力了!
“你闭嘴!我们落得今日的地步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这么贪心,我们怎么会沦落至此!
你连母亲妹妹都能杀害,我看你分明是想独吞那个解药,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上官南煜已经痒的失去了理智,他们此时哪里还有那尊贵的世家风范,如同疯狗一般互相撕扯殴打。
云曦垂了垂眼眸,不欲再看,冷漠的转身离开,背后却一直传来不人不鬼的嘶喊声。
冷凌澈正在外面等着云曦,见云曦出来便连忙将她拥在了怀里,“都处理好了吗?”
云曦点点头,对于像他们冷血无情之人,她实在不想弄脏了自己的手,让他们自相残杀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们去马车上等着吧,想必一会儿便会知道结果了!”
云曦有些累了,想要歇一歇,冷凌澈正欲扶着云曦踏上马车,喜华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世子妃,我想进去看看!”
乐华也站了出来,用力的点点头。
她们恨死了国公府中人,定是要亲眼看到他们的惨状才行!
云曦点了点头,喜华一行人便都连忙进了刑部大牢,迫不及待看他们自相残杀的场面。
“世子妃快回去歇着吧,您的脸色着实太难看了!”安华满脸心疼,云曦点了点头,她的确是累了。
“冷兄!”
会这般唤冷凌澈的只有一人,冷凌澈闻声望去,果然是荣宁在不远处唤他。
云曦抽回手,轻声道:“你去吧,安华扶我回去就行!”
冷凌澈颔首走向了荣宁,青玉目光锐利的向荣宁的方向看了一眼,便也扶着云曦向马车走去。
荣宁上下打量了冷凌澈一眼,见冷凌澈安然无事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气,“我听说了宫里的事情,这也……这也太意外了!”
这都已经是第二次宫变了,荣宁的魂都要被吓没了!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冷凌澈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温和,“劳荣兄挂念了,我们一切安好……”
“那些事情真的是国公府做的吗?”荣宁至今还是觉得难以相信,太子的母族怎么会这么做?
“人心难料……”
淡淡四个字便是在肯定荣宁的答复,荣宁闻后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人竟然真的能冷漠至此。
想到什么荣宁又有些怨怪的看着冷凌澈,“冷兄,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一直在忙着事情,可你这要走了怎么也不与我说一声?
我听说长……世子妃与夏帝断绝关系了,那你们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来夏国了?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看着荣宁那失望落寞的样子,冷凌澈有时候都怀疑,荣宁他真的是皇子吗?
“我们的确不会再回来了……”
荣宁闻后更是失落,他和冷凌澈在质子府里生活了近十年,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了。
看着荣宁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凌澈勾了勾嘴角,目光柔和,“但是我们未必不会相见……”
“啊?”荣宁有些疑惑,他是个质子,没有自由,若是冷凌澈不来见他,他们怎么才能相见呢?
冷凌澈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荣宁一向看不大懂,“快回质子府吧,很快就要宵禁了,到时候只怕会有麻烦!
还有便是,夏国很快就会乱起来了,无事不要去街上,好生待在质子府反是最安全不过!”
荣宁更是懵了,冷凌澈笑了笑转身欲走,荣宁却是开口叫住了冷凌澈,“冷兄,其实还有一件事……”
荣宁向云曦马车的方向望了望,扭捏的说道:“就是上次来质子府的那个姑娘,她叫什么名字啊,她是楚国人吗?”
冷凌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开口道:“她叫青玉,来日再见我自会介绍给你认识,快回去吧!”
“哦……”
荣宁懵懵懂懂的转身离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青玉?青玉?”
冷凌澈回到马车时,只见云曦正抱着云泽的骨灰坛发呆,安华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冷凌澈。
察觉到冷凌澈在看她,云曦目光未移的开口道:“泽儿一直都想亲眼看看海,我们一会儿便带他去吧……”
“好!不管你想去哪,我们都陪着你……”
云曦将手中的骨灰坛搂的更紧了一些,似乎很怕即将面临的分离。
冷凌澈也不过多的劝她,有些伤是要慢慢恢复的,他们不能强迫云曦立刻坚强起来。
“世子妃!世子妃!”
喜华飞快的跑了出来,像一阵风似的将身后的几个人远远甩开。
喜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安华见此忍不住叱道:“你跑什么,我们又没扔下你,看你喘的!”
“安华姐,你是没看到狱中的景象,那才叫一个激烈啊!那四个人滚做一团,上官南煜咬掉了定国公的一只耳朵,上官杰抠瞎了上官鸾的一只眼睛!
那上官鸾也是个厉害的,险些将上官杰的鼻子咬掉,他们哪里还像个人啊,简直就像是疯狗!”
喜华觉得十分解气,青玉闻后笑了笑,问道:“那最后的赢家是谁啊?”
“哪来的什么赢家,这四个人身上都没有一点好地方了,现在都累的爬不起来了!
后来宁华看着实在无趣,就向里面扔了一把匕首!那几人是蜂拥而抢,上官杰最先抢到,先是杀了上官鸾,之后又被上官南煜夺了去,转手便捅了上官杰好几刀!
那定国公年纪大了,自是争抢不过,就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上官南煜可没有一丝犹豫,拿着匕首便扎在了定国公的心口上……
啧啧,你们是没看到定国公死时的表情啊,那可真是一个愤恨不甘啊!”
喜华将里面的景象讲得绘声绘色,安华也觉得十分解气,便开口问道:“世子妃,那你真的打算把解药给了上官南煜?”
“什么解药,那是穿肠草,谁活到最后,我便要让他体会一下我母后当年的痛苦!”
上官皇后是被噬心蛊毒杀,那种锥心之痛云曦怎么能不让他们尝试一番?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就算他们报了仇,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曦捧着手中的骨灰坛,目光冷寒,幽幽开口道:“走吧,我再也不想多留一刻了……”
从此以后,长安城再也没有她的亲人了,再也没有值得她眷恋的地方了!
长安湮没了她所有的希望,带走了她太多珍视的人,长安长安,为何她的亲人不能一世长安?
冷凌澈看着云曦那悲戚落寞的神情,轻轻的敛下眸子,沉默不语。
曦儿,既然这长安带给了你太多的噩梦,那么,我帮你毁了它可好?
------题外话------
下一卷“且试天下”敬请期待……
☆、第一章 命运
回到金陵时,金陵都已经得知了夏国的消息。
王府中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出现半分差错,冷凌弘和严映秋在门口迎着二人回来,两人却也只说了好生休息,别的话便也不知从何开口。
就连一直说话难听的锦安王这次也都沉默不语,只打量了云曦一番,又看了看团团,便让两人回了芙蓉阁休息。
芙蓉阁中的人也都安安静静的,谨慎的打量着主子的脸色。
自从回了夏国之后,云曦便几乎没睡过一夜好觉,沐浴之后,她也发现自己的身子沉的很,似乎有万千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她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棉被上传来了温暖的阳光气息以及那熟悉的淡淡兰香。
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让云曦在瞬间觉得放松,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大口的呼吸着这恬淡安谧的味道,让这抹安心充斥着她心中那个空荡的角落。
有人掀起棉被的一角,那股兰香越加的清晰,他将云曦环在怀里,心疼又怜惜的抚摸着那残断的碎发。
冷凌澈除了陪伴没有给云曦任何的压力,他没有让云曦为了他和团团而坚强,也没有让她为了这个家而振奋。
每个人都有伤心崩溃的权利,他不愿她故作刚强,强迫伤口结痂,可里面却仍是血痕累累。
他会一直陪着她,直到时间能冲淡她的伤悲。
冷凌澈本以为云曦还会一如往常那样背对着他缩成一团,可没想到她竟是转过了身子,睁着一双淡淡伤感的眸子望着他。
冷凌澈一时怔住了,下一瞬云曦竟是将头埋在冷凌澈的怀里,紧紧的环着冷凌澈的腰身。
“夫君,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云曦一直沉浸在失去云泽的痛苦之中,可这不代表她看不到他们的付出和伤悲。
只是那时她只想自私的伤感下去,她没有办法为了让他们放心而故作洒脱。
“我不会一直消沉的,我还有你,还有团团,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冷凌澈环着怀中柔弱的娇躯,心中酸楚,他将薄唇印在云曦的额间,声音温柔缱绻,“你不用这样,你可以伤心可以难过,我不需要你强颜欢笑。
若是想哭了不要躲起来,你的夫君一直在你身后呢!”
云曦往冷凌澈的怀里缩了缩,鼻子抽了抽,乖巧的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冷凌澈将云曦环的更紧了,在她的耳边柔声道:“这些日子你太过劳累了,早些睡吧,不要多想了……”
这一觉云曦睡的昏昏沉沉,之前躺在曦华宫的那张床上,她一闭上眼睛就是母后和泽儿,这么些日子以来,她未有一日安睡。
如今回到了温暖熟悉的环境,远离了那个充满了噩梦的地方,云曦竟是沉沉的睡去了,再次睁眼时都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
金色的阳光透过床幔,细细碎碎的落在了云曦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撩起床幔翻身下地。
“世子妃你醒了?”
外间传来安华小声的试探声,“嗯,我起来了,进来吧……”
安华和宁华守在外间,一见云曦起床便走上前去,宁华借着搀扶云曦的时候试探着为云曦把了脉。
云曦无奈一笑,伸出了纤细的手腕,“不过诊脉你何必这般小心翼翼的?”
宁华一愣,随即也不好意思的赔了笑,宁华细细的探脉,发现云曦只是身子弱了一些,倒没有什么大碍,“世子妃的身子着实有些弱了,奴婢这便去准备些药膳。”
云曦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安华一直在观察着云曦的神色,见她仿若往常,可安华却不敢有一点轻松。
“世子妃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就帮我挽一个简单的发髻吧,我今日就在府里!”虽说云曦应该进宫去拜见殷太后,可只怕殷太后她们见了她,反是要为她难过。
“团团呢?可是在睡觉?”
“没呢,咱们小公子可真是能吃,没睡多一会儿便吵着要吃东西了!”
云曦闻后笑了笑,开口道:“那把团团抱来吧!”
在夏国的时候云曦可是一次未抱过团团,安华怔了怔,随即连忙笑着点头,云曦知道惦记团团这绝对是个好现象,怕的就是云曦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团团长得要比同龄的娃娃壮实些,不仅小脸圆圆胖胖的,就连那小胳膊小腿上胖的都是肉褶子。
安华将团团抱了来,团团刚喝饱了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云曦起身走过去,小心的接过团团,一晃她已经有几日没好好看望团团了,此时看着他粉白的一张小脸,心中不觉酸涩。
她那时满心都是伤痛都是仇恨,她只想杀光了那些加害泽儿的人,让他们复出鲜血的代价。
她那时甚至一眼都不想去看团团,她不想看见他那纯真璀璨的笑脸,更不想让他感觉到她母亲的怨怒憎恨。
云曦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团团了,团团越发的沉甸甸的,他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云曦。
云曦扬唇浅笑,低下头用自己脸去磨蹭团团那柔嫩细滑的皮肤,刚才一直打量云曦的团团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两条胖胖的小胳膊还不安分的挥动着。
“小公子还是最喜欢世子妃了,平日里奴婢可没看见小公子这么开心过!”安华希望团团能让云曦开心一些,希望云曦能够早些从悲伤中走出来。
云曦嘴角笑意更暖,她将团团放在床榻上,将他那不安分的小手重新塞回襁褓里。
团团却是不配合的挣扎着,嘴里还咿咿呀呀个不听,似乎在抗议云曦的动作。
云曦无奈,只还开口道:“安华,你将窗子和门都关上吧,看来他是不肯再回去了!”
云曦索性将团团从襁褓里抱了出来,任由他躺在床上伸胳膊踢腿。
团团一边吧唧嘴,一边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或许是因为太开心了些,他那红彤彤的小嘴竟然流出了口水。
云曦笑着俯身为团团擦嘴,团团却看见了云曦腰间系着的白玉佩,伸出小手便握住了玉佩。
云曦怔了怔,打开了团团的小手,将一只小布偶塞到了团团的手里。
云曦低头抚摸着玉佩,低声喃喃道:“这是你小舅舅的东西,他那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大方,就算对你也未必舍得给你玩……”
团团自是听不懂云曦的话,抓着小布偶就开始挥动着手臂,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重新笑着与团团玩乐起来。
安华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外间。
果然,世子妃不会那么快就走出悲伤……
“世子妃!七公主来了!”
云曦怔了怔,点头道:“快请进来!”
往常冷清落都像一阵风似的,今天走路却十分有公主的模样,走路悄无声息。
看见云曦对她笑,冷清落反是表情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见云曦正在逗弄团团,冷清落走了上去,轻轻戳了戳团圆的小手,“几日没见这小家伙越来越胖了,以后该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团子吧?”
云曦闻后一乐,“那只能说明你二哥的名字起得好,名如其人!”
冷清落见云曦笑得柔和,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团团毕竟精力有限,玩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安华想把团团抱走,云曦却道:“让他在小床上睡吧,我也不累了……”
团团在内间睡着了,云曦便拉着冷清落到了外间,询问着殷太后和宸妃的身体。
“皇祖母和母妃她们都好着呢,倒是二嫂你……”
她们知道了夏国的事情,她们一边生气,一边心疼云曦,可却什么都帮不了她。
“你们不用劝我了,我心里有分寸的,回宫后你也与皇祖母她们说一声,让她们不要挂念我,改日我便带团团进宫!”
冷清落这次来一是为了打探云曦的情况,二也是来劝慰的,可她一向不擅长做这种说客,此时见云曦情绪稳定,便也放下了心。
“二嫂,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也都是你的亲人,你要是委屈难过千万不要硬挺着!”
看着冷清落那小心翼翼劝慰的模样,云曦点头笑了笑,两人说了一阵子话,冷清落想起殷太后和宸妃的嘱托,让她不要打扰云曦太长时间,便准备起身离开了。
云曦想送冷清落,却被冷清落推回了屋子里,“我又不是外人,二嫂可不用麻烦着送我!
等二嫂休息好了,就早点进宫去瞧我们,皇祖母真的可想你了!”
云曦笑着点了点头,冷清落刚想走,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转身与云曦说道:“皇祖母本是不想让我告诉你的,可我觉得还是与你说了吧!”
“什么事啊?”云曦笑着问道,只以为冷清落又听到了什么八卦。
“是十一弟他……”
“他怎么了?”云曦的心莫名一紧,不知为何十分的紧张。
“十一弟他昨日玩耍时从假山上掉了下去,磕到了脑袋,从昨夜烧到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皇祖母不让我和你说,是不想你再多思,可我觉得还是告诉你吧,毕竟你挺喜欢十一弟的……”
云曦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有什么支离的片段在一点点穿成线索。
“二嫂!二嫂!你怎么了?”
冷清落见云曦脸色突然泛白吓得不轻,云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什么,我起的晚了些还未用膳,有些头晕而已……”
冷清落听闻之后赶紧扶着云曦坐下,“二嫂你也真是的,你未用膳怎么不早说啊,真是吓死人了!”
冷清落赶紧命人准备饭菜,最后还是云曦好说歹说,冷清落才放心的回宫复命。
宁华端着药膳走了进来,小婢女们也都端着清粥小菜送进了房内。
云曦却是一动未动,突然抬头对安华说道:“安华,你将外祖母留给我的匣子拿来!”
“匣子?”安华虽然有些疑惑,不知道云曦要用匣子来做什么,但还是立即的拿了过来。
里面除了几样首饰,剩下的都是纸张,云曦一张张翻着,上面记得大部分都是上官皇后小时候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异常。
云曦蹙了蹙眉,她仔细端详着木盒,突然发现木盒底下有一个小小的夹层。
打开夹层,里面是两页薄薄的纸张,纸张有些泛黄,有些地方还有些发霉的迹象,云曦小心的展开,细细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大概是外祖母刚生下母亲没多久的时候写的,字里行间都是一个母亲的自责和无奈。
她想保下自己的孩子,可是她不仅只有那一个女儿,她还有别的儿女,她不想失去那个女儿,却也不能将危险带给其他的孩子。
上面还写她试着去打探过那个女孩的下落,原来定国公的意思是让人将这个孩子彻底除掉。
可是那人面对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也无法狠下心肠,恰好有一对经商的夫妻经过,这两人没有自己的孩子,见男人一脸为难,便上去询问。
男人听闻这两对夫妇并非本地人,便将孩子给了他们,还嘱咐道若是想一直养着这个孩子就绝对不会再来长安。
夫妇两人欣喜若若狂,抱着孩子就走了,至于下落便无人得知。
这么多年国公夫人一直没有停止寻找那个孩子,她只知道那个孩子脸上有胎记,长的应该酷似上官皇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云曦看完之后将纸张重新塞回了匣子里,安华和宁华见云曦神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开口道:“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料,那么这天下还真是小的很……”
安华和宁华不明所以,两人都一脸的疑惑不解。
等冷凌澈下朝归来,云曦将心中的猜想尽数告知了冷凌澈。
冷凌澈闻后也是惊怔不已,云曦之前在宫里便听孙嬷嬷说过,冷凌泽的生母脸上似乎有一块胎记,若是事情真的如此,那冷凌泽岂不就是她的表弟?
“夫君,我明日要进宫一趟,今日清落来看我,她说十一殿下昨日受了伤,此时正昏迷不醒。
我想明日带宁华去看看他,不管他是不是我的表亲,我都不想让那个孩子再有事!”
虽说云曦一开始照顾冷凌泽是因为他长得酷似云泽,可是她也是真的喜欢那个孩子天真烂漫的性格。
他年纪还那么轻,她不忍心让他也一样早早逝去。
“嗯,明日你带着团团和宁华进宫,下朝后我去接你们!”
两人只环着对方,却谁都没有说话,若事情真的如此,命运还真是难以捉摸!
第二日一早云曦便起来梳洗,进宫不能穿着常服,自然也不能穿着一身素净。
用过早膳后,团团也睡醒了,云曦多给他裹了一层小被子,免得早上风凉,冻到了他。
云曦自是要先给宫里递拜帖,宸妃知道了也早早的去了殷太后的宫里等着云曦。
“一会儿见到云曦不准落泪,也不要再安慰她,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殷太后又嘱咐了一遍,冷清落都听得不耐烦了,便开口道:“二嫂状态挺好的,她又聪明又坚强,哪里有皇祖母说的那般柔弱!”
“不然哀家为何说你傻?云曦是不想让我们惦记着,这不代表她心里就不在乎!
我们的安慰对她来说反而是一次次的折磨,所以一会儿都给我控制住,谁也不许提一个字!”
“听到你皇祖母的话没?多大的人了,还没有个心眼!”
宸妃也出言埋怨道,冷清落一脸委屈,昨天不是她们让她去安慰二嫂的嘛,怎么现在都是她的不对了?
谁说孙媳是外人,依她看分明孙女才是外人!
☆、第二章 白玉择主
云曦抱着团团来了德彰宫,殷太后和宸妃都立刻露出了笑容,招手让云曦坐下。
云曦将团团交到殷太后怀里,殷太后抱着沉甸甸的小曾孙,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看咱家团团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小鼻子小嘴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女娃娃呢!”
团团最近总是咿咿呀呀的,张着小嘴便咿呀个不挺,看起来像是在和殷太后说话似的。
“哎呦,你们看,团团这是在和哀家说话呢!”
“噗嗤!”冷清落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脸好笑的问道:“那皇祖母听明白团团说的是什么没呀,不如也给我们讲讲?”
殷太后白了冷清落一眼,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团团,笑着说道:“我的小曾孙说啊,他最喜欢哀家这个曾祖母了……”
冷清落和云曦相视一眼,冷清落笑着说道:“是!是!谁都不跟您抢!”
宸妃偷偷打量着云曦,她抿了抿嘴唇,笑意明艳动人,“要说云曦有福气呢!谁家的孩子有这般的讨喜,澈儿是个宠妻的,等着孩子长大,还不知道得对云曦多好呢!”
“虽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但是也得看是谁的孩子,澈儿的儿子以后也定然是个极其孝顺的,肯定比他祖父一辈的强!”
殷太后也点头附和道,云曦不由失笑,殷太后这句话实在自相矛盾,照殷太后的意思来说,锦安王若是不好,冷凌澈又哪里好的了呢?
果然偏心是不讲道理的啊!
云曦见殷太后逗弄团团正开心着,便开口说道:“皇祖母,云曦想去看看十一殿下……”
殷太后和宸妃一怔,两人齐齐瞪向了冷清落,云曦连忙解释道:“是昨天世子回来与我说的,我便想着来看看……”
殷太后瞪了冷清落一眼,什么澈儿说的,分明是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说的!
“那孩子也着实可怜,自出生起便一波三折的,谁曾想如今又病了?”
宸妃也十分可怜冷凌泽,他心智有亏,若不是殷太后管着他在宫里只怕会活的更艰难。
如今又受了重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去!
“哀家已经派了好几位御医,可他摔到了脑袋,这能不能醒只能看天意了!”殷太后对冷凌泽虽是没有什么感情,可以一想到那般的一个孩子生死不明,心里也是难过。
“有皇祖母和姨母照料,我想十一殿下定是没事的!那就先劳烦皇祖母帮云曦照看团团,我和清落先去探望十一殿下!”
“去吧!”殷太后点头答应,看着两人离开才叹了一口气。
“云曦这孩子着实命苦,这若是换在一般人身上只怕早就颓废了!”宸妃感同身受,心里对云曦疼的紧。
“好在澈儿是个好的,他会好好照顾云曦的!”殷太后抱着怀中的肉团子,眼中也都是怜惜。
宸妃点点头,其实女人这一辈子何谓输赢,有一个知冷知热,一心对你的男人便已是天大的幸事!
冷清落出了德彰宫才拍着胸口,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刚才可吓死我了,你是没看到皇祖母那杀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清落,你帮我做一件事可好?”
“当然好啊!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都行!”冷清落笑颜如花,一脸灿烂。
“我想让你帮我去找一下十一殿下生母的画像,但是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皇帝的后宫人数众多,有很多被帝王的宠幸的女子却也都是苍凉的度过一生,甚至无人知晓。
可是只要是生有皇嗣的妃嫔,哪怕只是一个宫女也会有画像。
“啊?二嫂,你要这个做什么啊?”冷清落一脸不解,二嫂什么时候对十一弟的生母这般有兴趣了?
“你先别问了,快去帮我找,记得千万别让人知道!”云曦再一次嘱咐道,若是事情真如她所料,那冷凌泽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人得知!
“好!我这就去找!”冷清落见云曦神色严肃,心中也莫名的紧张起来。
云曦带着宁华来了冷凌泽的寝宫,孙嬷嬷一见云曦来了,泪眼朦胧的请了安,“世子妃回来了?老奴真是该死,居然没有看住十一殿下,若是十一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奴也没脸活着了!”
那日孙嬷嬷告诉冷凌泽云曦就要回来了,冷凌泽听了十分高兴,嚷嚷着要去花园摘花给云曦。
孙嬷嬷见天气好,便带着冷凌泽去了园中散步,一开始冷凌泽乖乖的花园里采花,可孙嬷嬷坐下擦汗的功夫冷凌泽便爬到了假山上。
孙嬷嬷还未等叫侍卫去扶冷凌泽下来,冷凌泽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下来。
“嬷嬷先别急,十一殿下未必有事!我这婢女医术不错,不如让她来看看吧!”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只要能治好冷凌泽,孙嬷嬷便谢天谢地了。
冷凌泽躺在床榻上,他因为一直发热,额上敷着一块凉手帕。
他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干的褶皱起来。
云曦的心中一阵心痛,泽儿临死前那张苍白无血的小脸在云曦的脑中挥之不散。
云曦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紧张的看着宁华为冷凌泽探脉。
她真的不希望这样一个干净可爱的少年就此殒命。
明明他们是世上最干净的存在,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染上丝毫的血腥,为什么上天就要对他们如此残忍?
宁华的表情有些严肃,这让云曦觉得心中一紧。
“孙嬷嬷可否将御医写的药方给我看看?”
“自是可以!”孙嬷嬷赶紧拿出药方交给宁华。
“御医院的药没有问题,这的确适合殿下的身体现状,殿下是因为头部受到了撞击而导致发热,如今除了喂药,便只能期待着殿下自己熬过去了!”
有殷太后看着,御医们也很是上心,那药方没有一点问题,只能靠冷凌泽自己挺过去了!
“这可怎么办啊……”
孙嬷嬷再一次灰心了,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云曦正想劝慰,冷清落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宁华,你扶着孙嬷嬷去外间休息,你也给孙嬷嬷探探脉,夏日本就容易上火,也给孙嬷嬷开张调理的方子!”
“这……这可如何使得啊!”
宁华却是明白云曦这是有话有与冷清落说,不由分说的便搀着孙嬷嬷去了外间。
云曦坐在冷凌泽床边,发现他额上的帕子有些温热了,便拿下手绢放在铜盆里浸湿,拧干后又重新覆在了冷凌泽的额上,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
冷清落四处打量了一番,见没有人才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张薄纸。
妃嫔的画像以及楚帝收藏的画作都放在了蕴华楼,冷清落借口是宸妃想看她最初入宫的画像进了蕴华楼,那些太监一听是宸妃要求立刻照办。
冷清落便故作不经意的询问,是不是所有妃嫔都有画像,管事的太监奉承道:“只有身份尊贵或是育有皇嗣的妃嫔才有画像,但是这宫里谁都无法与宸妃娘娘相比!
宸妃娘娘的荣宠那可是宫里的独一份,您看这画作都有专门的小太监的管着呢!”
管事太监殷勤的拍着马屁,冷清落附和的点了点头,冷清落便不经意般问起:“那十一殿下的生母呢?他如今受了伤,却也没有照料,真是可怜,本宫倒有些好奇他生母的模样!”
管事太监有些为难,“不是奴才不给七公主看,实在是不好找啊,奴才若是记得没错,好像的确有过一张……”
冷清落给了管事太监几片金叶子,“你这般说本宫倒是越发好奇了,你帮本宫找出来,重重有赏!”
那管事太监一听立刻翻找了起来,最后只找到了一张小像,冷清落趁他不注意塞进了衣袖,这才带回了给云曦。
冷清落还等着云曦夸她能干,云曦却只是蹙着眉展开了画像。
冷凌泽的生母不受宠,就连画师也都敷衍的很,只随意画了个轮廓,完全没有讲究用色传神。
“二嫂,你说十一弟他长得多漂亮啊,我原以为他不像父皇,应该是像他的生母,不过他的母亲长得还真是挺普通的啊……”
其实不能怪冷清落这般说,宫里的画师都是捧高踩低,若是位份高的妃嫔,他们会将那妃嫔美化数倍,个个都像天上的仙女似的!
可一看这用纸用墨,便知当时的画师是有多么的不用心,这画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可云曦却是怔住了,她拿着画卷的手有些微微发颤,冷清落不解,试探着问道:“二嫂,这画难道有什么玄机吗?”
云曦摇了摇头,心情却十分复杂,虽然这画很不走心,用笔粗糙,可是画师是有功底在的,至少五官轮廓还是有的。
画中的女子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衣裙,她的头上梳着厚重的刘海,将整个额头都盖住了,她的肩膀有些畏缩,看起来胆小又怯懦,这样的一个人的确与美人无缘。
可是,细细观察她的五官,云曦绝不会认错,她的眉眼面容至少与她的母后有七分相似!
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远在万里的冷凌泽却酷似她的泽儿,原来他们之间竟是还有这种血缘!
虽然当年的事很难查证,但是云曦的心里却是已经信了,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怎么会那么巧合冷凌泽的生母额上便有一块胎记?
她竟然还有一个亲表弟,那是她素未谋面的姨母所生下的孩子!
“二嫂,你到底怎么了啊?”见云曦眸中泛光,冷清落更是担心了。
云曦擦了擦眼角,摇头道:“没事,只是一时有些心疼十一殿下……”
“这倒是真的,十一弟真的太可怜了!”冷清落一向不喜欢她的这些兄弟姐妹,后来因为殷太后的教导,她才与冷清萱相交甚好。
可她从未讨厌过冷凌泽,因为他单纯无辜,就像一张白纸。
云曦微微俯下身子,想要再为冷凌泽洗一洗手帕,腰间坠着的白玉佩触碰到了冷凌泽的手指,突然发出了蓝紫色的光芒。
“二嫂!这是……”
云曦赶紧捂住了冷清落的嘴,她也惊怔不已,之前这玉佩发出蓝光是在云泽的葬礼上,今日它为何又发出了光芒,难道是冷凌泽也要离去了?
“宁华!宁华!”
听到云曦急切的欢声,宁华一路小跑赶到了内间,“宁华,你快给十一殿下探脉!”
孙嬷嬷和宁华都吓得不轻,以为冷凌泽的情况突然不好了,宁华连忙走了过去,可是探脉之后,才疑惑的看着云曦,“十一殿下虽然尚未苏醒,但是也没有恶化啊,世子妃怎么如此焦急?”
“嗯……我刚才发现他的额头有些热,所以……”
云曦自是不能说出玉佩的事情,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宁华想了想,与孙嬷嬷说道:“嬷嬷可以找些酒来,用酒给殿下擦擦身子,虽说不能根治发热,但总归会舒服些!”
“是!我记得了,一会儿我便给殿下擦身子!”
就算冷凌泽是小孩子,也不能在云曦面前脱衣。
云曦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她刚一迈步,便不由自主的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既然冷凌泽无事,那这玉佩……
云曦解下了腰间的玉佩,小心放在了冷凌泽枕下,“这是我的玉佩,便放在十一殿下这里为他祈福吧,等他醒了我再拿回来……”
你没能保护泽儿,若你真是一块有灵性的白玉,便请你好好守护这个孩子吧!
孙嬷嬷点点头,送云曦一行人出去,却没有人发现,在她们离开时,那玉佩散发出了耀眼的蓝紫色光芒。
那光芒刺眼夺目,将整个殿内都照的恍若仙境,床上闭目的少年眉眼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他似乎很是痛苦,又似乎陷入了无法逃脱的噩梦。
直至最后蓝紫光芒消散,少年的五官才归于平静,他薄唇微启,轻轻呢喃道:“阿姐……”
云曦回到德彰宫时,锦安王和冷凌澈都在,锦安王早就想团团想的要疯了,一听云曦抱着孩子进宫了,一下朝便赶了过来。
因为回到王府,冷凌澈对他的防范太严,他想见自己的孙子还得跟做贼似的,一听团团在殷太后这,便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
锦安王直接便要抱孩子,却被殷太后骂了一顿,让他好好将手洗干净再来。
锦安王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照办,可是团团玩了一天,早就困了,此时正呼呼的睡着。
锦安王便蹲在地上,拉拉团团的小手,戳戳团团的小脸。
宸妃一向看不上锦安王,便冷言冷语道:“王爷的手是拿刀枪的,可别磨坏了团团的小脸蛋!”
“就是!你皮糙肉厚的,别碰坏了团团!”殷太后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连忙将锦安王推开。
锦安王狠狠的瞪着宸妃,宸妃却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锦安王府的男孩子以后自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哪里有这么金贵!”
“王爷说的是!可有出息不等同于要像王爷一样皮糙肉厚,丑陋不堪啊!”
宸妃一句话险些将锦安王气个半死,“谁丑陋不堪了!团团长得分明像本王,以后定然英俊不凡!”
“呵呵,王爷的脸皮还真厚!”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云曦几人都很是无奈,团团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就咧嘴哭了,殷太后气得直骂,“你们要吵就给哀家出去,看把团团吓得!”
一直沉默的冷凌澈开口道:“团团应该是尿了,我来……”
“不用你!本王来就好!”
锦安王终于有表现的机会了,蹲下就要给团团换尿布。
云曦想说什么,却被冷凌澈拉住了。
锦安王美滋滋的刚脱下团团的尿布,便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射在了锦安王的脸上。
众人都怔住了,冷凌澈的嘴角却扬了扬,云曦无奈,团团有个习惯,就是尿布摘了才会尿,所以他们都会用尿布挡一下。
团团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他滴溜溜的望着锦安王,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像看到了很有趣的事。
锦安王抹了一把脸,竟是不嫌脏,一脸自豪的和别人显摆道:“团团不怕我了,团团一看我就笑了,哈哈……”
众人:“……”
完了!锦安王疯了!
☆、第三章 姐弟相见
“事情可确定了?”在回王府的马车上,冷凌澈开口问道。
云曦点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觉得应是差不离的……”
“夏国的事情虽说不好追查,但是冷凌泽生母的身份未必无迹可寻,我可以派人去查……”
“不必了……”云曦摇头拒绝道,“其实有些事情不必查的那般清楚,因为我心里是愿意相信的!
现在只希望他能度过这个难关,尽快的好起来!”
冷凌澈闻此便也没有异议了,其实只要能有事吸引云曦的注意,他便已经是谢天谢地。
“再过段时日便要去秋猎了,这次你和团团就留在王府吧!”
楚国的秋猎每三年一次,楚帝十分看重,冷凌澈做为王府世子自然要随行其中。
可是冷凌澈不想让云曦也随着颠簸,最近这些时日,云曦的确太过疲累了。
而且猎场上人多眼杂,冷凌澈也不想让云曦和团团有任何的危险。
“嗯!大嫂也不方便动,我留下陪着她说说话也好!”云曦明白冷凌澈的苦心,便点头答应了。
“不过你出门在外也要小心,你们男子定是要骑马狩猎,小心暗箭伤人!”猎场绝对是谋害人命的最好场所,便是伤了人也可以说是无心之失。
想要冷凌澈死的人不在少数,他的处境才最是危险。
冷凌澈轻笑出声,伸手揽过云曦,轻轻磨蹭着她的头顶,“你要相信你的夫君才对,为夫虽然颇受瞩目,但是想要为夫的命可不简单……”
云曦抿了抿嘴,就势拥进了冷凌澈的怀中,她突然记起了什么,坐直身子问道:“我最近还真是忙晕了,司辰和静姨他们难道还打算留在长安吗?”
冷凌澈的眼中浮现了一抹不悦,为何与他说话的时候会突然记起那个人?
不过顾念着云曦最近的不易,冷凌澈便开口道:“司辰虽然说不上聪明,但总归没有迂腐的毛病。夏国已经如此了,还有什么守着的必要呢?
司府的老太太也已经没了,临行前司辰与我说,司夫人想要去边境陪着司傲天,司辰护送她之后便会来金陵……”
其实冷凌澈觉得他来金陵才是多此一举,除了碍眼似乎也没有别的用处了。
“静姨要去边境?”
云曦不由惊诧,那了可是荒芜之地,环境极其恶劣,静姨为何要跑去那里受苦?
“司傲天虽是戴罪之身,但是他们在边境也只是服劳役,不用住在狱牢中。
也有些官员犯错是全家被罚,想必司夫人是想去照顾他吧……”
冷凌澈其实对这种事情并不关注,只是他知道云曦会在意,所以才多留意了些。
……
另一边,孙嬷嬷依照宁华的吩咐拿了酒来为冷凌泽擦身子。
看着冷凌泽那眉眼紧闭的模样,孙嬷嬷的心中一阵懊悔。
若是她没有分神,若是她一直紧盯着他,小殿下就不会有事了!
孙嬷嬷正暗暗落泪,冷凌泽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声,“水……我想喝水……”
孙嬷嬷一愣,来不及欢喜,便连忙小跑着去取水,她小心的托起冷凌泽,先是用杯中的水浸湿了他的嘴唇,然后才一点点的将水喂进他的嘴里。
孙嬷嬷将冷凌泽放平,满亲眼期冀的看着冷凌泽,小声的唤道:“殿下,殿下……”
冷凌泽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唤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朦胧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却有人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什么谢谢菩萨,感谢老天之类的话。
他听得有些烦,他想坐起身子,可这身子软绵无力,稍稍一动,头也痛的要命。
“哎呦,十一殿下,您可别乱动啊!老奴这便去找御医来,您好好躺着啊!”
孙嬷嬷说完便连忙去外间找伺候的宫女们,让她们赶紧去请御医来。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手指,心中更是犹疑,那人刚才叫他什么?
十一殿下?
夏国哪里来的十一殿下?
他提起了手臂,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眼前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可入眼的画面并不是他熟悉的锦泽宫,陌生的床榻,陌生的桌椅,甚至风格迥异,让他一度困顿,他这是到了哪?
阿姐不是回来了吗?阿姐在哪呢?
他正想翻身下地,却只见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她脸上挂着欣喜的笑,走到他的床边,抹泪说道:“殿下醒了就好,若是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奴也活不下去了啊!”
这老嬷嬷哭的甚是伤心,他却是觉得十分怪异,她是谁啊,为何要为他而哭?
“你……是谁?”
孙嬷嬷一愣,心中一寒,完了,这下十一殿下不仅是傻了,就连人都不认识了!
“老奴是孙嬷嬷啊,是太后娘娘让老奴来照顾殿下的啊!”
“太后?”
杨太后不是早就死了吗?这人莫非是疯子?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孙嬷嬷,没有再发问,只一双眼睛满是探查。
可孙嬷嬷将这种探查误认为是冷凌泽傻了,一时急得不行。
这时御医赶了来,孙嬷嬷一看见御医便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忙开口道:“您来的正好,十一殿下清醒了之后,谁都不认识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嬷嬷先别急,先容我看看!”
御医坐到冷凌泽的床前,伸手为他探脉,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身前的人,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宫里的御医,可是身上的官服却又不是夏国所有。
他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啊?
御医细细的探了脉,又看了看冷凌泽的眼底,摸了摸他的后脑,冷凌泽“嘶”了一声,孙嬷嬷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十一殿下的伤势如何了?”
“从脉象看十一殿下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殿下摔倒了后脑,淤血还未散尽,所以可能一时认不得人,这还需要之后来好好观察……”
其实冷凌泽只要捡回一条命就好,反正他本来就是心智不全,御医也不担心他会不会更傻。
“我去开个药方,想必再调理一些日子也就没有大碍了!”御医也算是完成了殷太后的命令,不管冷凌泽受不受宠,若是宫里殒了一个皇子,他们也难免跟着倒霉。
孙嬷嬷看了冷凌泽一眼,点了点头,她起身去送御医,嘱咐小宫女好生守着。
冷凌泽费力的坐起了身子,他的气息有些不匀,声音也有些嘶哑,“拿面镜子来……”
“啊?”小宫女一时没听真切,有些发愣。
“镜子……”
他又费力的说了一遍,小宫女这才听明白,连忙到各处去找,可冷凌泽是个皇子,头脑又不太正常,这镜子实在是不好找。
最后小宫女翻箱倒柜才终于找到了一面小铜镜,双手递给了冷凌泽。
铜镜中的容颜似乎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五官容颜都是他的,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他垂头时看到自己的手,手一颤,铜镜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小宫女吓得一惊,连忙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他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变得这般大了?
他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身量竟然也长高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今年多大了?”
小宫女弱弱的答道:“殿下已经十四岁了……”
十四岁?可他明明才十一岁,怎么会突然长了三岁,除非他不是他?
“我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显然有些害怕了,眼眶泛着红,摇头道:“奴婢不敢说……”
他一把抓住了小宫女的手腕,逼视着小宫女,咬牙问道:“快说!”
小宫女的年纪也不大,顿时就被吓哭了,抽搭着说道:“殿下……殿下您叫冷凌泽!”
他松开了手,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冷凌泽,冷凌泽……
为何他觉得这名字如此耳熟?
冷凌澈!
他猛然惊觉,瞪着小宫女,焦急的问道:“这里是楚国?”
小宫女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他的身子一下子松了下来,他来不及细想他为何身在楚国,只知道他的阿姐就在这!
他猛然跃下床榻,他要去找阿姐,他要去找阿姐!
“殿下,您还不能动啊……”
小宫女的话未等说完,他便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喃喃说了一句“阿姐……”
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白天了,有阳光透进来,照的他身上暖暖的。
他只觉得头痛的要命,他看了看四周,原来他竟不是在做梦啊……
外间传来了几个宫女的说话声,其中一人感叹道:“十一殿下真可怜,本来就心智不全,如今虽是捡回了一条命,但听说好像更傻了!”
另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开口道:“还能傻到哪里去,他本身就够傻的了!
本来就不得陛下看重,如今竟是连人都认不得了,只怕陛下心里也未必记得这个儿子!”
“唉……要说可怜,我们也才真是可怜,照顾十一殿下能有什么好处?只怕我们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真是命苦,若能是照顾太子殿下或是十殿下都好啊,以后定是飞黄腾达……”
孙嬷嬷没在殿内,这两个小宫女说的有恃无恐的。
有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他记得那是昨晚的小宫女,“你们别这么说,十一殿下挺好的啊,有的主子总是处罚宫女太监,咱们殿下性格多好啊……”
“哼!他那不是性格好,而是傻!不过你也够傻的了!樱桃啊,不是我们说你,你年纪还小,要懂得上进才对啊!”
“你们……你们说的不对……”
可那两个宫女只是嘲笑了她一番就离开了,那个叫樱桃的小宫女蹑手蹑脚走进了内间,见冷凌泽还闭目睡着,才转身离开。
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头顶。
原来这个冷凌泽不但不受楚帝重视,更是个心智不全之人,比他以前的处境还要更惨。
可是他明明是在夏宫,明明在等着阿姐回来,怎么会转眼就到了楚国?
还有他脑海中那不断展现的画面,她的阿姐似乎十分伤心,她似乎在大雨中抱着谁无助的痛哭。
他很想跑上去抱住她,告诉她不要哭,他一直在身边陪着她,可是不论他如何奔跑都始终无法到达她的身边。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窗外又传来了那两个婢女嚼舌头的声音,“孙嬷嬷今日去了哪啊?怎么还没回来呢?”
“听说是给去德彰宫给太后娘娘复命了,不管怎么说太后娘娘还算是关心十一殿下的!”
“十一殿下也算是傻人有傻福,竟是入了世子妃的眼,不然太后娘娘哪里想的起他!”
阿姐?
阿姐便是楚国的世子妃,也很得殷太后的喜欢,难道这个冷凌泽还与阿姐有什么关系?
他竖起了耳朵,只听外面的宫女继续说道:“不过说起来世子妃也的确蛮可怜的,先是没了外祖母,谁曾想唯一的亲弟弟也死了!
听说这些事都是那国公府做的,世子妃还与夏帝断绝了父女关系呢!”
“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就算这样世子妃也深得世子的喜欢,又生了王府长子,这地位是别人撼动不了的,咱们可不能乱说话!”
看来两人也十分忌惮云曦,便赶紧去做手头上的事情了。
他……死了?
这件事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他还在努力消化着那两个小宫女的谈话,她们说他是被国公府害死的,阿姐还与父皇断绝了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祖母的确是去世了,他还去灵堂守了一夜,却是染上了风寒,结果他明知道第二日阿姐会回来,却还是昏昏沉沉的睡了大半日。
后来他睡醒了,便不顾别人的劝阻要去找阿姐,再后来他好像头晕落水,之后的事情他便再也没有印象了!
难道是国公府动了什么手脚害死了他,然后他借尸还魂到了这冷凌泽的身上?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枕头挪动露出了底下的一角淡紫色的络子。
他伸手将枕下的东西拿了出来,惊怔的发现那竟是阿姐留给他的玉佩!
这块玉佩他不舍得佩戴,将它好好的留在了锦泽宫,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孙嬷嬷的声音,“世子妃里面请,殿下已经没事了,就是不知道现在睡醒了没有……”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他……”
这清冷却又温柔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颤,眼泪不受控制的跌落眼眶,他就那般呆滞的坐着,直直的望着门口,直到有一抹淡紫色的身影走进,他的泪水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哎呦!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痛啊?”云曦和孙嬷嬷走进殿内便看见冷凌泽泪流满面,连忙走上去询问。
冷凌泽也不答话,只直勾勾的看着云曦,嘴唇抖动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华你去看看他怎么了,可是身子有哪里不对?”
宁华连忙走过去为冷凌泽探脉,她早就听闻过楚宫里有一位皇子十分像他们的太子殿下。
可她一直以为是喜华夸大其词,可当她那日第一眼看到云泽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吃惊的不行。
如今太子殁了,若是这位十一殿下能够让世子妃有所好转,她真是要把他当做菩萨来拜了!
“殿下的脉象平稳,并未大碍,只要再喝些调理的方子就好!”
宁华这般说了,云曦和孙嬷嬷也就放心了,云曦走过去坐在床榻边,温柔的望着冷凌泽,柔声关切道:“十一殿下,你还好吗?可是哪里痛?”
然而冷凌泽只是怔怔的看着云曦,孙嬷嬷便解释道:“十一殿下受了些刺激,现在还不认人呢……”
可话音刚落,冷凌泽便突然扑进了云曦的怀里嘶声大哭了起来,好像他心中所有的委屈恐惧终于可以在这一瞬得以缓解……
☆、第四章 筹谋
众人都是一愣,这可是极其不合规矩的,冷凌泽虽说心智不全,但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了,哪有叔嫂之间可以这样的!
“殿下,您快放开世子妃,这可不合规矩啊!”孙嬷嬷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小声开口道。
可是冷凌泽恍若未闻,只抱着云曦伤心的落泪,云曦的心中一软,侧头与孙嬷嬷说道:“这孩子估计是吓坏了,你在外间守着,别让人进来就好!”
孙嬷嬷看了一眼哭的正伤心的冷凌泽,心中也有不忍,便点点头答应了。
云曦以为冷凌泽是因为摔下假山而害怕了,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开口安慰道:“没事了,不要怕……”
“阿……姐……”他声音哽咽不已,几乎让人难以听清。
云曦听到冷凌泽唤她姐姐,不由失笑,想到两人最初见面时,冷凌泽还叫他娘亲呢!
“我是你二堂嫂,不是姐姐……”虽然冷凌泽也是她的弟弟,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得知。
冷凌泽始终抽泣着,云曦耐心的安抚着,他很想告诉她,他不是冷凌泽,他是她的弟弟云泽!
可是,声音已经到了嘴边,他却迟迟不愿开口,若是阿姐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她会怎么做呢?
她会担心他,惦记他,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他,可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又是什么呢?
在夏国时,阿姐因为他屡屡遭受危险,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平稳的生活,他不想再一次拖累她!
他真是一个没用的弟弟,要始终躲在姐姐的羽翼下存活,可他不想再那样了,他也想保护姐姐,保护他所珍视的人。
想到此处,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揽住云曦,将所有思念尽数倾诉在这个拥抱里。
云曦发现今日的冷凌泽似乎有些不同,可她一时却又说不好哪里不对,只能任由冷凌泽抱着她,任由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肆意的哭泣着。
过了半晌,冷凌泽终是渐渐停止了哭声,他抬头时发现云曦的肩膀湿了,便连忙用手去擦,“脏了……”
“没事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云曦笑着拍了拍冷凌泽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里握着那块玉佩,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凝。
冷凌泽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佩,将它递给了云曦,云曦接过玉佩,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我弟弟的玉佩……”
冷凌泽眸光闪了闪,想到那两个宫女的谈话,便低声问道:“他在哪?”
云曦摇了摇头,骤然用力将玉佩握紧,“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我相信那里一定很美……”
冷凌泽垂下了眸子,原来他真的已经死了……
难怪他在睡梦之中会看到阿姐绝望无助的哭泣,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真是弱小的可怜,没有了姐姐的庇佑便无法生存,他不想再做这样的人了,这一次他要来守护她!
“以后我就是你的弟弟,你就是我的姐姐……”他握住了云曦的手,那曾经总是有些朦胧黯淡的眼眸竟是变得璀璨而明亮,让云曦一时竟有些眩晕。
云曦摇了摇头,一定是她想多了,她可能是太过思念泽儿,才会觉得冷凌泽的眼神像极了泽儿望她的时候,带着无限的憧憬和欢喜。
“殿下,你要记得唤我一声堂嫂……”
冷凌泽却是固执的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曦,一字一顿道:“就是姐姐!”
云曦也不疑有他,只以为冷凌泽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便只笑笑不再多语。
云曦其实很想将玉佩留在自己身边,毕竟这是泽儿最珍视的东西。
可是想到这玉佩在触碰到冷凌泽时也会发出蓝紫色的光芒,她又觉得是这玉佩选择了冷凌泽。
而且冷凌泽也的确好了起来,虽说她也不敢相信是这块玉佩治好了他,但是心里却又放不下。
云曦不舍的望着手中的玉佩,再一次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和那已经有些褪色的紫色璎珞。
她将玉佩放在了冷凌泽的手里,柔声说道:“这是我弟弟的东西,我本希望这块玉佩能保护它,可是……
你很像我的弟弟,这块玉佩也与你很有缘分,你能帮我好好守着这块玉佩吗?不要让它离开你的视线,更不要让别人夺走了它……”
冷凌泽握住手中微凉的玉佩,用力的点头,不仅是这块玉佩,他还要守住更多的人!
冷凌泽转了转眼眸,如今他只是一个痴傻皇子,而且就连母亲都没有,想必在这宫中生活定然十分艰难。
可这种痴傻却也是救命的,在他羽翼丰满之前,他还是继续保持这种状态的好,或许做些事情也要更加的简单。
他抬头看了看云曦,虽然他说是要保护阿姐,不过现在他却是要用阿姐来做些事情!
“姐姐,我是个傻子对吗?是不是所有人都讨厌傻子啊?”
他努力的做出一副痴傻无辜的样子,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夏国的一幕一幕,可他能够猜到,在阿姐知道他死了时候一定是痛不欲生。
阿姐一定会为他报仇,那便一定会与国公府有一场恶战。
阿姐遇到的所有的危险都是因为他,若是没有他,他的阿姐早就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虽然那时他好像已经死了,可是阿姐那张惨白的脸,那双猩红的眼,还有痛苦绝望的表情都无比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中。
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虽然这具身子有很多的缺陷,可他也是个皇子,他也有资格夺得皇位,拥有皇权的人便有能力守住一切!
云曦和宁华一怔,两人都有些怜悯的看着冷凌泽,可冷凌泽只歪着头看着云曦,一脸的疑惑不解。
“这些话是谁说的?”
冷凌泽再不受宠也是个皇子,如何也轮不到他人置喙。
“就是今天给我扫地的宫女们啊,她们说我傻子,跟了我的人都太倒霉了,一辈子都没出息!
她们也挺可怜的,不如就让她们去想去的地方吧!”
他一个势单力薄的皇子自是没有权利更换宫人,可他也不想在身边留下这样的隐患。
她们现在便嫌弃他这个主子,以后也定会因为利益而选择背主!
云曦心疼的看着冷凌泽,他被人嘲讽耻笑,他反而还要帮着她们说话,这般单纯善良的孩子为何上天就不能对他好一些?
“宁华,你让孙嬷嬷进来,问一下今日在殿内打扫的是那些宫女,带她们来见我!”
云曦沉眸开口道,人善被人欺,那些宫女竟是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着实可恶!
孙嬷嬷听了宁华的话,立刻唤了那三个宫女进来,孙嬷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的跟了进去。
那三个宫女跪在地上给云曦请安,云曦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冷声道:“十一殿下也在这,你们难道看不到吗?”
几个宫女顿时愣住,连忙又给冷凌泽行礼问安。
“自古以来都讲究个尊卑有别,主便是主,仆便是仆!不过我也不是没见过刁奴,因为主子良善便欺到了主子头上,那便是不可饶恕了!”
几个宫女被吓得浑身直抖,她们当然知道云曦为何发作,定是因为她们今日说了冷凌泽的坏话。
可是她们往日也说过,怎么就在今天为难她们了呢?
难道是冷凌泽向云曦告了状?可他不是个傻子吗?
有个尖下巴的宫女辩解道:“世子妃息怒,奴婢们恪尽职守,未敢有一点怠慢,还望世子妃明察!”
云曦看了冷凌泽一眼,开口道:“殿下你说!”
“她们是没有欺负我啊……”冷凌泽眨了眨眼睛,歪头说道。
那宫女心中一喜,冷凌泽一惯好说话,只要她们没有打他欺他,他哪能分得出好话坏话!
“她们没有欺负我,是我不好,都怪我傻,才让她们吃苦了……”冷凌泽喃喃说道,一双大眼睛里闪着同情的光。
孙嬷嬷脸色一变,这些小宫女在她面前就恭恭敬敬的,没想到她一离开,竟是敢欺负到了主子的头上,这等不安分的东西自然不能再留!
“世子妃,这都是老奴的失责,竟然让这样的东西伺候殿下,老奴这便将她们罚入辛者库,让她们好好长长记性!”
那三个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就连话都说不清了,冷凌泽则是拉着云曦的衣袖,小声的问道:“辛者库在哪啊?”
云曦低头一笑,柔声说道:“是她们想去的地方!”
冷凌泽满脸欢喜,拍手笑道:“那太好了!我这里的确不好,委屈你们,这下你们高兴了吧!”
几个小宫女吓得抖若筛糠,冷凌泽指着其中的一个小宫女说道:“姐姐,她的名字可有意思了!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云曦摇了摇头,冷凌泽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嘻嘻的说道:“她叫樱桃,她的名字居然是食物,那怎么不叫鸭梨和苹果呢?”
云曦打量了一眼那个年纪较小的宫女,看着冷凌泽问道:“你怎么记得她叫什么呢?”
“因为她的胆子就像樱桃一样大啊,我问她我叫什么,她吓得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呢!”
云曦看了樱桃一眼,听冷凌泽这般说这个小宫女倒不是个奴大欺主的,至少还知道尊卑。
“让她留下吧,另两个人押入辛者库吧!”
云曦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些宫女的哭求,樱桃死里逃生,还跪在地上哆嗦着,云曦便开口道:“以后只要好生照顾十一殿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你就先来做殿下的大宫女吧,以后若是有人嘲讽欺辱殿下,一如今日这般处置!下去吧!”
樱桃简直不敢相信,直到孙嬷嬷出言提醒,樱桃才连忙叩头谢恩,踉踉跄跄的出去了。
“世子妃,那小丫头年岁不大,能做好大宫女吗?”孙嬷嬷有些担心。
“能力还是其次,至少她知道尊卑。而且十一殿下情况不同,若是找些年岁大的来反是容易生出别的心思!”
小孩子的心性总是单纯一些,这样对冷凌泽也好,孙嬷嬷一听也这个道理。
云曦不能久留,毕竟他们是叔嫂的关系,一听云曦要走,冷凌泽立刻拉住了云曦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云曦,“姐姐,你要走了吗?”
“我不是宫里的人,不能一直待在这,而且还有个小宝宝需要我照顾呢!”云曦没有与他说什么规矩,就像哄孩子一样的劝道。
冷凌泽眼中一亮,拉着云曦说道:“我也要看小宝宝,下回姐姐让我看好不好!”
他还没看过自己那个小外甥的,真想好好抱一抱!
“好!下一次我进宫就带来让你看,你也要好好休息,要听孙嬷嬷的话,不许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冷凌泽听话的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云曦离开。
孙嬷嬷也去送云曦,冷凌泽这才露出了深沉严肃的表情。
他对这个楚宫没有一点记忆,好在这个身体本身也不灵光,一时倒是无人怀疑。
可若是他想完成心中所愿,他必须尽快熟悉宫里的情况。
他摸了摸还有肿胀的后脑,这件事还急不得,他决不能再出任何的意外了,还是先找那个叫樱桃的宫女打探一番吧!
那个樱桃胆子小看起来又笨笨的,最适合向她打探宫里的事情了,免得被人察觉。
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佩,一双星子般的眼中闪着冷戾的光芒,既然上天又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一定要牢牢把握!
……
御书房中,楚帝招了锦安王、冷凌澈、冷凌衍还有十皇子冷凌洄说话。
楚帝半眯着眼睛,开口道:“如今夏国狼烟四起,各地军队混乱不堪,对我们而言倒是个机会……”
楚帝说完似有若无的看了冷凌澈一眼,等着众人答话。
冷凌洄想了想开口道:“父皇英明,夏国此时民心不稳,的确是个好时机!”
楚帝点点头,看着冷凌澈问道:“凌澈你觉得呢?”
“臣觉得并非如此!”
“哦?为何啊?”楚帝语气淡淡,似有不满。
“如今夏国战事刚起,的确是民心不稳,可若是我们此时进攻,反是给了他们一致对外的机会!
若是有人在此时出手,趁着抵挡外敌将军队一统,只怕更是麻烦!”
冷凌澈声音清淡,不论在谈及什么,都像是在说着风花雪月一样动听。
楚帝敲了敲桌案,点了点头,冷凌澈看的果然透彻。
“想要一棵巨树倒塌,便要让它从里面一点点腐烂,最后我们只需轻轻一推,它便彻底瓦解了,对我们而言更是省时省力!”冷凌澈神色淡然,好似在说着与自己全然无关的话题。
楚帝又转头看向冷凌衍,开口道:“太子觉得呢?”
“儿臣觉得世子说的极对,我们若是此时攻打,只怕反是给了南国可乘之机!”夏国虽是乱了,但不代表一击即破,等待时机才是最好。
而且,现在还不是动兵的时候!
楚帝笑着赞许了两人,冷凌洄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儿臣无用!”
“你年纪还小,不急!”
楚帝并不介意,他看了冷凌澈一眼,开口道:“只是届时攻打夏国,你还要与云曦好好沟通啊!”
“陛下放心便好,云曦绝无异议,而且这也是微臣的夙愿!”
楚帝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很好,他现在也不想再打压冷凌澈了,冷凌澈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以后辅佐君王也必不可少!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和锦安王商量一下秋猎布防的事情了!”
三人躬身退出,冷凌衍阴鸷的看着冷凌澈,冷笑道:“你果真冷血无情,云曦跟了你还真是……”
冷凌衍笑得意味深长,他听闻夏国太子没了,云曦定然十分绝望,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错的。
冷凌澈只勾了勾嘴角,未见一丝怒意,“太子是储君,还是多关注楚国之事吧,我的家事便无需太子操劳了!”
冷凌澈说完便翩然离开,冷凌衍勾了勾嘴角,笑得阴森冷酷,冷凌澈,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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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生变故
冷凌澈回到芙蓉阁时,云曦正哄着团团睡觉,冷凌澈见云曦的情绪平缓了许多,嘴角欣慰的扬起。
他脱下了朝服,洗净了手,才接过云曦怀里的团团。
团团已经要睡了,此时正半眯着眼睛,一张红润的小嘴轻轻的吧唧着。
见团团睡了,冷凌澈小心的将团团放在了小床上,才拉着云曦坐在床榻上说话。
“今日陛下问我,此时夏国动乱,可是攻占夏国的好时机?”
云曦眉头一挑,“陛下是在试探你?”
冷凌澈握了握云曦的柔夷,莫不在意的说道:“也不全是试探,他的确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自从宸妃复出之后,楚帝对冷凌澈的态度有了很明显的转变,冷凌澈也感觉的到,楚帝对他虽有防范,却不是之前的忌惮。
云曦闻后只点了点头,神色虽是清冷,眸中却也泛着一丝担忧,“我对夏国的确没有眷恋了,可夏国的百姓却是无辜……”
“夏国现在虽然动乱,可各地军阀割据,拉拢人心还来不及,自是不会迫害百姓!
可楚夏南三国迟早一战,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陛下和南帝都有野心,而夏国无疑是一块肥肉……”
这个问题冷凌澈一直在考虑,因为那时他以为这夏国迟早会交到云泽的手中,为此还筹谋了一番,如今倒是无用了……
天下之事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的确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云曦压住了心中的愁绪,不想再去思虑有关夏国的事情,便主动引开了话题,“我今日进宫去看十一殿下了,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一直抱着我哭……”
冷凌澈眉尾动了动,双眸微眯,似有不悦,云曦觉得冷凌泽是个孩子,他可不那么觉得。
已经是十四岁是少年了,再过三年都可以娶亲了,居然还敢抱着他的曦儿撒娇。
云曦却是没注意到冷凌澈的神色,只自顾自的说道:“不过这次他清醒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甚至连人都不记得了……”
“失忆?”
云曦摇摇头,叹道:“也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看着云曦担忧的模样,冷凌澈将心中的不满压下,若是冷凌泽能让云曦转移一下注意,他便姑且受着吧!
“对了夫君,小侯爷那边可还顺利,他这一晃也离开许久了……”
提及殷钰,云曦发现冷凌澈那一向淡然的脸色微微生变,双眉轻蹙,眉宇间似有忧色。
云曦心头一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可是他那边有何危险?”
见云曦担心,冷凌澈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安抚道:“事情的确有些难办,但是未必有危险,你先不要忧虑,陆流君已经去助他了……”
“陆流君是去找小侯爷?”云曦坐直了身子,一脸惊诧的看着冷凌澈。
虽然她也不敢相信陆流君那样的人会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却也没想到陆流君竟是被冷凌澈安排去找了殷钰。
“丞相府的公子总不好突然失踪,男女情事最适合掩饰不过……”冷凌澈淡笑说道,远山般的眉轻轻淡开,犹如浓墨晕染。
云曦怔愣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真是厉害,什么事都能用得上!
不过陆流君和殷钰的关系众人皆知,若是陆流君没个由头便离了金陵的确惹人怀疑。
若是真有人想对殷钰不利,至少他在暗处还有一个帮手。
……
冷凌泽的头渐渐不痛了,便央着孙嬷嬷要出去逛。
孙嬷嬷其实恨不得能让冷凌泽一直安分的待在屋子里,却又不忍心圈着他,便带了好几个小宫女小太监一同跟着冷凌泽。
冷凌泽向四周打量着,他对这楚宫没有一点印象,可他必须尽快适应,至少要熟悉宫里的主路,否则以后只会更加麻烦。
冷凌泽做出一副玩乐的模样,一会儿摘花,一会捡石子的,看到一些宫殿便会去问孙嬷嬷。
孙嬷嬷也都耐心的一一回答着,心里却是觉得就算她与冷凌泽说了,只怕他也记不住啊。
冷凌泽在心里一点点熟悉着路线,迎面碰见了一行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衣着华美的中年妇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与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两个孩子虽然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但长得却十分相像。
与樱桃套话很简单,这宫里有谁冷凌泽都已经知道的差不过了,可樱桃只是一个小宫女,再多的利益关系她便不知道了。
冷凌泽打量着眼前的几人,看来她们便是很受楚帝宠爱的湘妃以及九公主、十皇子了!
冷凌泽躲在了孙嬷嬷的身后,一副很怕见人的模样。
孙嬷嬷一行人连忙给湘妃几人行礼问安,湘妃扬了扬嘴角,笑得十分温婉,声音也是悦耳动听,“看来十一殿已经大好了,如此本宫便放心了……”
孙嬷嬷跪在地上,却发现冷凌泽还呆呆的站着,便连忙拉了拉冷凌泽的衣摆,开口道:“这是湘妃娘娘,殿下快问安啊!”
冷凌泽被孙嬷嬷拉扯的手足无措,他紧张的揉搓着自己的衣袖,一副几欲落泪的模样。
“算了,你们都起来吧!”湘妃还不想与一个傻子置气,便淡淡的抬手让他们起身了。
九公主冷清菲走上了前去,笑盈盈的看着冷凌泽,声音甜脆,“十一弟恢复的不错嘛,以后无趣可找我们来玩!”
顿了顿,冷清菲又笑着说道:“二堂嫂很喜欢你呢,她是不是经常去你那啊?”
冷凌泽眨了眨眼睛,小声的问着身边的嬷嬷,“谁是二堂嫂……”
“就是冷世子妃啊!”
“哦!”冷凌泽点了点头,抬头又问道:“那谁是冷世子妃啊?”
孙嬷嬷一时无话可说,冷凌洄被逗笑了,开口笑道:“九姐,你就别问他了,他知道什么啊!”
冷清菲也笑了笑,她扫了冷凌泽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都说十一弟命不好,可我看十一弟很幸运呢,偏偏入了二堂嫂的眼!”
孙嬷嬷也怕冷凌泽会冲撞湘妃几人,便连忙拉着冷凌泽走了。
冷凌泽一直低着头,眼中一片清明,看来这湘妃母子几人对阿姐有很深的敌意,否则也不会试探一个心智不全的人!
如今有夺嫡可能的便是太子冷凌衍和十皇子冷凌洄,可冷凌衍比他们年长不少,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他能稳坐太子之位多年,绝对不是个蠢笨的。
相比之下,十皇子年岁小,他的母族一开始支持的还是曾经的二皇子,的确是处于劣势。
不过他之前便知道这两方在锦安王府均有势力,只是太子一方现了败势,湘妃若是想要和太子齐头并进,只怕对锦安王府定会虎视眈眈。
看来他要多注意些这个湘妃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人手,处事的确有些艰难,还是慢慢图之吧!
“九姐,你与一个傻子废什么口舌啊?”冷凌洄一想到冷凌泽的傻样就觉得好笑。
“傻子才会口无遮拦啊,可是他也着实太傻了!”冷清菲摇了摇头,也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湘妃脸色微冷,伸手扯断了一朵娇艳的小花,“这次还真是可惜,居然没伤到他们一点!”
他们花重金请了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门派,结果竟是全军覆没,好在没有牵扯到他们身上!
“母妃别急,反正这宫里又不是只有我们想要他死,且看着吧,也许秋猎便蛮有趣的呢!”九公主低声说道,冷凌衍与冷凌澈虽是没有正面交恶,但也是势同水火,坐收渔翁之利许是更好!
说到秋猎,冷清菲又问道:“母妃这次与父皇一同去吗?”
湘妃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冷声道:“这次去的妃嫔只有宸妃一人!”
冷凌洄打量着湘妃的神色没有说话,冷清菲却笑着说道:“母妃要代理六宫,自然不能随行!”
“话虽如此,可是你父皇也是真心偏向宸妃,就连对冷凌澈的态度都缓和了下来,就算宸妃没有皇子,对我们也是个阻碍!”
更何况楚帝夜夜宿在宸妃那,若是宸妃再有了身孕,这才是最难办的!
可是这些话湘妃没有说,毕竟冷清菲年纪还小。
冷清菲想了想,突然笑道:“宸妃只有冷清落那么一个宝贝女儿,若是她的婚事能握在我们手里,宸妃可还敢不听话?”
湘妃摇了摇头,脸色沉郁,“若是以前还好办,如今就算你父皇也不会答应的!”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答应啊!”
冷清菲笑得甜美可人,湘妃怔了怔,用手戳了戳冷清菲的额头,“你真是个鬼机灵!”
母子三人笑着离开,很是欢喜!
……
过了两日,云曦做了些点心,又抱着团团进了宫。
可这次云曦没有将团团留在德彰宫,而是要抱去给冷凌泽看看。
殷太后有些不放心,冷凌泽毕竟不是正常的孩子,下手没有轻重,弄伤了可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云曦和冷清落齐齐保证,殷太后才答应暂时放人。
冷凌泽在宫里思索着宫里的局势,他不可能一下子比得上冷凌衍和冷凌洄,可至少他要让楚帝记得他还有一个皇子。
只要楚帝心中有他,对他稍稍看重,他行事也会比现在轻松的多。
他正是想着,突然听到外面有人问好,他一听便立刻跑了出去,果然是阿姐!
“姐姐!”
冷凌泽飞扑过去,冷清落愣了愣,正奇怪他怎么会突然与自己亲近,谁知冷凌泽竟是扑向了云曦。
冷清落弹了冷凌泽的额头一下,不高兴的说道:“你姐姐在这呢,她是嫂嫂!”
冷凌泽揉了揉额头,低头抿了抿嘴,但还是掩饰住了眼中的不悦。
见冷凌泽不理自己,冷清落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个姐姐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冷凌泽惊喜的发现云曦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肉娃娃,他连忙张开手,笑着说道:“抱!”
孙嬷嬷哪敢让他抱,万一摔倒了可怎么办。
云曦笑着说道:“他还小,你一定要轻轻的,好不好?”
冷凌泽郑重的点头,他怎么会伤了自己的小外甥?
冷凌泽一接过团团,众人就如临大敌,连忙在四周护着,生怕冷凌泽情绪不稳,弄伤了团团。
团团醒着呢,他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冷凌泽,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冷凌泽眼眶一酸,险些落下眼泪,这便是他的小外甥吗?
长得真偏亮,真像阿姐!
怀里的娃娃沉甸甸的,那一张小脸蛋胖的粉圆粉圆的,冷凌泽轻轻的晃着手臂,柔声的唤着“团团……”
冷清落却是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叫团团?”
冷凌泽心中一紧,他竟然脱口而出了,应该没有人会有人与他说这些吧?
“胖胖的,像肉团子……”冷凌泽咧嘴笑道,惹得众人也是哈哈一笑,团团的确是胖的很。
团团似乎不乐意了,伸手去抓冷凌泽的嘴。
冷凌泽却是笑得更加温柔,满眼都是笑意。
孙嬷嬷见团团扯冷凌泽的嘴,虽然团团还小,不会扯伤了冷凌泽,可若是冷凌泽觉得痛了一松手,那可就要命了!
“殿下还是将小公子还给世子妃吧,您看世子妃还为您带了点心呢!”
冷凌泽知道他们不放心自己,便听话的将团团交给了云曦,故作欢喜的去抢食篮,心中却有些苦涩。
明明阿姐就在身边,他却不能相认。
阿姐,不要怪泽儿,泽儿这次一定要自己成长起来!
云曦见冷凌泽欢快的吃着点心,欣慰的笑了笑,就让他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也好,不要像他们一样被卷进这无休止的争斗了!
云曦和冷清落闲坐院中,聊起了琐事,冷凌泽竖耳听着,本想着看能不能听到一些消息,谁知冷清落说的都是一些琐事。
冷凌泽不免有些失望,他知道这个是七公主,是宸妃的女儿,而宸妃也是冷凌澈的亲姨母。
他十分熟悉自己阿姐的性格,她对谁都是淡淡的,但看阿姐与冷清落热络的模样,看来这冷清落应该对阿姐很好吧!
既然这样那便是自己阵营的人,以后可以避免误伤。
云曦两人坐了一会儿便要离开了,冷凌泽依依不舍的看着云曦,却也不敢再去拉扯,毕竟他们现在不是亲姐弟的关系,他不想给阿姐找麻烦。
“十一殿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点心,下回我再拿给你……”
冷凌泽摇了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云曦,“我只要姐姐常来看我……”
不知为何,云曦的心紧了一下,这样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她即将远嫁楚国,泽儿那留恋不舍的目光。
“好,我会常来的,你在宫里也要乖乖的,好吗?”
冷凌泽点了点头,目送云曦两人离开。
阿姐,等着泽儿,泽儿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清落,你没有没有觉得十一殿下有哪里不一样了?”云曦蹙眉问道,她总觉得冷凌泽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我怎么没发现,他不是一直这样吗?”冷清落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便拉着云曦兴奋的说起了秋猎的事。
“二嫂,这次我会跟着一同去秋猎,你喜不喜欢小兔子,我给你抱一窝回来!”
云曦不禁失笑,开口道:“兔子倒是无所谓,猎场可不比宫里,你要处处小心才是!”
“二嫂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云曦闻后笑笑,心里却对秋猎有些放不下,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又趁机有什么小动作,但愿他们此行一切顺利吧!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过得十分平静,甚至让人忘了这金陵险峻的局势。
可就在冷凌澈他们即将启程的前一日,突然生了事端!
那日冷凌澈回来的颇晚,就连晚膳时分过了依旧没有回府,若是以前冷凌澈有事一定会派人告诉云曦不必等他,难道今日是出了什么事?
未等云曦思虑,外面隐隐有了嘈杂声,房门突然被人冲撞开,只见玄宫几人抬着一个架子走了进来,上面还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云曦心中一沉,走上前去一看,不由惊呼出声,“小侯爷!”
☆、第六章 谋
“小侯爷!”
云曦震惊的望着一身是血的殷钰,他不是去巡视各处矿脉了吗,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二嫂……”殷钰有气无力的唤道,勉强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堪的笑。
他现在还真是狼狈的要命啊!
“快将小侯爷抬进去,然后把玄徵和宁华找来!”云曦心里虽然有无数的疑问,但还是立刻安顿了殷钰。
玄宫几人抬着殷钰进了内间,正想将殷钰放在床上,殷钰却是不干了,“不行……”
“小侯爷,现在不是讲究这些虚礼的时候,先诊治你的伤要紧啊!”
云曦并不在乎这些小事,殷钰却是格外的坚持,他的气息有些不匀,喘着粗气道:“绝对不行……我宁愿死了,也不能……”
殷钰咳了起来,云曦没想到这个往日无法无天的人今日反而最讲规矩!
见殷钰如此坚持,云曦想了想便说道:“前些日子府里修葺西园来着,你们去搬些青砖,再找块干爽的木板来!”
殷钰不肯上床,总不能将他放在地上,只好给他搭个简易的床板。
安华闻声走了进来,看见满身是血的殷钰愣了一下,“世子妃,小侯爷这是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去找些干净厚实的被褥来,若是有人问就说团团尿在了床上,我要更换一套新的!”
安华心中疑惑,却没有多问,连忙去找些新的被褥来。
很快一个简易的小床便搭好了,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好在铺了厚厚的褥子,倒是也不会让殷钰觉得硬。
玄宫几人这才将殷钰放在床榻上,稍一挪动,殷钰便痛的龇牙咧嘴,看见云曦站在一旁看他,殷钰竟是难得的害羞了。
“二嫂,你们还是出去吧,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玄徵和宁华也来为殷钰诊治了,云曦自然要回避,便开口道:“有什么需要便与我说!”
到了外间,云曦才询问起来,玄宫看着玄羽,这种任务自是要由玄羽来说。
“其实属下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前几日世子派我们去容城接应,我们才知道是去救殷侯爷,但是具体的世子来没有与我们说……”
“那世子在哪?”
“他正在书房议事……”玄羽复又补充道:“是和丞相府的陆公子!”
陆流君回来了?
看来殷钰此行果然十分凶险,云曦让玄宫他们去休息,看来剩下的事情只能询问冷凌澈了。
云曦坐在外间等着,玄徵和宁华久久没有出来,看来殷钰的伤定是很重。
云曦想了许多,她总觉得这件事有着说不出的诡异,从矿脉坍塌开始,这件事就十分不正常。
“世子妃!”
听到宁华的声音,云曦连忙开口询问,宁华面色有些严肃,“小侯爷伤的很重,而且这一路上似乎也没有仔细处理,只洒了些止血药,有些伤处出现了溃烂……”
听玄羽的说法,这件事应该事发突然,只怕他们是着急赶回金陵,自是没有办法在中途治疗。
“那现在如何了?”
“我们用了些麻沸散,迷晕了小侯爷,把那些溃烂的皮肉割掉了,现在小侯爷正昏睡着,不过等明日醒来或许便要受些罪了……”毕竟那麻沸散对人不好,若是多用会伤及人的大脑。
“也就是说,现在小侯爷没有性命之忧了?”只要生命无碍,受些皮肉之苦已是幸事!
“只要小侯爷不发热,应该就无事了,只是小侯爷失血过多,而且那些刀剑之伤深可入骨,一时很难调理好了!”
云曦点了点头,能将殷钰伤成这番模样,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而且看殷钰那身上的伤处,这人便是奔着殷钰的命去的,殷钰若是没了,谁最得利呢?
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金陵的平和很快就要消失了!
“若小侯爷暂时没有大碍了,玄徵便先离开吧,你们都在芙蓉阁,传出去反是不好。
今夜你就累着些,在外间守着,若是有何不对,我也好叫你!”
既然冷凌澈让他们把人抬到了她的寝房,便是不想被他人得知,只怕这件事还未完!
等了许久冷凌澈才回了芙蓉阁,云曦见他竟是一脸疲色,想必此事有些棘手。
“殷钰情况如何了?”
“暂时无事,只要不发热好生调理便好!”云曦帮冷凌澈脱下外衫,又递给了他一块温热的毛巾。
冷凌澈擦了一把脸,拉着云曦坐在外间的榻上,“殷钰此行不易,一路遇到的危机数不胜数,可没想到他们竟是到了不计后果的地步……”
以往的刺杀都是在暗处进行,但或许他们觉得这样的限制着实太多,竟是在殷钰和当地官员勘察矿脉时痛下杀手。
官员出行自是要带着侍卫,可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殷钰他们有猝不及防,而且这群人出手极狠,逢人便杀,殷钰也身受重伤。
有一个忠心的侍卫换上了殷钰的衣裳引开了追兵,殷钰这才等到陆流君的救援,若非如此殷钰这次还真是危险了。
“那侍卫摔下了山,摔的血肉模糊,那些人便将所有人的尸体都扔进了矿洞,又用火药引爆,造成了矿脉意外坍塌的假象……”
云曦闻后惊怔不已,此人该是有多么的心急,竟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陆流君飞鸽传书让我在容城接应,他们这才一路赶了回来……”
难怪殷钰没得到救治,只怕陆流君也不敢耽搁。
“锦阳侯的死讯想必不日便会传回金陵……”冷凌澈眸色冷沉,幽幽开口。
“届时这金陵岂不就乱了?”锦安王府和锦阳侯府地位超群,哪一个府邸出现异动都会影响金陵局势。
“要的便是个乱!”
云曦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冷凌澈的意思,若是殷钰“亡故”的消息传回金陵,有些人定然会有动作,届时他们反而能趁机成事!
“这件事要不要与皇祖母和殷老夫人说一声,若是真的传回了消息,只怕她们……”
“皇祖母那里你可以说一声,可是殷老夫人便算了!”殷老夫人这一辈子没经历过什么波折,心思简单,一眼就能被人看破。
“说虽如此,可到时只怕老夫人她会受不了……”丧子之痛,哪个母亲能承受得起,更何况殷钰还是她的独子。
“隐瞒她也不仅是为了此事,殷钰此时病重,殷老夫人根本撑不起一个侯府,送殷钰回去反而是把他推入险境,留在我们这里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明日我便要随行离开了,殷钰便麻烦你了,等我们回!”殷钰现在没有反击之力,若是想杀殷钰有一百种方法。
“你放心,家里的事你不用惦记着,你去猎场才最是危险,一定要平安回来!”
两人相拥无语,两人坐在榻上几乎一夜无眠。
次日凌晨冷凌澈便要进宫随楚帝出行,临行前冷凌澈看了殷钰一眼,眼中竟是隐隐有波光泛动。
“殷钰对我而言更像是亲兄弟,之前我不知七弟的事,在我心里也只有殷钰算得上是我的兄弟……”
冷凌澈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难免让人觉得冷凌澈根本就没有感情,可云曦知道,冷凌澈只是喜欢将所有事都藏在心底,不愿被人知晓。
冷凌澈是个感情很节制的人,不论是喜是怒他从不会像锦安王那样明显。
昨夜冷凌澈虽是没有说什么,可云曦看得出冷凌澈是真的动了怒,虽然他平时不说,但他是真的很在意殷钰。
“曦儿,我便把他交给你了,等我回来……”冷凌澈在云曦的额上印上了一吻,他看了殷钰一眼,才拿着佩剑离开。
云曦虽是一夜未睡,却也没有睡意,她走到殷钰旁边,伸手探了探殷钰的额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额头是凉的。
云曦走到外间吩咐宁华准备一些清粥和药膳,想了想又开口道:“不要多备碗筷!”
“奴婢明白!”
秋猎,算上往返的路程,大约需要七日,但愿这七日能顺利度过,千万不要额外生出什么事端!
云曦回到内间的时候,看见殷钰的眼皮的动了动,“小侯爷你醒了吗?”
见云曦发现了,殷钰只好睁开眼睛,他的脸色虽然还憔悴的很,但比昨日那一张死人脸要好多了。
殷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双桃花眼中也有了光彩,“还是二嫂聪明,殷钰什么都瞒不了二嫂!”
“你醒了便醒了,何必装睡呢?”
“想我这一生自诩风流,如今倒是让二嫂看到了我最狼狈的样子,是个男人都要面子嘛!”
云曦觉得殷钰果然好了许多,竟然已经开始贫嘴了。
“你身上的伤口疼吗?宁华说麻沸散的药效一过,只怕你就要难熬了!”生生将肉割掉,云曦一想便觉得头皮发麻。
“暂时没事,想必还有些药效在!”
云曦点点头,两人一时竟是沉默不语,饶是最能言善辩的殷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他现在只能一动不动的躺着,这种样子还真是挺丢人的!
云曦本也不是善谈的人,屋内一时有些尴尬,殷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听说我那小侄子叫团团?这名字还真是大俗即雅,什么时候也让我瞧瞧?”
“等他睡醒我便抱来给你看看!”云曦笑笑说道。
殷钰本以为提到团团云曦会多说几句,没想到竟也是一句终结,这点还真是与二哥极像!
好在宁华端来了清粥和药膳,宁华在殷钰身后垫了一个软枕头,可饶是这样轻微的动作还是让殷钰痛的不禁倒吸冷气。
宁华小心的喂着殷钰吃白粥,殷钰有些不习惯,特别是云曦还坐在一边看着,他怎么都觉得别扭。
可他现在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而且他也着实饿了,便只好红着脸将白粥全都喝下了。
“小侯爷你现在还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便先忍忍吧!”宁华见殷钰吃的痛苦,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些清粥小菜,便出言劝道。
“没事,有口吃的就行!”
殷钰吃完之后又将药膳一饮而尽,见云曦仍然坐在一旁,而碗筷只有一份,便问道:“那二嫂你吃什么?”
“我一会儿去她们房间吃点东西便好!”安华她们几人在一起吃,多拿些饭菜也没有人会在意。
殷钰垂了垂眸子,他知道云曦的顾虑,若是准备了两双碗筷岂不是告诉别人这房里还有别人!
他这次还真是添了不少的麻烦!
云曦看出了殷钰的心中所想,便轻声开口道:“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我和世子都是你的家人,不必觉得麻烦了我们!”
殷钰扬唇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先休息会,我也去她们房里吃点东西,一会儿便回来!
宁华你在外间守着,除了你们几个不许任何人进来!”
宁华虽然还不知道云曦和冷凌澈的计划,但是为了云曦的名声,她也不会让别人知道殷钰在这里。
否则世子出去狩猎,小侯爷却藏在了世子妃的闺房,这若是传了出去世子妃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云曦在安华她们的房里随意吃了一口,将事情大概的与她们交代了一番。
她们听闻之后也都惊诧不已,“小侯爷大概还会在芙蓉阁待上七日,你们行事要小心一些,特别是我的寝房除了你们谁也不得进入!”
几人都一脸正色的点头,这件事非同小可,她们自然会谨慎行事。
“一会儿我会先进宫一趟,这次宁华留下,喜华你随我进宫吧!”
这件事总是要与殷太后先知会一声,免得宫里乱起来殷太后没有防备。
回到芙蓉阁的时候,殷钰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云曦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要进宫一趟,将这件事与皇祖母说一声,但是殷老夫人那里……”
“二嫂不必解释,我母亲的性子我最清楚!”他也知道冷凌澈想做什么,这也是他想做的,他这伤总是不能白受!
“只是等消息传回的时候,还请二嫂好生照料一下我的母亲……”想到母亲会因为此事而悲痛欲绝,殷钰心中不忍,可只有这样才能一举端掉暗处的毒瘤!
“嗯,我会的!你安心养伤,不要多想,我去去便回!”
云曦前脚刚走,殷钰脸上的轻松惬意便消失不见了,他狠狠的咬紧牙关,那明艳的五官此时一片狰狞。
这痛意果然磨人,还好二嫂走了,否则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殷钰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了咬牙,这比账他殷钰记下了!
云曦与殷太后说了此事便出宫了,她放心不下殷钰,府里还是有她坐镇的好。
殷太后听闻之后,除了最初的愤怒,便渐渐冷静下来,殷太后经历过大风大浪,自然知道这件事往小了说是针对殷钰,往大了说便是有人欲行谋逆之事。
云曦乘着马车回了王府,心里堆满了心事,不知道那消息会在几日后传回……
云曦回府的时候发现冷凌逸在芙蓉阁前坐着,一见到云曦便跑了过来,“二嫂,二哥不在我可以来找你了吧!”
这句话听着还真是容易让人误会……
因为之前的事情府里人皆知冷凌澈和冷凌逸闹翻,为了保护冷凌逸,两人仍是做出一副疏离的样子。
如今冷凌澈走了,冷凌逸的确可以来找她……
云曦正想拒绝,想了想,若是芙蓉阁大门紧闭,的确引人误会,便笑着开口道:“我们先去看看大嫂,她最近还养着身体呢,我们带楠姐出来玩好不好?”
冷凌逸自然同意,欢快的跟着云曦去了严映秋的院子,而此时的殷府气氛更加肃然。
“大哥,怎么样,事情成了没有?”
殷铭点了点头,众人心中都是一喜,殷铭却是皱眉道道:“可是太子殿下说冷凌澈曾派人去了容城,不知与殷钰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他看了章氏和蓝玉杺一眼,开口道:“这件事还需要你们亲自去打探一番!”
☆、第七章 试探
其实严映秋所生的康儿只比团团小一个多月,但是身量却是远远不如团团壮实。
康儿吃东西便没有团团多,再加上严映秋比云曦更加的护孩子,夏天怕晒坏了康儿,如今天气凉爽又怕冻到了。
云曦说过严映秋一次,还是应该让孩子慢慢适应外面的天气,毕竟等他长大后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到时候反是容易生病。
可严映秋仍旧舍不得,云曦便也不再多话,每个人教养孩子的方式不一样,她不能强求严映秋和她一样。
刚进严映秋的院子,便听见了康儿的哭声,严映秋正抱着康儿哄着,楠姐坐在一旁练习女红,正认真的绣着帕子。
一见云曦来了,楠姐立刻扑了过去,拉着云曦的手臂撒娇,“婶娘,你看楠姐绣的帕子好看不?”
因为之前云曦照顾过楠姐,楠姐与云曦也十分亲近。
云曦看了一眼,楠姐绣的是一只蝴蝶,针脚有些粗糙,颜色却是很艳丽,便笑着道:“很漂亮,楠姐的颜色选得很好,若是收针的时候能这样……”
云曦做了一个示范,楠姐认真的看着,欢快的拍手道:“婶娘真厉害!”
说完楠姐便拿着帕子乖乖的坐在一边,云曦看着楠姐嘴角不禁弯起,有一个女儿多好,儿子长大后就要去读书习武,若是有个女儿她可以亲自教她练字、女红。
“云曦和七来了,我这实在脱不开手招待你们,你们自己随便坐吧!”
严映秋怀里的康儿仍在哭闹不止,严映秋一脸无奈,只能继续哄着。
“康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团团几乎没有这么吵闹的时候。
“这孩子每天睡觉前都会来这么一通,不抱着哄着就是不行,有时候甚至还需要一边走一边哄!”
严映秋都生完孩子几个月了,却还是那般的瘦,看来这个孩子真是有够磨人的。
“大嫂你也别太娇惯他了,要让他适应着一个人睡,团团我就从不管他,吃饱了便将他放在小床里,我们越是抱着,他们便越是依赖……”
“这些我也知道,也曾想狠心让他一个人睡,可他一哭,我这就受不了了!”严映秋也被折腾的累了,这小家伙就像一个讨债鬼,从怀着他到现在就没有一天安稳的时候。
“康儿不好玩,没有团团好玩,每天就知道哭!”楠姐也出来抱怨道,她本以为多了一个弟弟会很有意思,结果每天都吵死了!
“人家都说小孩子小时候越是顽皮,长大反是越乖,康儿长大些便好了!”
云曦的安慰严映秋是不敢想了,现在只想着赶紧哄睡这个小魔头就好。
“楠姐闷在屋子里怪无趣的,不如让她和我去芙蓉阁玩一会儿吧,七弟也在这,两人还是个玩伴!”
楠姐闻后眼睛一亮,连忙望向了严映秋,这些日子严映秋每天都在屋子里看着康儿,的确没有带楠姐出去玩。
冷凌逸转了转眼睛,连忙点头道:“大嫂,你就让楠姐去吧,二嫂院子里有秋千,我们可以一起荡秋千!”
冷凌逸有自己的小心眼,他一个人去芙蓉阁还有些不方便,但和楠姐一起就方便多了!
“娘亲我要去,我想去婶娘那里玩!”楠姐眼巴巴的看着严映秋,满眼的恳求。
“可是,你还要照顾团团,这太麻烦你了吧……”
“没事儿,团团有人照顾着呢,大嫂不必与我客气!”云曦也很喜欢楠姐,这么乖的孩子根本就不用费心。
见严映秋点头,楠姐欢快的蹦了起来,若不是婢女拉着给她披风,她这就要冲出去了。
“我这里总是麻烦你,楠姐的身子也好了很多,这都要多亏了宁华姑娘送的药膳方子!”严映秋十分感激云曦,在自己最难的时候,若是没有云曦帮她,只怕她们都活不下去。
“大嫂不必客气,我们本就是一家人,相互扶持也是应该的!”
云曦很喜欢严映秋的性子,而且冷凌弘也从未做过伤害冷凌澈的事情,既然是一家人,自是不应疏远。
云曦领着蹦蹦跳跳的楠姐一路走向芙蓉阁,冷凌逸在后面看着,心里不禁想着,若是自己再小个几岁,是不是二嫂也能牵着他了?
云曦让他们在外面先玩秋千,她则是进了内室去探望殷钰。
宁华正在一旁守着,见云曦回来小声的说道:“您刚走殷侯爷便痛了起来,奴婢看他疼的满头大汗,竟是一声未吭,真是有毅力。”
“现在呢?”云曦蹙起了眉,心里不免担心。
“奴婢给殷侯爷开了一贴舒缓的药,折腾了一番刚刚才睡下……”
云曦点点头,轻声道:“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他了,你也先去休息,我让安华来换你!”
“没事,奴婢不累……”
“别逞强了,看你的脸色都不好了,他现在睡着一时还不用你,快去歇歇吧!”宁华也熬了一夜了,云曦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院子里,冷凌逸正推着楠姐荡秋千,看起来却有些不耐烦。
他又不是真的想和楠姐玩,他本来还想和二嫂下棋呢!
见云曦出来,冷凌逸立刻跑过去说道:“二嫂,你指点凌逸下棋好不好?”
见冷凌逸一脸期待,云曦笑着点了点头,让人端来了棋盘。
其实下棋便可看出一个人的心胸和头脑,与冷凌澈下棋那绝对是一件累事,一枚毫不起眼的棋子却往往能够逆转棋局。
可冷凌逸却是所有的心思都在明面上,他不是笨,这只是性情所致,想让他像冷凌澈一样着实是强人所难了!
一盘棋终了,冷凌逸放下了棋子,悻悻的问道:“二嫂,我是不是太笨了?”
“下棋比的其实是一个人的心机,你比不过你二哥,并不会是因为你笨,而是因为你心思单纯。
其实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所擅长的东西也不同,你没有必要非要盯着你二哥,去尝试你真正喜欢的东西,或许你会比你二哥更厉害!”
“真的吗?”冷凌逸将信将疑的看着云曦,云曦笑着点头。
“那二哥不擅长什么?”
“比如……呃……”云曦一时语凝,他想了半晌,似乎冷凌澈没有什么不会的,就连做菜都那般好吃。
云曦轻咳一声,岔开了这个话题,开口道:“玩了半天了,要不要吃些点心?”
“要!要!婶娘这里的点心最好吃了,楠姐要吃!”楠姐早就看腻了下棋,一听有点心吃自然开心。
云曦让人领着冷凌逸和楠姐去洗手,青玉却给云曦送来了一张拜帖。
“世子妃,这是殷府送来的!”
“殷府?”
云曦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打开了拜帖。
这拜帖是章氏发的,意思是要为之前蓝玉杺的失礼谢罪,询问云曦明天是否方便?
“世子妃,殷府中人早不道歉晚不道歉,偏偏这个时候来,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要不要回绝了?”
那都是团团满月宴的事情了,如今才来赔罪,谁能相信?
云曦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弯眉微蹙,“殷府只怕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这才前来打探,若是不让她们走这一趟,只怕她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明的还好防,若是来暗的,反是麻烦,这般想着云曦便开口道:“你派个小丫鬟去回,就说我明日在府中等着她们!”
殷府!
看来这件事果然与他们有关!
云曦哄着两人玩了一会儿,毕竟已是初秋,云曦不敢让他们在外面玩的太晚,便准备让人送他们回去。
“明日你们还过来,我们一起踢毽子好不好?”
楠姐高兴的手舞足蹈,就差跳起来了,冷凌逸也想玩,但想到自己是个男孩子,还长楠姐一辈,便只抿着嘴笑了笑。
送走了两人,云曦便垂眸进了内室,殷钰已经醒了,安华正喂殷钰喝着水。
见云曦进来,殷钰一时呛了水,咳嗦起来牵动了伤口,一时疼的不住的吸冷气。
“慢点喝,小心扯到了伤口!”云曦连忙开口道,几步走上前去看殷钰的状态。
殷钰的脸微微泛红,索性摇头不喝了,二哥也是的,将他随便扔在王府哪不好,偏偏要在这,真是丢死人了!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痛不痛?若是疼的厉害也不要硬忍着,一定要说出来!”
在殷钰的印象中,云曦的话一直不多,为人又很清冷,她突然的温柔关怀让殷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摇了摇头。
云曦坐在一边,看了看殷钰,还是开口道:“明日殷府会有人过来……”
殷府?
殷钰皱起了眉,他与殷铭殷锐虽是兄弟,却是老死不相往来。
殷钰又不傻,他若是死了,最得利的便是他们,只怕他们是想来此处打探消息!
“我答应了她们,明日她们便会来王府拜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们发现的!”
“我自然信得过二嫂,只是此番的麻烦不会少了……”只怕他们是知道了冷凌澈去容城接应的事情,这才来此处打探。
“你安心养伤便是,外面的事情还有我们呢!”
殷钰侧眸看了云曦一眼,她与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一样,无论在面对什么事情,她总是如此平静,明明是一个纤瘦脆弱的女子却能让人莫名的安心信任。
想到他听到的有关夏国的消息,殷钰不禁心中沉闷,他去过夏国,知道云曦很在意她那个弟弟,没想到……
殷钰心中发沉,便勾起嘴角,笑道:“二嫂,我那小侄子呢,快让我看看啊!”
“那个小家伙有些吵,你可别嫌烦啊!”
云曦抱着团团走到殷钰身边,团团好奇的看着躺着不动的男子,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停的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团团指着殷钰,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似乎在问云曦,这人是谁一般。
“这小子长得还真是好看,比我和二哥小时候都俊,这长大后还了得?”
团团白白胖胖的,五官也无一不精致,虽然还没张开,但的确要比一般的孩子好看许多。
团团似乎听懂了一般,咧着嘴就笑了起来,还挥着两条短胖的手臂不安分的动着。
“他这是听懂我夸他了?”殷钰不禁诧异,这小子也太机灵了吧!
“应该不会吧,他这么小懂什么!”像殷太后也常夸团团聪明,云曦这个做母亲的却反而十分客观。
她承认团团好看,可这个时候的奶娃娃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谁比谁聪明了?
“可惜你钰叔叔抱不了你,等叔叔好了,定给你一份厚礼!”饶殷钰是个男人,也想抱一抱这个肉团子。
“可别了!他满月的时候,你都已经送上了一份厚礼,你那些东西还是好生留着吧,你可是还没娶亲呢!”
云曦有些抱不住团团了,便将他放在小榻上,团团已经四个多月了,翻身很是利索,小胳膊小腿还不停的蹬动着,似乎想要向前爬。
云曦轻轻拍了拍团团的小屁股,笑着说道:“刚翻身你便想爬,还早四个月呢!”
云曦嘴角的笑很轻很柔,却很夺目明亮,她的轻笑和团团的咿呀学语声,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温馨。
殷钰有些明白为何她们总是催他成婚,这样的生活的确让人向往,可是别人的幸福是无法复刻的……
殷钰睡在内间,云曦自是要回避,便睡在了外间的榻上,殷钰想要阻拦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们不能共处一室,殷钰也不能睡到外间,免得被人发现,他心中不禁懊恼,只盼着自己赶紧好起来,免得在此处碍手碍脚。
第二日,云曦带着冷凌逸和楠姐在院子里面玩,喜华几人都擅长踢毽子,一时间院内热闹不已。
团团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衣裳,头上又戴了一个老虎的小帽子,正在云曦怀里看着纷飞的毽子,兴奋的咿咿呀呀个不停。
有丫鬟将章氏和蓝玉杺带了进来,两人恭敬的行了礼,云曦一眼未看,只淡淡的让她们起身,却仍笑望着冷凌逸和楠姐几人。
章氏站起身,看了云曦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玩闹成一团的人,转了转眼睛。
“这小公子长得可真出息,这才几个月看起来竟像是大孩子了一般!”章氏嘴甜,笑着夸赞道。
蓝玉杺踌躇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好话,她看了一眼云曦怀里的团团,有的只是嫉妒。
若不是因为云曦,她也要当母亲了,她的孩子也一定十分漂亮。
看着团团那越发粉白漂亮的模样,蓝玉杺的心中便越是嫉妒,可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便垂头不语。
云曦笑笑,却仍旧一言不发,很是冷淡疏离。
云曦命人给两人上茶,章氏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小公子年岁还小,这初秋天凉,要小心着凉了,不如我们还是进屋说话?”
太子临行前交代过他们,若是冷凌澈去容城真的是去救殷钰,那么为了保护殷钰,一定会将她安置在云曦的院子!
云曦将团团递给安华,让她带团团去奶娘处,这才不徐不疾的侧眸看着两人,“殷夫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难道真的是为道歉赔礼一事?”
章氏神色一变,有些不安的看着云曦,云曦轻抿了一口茶,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多时了,殷夫人这才想起来赔礼,我倒是十分不解……”
“之前府中有些事,一事没走开,后来世子妃又去了夏国,这才耽搁了……”
云曦闻后冷笑,嘴角轻轻一挑,露出了嘲讽的笑意,“哦?是这样吗?我已经归来一月有余,没想到殷府的事情比王府还多?
不过说来也是,相比赔礼之事府中中馈的确更加要紧!两位若是如此,便请回吧,我这府中的事情也不少!”
☆、第八章 死讯
章氏事先已经预料到了云曦不会对她们和颜悦色,却也没有想到云曦会如此冷漠倨傲。
蓝玉杺狠狠的握了握拳,压住了心中的怒火,若非此事事关重大,她才不会来这里受气!
“世子妃,当日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好,是我这弟妹年轻不懂事!可她也受到了责罚,为此还失了孩子……”
云曦看了垂头不语的蓝玉杺一眼,这件事她还真是不知道。
“我们为此也觉得十分对不住世子妃,心里惶恐不安,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与您好生赔礼!
不管怎么样咱们两府还是有血亲的,实在是不想因此而疏远了!”章氏很会说话,一直伏小做低,让人很难再迁怒。
可云曦知道她们意不在此,便冷声道:“我这个人一直相信,伤过我一次的人迟早会再伤我第二次,所以要说原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上次的事情已经扯平,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便好,二位夫人还是请回吧!”
章氏有些不甘心,她还什么都没有打探到,若是这便走了,岂不是白白被云曦羞辱了一番。
蓝玉杺是早就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回府,正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将毽子一脚踢进了屋内。
距离的最近的楠姐欢快的说道:“我去捡!”
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若是让楠姐看到了殷钰,岂不是都完了!
云曦眯了眯眼睛,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她侧头看了章氏和蓝玉杺一眼,发现两人都在盯着她的房间看。
云曦眸光一冷,若是事情败露,那便一不做二不休,至少还能给她们多留一些时间。
过了一会儿,楠姐才跑了出来,她举着毽子,高兴的说道:“我们来继续吧!”
章氏见此,转了转眼睛,笑着说道:“房间里没人,小小姐一个人很难找吧?”
“不啊,房间里有人啊!”
楠姐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脸上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喜华几人心中一紧,云曦举起茶杯轻轻啜饮,若是楠姐说了,她便立刻让玄角出来了断她们两个!
“安华姐姐在里面呢,她给我找到的啊!”楠姐说完便拉着冷凌逸几人继续玩了起来。
章氏神色悻悻,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见云曦冷冷的望着她们,便转身告辞了!
“大嫂,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若是她房里真藏着人,哪里还会找两个孩子来院子玩?”
章氏若有所思,喃喃说道:“但愿如此,若殷钰真的死了对我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不过太子临行前交代过,锦安王府不得不防,冷凌澈不会无缘无故派人去容城,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而且当时“殷钰”跌入悬崖,血肉模糊,根本就辨不清容貌,这件事也让他们心有不安。
“那我们该怎么办?”蓝玉杺不懂这些东西,茫然的看着章氏。
“你去太子府一趟,将情况与她说一声,想必太子也会交代太子妃的!”她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还要看太子府的了!
蓝玉柳闻后只揉了揉眉心,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这金陵再也无法安宁了。
可是蓝玉柳心中十分不安,他可以理解冷凌衍与一众兄弟博弈,可她并不赞成冷凌衍冒险!
他是太子,是楚国的储君,名正言顺的成为帝王不好吗?
虽然蓝玉柳并不知道冷凌衍全部的计划,但是最近他与幕僚常常商议到深夜,她知道冷凌衍一定要有所行动了。
可即便她不愿,她也不能违背冷凌衍的意愿,更不能拖累他。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会去做!”蓝玉柳疲乏的挥了挥手,蓝玉杺见她如此神色,便也不再多留。
蓝玉柳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艳丽的花朵,眸中却浮现了一层哀愁。
她忘不了二皇子妃徐瑶,忘不了她是如何被自己的夫君抛弃,忘不了她那绝望后悔的眼神。
自从那天起,她心中的不安就从未停止过,若是有一日他们也面对相同的场景,冷凌衍会如何对她?
蓝玉柳晃了晃头,她不能再想这些事了,这种思想太过危险了!
她突然瞥见园中的一朵白色玫瑰,脑海中竟浮现了云曦和冷凌澈两人的浅笑软语。
她真的很羡慕云曦,甚至她愿意放弃一切的荣华,只愿换来冷凌衍眼中的一抹温柔……
……
看到章氏两人离开,安华才走出来与云曦摇了摇头,云曦见此拉着楠姐和冷凌逸进了房内。
“世子妃,奴婢刚才在喂小侯爷喝水,一时没注意到……”安华也没想到楠姐会在那个时候跑进来。
“你都看到了?”
云曦低头问道,楠姐点了点头,不敢去看云曦,以为自己是犯了错。
冷凌逸一脸不解,云曦便拉着他们去看了殷钰,冷凌逸惊怔不已,二嫂的房里居然有个男人?
殷钰更是尴尬,能不能不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了?
“二嫂,这是……”
“这是殷侯爷,他被人追杀受了重伤,正在此处养伤!”云曦看了看楠姐和冷凌逸,继续开口道:“若是让别人知道他的下落,他也许会死,你们知道吗?”
殷钰索性闭上眼睛,干脆装作看不到。
云曦拉着两人回到外间,认真的看着他们两人,“所以,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你们的母亲和身边最信任的婢女!”
冷凌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楠姐却是认真的点起了头,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眸看着云曦,“我知道的婶娘,刚才楠姐就没有说!
我娘亲说了,以后不管婶娘遇到什么事,楠姐都要帮着婶娘,所以楠姐是不会与任何人说的!”
云曦欣慰的笑了笑,刚才楠姐的表现的确很出人意料,没想到这个孩子比她的父母还要聪慧。
“小叔小叔,你也千万不能说啊,不然那个叔叔会死的!”楠姐拉着冷凌逸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冷凌逸还沉浸在震惊中,见楠姐竟然教训起他来了,冷哼一声,拍着胸脯说道:“我当然不会说了,我还会帮着二嫂保护殷侯爷呢!”
两人说闹起来,云曦倒是不担心他们两人,可只怕这件事还没完呢!
殷铭那个人她见过,心思颇多,可就凭他还算计不了殷钰,真正厉害的是他背后的冷凌衍!
今日章氏便试探着打听她的房间,只怕也是冷凌衍交代的,冷凌衍和冷凌澈是天生的敌人,却也的确彼此了解,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玄角!”
玄角闻声而至,云曦正色吩咐道:“只怕最近夜里都不会安生,如今王爷他们都不在,这府里的布防一定要更加严密。
特别是芙蓉阁,暗中多派些人手,若是有人敢闯我锦安王府,一律格杀勿论!”
“世子妃放心,属下定不负所托!”玄角平日里虽然是跳脱了一些,但是在正事上还是十分靠谱的。
现在她能做的便是保护好殷钰,剩下的便交给冷凌澈了!
果然,当夜锦安王府便进了贼人,可就算锦安王他们都不在,府中的每个侍卫都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没有丝毫的懈怠。
贼人的人数不少,却十分分散,并不主要围攻任何一间院落,反是不知各处巡视什么。
不过他们也没讨到任何的便宜,除了几个身手好的,剩下的都被诛杀了。
蓝玉柳听闻之后,并未有何惊诧,就算王府现在没有男人,云曦也不会让王府乱起来。
“太子妃,属下并未在前院发现异常,至于后院女眷居所……”
蓝玉柳也曾在思考,若是殷钰真的藏在锦安王府,那么最安全的地方会是哪呢?
自然是云曦的院子,可王府守卫森严,更何况是云曦的居所,便是派人去打探,也是有去无回。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蓝玉柳想了想,复又开口道:“派人守着锦安王府,殷侯爷死讯传回之时,王府有任何异动都要立刻禀告于我!”
“是!”
就算殷钰在王府里躲着,可她就不信他能藏得住!
与其冒险上门,倒是不如守株待兔!
……
次日,噩耗传回金陵,殷侯爷巡视矿脉,不幸探脉坍塌,殷侯爷以及一众随行人员,皆意外身死!
当官员将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送回锦阳侯府时,锦阳老夫人当即晕了过去。
清醒之后,锦阳老夫人如何也不相信她的宝贝儿子会变成这样,当即便进了宫,请殷太后做主。
可这件事本就是个意外,殷太后只说了句好生操办丧礼,便不再理会,锦阳老夫人又当即晕了过去。
云曦带着宁华最先去了锦阳侯府,锦阳老夫人在匆忙搭起的灵堂前哭的昏天黑地。
一看见云曦,锦阳老夫人便抱着云曦哭诉道:“世子妃你告诉我是他们搞错了对不对?钰儿他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老天怎么舍得带走他呢?”
锦阳老夫人此时哪里还有往常的容光,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云曦心中酸痛难忍,这种疼痛她切身体会过。
看着锦阳老夫人那期冀的眼神,云曦真的很想告诉她真相,可是她不能,若是她说了,殷钰的伤便白白受了!
“老夫人,你要保住身体……”云曦来这里便是怕殷老夫人会承受不住,她不能让殷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
“保住身体?钰儿就是我的全部啊!若是钰儿不在了,我也不活了,你告诉我,钰儿他没死对不对?”
这种噩耗足以击垮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对一个母亲而言!
“人各有命,我劝夫人还是想开些,人没了便是没了,就算你再怎么哭,也回不来了不是!”
身后传来了有些尖锐的声音,只见一个身穿墨绿色锦裙的中年夫人,头上插着几只镶金的簪子。
云曦不认识这个夫人,可一看她身后跟着章氏和蓝玉杺,云曦便猜到了大概,看来她便是殷铭和殷锐的生母林姨娘了!
林姨娘不过中等之姿,与殷老夫人自是没法子比,但是此时殷老夫人大受打击,整个人萎靡不振。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殷老夫人红着一双眼睛,咬着牙狠狠说道。
“自是来拜祭殷侯爷啊!我们一听到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夫人节哀顺变啊!
不过夫人也不用担心,也许以后我就来陪夫人作伴了,定是不会让你寂寞的!”
林姨娘得意忘形的说道,她仰着头肆意打量着锦阳侯府,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家一般。
蓝玉杺也难掩笑意,就算殷锐与爵位无关,以后这金陵也没有人敢再轻视她!
“你……你们……”
殷老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云曦担心这样殷老夫人会被气出个好歹,便开口道:“老夫人神色不好,宁华你先扶老夫人下去休息,给老夫人吃些护心的药丸!”
宁华扶着殷老夫人离开,殷老夫人的身体颤抖不停,完全走不了,将全部的重量都倚靠在宁华身上。
章氏眯眼看着,这么多年了她自是了解殷老夫人的性子,说好听了她是性情率直,说难听了便是没有脑子。
若是殷钰真的无事,殷老夫人绝对演不出这般模样,看来是太子多虑了!
林姨娘一辈子都被殷老夫人压着,如今风水轮流转,心中自是得意不已。
“这院子的布局不好,以后在这院子里多种些名贵的花草,看着也热闹!还有那处假山……”
林姨娘喋喋不休的嘟囔着,云曦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在侯府灵堂撒野,当真是胆大包天!”
林姨娘的身份有限,自是也没见过云曦,章氏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林姨娘便挂着笑,柔声道:“原来是世子妃啊,你以前没见过我也是情有可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要相互照应啊!”
章氏抽了抽嘴角,她这个婆婆还真敢说!
云曦挑唇笑了笑,斜睨了林姨娘一眼,冷笑道:“一家人?我可不记得锦安王府有你这样的亲戚!”
林姨娘只以为云曦是不认识自己,便开口道:“我是殷家大少爷和二少爷的生母,这咱们岂不就是一家人。
小侯爷英年早逝,可这侯府也不能无人支撑啊,以后咱们两府自是要互相扶持!”
云曦神色清冷,那一双墨眸看的林姨娘心里发毛,“锦阳侯府与你们殷府有何关系?”
林姨娘一听这话就不干了,“嘶”了一声,不悦的说道:“你这叫什么话!殷钰人都死了,又没有儿子,这爵位自是要给我家殷铭的!”
章氏心中无奈,看着周围众人那嘲讽的眼神,脸上也觉得火辣辣的,就算她们这般想着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啊!
章氏拉了拉林姨娘的袖子,林姨娘却不自知,仍旧不服气的看着云曦。
“若是小侯爷有个嫡亲兄弟,这爵位自是要让给其他兄弟的!可我还没听说,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子能承爵侯位的,这个美梦自己想想便算了,切勿说出来,免得让人笑话!”
冷凌弘和冷凌墨之前争夺世子之位,那是因为秦侧妃和欧阳侧妃的身份足够高,王爷侧妃与普通姨娘是天差地别!
可在公侯伯爵府中,轻易是不会让一个普通姨娘的庶子坐上侯位!
“难道还有的选择吗?锦阳侯府一共就只有他们兄弟三人,殷钰死了,这爵位自然是我儿子的!”
林姨娘据理力争,云曦冷笑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前侯夫人的一个丫鬟,也妄想坐上夫人之位,真是贻笑大方!
就算小侯爷没有子嗣,太后娘娘也可以从家族里为小侯爷过继一个嫡子,免得小侯爷断了香火。至于你们,还是安分守己,趁早滚回你们殷府吧!”
☆、第九章 变
云曦话音一落,林姨娘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她们谁都没想到云曦会有这么一招!
“世上哪里有这般的道理!殷钰又不是没有兄弟,何必过继子嗣!”林姨娘以为这个锦阳侯之位十拿九准了呢,没想到云曦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侯府爵位岂是谁都可以承袭的?想要承爵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你并非官家女子,你的孩子自是没有这个资格!”
云曦神色冷清,吐字如钉,生生在气势上压了林姨娘一头。
林姨娘见说不过云曦,便开始撒泼,指着云曦哭诉道:“侯爷啊,您看见没有啊,妾身和您的孩子竟遭人如此羞辱,这叫妾身还有何脸面活着啊!
就算妾身出身低微,可铭儿和锐儿可是您的亲骨肉啊,哪里有被人如此折辱之理!”
云曦莫不在意的瞥了林姨娘一眼,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林姨娘拍着大腿哭嚎不止,指着云曦说道:“你又不是我锦阳侯府的人,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世子妃又如何?我还是你的长辈呢!你给我让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林姨娘说不过云曦便开始倚老卖老,在灵堂内便开始撒起了泼。
朝中大员基本都随着楚帝去秋猎了,今日来吊唁的多是一些品级低些的官员,但看到林姨娘如此行事也深觉不满。
小侯爷尸骨未寒,这殷府竟是便来灵堂闹事,其心可诛啊!
“谁说这里没有世子妃说话的份!”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众宫女簇拥着一个老嬷嬷走了过来,老嬷嬷穿着简单利落,却是贵气不凡,正是殷太后身边的金嬷嬷。
金嬷嬷与云曦行了礼,才不慌不忙的看了林姨娘一眼,嘲讽的开口道:“传太后口谕,思及陛下王爷不在朝中,特命锦安世子妃协助打理锦阳侯府之丧,有敢违背者形如抗旨,杀无赦!”
林姨娘的嘴巴动了动,章氏生怕她这婆婆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忙拉着林姨娘离开了。
“这世子妃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敢将手伸向我锦阳侯府,等我铭儿成了侯爷……”
林姨娘一时语凝,就算殷铭成了锦阳侯,那也比不得锦安王府,这口气没出来,憋在心里更是难受。
“那云曦本就是口齿伶俐的,母亲不必与她为敌,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切不能让她们为殷钰过继子嗣,否则就真的没有我们的事情了!”
章氏比她们看的远多了,这件事呈口舌之快是没有用处的。
“难道她们真的会给殷钰过继子嗣吗?若真是如此,我们岂不白忙一场了吗?”蓝玉杺幻想已久,哪里能经受住这样的变故。
林姨娘也没了主意,紧张的看着章氏,章氏想了想开口道:“母亲先回府将此事告知夫君他们,我和玉杺去太子府一趟,这件事还需与太子妃商议一番!”
“好好!我这就回去,你们好好求求太子妃啊!”
林姨娘一听连忙点头,只要能保住殷铭的侯爷之位,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蓝玉柳听闻之后,只蹙了蹙眉,招来了一人开口问道:“我让你们守着锦安王府,可发现了动静?”
那人摇了摇头,开口道:“今日只有世子妃带着婢女出府了,剩下的并无异常!”
蓝玉柳点了点头,蹙眉深思,若是殷钰真的还活着,他怎么会容忍他的死讯传回金陵?
看来这次是他们多想了!
“你亲自去猎场给太子报信,便说金陵一切正常……”蓝玉柳又看了章氏两人一眼,复又开口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们自有准备……”
若是任由太后给殷钰给过继子嗣,这锦阳侯府还是一样没握在他们手中,这件事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姐姐,这件事你一定帮帮我们啊,不然这锦阳侯府可就落在云曦她们手上了,到时候太子就没有助力了!”
蓝玉杺急切的开口说道,只有殷铭做了侯爷,她和殷锐才能有好日子过!
蓝玉柳闻后眉头一皱,不悦的看了蓝玉杺一眼,“这件事太子自会助你们一臂之力,可你们要记得,就算没了你们,太子一样不会缺少助力!”
蓝玉杺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章氏连忙接话说道:“太子妃说的是,我们能有今日都要仰仗太子殿下,以后自是要一心协助殿下!”
蓝玉柳闻此才点了点头,还不忘冷冷的瞪了蓝玉杺一眼,她这个庶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上次若不是她,太子也不会恼怒。
蓝玉柳挥了挥手,不欲再看,淡淡的开口道:“罢了,你们退下吧,我还要去锦阳侯府一趟!”
出了太子府的大门,蓝玉杺还是一脸迷茫的问道:“大嫂,我姐姐她好像不高兴了……”
“你啊!就算她是你姐姐,可她也是太子妃,我们只能仰仗太子,怎能出言威胁,你可真是不会说话!”
章氏也不满的教训起蓝玉杺来,她这个弟妹还真是需要好好磨砺一下,否则早晚都会出事!
锦阳侯府中,宁华给殷老夫人吃了两颗清心丹,可殷老夫人还是一直泪流不止,如何也劝慰不住。
“老夫人,您一定要挺住才是,否则岂不是给了殷府之人可乘之机?”云曦耐心的劝道,希望殷老夫人心里能有些寄托。
“我连儿子都没有了,我还要侯府做什么?殷钰就是我的命啊,钰儿没了,我也不活了!”此时殷老夫人哪里还有心情想这些,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绝望。
这样下去可不行,若是殷老夫人一时想不开岂不是不妙!
云曦转了转眼眸,想了想开口道:“老夫人,其实还有一件事外面还不知道……”
殷老夫人神色淡淡,仿若未闻,云曦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其实……小侯爷此行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子,那女子现在还有了身孕……”
云曦艰难的说着谎,这种事她真是做的不大顺手!
殷老夫人那黯淡的双眼中陡然浮现了一抹光亮,她抓着云曦的手,颤抖着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云曦点了点头,有些不敢直视殷老夫人,“那人呢?为何没带回锦阳侯府啊?”
“这个……”果然一句谎要用十句来解释,“那是因为皇祖母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便将她藏了起来,等陛下归来,便会对外公开了!
所以老夫人您一定要稳住侯府,千万不能让那些小人有可乘之机,否则这侯府就岌岌可危了!”
殷老夫人整个人处于怔愣的状态,这一喜一悲让她几乎无力思考,她突然掩面痛哭起来,一时急坏了云曦,“我可怜的钰儿啊,他好不容易有了子嗣,可他怎么就……”
锦阳老夫人哭了许久,云曦看着心中难受,过了半晌锦阳老夫人才渐渐止住了哭声,看着云曦道:“你放心吧,钰儿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他牢牢守住,那些个小贱人们谁也别想趁火打劫!”
云曦见锦阳老夫人总算是有些精神了,便也暂时放下了心,想着她也离开王府有半日了,便起身告辞了。
在院中正遇到前来吊唁的蓝玉柳,蓝玉柳一脸悲戚之色,她擦了擦眼泪,与云曦柔声说道:“我真是不敢相信,小侯爷竟是就这么没了,真是太让人惋惜了!”
云曦抬眸看着蓝玉柳,神色冷淡,看的蓝玉柳一怔。
“太子妃还记得我之前与二皇子妃说过什么吗?为了一个男人,这世上的是非对错是否真的就不重要了?若是二皇子妃能早早想清,也不会红颜枯骨……”
云曦福了一礼,无视蓝玉柳那难看的脸色,“府中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蓝玉柳脸色微白,嘴角却是泛起了一抹苦笑,云曦果然厉害,几句话便能让她心神不宁,可是她还有的选择吗?
……
回了王府,便只见霞夫人拉着冷清蓉在芙蓉阁门前说着什么,安华和青玉则是一脸不耐烦。
“吵什么呢?”
众人听到云曦的声音都连忙行礼,安华松了一口气,神色不悦的说道:“霞夫人说有事找世子妃,奴婢如何也劝不走!”
“世子妃,您这婢女也着实厉害了些!我好歹也是王爷的妾室,我这又带着六小姐呢,居然连杯茶都不请我们吃!”霞夫人揉着帕子埋怨道,还狠狠的瞪了安华青玉一眼。
“就是就是!我是王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她们倒是都欺负到我的头上了,二嫂你还管不管啊!”冷清蓉一脸怒气,一副要让云曦做主的样子。
“我若不在你们回去便好,你们便是有事找我,又何必在我芙蓉阁前闹事?”云曦冷声说道,美目威严凌厉。
冷清蓉被吓得一缩脖子,躲在了霞夫人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头说道:“我之前找二嫂,你都是故意避而不见,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在!”
云曦沉了一口气,不愿与这对母女多费口舌,“你们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冷清蓉抬头看了看霞夫人,霞夫人脸上泛着笑,讨好的说道:“世子妃,这都到秋日了,咱们的秋装什么时候做好啊?”
云曦恍然记起,这段时间她有些忙,的确没交代下面做秋装,“这种事你们去找慧怡女官便好,何必非要求到我这?”
“那慧怡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我们去问她只能白挨一顿批,再说这府里的事情还不是世子妃您做主吗?”霞夫人脸上一脸谄媚的笑,讨好的看着云曦。
“好,我知道了,我会让秀坊去给你们量身子的!”
云曦正要离开,冷清蓉又开口道:“我不喜欢素气的衣裳,我喜欢鲜艳的衣裙,要是能再做一些新的首饰就更好了!”
霞夫人也笑眯眯的说道:“六小姐年纪小,喜欢鲜艳的也正常,我没什么挑的,只要料子好一些就好!”
安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对母女怎么这般爱慕虚荣。
见云曦要走,霞夫人捅了捅冷清蓉,冷清蓉从她身后走出来,看着云曦道:“二嫂,我们做了些点心给你,我陪你说说话吧!”
“多谢!不必!”
云曦的冷淡让冷清蓉十分不满,她噘着嘴,不高兴的说道:“二嫂偏心,凭什么七弟能来找你玩,我就不可以?”
“你们知不知道锦阳侯府出了事?如今居然还只惦记着衣裳首饰争风吃醋,真是不像话!
我累了,要小憩一会,你们无事便走吧!”
云曦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了,冷清蓉委屈的直撇嘴,霞夫人也十分不满,拉着冷清蓉说道:“走吧!人家才不领我们的情!”
回去的路上冷清蓉还是一直忿忿不平,喋喋不休的抱怨道:“真是不公平,凭什么就对我这么冷淡啊,我哪里不好?”
可霞夫人却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冷清蓉拉了拉霞夫人的衣袖,开口道:“娘你想什么呢?你说二嫂是不是很过分?”
霞夫人笑了笑,摸着冷清蓉的头道:“别气了,过两日便有新衣裳了,你不高兴吗?”
冷清蓉破涕为笑,兴奋说着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衣服,霞夫人却是回头望了一眼,目光竟是有些幽深。
……
安华为云曦倒了一杯茶,忍不住抱怨道:“这霞夫人和六小姐可真是够烦的,就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住了就扯不掉!”
青玉也摇头道:“这对母女绝对堪称是奇葩,我想便是小门小户的姨娘也不至于这般的见钱眼开吧?”
云曦蹙了蹙眉,安华见此问道:“世子妃可是想到了什么?”
云曦摇了摇头,她一时说不上来,只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不过她最近也着实有些累了,晚上一边担心冷凌澈的安危,一边又要思虑如何保全殷钰,只感觉大脑都有些混沌了。
“没什么,我先去看看小侯爷……”
殷钰正双眼放空的躺在小床上,见云曦回来了,便勾唇笑了笑。
“我暂时稳住了老夫人,不过……我说了一个谎,以后还得靠你去解释了……”当时情急,云曦来不及细想,只能随口编了一个。
“不碍事不碍事,以后我与母亲解释便好!这次有劳二嫂了,不然我母亲她定然受不了!”他了解自己母亲的性子,她一点打击都承受不住,若是没人劝慰只怕还会想不开。
云曦想着,这个谎她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殷钰,因为这件事日后的确会给他惹来一些麻烦,还是让他安心养伤吧!
“我想他们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这几日你好好修养,等世子他们回来,只怕你也要忙起来了……”云曦的声音轻柔,就像一阵微风似的。
殷钰闻言一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我还是尽快好吧,否则二哥还不得把我扔出去啊!”
“其实世子他看似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我能看得出他很在意你!”
“二嫂不必帮二哥解释,他那性子我最了解不过!太后娘娘曾经说过,我们两个看起来天差地别,可细细品起来,我们其实都是一种人……”
殷钰嘴角弯弯,他看了云曦一眼,便垂下了眸子,其实他们很像,他们都是一样的冷情,又一样的执着!
云曦笑了笑,却在思考其他的事情,今日她放出了风声,说是要为殷钰过继子嗣,只怕他们就要坐不住了!
第二日,金陵起了不小的波澜,锦阳侯府一事被众人所关注,谁是下一任锦阳侯更是众人最为关心的事情。
其中呼声最大的就是殷铭,有人说殷铭勤勉亲民,暗中捐了不少银子给善堂,更是修葺学堂医馆,很有老侯爷的风骨,有能力也有资格做这个锦阳侯。
百姓听闻之后,也被这种情绪煽动了,都觉得殷铭是个大善人,云曦闻后却是不屑的冷笑,既然是暗中捐的银子,如何就被人得知了?
太子府的动作果然很快,不过冷凌澈也飞鸽传书而来,说是楚帝知道了殷钰的事情,秋猎提前结束了!
可正在云曦欢喜的时候,没想到又变故横生,楚帝竟然遇刺了!
☆、第十章 搜查
在云曦听闻冷凌澈他们不日便要归来时,心情很是轻松。
这样不仅冷凌澈平安归来,殷钰的事情也能尽快得到解决,她也就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殷钰听闻之后,心情略有松意,却又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他环视着屋内,听着一众婢女的说笑声,还有团团稚嫩的咿呀学语声,殷钰只觉得十分的安谧祥和,这种氛围真是让人不舍……
一时间,殷钰的心情竟是复杂起来,他一直盼着自己的伤口尽快好起来,这样他就能早一些离开,免得给二嫂她们添麻烦,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他又莫名的失落……
可就在殷钰躺在床榻上仰面朝天思索的时候,云曦突然慌忙的小跑进内间。
殷钰从未见过云曦如此慌乱,连忙问道:“二嫂,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曦脸色冷肃,眉宇间竟满是急色,“陛下在回金陵的途中遇刺了!”
“什么?”
殷钰震惊的下意识的起身,动作牵动伤口,疼的殷钰倒吸冷气。
“那陛下的情况如何?”这件事太过出人意料,楚帝出行,身边有无数侍卫保护,怎么会遇刺?
“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可是现在满城都被禁军控制了,说是正在搜捕缉拿刺客……”
云曦声音冷冷,殷钰闻后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曦,“难道……此事是冲着我来的?”
这简直太荒谬了,为了他竟然做得出行刺帝王的事情,他们是疯了不成?
“目前看来很有可能,王爷和世子他们还远在城外,禁军以缉拿刺客为由,便是王府也不得阻拦搜寻……”云曦看了殷钰一眼,眸中一片忧色。
殷钰挣扎着想要起身,云曦连忙按住了殷钰的肩膀,“你要做什么?”
“不行!我得离开!若他们的目的真是为了我,我决不能留在你这!”若是真的查了出来,云曦的闺誉就全毁了!
“现在城内全是禁军,你能去哪?而且你现在浑身是伤,若是他们以你是刺客为由对你痛下杀手,你岂不是去送死吗?”
他们这招果然高明,不管殷钰是留是走,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如今殷钰“去世”的消息都已经传到了楚帝的耳中,若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殷钰藏在锦安王府,那么他们背负的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冷凌衍果然够毒!
“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拖累你们!”楚帝多疑,若是知道锦安王府也参与此事,还指不定猜想出什么来!
“世子妃!不好了!有人带着一队禁军冲进了王府,说是看见刺客逃到了我们这!”
喜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云曦和殷钰脸色齐齐一变,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这般快!
殷钰脸色瞬间泛白,如今他便是想转移都不能够了,偏偏二哥此时不在,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她岂不是要背负骂名?
云曦看了殷钰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华道:“你让玄商出去迎着,务必要好好配合禁军仔细搜查府邸,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安华会意,连忙去办,可饶是这样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云曦与殷钰四目相对,云曦的双眸突然浮现一抹冷寒的厉色,让殷钰看着都觉得心惊。
“青玉,你……”
云曦冷冷吩咐道,殷钰闻后更是震惊,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青玉点了穴道,如何也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殷钰狠狠的望着云曦,不停的用眼神表示着他的不愿,可云曦却是不再看殷钰,如今只能破釜沉舟了!
带兵前来的是禁军左统领陈彪,玄商眯了眯眼睛,陈彪是西宁侯的手下,他能爬上这个位置也要靠西宁侯一路提拔,看来今日果然是为了殷钰!
“左统领,这是出了什么事?王爷和世子不在府中,您这闯进锦安王府怕是不妥吧……”
陈彪看了玄商一眼,他穿着虽是简单,但是王府众人对他很是恭敬,想来应是王府的体面人。
陈彪掏出了令牌,冷声道:“陛下遇刺,我等奉命搜查,有人说曾看见刺客逃窜到王府附近,自是要进来搜查一番!”
“竟然有这等事?左统领放心,锦安王府定然全力配合!可是后院都是王府女眷,不如您先搜查前院,也好让女眷们有个准备的机会……”
陈彪虽然很想直接闯进后院,但是这里毕竟是锦安王府,他还是要所顾忌的。
“嗯!你们分成四队,给我的认真的搜!”
玄商扬唇一笑,一挥手道:“你们几个前去带路,此等大事不能懈怠,每座院子每间屋子都要细细的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陈彪看了玄商一眼,玄商笑意盈盈,态度恭敬,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陈彪收回视线,前院的动作还是快点好,他应该找一个借口快点去后院,毕竟太子的意思是……
王府的下人们十分尽责,恨不得每个柜子都打开查一遍,陈彪有些不耐烦了,可偏偏玄商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让他一时不好开口。
正在这个时候,章氏和蓝玉杺竟是突然进了王府,玄商皱了皱眉眉,直接开口道:“王府今日有事,二位夫人请回吧!”
“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前些日子我们得了些上好的血燕,我们这样的人如何配吃,便想着给世子妃送来……”
章氏打开锦盒,里面装的的确是血燕。
玄商淡漠的看了一眼,他们王府难道还会差这点东西不成?
陈彪却是开口说明了来意,章氏惊讶的不禁掩唇,担忧的说道:“那刺客若是逃遁,最安全的地方岂不是全是女眷的后宅?
玄商管家可有在后院多安排一些侍卫,若是惊动了哪位可就不好了!”
陈彪扬唇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这位夫人所言有理,不过也不必如此麻烦,禁军在此自是能护住众人的安危!”
陈彪说完便只留下一队人在前院搜寻,他则是带着剩下的一众人直奔后院。
玄商瞪了章氏二人一眼,连忙跟上,章氏和蓝玉杺相视一笑,也抬步跟上。
前院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后院,锦夫人和霞夫人带着冷凌逸和冷清蓉站在院中。
“这前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动静怎么这么大?”锦夫人捏着冷凌逸的肩膀,一脸的茫然。
“谁知道呢?本来还想小憩一会儿,如今却是不能了!”霞夫人甩了甩帕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冷凌逸却是紧张的不行,若是一会儿搜到二嫂的屋子,那殷侯爷的事情……
冷凌逸紧张的直咽口水,霞夫人瞥了一眼,笑道:“七公子的胆子也太小了,你看你六姐都不害怕呢!”
冷凌逸懒得理会霞夫人,望着那些浑身甲胄的禁军更是担心的不行。
玄商对几人行了礼,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还要委屈二位夫人了,禁军要搜查房间……”
“那你们得小心点!我房间里好多瓷器玉器,你们要是碰坏了可要赔的!”冷清蓉只关心她的那些宝贝,剩下的可不在乎。
“小姐放心,我们只是搜查刺客,怎么会弄坏府里的东西?”
陈彪一挥手,禁军便进了每个屋子搜查,陈彪神色轻松,并不在意,玄商垂下了眸子,看来这个陈彪是有备而来的了!
几个院子简单的搜寻了一圈,自是什么都没有,玄商引着陈彪向前走,开口道:“前面是大少夫人和世子妃的院子,因为二位小公子都还小,还请您的手下务必要动作轻些!”
“这是自然!”陈彪满口应道,指挥道:“这样太慢了,你们去大夫人处搜查,切记动作要轻!剩下的人与我与世子妃处!”
玄商攥了攥拳,但愿世子妃已经准备好了!
霞夫人甩着帕子要跟上去,锦夫人不解的问道:“你跟上去做什么?”
“当然是看热闹啊!”霞夫人的笑意十分灿烂,在某一瞬竟让锦夫人觉得十分陌生,似乎这霞夫人有哪里不一样。
冷凌逸也朝着云曦的院子跑了过去,锦夫人心里惴惴不安,也只好抬步跟了上去。
章氏和蓝玉杺走在众人最后,蓝玉杺小声的问道:“大嫂,你说太子的消息准不准啊?”
“十有八九吧!”
“哈哈!这下可热闹了,我看她日后如何见人!”
两人都嘴角扬笑,轻松愉悦的跟上去看热闹了。
芙蓉阁门前有人把守,就算迎面走来的是一队禁军,乐华脸上也有没有一点惧色,只掐着腰站在院子前,冷脸看着众人。
陈彪不悦的皱起了眉,玄商开口道:“他们只是例行检查,不会耽搁很久的……”
乐华抿了抿嘴角,看了玄商一眼,才不情不愿的离开,还狠狠的说道:“小心点!”
陈彪没想到一个小小婢女都这么猖狂,想到太子吩咐的事情便立即率队进了院子。
安华与陈彪福了一礼,笑着说道:“奴婢刚才已经禀告了世子妃,世子妃说让大人好生查着,我锦安王府一定配合!
不过那间是奶娘的屋子,现在小公子正在睡觉,还请大人千万不要惊动了小公子!”
“自然!”其他的屋子不过就是一个过场,陈彪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正屋,嘴角泛起了冷笑。
章氏扫视了一圈,好奇的问道:“咦?怎么不见世子妃呢?”
安华淡淡笑笑,开口道:“世子妃正在屋内沐浴……”
陈彪眸色一冷,这个时候沐浴,说出来谁会信,还不是为了躲避搜查?
章氏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搜查其他地方的禁军都已经回来复命,并无刺客的踪影。
陈彪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与安华说道:“如今只剩下这一间房子了,还请世子妃行个方便!”
安华闻后笑了笑,语气轻松道:“世子妃定然会配合,只是世子妃现在在沐浴之中,还请大人多等一会儿了……”
陈彪哪里能等,锦安王和冷凌澈距离金陵已经不远了,若是等他们回来,定会受阻,他必须在锦安王和冷凌澈回来之前将人揪出来!
“除了锦安王府,我们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搜查,哪里等得起,还请世子妃行个方便!”陈彪高声说道,却没得到云曦的回应。
安华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但还是有礼的说道:“大人,世子妃正在沐浴,如何行方便?
不如大人留下一队人在此,等世子妃沐浴好了之后,自会让人进去,这样也不会耽误大人的差事!”
“不可!我必须亲眼看着才行,上面的命令便是如此,我怎能怠慢?”
安华也冷了脸色,沉声道:“这位大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世子妃在里面沐浴,难道里面还会藏着刺客不成?
您这是怀疑锦安王府,还是想要败坏世子妃的名声?我们已经在全力配合您了,您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陈彪感叹这个小婢女口舌之伶俐,却也正色道:“并非我对锦安王府不敬,只是此事事关陛下,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这般说来,你们现在还要硬闯世子妃寝房了?”安华收起笑意,乐华几人也围了上来,两方一时剑拔弩张。
陈彪心中焦急,他明知道人在里面,却又不好直接闯进去,着实为难。
章氏转了转眸子,向前一步,担忧道:“世子妃紧闭房门,还没有声音,该不会被刺客挟持了吧?”
蓝玉杺闻后明白了章氏的意思,更是一脸慌忙,“天哪,若是世子妃被贼人挟持,岂不是有性命危险?
禁军不好进去,我是女子总是方便的,我要进去看看世子妃是否安好!”
蓝玉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是要为了云曦去送死的模样,章氏侧身绊住了安华几人,蓝玉杺猛的向房内冲了进去,嘴角悠然扬起,语气难掩欢快,“你们真是说笑,这哪里有人沐浴了!”
陈彪闻后也带人走了上去,玄商面露急色,安华却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嘴角轻轻一挑。
玄商见此放下了心,看来世子妃是有准备的!
外间很简单,一眼便可以看清,蓝玉杺的嘴角泛着冷笑,大步便迈向了内室,云曦,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我这次要让你再无容身之地!
然而蓝玉杺刚走到外间门口,里面便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蓝玉杺愣住了,陈彪以为里面有什么情况,正要冲进去,只闻里面一阵水波流动的哗啦声。
那声音十分慌乱,还有一女子尖锐的喊叫声,“大胆,你们竟敢擅闯世子妃寝房,都不要命了是吗?”
陈彪没敢迈步,只开口问着蓝玉杺,“里面怎么回事……”
先冲出来的是宁华,她狠狠的推了蓝玉杺一把,指着拐角处的陈彪几人,“好大的贼胆!竟是敢闯我锦安世子妃的寝房,都不要脑袋了是吗,都给我滚出去!”
蓝玉杺不敢辩驳,陈彪见此也不敢再闯,连忙带人退了出去。
蓝玉杺脸色一白,刚才她看的清清楚楚,云曦的确是在里面沐浴,听到她的声音才从浴桶里出来……
难道殷钰真的不在里面?
若是殷钰不在,那他们今日岂不是麻烦了……
陈彪还有些发懵,正想问蓝玉杺看到什么没有,只见云曦披着一件大氅,完全浸湿的乌发松散的挽着发髻,发丝上还不断的淌着水,分明是刚刚沐浴过后的模样。
章氏一时瞠目结舌,陈彪也脸色大变,他们只以为沐浴是个说辞,没想到云曦是真的在里面……
云曦脸色冷寒,那一双墨眸泛着幽幽寒光,额间的那抹红梅在水珠的沾染下更显得妖娆冷艳,“刚才是谁带人闯进去的?”
安华站出来,一脸愧疚的说道:“奴婢无用,拦不住殷二夫人和这位大人……”
云曦扫了一眼不敢言语的蓝玉杺,几步走到陈彪面前,陈彪拱手想要赔礼,云曦却是冷笑一声,抬手便狠狠打了陈彪两个响亮的巴掌……
☆、第十一章 情不知所起
那两个响亮的耳光打蒙了陈彪,也将一众人看呆了去。
陈彪捂着火辣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云曦却是看了看自己微有发红的手掌,不悦的蹙起了眉。
“怎劳世子妃亲自动手,这等粗活交给奴婢们便好,伤到了世子妃就不值得了!”青玉颔首说道,根本就没把陈彪放在眼里。
陈彪心火骤起,想他官途一向顺遂,谁敢对他如此无礼,今日他竟是被一个女人打了,传出去以后他该如何统帅手下之人?
“世子妃未免欺人太甚了!我陈彪是皇家之臣,岂容你一介妇人掌掴?”
“皇家之臣?那锦安王府在你心中算什么?”云曦气势不减,咄咄逼人的问道。
陈彪一时语凝,云曦的身高虽是不及陈彪,可那双墨眸之中却是泛着冷戾的光。
“陈彪,到底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欺人太甚?你率兵闯进我锦安王府,我没怪你冲撞之罪,反而还命府中之人极尽配合,你竟是连我的闺房都敢闯!
怎么?你就如此认定那刺客是在我锦安王府?亦或是我云曦便是藏匿刺客之人?”
云曦上前一步,用一双冷寒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陈彪,身形健硕魁梧的陈彪竟是被云曦逼得后退了几步。
陈彪沉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也是职责所驱,陛下遇袭,我等自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王府中唯剩下这一间房没有搜查,世子妃却是派人阻拦,我自是……”
“自是什么?我的婢女没有与你说我在里面沐浴吗?你居然敢带人闯进去,真是没把我锦安王府放在眼里啊!”
云曦打断了陈彪,周身气势凌冽,一副不依不饶之势。
章氏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此事一个处理不好,只怕她们反是惹得一身腥,“世子妃,这件事真的是事出有因,我们也是担心世子妃的安危啊!
我们一直没见到您,担心您被刺客挟持,这才不得以……”
“挟持?”
云曦挑眉反问道,谁知蓝玉杺此时却是来了精神,立刻附和道:“就是啊,谁会在大白日沐浴,我们这不是去救你吗?”
云曦冷笑不语,安华走上前来,神色淡淡道:“世子妃今日在抱小公子的时候,不慎被小公子尿到了衣裙上,难道世子妃不该沐浴清洗一番吗?”
陈彪咬了咬牙,这话她刚才怎么不说,偏偏在他们闯进去之后!
陈彪神色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难道她是故意引他们进去的?
“本世子妃在自己的房间内沐浴,你们却执意要闯进去搜查刺客!你们是认准了锦安王府包庇刺客,还是意欲破坏本世子妃的闺誉?”
不管是哪个罪名都不是陈彪能承受得住的,陈彪一时冷汗直流。
“刚才殷二夫人已经带人搜过了,里面可有刺客?若是没有,你们便随我进宫一趟吧!”云曦那锐利锋芒的眼神扫到蓝玉杺,吓得蓝玉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向后退去。
陈彪咬了咬牙,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反正人也得罪了,不如得罪到底!
刚才他并未看见内间的情况,既然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去里面详细搜查一番,便是死也不冤枉!
“世子妃要问罪我等自是不敢分辩,但是兹事体大,为了陛下的安危,我等还是要再搜寻一番!
搜寻之后,若是没有结果,我等愿意负荆请罪!”陈彪一挥手,示意禁军冲进去搜查。
“大胆!我看谁敢向前一步?”云曦身姿纤细,柔弱无骨,可她站在禁军面前,却气势凛然,颇有威严,一众禁军都犹豫着不敢向前。
“为了陛下,你们搜府我忍了,如今你却执意要闯我闺房,此等羞辱,我锦安王府决不能忍!”云曦现了怒气,芙蓉阁的下人也都站在云曦身后,一时现了剑拔弩张之势。
冷凌逸咬了咬牙,小跑到了云曦身边,锦夫人心中一紧,想要唤冷凌逸回来,却还是放下了抬起的手。
她不能总把他看作是孩子,也该让他懂得承担面对了!
“你们是欺负我锦安王府没有男人吗?我二嫂好端端的在房里沐浴,你却偏说她房里有刺客,你这分明是在侮辱我二嫂的闺誉!
就算父王和二哥都不在府,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此欺辱我二嫂,你们想搜屋子,有能耐先杀了我!”
冷凌逸的眉宇之间竟隐隐有威严之气,他长得十分俊美秀气,往日里又总是挂着单纯的笑,可此时他眉目冷凝,竟能看出冷凌澈的几分影子来!
人群后的霞夫人皱了皱眉,她看了锦夫人一眼,若有所思起来,难道她小看这对母子了?
陈彪并不认得冷凌逸,可想必是府里的少爷,他自然不会动这些人,可是这屋子不得不搜!
“将世子妃好生保护起来,其余的人给我进去搜,切记要仔细谨慎,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陈彪决定拼死一搏,就算有什么责罚也之后再说吧!
一众禁军将云曦几人围了起来,暗处的玄角紧张的看着,只等着云曦一声令下,他便带人杀进去。
云曦双拳紧握,但凡有可能她都不想下令与禁军对抗,届时难免落人口舌!
可若是这陈彪执意如此,为了殷钰,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云曦缓缓抬起了手,玄角握住了腰间的刀柄,蓄势待发。
“谁敢妄动?”
云曦身子一软,感觉在刹那间她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不复存在了,她的眼眶微酸,原来她现在已经是如此的依赖他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冷凌澈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而来,他勒住缰绳,高大的骏马抬起了前蹄。
冷凌澈一身如雪的白衣,他站在逆光之中,刺眼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轮廓和容颜,却使他看起来仿若远古的神袛,高贵神秘。
陈彪心中一寒,冷凌澈居然回来了!
冷凌澈纵身下马,众人都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他径自走向云曦,见云曦只随意穿着一件长衫,披了一件大氅,头上只松散的挽着一直发簪,发丝上还滴着水珠,远山般的眉不禁蹙起。
“夫君……”
云曦跌入冷凌澈的怀中,旁若无人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使她那跳跃不停的心渐渐恢复平静。
她刚才真的很担心,她怕自己守不住殷钰,也怕给王府惹来非议,如今他回来了,她的心中再无一丝惧意,不管有什么他们都可以一起走过去。
“曦儿,这是怎么了?王府中为何会有这般多的禁军?”冷凌澈心疼的拥着云曦,云曦的手很冷,冷的让他心疼。
“夫君,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我以后只怕无法见人了……”云曦泪眼朦胧,娇弱无助。
陈彪紧紧咬牙,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如此?
冷凌逸连忙接话道:“他们说陛下遇刺了,要在王府里搜查刺客,二嫂已经派人配合了,可他们非要搜二嫂的屋子!”
安华也开口附和道:“可是小公子今日尿在了世子妃的衣裙上,世子妃在里面沐浴,奴婢便说让他们稍等一会儿,等世子妃沐浴之后,便让他们进去,可他们……他们竟是直接闯了进去!”
宁华也是一副委屈不已的表情,宁华擦了擦眼泪,啜泣道:“好在是殷二夫人先闯进去的,奴婢将他们都赶了出来,若是这些禁军先闯进去,世子妃的闺誉就……”
陈彪气得青筋暴跳,这些婢女刚才还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此时倒是一个个都装的娇弱可怜。
冷凌澈垂眸看了云曦一眼,此事事发突然,看来她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
冷凌澈更加用力的揽住云曦的腰肢,心疼的在她耳边低语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剩下的便交给我吧……”
“陈彪?”冷凌澈侧眸看了陈彪一眼,他明明眉目清淡,不似锦安王那般凌厉慑人,可他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禁军左统领,西宁侯的得力手下,看来陈统领恪尽职守是假,假公济私却是真……”
陈彪咽了咽口水,拱手道:“下官不敢,下官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考虑……”
冷凌澈挑起了嘴角,他单手拥着云曦,让云曦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他抬眸看着陈彪,脸上未有一丝怒意,反是带着淡淡的笑……
“陈统领真是”忠心之至“!”冷凌澈咬重了后面的四个字,陈彪有些心惊,自是也明白冷凌澈的意思,他忠心之人不是陛下而是太子!
“世子……啊!”陈彪还想说什么,然后下一瞬便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院内女眷也无不尖声叫了起来。
“陈统领!”
陈彪身边的禁军将陈彪搀扶住,内心却在不住的翻腾,只因为在一瞬之间冷凌澈便挥剑砍断了陈彪的手臂!
众人都尚未看清冷凌澈出手,只有些人看到银光一闪,接着便是鲜血如瀑,等她们回过神的时候,陈彪便已经断了一臂。
陈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凌澈,没想到他竟是敢动手伤人。
冷凌澈仍旧轻轻按着云曦的头,不让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他望着陈彪,扬唇轻语道:“没有陛下和太后的旨意,私闯锦安王府此乃一罪!
冲撞世子妃,折辱我府中女眷,此乃二罪!无论哪一条你都死罪难逃,不过念在你是奉命行事,本世子饶你一命!
这一剑不是锦安世子所做,而是云曦的夫君所为,任何敢欺我妻儿者,皆是此等下场!”
陈彪见冷凌澈言之凿凿,急火攻心,外加上失血过多,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禁军手忙脚乱的抬着陈彪离开,冷凌澈冷眼扫了一眼,吩咐道:“将地面清洗干净,不要污了世子妃的眼!”
章氏和蓝玉杺早就傻了,蓝玉杺的身上还被溅到了血,此时颤抖不止,犹如筛糠。
章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温润的冷世子竟会如此冷血,一时间惊恐不已。
“既然王府今日有事,我们便先行告退了……”章氏拉着蓝玉杺就要走,却被一脸冷色的乐华挡住了去路。
乐华的手里玩着一把匕首,章氏看着乐华不停的转动着那把匕首,锋利的刀刃转出一道银色的弧度,不由后退了几步。
“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冷凌澈却是懒得看她们一眼,只环着云曦向室内走去,“将她们押入柴房,等候太后发落!”
“冷凌澈,我们是殷府女眷,你有什么资格关押我们?”若是留在锦安王府她们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我也可以将你们就地格杀,重臣我都敢动,更何况是你们了……”冷凌澈头也不会的撂了这句话,便搀着云曦进了房间。
章氏的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她们今日来只是为了配合陈彪,免得他一个男子不好下手,可没想到没算计成云曦,反是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慌张的章氏和早已吓傻了的蓝玉杺被乐华粗鲁推进了柴房,安华则是赶紧指挥一众婢女清洗地上的血污,免得吓到了团团。
云曦的身子有些无力,冷凌澈小心的扶着她坐好,冷凌澈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屋内摆着一个浴桶,地上还都是水渍,“殷钰呢?”
云曦抬手指了一下床下,宁华和青玉这时也进来了,小心的将殷钰挪了出来。
青玉恢复了殷钰的穴道,殷钰却仍旧一声不发,将头转向一边,并不去看冷凌澈和云曦,只脸上泛着红晕,眸中还隐有光芒。
云曦知道殷钰在别扭什么,可当时她也没有办法了,她无法阻止禁军搜查刺客,也只有这个理由能拖延时间,也可以反过来设计他们。
殷钰不肯同意,担心此事会有损她的名声,可云曦向来不注意这些事情,若是命没了,名声再好有什么用?
云曦见殷钰心里还转不过来,便起身道:“我先去看看团团,也不知道他被吓到没有……”
冷凌澈点了点头,屋内众人散尽,只剩下他和殷钰两人。
冷凌澈抬眸看了殷钰一眼,声音清冷,“打算一辈子不说话?”
殷钰的身子动了动,可他仍旧没有转身,只声音低沉,略带喑哑,“二哥,对不起……”
“你活着便对得起我!”
殷钰闭了闭眼睛,如果不是他,二嫂也不用冒这种风险,他愧疚自己给她带来的麻烦,更愧疚他心中那抹不干净的情愫。
他躺在床底下,可以听到外面的喧嚣声,更能清晰的听到屋内那水纹撩动的声响。
当外间的房门被冲开,他看见了一段如雪如藕般的脚踝,那抹白刺痛了他的眼,虽然只是一瞬他便闭上了眼睛,可他的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明知道她在赌,她在不顾一切的保护他,可他的心竟是在蠢蠢欲动,竟是萌发了不该有的情愫。
他一直很欣赏她,在夏国的时候,他便为她的气势和聪慧震撼,后来她成了他的二嫂,他是真心的为两人高兴,也真心的觉得他们是如此的相配!
后来他们接触的越来越多,他便越来越忍不住为她感到赞叹,或许是从她说些那句“人生在世,惟愿痛快”开始,或许是从她为自己出谋划策扳倒刘家开始。
那种单纯的欣赏便有些变了味道,只是他一直未曾留意。
直到今日,那丝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愫悄然而出,他连自己都震惊到了,他怎么能如此无耻?
他不能原谅自己,那是他的二嫂,他不该有也不能有一丝丝的动情!
冷凌澈看了他一眼,幽深的墨眸泛起了些波动,他站起身,冷冷的看了殷钰一眼,淡淡道:“你不必如此,她是你二嫂,护你性命也是应该的……”
冷凌澈说完便翩然离去,殷钰怔愣的看着地上的水渍,突然扬起了一抹苦笑。
是啊,她护着他是因为他是二哥的弟弟,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殷钰苦笑着摇了摇头,人生一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
她永远是他的二嫂,便让抹情动成为他一个人的镜花水月,湖面波动之后,终是会归于平静……
------题外话------
其实浮梦的确在前面的透露过一些小细节,你们曾经问过我殷钰的官配,但是浮梦很自私啊,不舍得把殷钰给出去,至少现在还舍不得……
其实要说最纯粹的感情应该就是殷钰啦,无所求不奢望,欣赏喜欢,如同爱莲之人,只在一个安全的角落远观,为她的幸福而幸福,浮梦觉得这种不奢求相伴的喜欢才是最纯粹哒……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殷钰会变成苦情男配,司辰这个苦逼的孩子都能找到幸福,浮梦也不会伤害殷钰哒,放心吧,么么哒……
☆、第十二章 诡
太子府中!
西宁侯和蓝怀如都聚在冷凌衍的书房中,西宁侯面色阴沉,一拍桌案,厉声道:“这个冷凌澈当真该死,居然敢断陈彪一臂,如此一来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素来只闻锦安王脾气不好,没想到这冷凌澈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蓝怀如只知冷凌澈心机深沉,倒是不知道他竟也这般的手段毒辣。
“怪得了谁?还不是那陈彪太过愚蠢,竟是敢直接闯云曦的闺房!
芙蓉阁怎么会没有暗卫守着?陈彪愚不可及,这才中了人家的套,反是白费了本宫的一番筹谋!”
冷凌衍将杯盏重重的落在桌案上,脸色阴鸷沉郁,眉目间都是挥之不散的怒气。
西宁侯动了动嘴角,开口道:“可那冷凌澈也太猖狂了些吧,他有什么权利私自处置陈彪?”
陈彪是西宁侯得意的门生,没少为他做事,如今却是再也用不了了,西宁侯自是头疼。
“本宫最厌恶的便是愚蠢之人!他是自作自受,与人无尤,就算冷凌澈不处置他,本宫也不会放过他!
等到父皇清醒,你以为锦安王会善罢甘休吗?届时只怕还会牵连我们身上,让父皇以为我们公报私仇!”
到了这个时候,冷凌衍力求每一步都小心谨慎,这陈彪倒是好,主动让人去抓把柄,冷凌澈砍了他倒还好,以后也免得锦安王秋后算账!
西宁侯有些气凝,却也不再分辩,蓝怀如想了想,开口问道:“可是殿下,太子妃已经派人看着锦安王府,若是殷钰真的在王府,他怎么还能坐得住的?”
“不!殷钰就在锦安王府!”
冷凌衍斩钉截铁的说道,蓝怀如和西宁侯相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不解。
“难道殿下得到了什么消息?”
冷凌衍垂了垂眸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并不回答,只慢悠悠的说道:“冷凌澈此人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去了容城,一定是有非去不可的原因!
只怕他是想借机倒打一耙,反过来攀咬我们……”
“那怎么办?咱们现在已经开始为殷铭筹谋了,若是冷凌澈留了后手,届时岂不是会牵连到我们身上?”
蓝怀如有些担心,现在殷铭呼声很高,这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若是被有心人攀咬,只怕不妙!
冷凌衍的笑容却是更冷,一双冷冰冰的眸子有着说不出的阴森,“无妨!他不是喜欢锦安王府吗?那便一辈子待在里面吧!
如今锦阳侯逝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金陵,若是让人知道殷钰一直藏在王府却是避而不出,他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最近将金陵给本宫守好,所有出城的人都要严加盘问,特别是要出城的车辆一定要细细搜查,绝不能让殷钰跑了!
他想躲,我便也不再揪他,就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侯位拱手让人吧!”
蓝怀如拱手领命,心里对这位太子殿下越发的畏惧。
西宁侯饮了一口茶,压低了声音道:“陛下的伤势如何啊?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快了!不过在这之前还要让父皇再隐忍一些时日,否则又怎么能知道生存的不易呢?”
冷凌衍低沉沉的笑了起来,声音压抑阴冷,让人不由汗毛倒立。
……
深宫中,几乎整个御医院都搬到了楚帝的寝宫,殷太后蹙眉坐在屋内,看着床榻上闭目不醒的楚帝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宸妃、湘妃和端妃也都站在殿中,宸妃低头看了殷太后一眼,其实她心里对楚帝并无担心之意,相比之下她更担心殷太后的身体。
湘妃却是真的焦急,她可不希望楚帝有任何的事情,她们现在还无法与太子抗衡,若是楚帝就这么没了,她们怎么能斗得过冷凌衍?
端妃,也就是曾经的欧阳皇后只垂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不发一言,三人之间是难得的平和。
“怎么样,陛下的身体如何了?”看见御医院院政走来,殷太后连忙起身问道。
“回太后,陛下的伤势并不重……”
“既然不重为何久久不醒?”殷太后冷声质问道,一双凤眸凌厉威严。
“臣等无能,只怕是那剑刃上涂抹了什么东西,可是臣等一时尚未看出……”
“你的意思是陛下中毒了?”湘妃尖声问道,殷太后瞥了她一眼,却也没有怪罪她的失仪。
“这……老臣并未发现陛下的伤口有毒性,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什么发现都没有了?”
殷太后声音陡然上扬,殿内的御医齐刷刷的跪地请罪。
“哀家不管陛下为何昏迷不醒,哀家命你们务必要治好陛下,否则哀家要你们陪葬!”
殷太后的身子晃了晃,宸妃连忙搀扶着殷太后,关切的说道:“太后先回宫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呢,您若是累坏了,陛下知道才会着急呢!”
“哀家如何放心得下啊……”不论楚帝让她多么失望,他都是她的儿子啊!
“太后娘娘,这里还有一众御医呢,您在这他们反是放不开手脚,臣妾扶您回去吧!”
殷太后疲惫的点了点头,宸妃看了湘妃一眼,此时最着急的就是她了,她自是会尽心尽力的照顾陛下!
宸妃又瞄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端妃,双眸微转,只怕这件事情不简单啊!
……
锦安王在宫里待了许久,见楚帝仍没有苏醒的意思才回了王府。
冷凌澈剑斩陈彪的事情锦安王也听闻了,刚一回府冷管家便赶紧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锦安王,免得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去找冷凌澈吵架。
锦安王“嗯”了一声便抬步去了芙蓉阁,冷凌澈和云曦正在内间与殷钰说话,一看见锦安王殷钰脸上的神情就僵了,半晌才扯出一个笑脸来,“王……王叔……”
锦安王白了殷钰一眼,冷声一声道:“没用!”
转头看见团团正在小床里玩,便连忙走了过去,将团团抱在了怀里,笑盈盈的说道:“都是群没用的东西,还是我的团团的好,是不是?”
团团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歪头盯着锦安王,团团长大了,对新鲜事物都很是好奇。
比如女子身上的项链发簪,他看见了便会伸手去扯,云曦为了不伤到他,现在只敢戴一些玉石的东西。
团团看了一圈,锦安王身上就连个玉坠都没有,团团似乎觉得无趣,正挣扎着想要离开锦安王的怀里,突然发现锦安王说话时胡子会一动一动的,伸手便扯了一把。
“嘶!”
锦安王一时防,疼的“嘶”了一声,团团一见锦安王配合他,顿时笑得“咯咯”不停,两只胖乎乎的小手齐齐上去扯。
锦安王一边疼出了眼泪,一边笑着说道:“看到没有,团团喜欢本王呢!”
众人:“……”
见团团玩的欢实,冷凌澈便也没有阻止,只淡淡问了句:“宫里的情形如何了?”
“陛下伤势明明不重,却仍旧昏迷不醒,御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都是一群无用的东西!”
冷凌澈不担心楚帝,可锦安王却是不行,虽然他也想为自己的子孙做些打算,可毕竟是至亲兄弟,他心中还是不忍。
冷凌澈和云曦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但是两人却什么都没说。
锦安王又看了一眼殷钰,沉声道:“如今朝堂之上殷铭呼声很高,只怕陛下清醒之后,众臣便会上奏此事!”
“殷钰明白!”殷钰点了点,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还有一件事……”锦安王瞪了冷凌澈和云曦一眼,“殷钰的事情为何不早点与本王说,若是真的被人搜到了,本王看你们去哪里哭?
还有你,居然敢私自重伤禁军统领,胆子越来越大,也不怕遭遭人非议,真是……真是……”
锦安王一时想不出词来,殷钰连忙接道:“虎父无犬子!”
“对!就是虎父……”锦安王正点着头,突然凤眸一厉,狠狠的瞪向殷钰。
众人却都低低的笑了起来,就连安华几人也抿嘴浅笑,锦安王正要发怒,他怀里的团团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银铃似的。
团团见众人都在笑,就也跟着开心起来了,挥着两条胖胳膊兴奋的不行。
一看见团团的小胖脸,锦安王的心就化了,怒火全消,还跟着爽朗大笑。
拒绝了锦安王想要在这吃饭的提议,冷凌澈毫不留情的将锦安王赶了出去。
殷钰摇头感叹道:“我们小时候最怕王叔了,总是板着一张脸吓死人了,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面!”
冷凌澈合上了门,殷钰才注意到两人的脸色有些冷肃,“怎么了?你们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陛下昏迷不醒,却又查不出症状,这让我们想起了南国的一样东西……”云曦深恶痛绝的说道,似是对此事十分的痛恨。
殷钰一时有些不解,冷凌澈开口道:“南国独有蛊虫……”
冷凌澈和云曦相视一眼,夏国楚国都有此物出现,看来南国果然有贼心!
“可是陛下此次受伤有些诡异,我们不都觉得此事是冷凌衍做的吗?与南国又有什么关系?难道……”
殷钰震惊的看着冷凌澈,难道冷凌衍与南国合谋了?
冷凌澈轻笑出声,“这金陵果然越发的热闹了,其看着吧!”
云曦蹙眉垂眸,突然她抬起头看着冷凌澈,眼中有些困惑,“之前我已经打消了他们的怀疑,可是冷凌衍此举却分明是要搜查我的屋子,且一副认定了的模样,我猜这王府里一定有他们的眼线!”
三人一时沉默不语,若是如此,他们要更加小心的行事了!
楚帝昏迷不醒,急坏了文武百官,殷太后亲下懿旨,命锦安王和太子冷凌衍在楚帝昏迷之际共同代理朝政。
湘妃因为此事十分不满,与殷太后哀怨了一番,最后还是被殷太后骂了几句才堪堪作罢。
湘妃觉得这是个好时机,若是能代理朝政,就能与众臣多些联系。
可反观冷凌衍却十分淡然,有大事他便和锦安王商议,并没有趁此结党营私,倒是赢得一片夸赞之声。
三日后,楚帝终于苏醒,但治好楚帝的并不是御医,而是钦天监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此人说楚帝并非是重病,而是龙魂被困,需要做法救出龙魂。
殷太后最讨厌这些怪力乱神之事,自是不信,可这人却执拗的很,偷偷在楚帝寝宫旁做法,而最神奇的是他做法之时突然天降暴雨,而楚帝竟是在御医的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睁眼。
御医院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却惊喜的发现楚帝的脉搏竟是恢复如常,便连忙去禀了殷太后。
殷太后和一众妃嫔连忙赶到楚帝的寝殿,殷太后见楚帝清醒,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拍着楚帝的手道:“醒了便好,醒了便好啊!”
楚帝神色有些憔悴,毕竟昏睡了几日,显得有些疲惫,“劳母后挂念了,都是儿臣的不对……”
楚帝的声音有些嘶哑,宸妃连忙端来了一杯茶水,柔声道:“陛下快喝些水润润嗓子……”
楚帝笑望着宸妃,柔声道:“这些日子也有劳你了……”
宸妃笑笑不语,湘妃暗暗瞪了宸妃一眼,这些日子还不是她出力最多,陛下真是偏心!
韦喜德面露喜色,脸上都笑出了褶皱,“陛下洪福齐天,真是我楚国之幸啊!”
楚帝听闻自己昏睡多日,一时也很是震惊,便开口问道:“是谁治好朕的?朕重重有赏!”
一众御医却是面面相觑,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只敢用滋补的药吊着楚帝的命,可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楚帝是为何昏睡?
见他们都沉默不语,楚帝不禁蹙眉道:“怎么?赏赐都不愿意领?”
御医院院判磕头道:“启禀陛下,实在是臣等有愧啊!”
他们想要赏赐,却也不敢欺君,他们连病症都查不出来,哪里敢接赏赐?
韦喜德想了想,开口道:“陛下,奴才倒是觉得有一事甚是奇怪!”
“说来听听!”
“陛下,昨日有一钦天监中人说陛下是什么龙魂被困,但是没人敢相信他的话,毕竟他在钦天监就是个打杂的。
刚才奴才逮到他,发现他竟在殿后偷偷做法,本以为他是图谋不轨,没想到陛下真的醒了……”
楚帝闻后皱了皱眉,“竟有此事?将那人传上来!”
楚帝语落,便有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瘦弱的男子进了殿内,他被麻绳捆着,脸上还有青紫色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打伤的。
他浑身湿淋淋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楚帝打量着此人,冷声问道:“你为何要在此做法?你可知宫内不允巫蛊邪祟之事?”
“陛下!”那人叩了一个头,平淡冷静,没有一丝慌张:“奴才夜观天象,发现陛下星象暗淡无光,乃是龙困浅滩,龙魂被困之数!
纵使天下神医汇聚,也医不了陛下的病症,是以奴才才斗胆恳求为陛下做法,暴雨致,金龙出,陛下自是平安无恙!”
“这暴雨是你求来的?”
楚帝不禁惊诧,有些难以置信,韦喜德做深思状,一拍头叹道:“哎呦!这般一说可不是嘛!今日本是天色清朗,谁曾想他在殿后鼓捣了一会儿便暴雨忽至!难道真的是他?”
楚帝眯着眼睛看了那男子一眼,仍旧冷冰冰的问道:“你可知擅自在宫内行法事是死罪?便是你救了朕,也一样死罪难逃!”
那人仍旧神色淡淡,眼眸都没抬一下,“陛下命不该绝,奴才只是顺天而行,若是天命注定陛下无福,便是刀剑在颈,奴才绝不会多事!”
“你大胆!”
韦喜德尖着嗓子喊道,楚帝却是笑了,他挥了挥手让人给男子松绑,笑道:“朕欣赏你的骨气,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会如此!
钦天监那些东西平日里事情不断,如今倒是一个都没看出来,这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便给你吧!”
殷太后和宸妃对视一眼,眸中皆有忧色,此事有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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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又去检查了,排了半天的队,回家又是下午了,没及时回复大家评论……
我看大家比较关注的都是殷钰的事,其实每个人的想法都有不同,我知道这件事会让很多人不接受,可浮梦还是写了,因为我不想为了迎合大家改变自己的设定。所以我也不会试图扭转你们的观点。
我觉得殷钰对待此事无所求,也没有想让云曦知道,更没有想打扰两人的感情,怎么就成了小三呢?他难道试图破坏过两人的感情吗?而且殷钰是个明白人,大家放心吧不会有狗血剧情也不会有什么苦情男配,感情点到即止,不是每一种喜欢都要说出来……
☆、第十三章 动
楚帝苏醒,众臣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而新任钦天监监正秦方因为救驾有功一时间名声大振,甚至还有传言,说秦方是得道之人,特奉天命来协助楚帝,而楚帝更是上天选择的天下共主!
楚帝听闻之后龙心大悦,对于秦方更是重赏,可是秦方此人胆子极大,竟是将赏赐都退了回来,只言方外之人不喜这黄白之物。
楚帝对秦方很是好奇,一番交谈下来意外的发现秦方与那些只会看星星的钦天监众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秦方不仅会夜观天象,更是内有乾坤,面对楚帝的问题都是侃侃而答,见解颇深,楚帝一时大为惊喜。
楚国有不少贤臣,但只要是个人便有私心,所以他们在发表言论事时或多或少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
可这秦方却不,他直言不讳百无禁忌,倒是让楚帝大为欢心。
楚帝正想夸赞秦方两句,却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痒,用力的咳了起来,韦喜德连忙端来茶水服侍楚帝服下。
楚帝一张脸涨的通红,韦喜德担忧的说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奴才唤御医来给陛下瞧瞧吧?”
楚帝点了点头,秦方见此开口道:“如此臣便告退了,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楚帝挥了挥手,让秦方退下。
御医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而来,诊脉之后又询问了一番情况,两个御医商量了半晌才开出了一张药方,只言楚帝是身体有些弱,染了风寒,这才会咳嗦不止。
楚帝对这些御医越发的不满,开一张药方都要研究半日,便不耐烦的赶走了他们。
楚帝觉得有些疲累,便侧倚在榻上,叹声道:“朕多日未上朝了,好在锦安王和太子处理的很好。
特别是太子,他做的不错,而且没有趁机结党营私,朕很是欣慰!”
“陛下说的是,太子是楚国的储君,一向是众皇子的表率!”韦喜德恭敬的笑道。
“太子很好,洄儿也是个好孩子,就是年纪小了些,只可惜……”
只可惜他们与锦安王府之间很难共存,若不是当年他将事情做得太绝,也不会如此……
“咳咳……”楚帝又一阵咳嗦起来,就连喝茶都压不下去。
韦喜德连忙劝道:“陛下正值壮年,想这些做什么,再过个六七十年,皇子们就都成熟了!”
“哈哈!你这张嘴啊,再过六七十年太子都八十多岁了,你少给朕胡诌了!”
都说万岁,可这世上又有几个皇帝到得了百岁呢?
韦喜德借口给楚帝准备药膳,到了湘妃的宫里,湘妃一看见韦喜德便不悦的开口问道:“你怎么如此慢?本宫都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湘妃最近很是不顺,态度也冰冷起来。
“回娘娘,奴才自是还要以陛下为重,若是惹恼了陛下,也无法为娘娘效力了,不是吗?”韦喜德淡定的开口,不卑不亢,湘妃眸色微冷,终是也不说什么了。
“那秦方是不是太子的人?”
湘妃可不相信这秦方是自己冒出来的,如今秦方成了宠臣,她就不相信这件事真是个意外!
“娘娘睿智!”
“韦喜德!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居然让太子将手伸到了陛下身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湘妃本就心情不佳,听到韦喜德的肯定更是勃然大怒。
他们本就处于劣势,不过是太子和二皇子博弈,才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以前她最得盛宠,如今也被宸妃分了去,现在又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将手伸到了楚帝身边,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韦喜德看了湘妃一眼,仍旧浅笑盈盈,并不介意湘妃的动怒。
湘妃见此更是恼怒不已,戴着尖锐指套的玉手狠狠拍在桌案上,“韦喜德,你到底想做什么?莫非你真心效忠的还是太子?你是在戏耍本宫吗?”
“湘妃娘娘以为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韦喜德不慌不忙的问道,湘妃皱眉不语。
“若是奴才连这等小事都处置不好,您觉得太子还会相信奴才吗?
秦方是谁的人,这件事并不难猜,除了陛下大家都一清二楚,娘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若是秦方成了陛下的宠臣,对我们岂不是不利?”湘妃仍旧担心,她可不希望再多出一个对手来!
“娘娘,这明面上的敌人要比暗处的好得多不是吗?不过一个钦天监监正,朝中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韦喜德耐心平静的解释道,湘妃蹙眉想了想,抬头看了韦喜德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韦公公说的是,刚才是本宫心急了,话说的重了些,还请公公不要见怪!”
“娘娘哪里的话,娘娘这般说可就折杀奴才了,若是娘娘无事,奴才便要回去伺候陛下了!”
湘妃点了点头,韦喜德才躬身退出,狭长的眸中却是泛着点点寒意。
韦喜德看了涵香宫一眼,挺直了脊背向前走去,神色略显阴森。
路上他突然听到清脆欢悦的笑声,还有宫人慌张的叫喊声,“十一殿下,您快停下,等等奴才们啊!殿下小心点,别摔了啊!”
韦喜德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衣着不整的少年在花园中灵活的穿梭,累得他身后的小太监不停的喘着粗气。
那少年明明长得修眉俊目,只可惜脸上的笑宛若稚龄孩童。
韦喜德眸色动了动,抬步走了过去,一众小太监看见了都连忙请安。
冷凌泽愣愣的看着那些跪下的小太监,脸上一片惊慌之色,也跟着跪在地上请安。
韦喜德一怔,连忙把冷凌泽扶了起来,“十一殿下这是做什么?”
冷凌泽揉着衣角,不敢去看韦喜德,“嬷嬷说他们给人请安时,我也要跟着问好……”
韦喜德笑了笑,看来这个十一殿下真是不认人的,甚至就连主子和奴才都分不清。
韦喜德的眸光亮了亮,扶着冷凌泽上下打量着,语气柔和的说道:“殿下是主子,除了太后和陛下以外的人都不用您行跪礼!”
冷凌泽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韦喜德勾唇一笑,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小太监,厉声道:“殿下贵为皇子,你们都小心伺候着,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怠慢,要了你们的小命!”
说罢韦喜德又看着冷凌泽,笑着说道:“殿下以后若是什么短缺尽管来找奴才,下人不听话也可以来告诉奴才,奴才定会帮殿下出气!”
冷凌泽怯生生的抬头看着韦喜德,嘴角微微抿起,显得有些高兴,“你真是个好人!”
韦喜德被逗笑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冷凌泽,“殿下想不想见见陛下呢?”
冷凌泽立刻摇头,显得有些恐惧,“我不想,我怕……”
“殿下不用担心,您是陛下的皇子,陛下自是喜欢您的!”韦喜德笑意更深,拍了拍冷凌泽的肩膀,笑道:“奴才今日便先走了,改日再来探望殿下!”
冷凌泽茫然的点了点头,待韦喜德转身离开后,冷凌泽才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眸色深沉冷凝。
韦喜德,楚帝身边最得信任的宦官,若是可以,倒是值得一用!
冷凌泽翩然转身,看来韦喜德对他这个痴傻皇子也有些兴趣,如此一来还省了他不少力气!
……
锦安王府!
云曦和殷钰听闻了秦方的事情,心里都清楚这是冷凌衍的谋划。
“这冷凌衍到底想做什么?本以为陛下遇刺不过是搜查我的一个理由,没想到他还有后手?”冷凌衍心机之深沉远非其他几个皇子可比,殷钰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看来这个计划是冷凌衍早就筹谋好的,就算不是为了殷钰,冷凌衍也会如此行事……”云曦蹙眉说道,秦方这样的人绝不是随便能找到的,冷凌衍分明是谋划已久的!
“二哥,难不成冷凌衍是想控制陛下?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殷钰和云曦都望向了冷凌澈,冷凌澈嘴角溢笑,神色清淡,“殷钰,你觉得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殷钰愣了愣,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算不上明君,但也不算昏庸,他还是有雄心大志的!”
“所以,如果你是皇帝,你觉得这些皇子中,哪个更适合做未来的楚帝?”
“二哥的意思是陛下还是看好冷凌衍的,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了?”冷凌衍若是当了皇帝,他们这些人可还会有好日子?
“如今的皇子中陛下只有冷凌衍和冷凌洄两个选择,所以他轻易不会为难他们,可是有些过错是帝王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冷凌澈浅笑而语,云曦眸色一动,开口道:“谋逆!”
“这不可能吧!依照二哥的说法,陛下很看好冷凌衍,冷凌衍再等个几年名正言顺的即位不好吗?”殷钰有些怀疑,这谋逆之事太过冒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冷凌澈嘴角的弧度越发的上扬,眸中却闪着嘲讽的冷光,“陛下多疑冷性,这位太子殿下又何尝不是如此?
陛下不信任何人,就连自己儿子也不例外,所以他才会扶持二皇子和如今的十皇子,为的便是平衡局势。
可冷凌衍的心里难道会平衡吗?他明明比其他的兄弟聪颖许多,却要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这种局面还要再持续个十几年,他可等得了?”
殷钰不说话了,他们自小长在一起,冷凌衍此人极其自傲甚至可以说是自负,他容忍二皇子多年,如今又怎么会再忍受一个孩子呢?
“所以我不会理会这件事,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多疑之人就该死在自己的疑心之中。
至于冷凌衍,其他的罪名动不了他,叛逆之罪总是可以的!”冷凌澈幽幽的勾起嘴角,美的恍惚迷离,却又透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冷寒。
玉府的血债,母妃和姨母的痛苦也该让他好好尝受一番了!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既然冷凌衍已经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冷凌澈瞥了殷钰一眼,冷冷道:“送你出金陵!”
这时,门外传来了安华的扣门声,“世子妃……”
“进来吧!”
安华走进内间,与众人福礼,才看着云曦道:“殷家的二位少爷来了,说是来咱们王府要人的!”
云曦一拍额头,她最近还真是忘了这么两个人。
楚帝之前病着,云曦总不好进宫打扰殷太后,这么一拖竟是将这两个人忘了!
“他们还挺能忍的,这么多天了才想起来找人!”殷钰笑着说道。
之前楚帝没醒,他们又听闻了陈彪的下场,自是不敢上门,如今倒是有了胆量。
“我忘了与你说,皇祖母已经知道了,我会命人将章氏她们送进宫里,如何处置你就不用烦心了。”不过两个不知深浅的女人,不值得让云曦费心。
殷铭和殷锐两个连王府大门都没进去,不知情的百姓都在外面围观。
殷铭脸色阴沉,在竭力压制怒火,看到有几个仆妇押着章氏和蓝玉杺走了出来。
两人都被麻绳捆着,嘴里还被塞着麻布,章氏一看见殷铭便哭着挣扎着,殷铭大怒,上前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有什么权利扣押我殷家家眷,还不给我放开!”
其中一个仆妇不情不愿的福了一礼,开口说道:“这位大人说的是,奴婢们自是没有权利,可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让奴婢们将人押送皇宫!”
“什么?”
殷铭一时愣住了,殷锐拉着殷铭的衣袖,紧张的问道:“大哥,这该怎么办啊?”
那仆妇却是尖着嗓子道:“奴婢们就不在这与大人浪费时间了,若是宫里怪罪下来,奴婢们可担不起!”
殷铭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将章氏两人押走,狠狠的咬着牙齿,“去太子府!”
可冷凌衍事务繁多,好不容易等到冷凌衍空出了时间,外面却传来了消息。
说是殷太后罚章氏六十宫棍,罚了蓝玉杺一百宫棍,这惩罚看起来虽轻,却分明是奔着要两人的命去的!
蓝玉杺当即便咽了气,章氏奄奄一息被抬回了殷府,殷铭听闻之后脸色巨变,跌坐在了椅上。
冷凌衍面无表情的看了殷铭一眼,声音冰冷,“你找本宫难道是为了让本宫给她们求情?”
殷铭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来,冷凌衍居高临下的看了殷铭一下,嘲讽的说道:“愚蠢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可她们是为了……”
“为了谁?”冷凌衍声音更冷,目光阴鸷锐利的看着殷铭。
殷铭咽了咽口水,没敢接话,“殷铭,她们为的是你,你也一样!
殷家不是只有你们这点血脉,本宫给你们的,也能夺走!”
殷铭连忙跪在地上,脸色泛白的说道:“殿下恕罪,下官不敢!”
“不敢最好!本宫喜欢聪明听话的人,如今你的名声受了影响,还是想想如何弥补吧!
女人这种东西,只要你有权利,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何必这般在乎呢!”冷凌衍冷笑说道,殷铭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连连附和。
……
入夜,锦安王府中,霞夫人挑动着桌上的红烛烛心,看着跳动的橘色火焰,眸色飘忽不定。
那日冷凌逸维护云曦的神情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她之前从未在意过冷凌逸,可在那一瞬间,她竟然在冷凌逸的身上看到了冷凌澈的影子。
虽说两人都是锦安王的孩子,可锦夫人与王妃相差未免甚多……
霞夫人一拍桌案,脑海中隐隐浮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锦夫人怀冷凌逸的时候,正是王妃去世的时候,那时她还嘲笑锦夫人往日里一副忠心不二的模样,实则也一样是个下贱的坯子!
若她的猜想是对的,看来锦安王的忠心也不过如此!
霞夫人提笔写了一封信,将心中的猜想尽数写上,外面却亮起了点点火光。
霞夫人命人出去查看,原来是一个小厮在干活的时候受了伤,要送到府外医治。
霞夫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却突然眸色一凝,不对,是殷钰!
☆、第十四章 除
王府里又不是没有府医,何必非要送出府外医治?
“那人是如何伤的?此时在哪?”霞夫人抓住身边的婢女,急切的问道。
那婢女一怔,茫然的答道:“奴婢也不知道啊,随意问了一句,说是那人受伤严重,要送到医馆……”
那婢女一脸疑惑,不过一个小厮受伤,霞夫人为何这般关注?
霞夫人沉下了脸色,殷钰肯定藏在王府里,他最近一定会试图逃出金陵,什么受伤的小厮,分明是他们用的障眼法!
霞夫人有些着急,事出突然她没有办法亲自出去联络,她还要看着殷钰免得被他跑了!
霞夫人看了小婢女一眼,开口道:“你帮我在王府西墙上立一根燃着蜡烛,快去!”
“啊?为什么啊?”小婢女觉得今日的霞夫人十分陌生,说的做的她都不明白!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还不快去!”如今只能先这般做了,联络外面的禁军要紧,至于这个丫鬟,事后弄死就好!
霞夫人急匆匆朝着后门赶去,远远便看见了一行人,其中一个人的身影霞夫人一眼便认了出来,顿时嘴角一扬,看来她所料没错。
“这不是世子妃嘛?您在这做什么呢?”
霞夫人明显感觉到云曦脸上的神色一变,心里更是确认了几分。
“霞夫人?这句话该我来问你吧!”云曦冷冷的开口,若是没有刚才的那抹失色,霞夫人都要以为自己猜错了。
“我这不是听到了后院的动静,便过来瞧瞧热闹嘛!长夜漫漫,我一个人孤寂清冷,还不如出来看看热闹呢!
我听闻是有个小厮受了伤,什么样的小厮能劳动世子妃大驾啊?”霞夫人还是往日里那副喜欢拈酸吃醋的无害模样。
“你说什么呢?”喜华愤愤不平的站了出来,却被云曦拦下。
“这小厮是因为帮芙蓉阁做事才受了伤,我心中愧疚,送他出外诊治难道不可吗?”
霞夫人悄然一笑,抿嘴道:“当然可以,可是不过一个小厮,若是世子妃心中不安,派个贴身婢女便已经给足了他体面。
这亲自前来岂不是折煞了他……我到真是好奇这小厮长得是何等模样了!”
那小厮盖得严严实实的,就连容颜都遮住了,霞夫人作势走上前去,却被喜华拦住。
“你想干什么?也不看看自己身份,也敢在这和世子妃说些有的没的!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送到医馆去,晚了便治你们的罪!”
喜华厉声叱道,霞夫人却是笑着说道:“喜华姑娘好大的脾气,我这不也是为世子妃好,特来提醒一番吗?
前两日便因为刺客一事惹得金陵众说纷纭,如今世子妃更该小心些才是,若是被人知道我们王府偷偷送出去一个人,岂不是惹得一身腥臊吗?”
“你的意思是,我送出去的是刺客?”云曦冷冷的看着霞夫人,霞夫人却无一丝惧意,反是仍挂着笑意。
“世子妃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这不是关心世子妃嘛,您可别多想啊!”
“你们几个将人送出去吧!”云曦只扫了霞夫人一眼,便冷声命令道。
霞夫人见云曦要走,心中不免焦急,也不知道他们看没看到她传的消息!
霞夫人抬眸看了云曦一眼,难道她要彻底撕破面具吗?
正在霞夫人挣扎时,门外突现一众甲胄加身的禁军,领头的将领云曦并不认得,可那将领却十分有礼的与云曦行了礼。
“下官赵狄参加世子妃!”
“王府的小厮受了伤,我要派人送他去医馆!”
或许是因为有陈彪的前车之鉴,这赵狄十分恭谨,“城内还在缉拿刺客,城中治安不同往日。
便让下官派人护送王府之人吧,也免得有个意外!”
这赵狄聪明许多,只字不提搜查之事,反是只说保护,倒是让云曦不好发作。
“不过一个小厮,怎敢劳烦禁军护送,传出去未免说我锦安王行事猖狂。
我会排遣府中侍卫随行,便不麻烦赵大人了!”云曦直接拒绝道,示意几人快走。
赵狄却是笑盈盈的说道:“禁军的职责便是保护皇家的安危,王爷身份尊崇,谁敢多语半字,世子妃不必客气!”
云曦语凝,她看了赵狄半晌,见赵狄不肯让步,便开口道:“如此便算了,这般兴师动众,传出去反是不好!
你们将人抬回去吧,再去外面找个大夫来,赵大人继续缉拿刺客吧!”
云曦说完之后,转身便要走,霞夫人和赵狄有些心急,若是能在此时发现殷钰最好不过。
届时不管殷钰和冷凌澈如何解释,楚帝都会怀疑两府的用心,就算暴露也是值得的!
霞夫人这般想着,便走上前去扯下了覆在小厮身上的黑布,喜华惊叫一声,赵狄立刻睁圆了眼睛望去。
霞夫人笑望着云曦,想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可她反是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看到了云曦脸上冰冷的笑。
霞夫人双眉一凝,立刻望向了那个伤者,可那张脸平淡无奇,哪里是那个面若桃花的殷钰?
“怎么可能?”霞夫人走上前去,用力的揉搓着那张脸,似乎想要撕破这一层皮肤看到另一张脸。
云曦只冷冷的看着霞夫人,嘴角凝着点点冷笑,她抬头扫了赵狄一眼,赵狄心中立刻明白了,哪里还敢久留,连忙赔笑道:“府中的事情世子妃一人处理便好,下官便先离开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霞夫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什么不可能?你以为这人会是谁?刺客还是殷钰?”云曦语调轻松,嘴角含笑的看着霞夫人。
“你是故意的?难道你就是为了引我上钩?”霞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难道云曦早就发现她了?
“不然你觉得我为何会在这里?秋夜微凉,若不是为了钓鱼,我留在暖房之中岂不是更好?”
云曦的笑有些刺眼,霞夫人咬了咬牙,却是莲步一移,跃身而起要逃离王府。
云曦冷笑出声,没想到霞夫人的身手还真是不错,只可惜……
玄宫几人早就守在暗处,几下便把霞夫人打落在地,一柄长剑横在脖颈,霞夫人才停止了挣扎,只狠狠瞪着云曦。
“霞夫人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呢!没想到往日里最喜欢贪图银钱的你才是最”别无所求“的啊!”
云曦轻轻拍了拍手,她是发自内心的要为霞夫人的演技而感到赞叹。
霞夫人也不再隐藏,明艳的脸上浮现了丝丝冷笑,“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说实话,你的确藏的够深,我之前也从未留意过你。可自从那日你带着冷清蓉来讨要秋装,我便心生了怀疑。
就算你是歌姬出身,可你是陛下所赐,怎么见识反是如此短浅,甚至还将六小姐养成了那般的性子!
贪财好物的确是个很好的掩饰,可做的太过反是惹人生疑!”
霞夫人不屑的冷笑一声,挑眉道:“就这样?”
“事到如今难道你没有一丝愧意吗?不管怎么样六小姐都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愧对她吗?”云曦无法理解她的狠心,她毁了冷清蓉一辈子,难道不会心痛吗?
“哼!我本就死士,连命都能不要,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你究竟是如何怀疑我的?”霞夫人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在意,冷清蓉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好用的道具,谁会考虑一个道具的未来?
云曦心中不禁对冷清蓉有了一丝怜悯,有这般的生母真是她的不幸。
“我本已经打消了太子府的疑虑,可却突然发生了陛下遇刺一事,禁军甚至还借此搜府,那时我便知道王府里一定有内应!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我之前从没有关注过你,任由你在府中游走,你看似喜欢说的闲事,实则却是在打探消息!”
这个眼线不除,他们做事只会束手束脚,可这些毕竟只是他们的猜测,不过今日一试,倒是收获颇丰!
云曦看了喜华一眼,喜华会意上前去搜霞夫人的身,霞夫人恶狠狠的瞪着喜华,却被玄宫禁锢的动弹不得。
“世子妃,只搜到了这个!”
云曦打开纸张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关于冷凌逸的身世。
云曦将纸张收进了自己的袖中,冷眼看着霞夫人,“你是谁的人?”
霞夫人进王府的时候冷凌衍年岁还小,那时候的他未必有这样的手段!
“我是陛下赐给王爷的,即便我只是个夫人,你也不能私自处决了我!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眼线,只凭我今日在这里阻拦了你?云曦,你们若是敢动我,便是对陛下的不敬,一定会让陛下忌惮!”
霞夫人撕下了一直伪装的面具,那个看起来最愚蠢的霞夫人竟也是个了不得的聪明人物。
云曦叹了一口气,看着霞夫人开口道:“你说的不错,你是陛下赏赐的人,我们的确不好私自处决了你!
可若霞夫人是因为顶撞了欧阳侧妃,被疯癫的欧阳侧妃所杀,这件事与我们便没有干系了……”
“欧阳侧妃?”
霞夫人几乎都忘了这么一号人,自从冷凌墨被锦安王行了家规之后,便被关在院子里,每日都喝的酩酊大醉。
欧阳侧妃的神智也越发的不清醒,甚至还出来闹过两次,说什么自己是锦安王妃之类的疯话。
锦安王嫌她烦,直接封锁了院子,每日除了送饭的人进去,便再无人出入。
霞夫人一时有些听不懂,云曦耐心的解释道:“欧阳侧妃已经是个疯癫之人了,难道陛下还会去审问一个发疯的妇人吗?
欧阳侧妃好歹也算是太子殿下的姨母,这件事若是深究起来丢的岂不是太子的脸,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一个歌姬大动干戈吗?
一个小小夫人的死活谁会在意,不过对外说一声暴毙而已,最多是你的主子心疼一会儿,这么好的一颗钉子居然废了?”
云曦的声音很温柔,更是极尽耐心,霞夫人怔怔的看着云曦,似乎还想说什么。
云曦从袖中抽出了那张纸,在霞夫人面前展开,又从灯笼中引了火苗,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
霞夫人看着那张燃着的纸张缓缓飘落,最后只变成一缕黑灰,眸中不由浮现了惊恐。
“你是谁的人并不重要,因为有些人注定要死,我这个人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我知道你们死士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你也的确做得尽职尽责,我怎能忍心让你的死士生涯有污点?”
云曦缓缓贴近霞夫人,扬唇浅笑道:“我告诉你,你的猜测很正确,他就是世子一母同胞的弟弟!”
云曦说完直起了身子,冷眼看着霞夫人眼中的不甘,冷然转身,声音幽寒,“处置了吧,弄得干净些!”
“云……”锦夫人不甘心的嘶喊着,然而她刚喊出了一个字便再也没有机会发出声音了。
云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如今眼线除了,他们也该好好思索如何将殷钰送出金陵!
……
楚宫中。
楚帝咳了几声,才看着锦安王道:“霞夫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回陛下,都是臣弟管教不严,竟让欧阳侧妃与霞夫人两人冲突至此,更没想到欧阳侧妃会……
还请陛下降罪,那罪妇全凭陛下处置!”锦安王一副气怒的模样,心里却是恨冷凌澈和云曦,什么事都要他来善后!
“罢了罢了,这件事也不好听,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你这个王爷,后院的事你也好好管管!”楚帝又咳了起来,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压下。
“不过你身边总得有人伺候着,朕再为赐两个年轻温柔的贵家小姐吧!”
“陛下!臣弟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哪里还能再纳年轻女子!”锦安王连忙拒绝道。
楚帝却是笑了,“朕比你年岁还大,这宫里不还是得选秀吗?你是堂堂锦安王,多少女子会趋之若鹜?”
“皇兄,臣弟不想再纳女子进宫了!以前皇兄让臣弟纳谁,臣弟便纳谁,可这么多年了,臣弟也累了!
女人的心思远比我们更多,如今臣弟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孙子,不想再乱起来了……”
锦安王眸色疲倦,楚帝动了动嘴角,心中也有亏欠,除了王妃是锦安王自己所选,其余的女子都是他赐给锦安王的,这些年锦安王确实过得不好。
“既然你不愿那便算了,遇到喜欢的女子你自己收了吧!对了,殷钰的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办,他好歹是我们的表侄,朕也没想到……”这件事也让他颇为为难,他没想到殷钰会这么年轻就去了。
“此事自有皇兄决断,臣弟不敢妄言!”锦安王拱手称道。
“都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谁想到会变成这般,若是朕知道会这样,也不会让他去了!
母后一向疼他,心里只怕更是难过,你让云曦多带团团进宫看望母后,免得她心中忧思!”
楚帝没说几句话便又咳了起来,他挥了挥手,让锦安王退下。
他接过御医熬好的汤药,皱眉喝尽,“这药喝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御医院这些废物们!”
“陛下不要动怒,奴才去御医院问问,看看能不能多加些甘草,也让陛下好的快些!”
楚帝“嗯”了一声,韦喜德躬身出殿,唤来自己的亲信嘱咐了一遍。
“转告太子殿下,王府的钉子没了,让他务必注意王府外的动静!”
韦喜德看着小太监的背影,眉头紧锁,真是可惜,这颗钉子他埋了这么多年,起了不少的作用,如今竟是废了,不仅太子要小心,他也务必比要谨慎行事了!
☆、第十五章 图
锦安王府的霞夫人生病暴毙,众人闻后也没有当一回事,不过就是一个低位份的妾室,自然不会在金陵掀起任何的波浪。
唯一一个难以接受的便是冷清蓉,看着她啜泣不止的模样,云曦心中不禁感叹。
若是冷清蓉知道霞夫人只把她当做工具一般对待,她可还会如此伤心了?
“我娘亲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就去了,一定是有人害她对不对?”冷清蓉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锦夫人看着也心中不忍。
“六小姐节哀顺变,莫要哭坏了眼睛……”
“你们是不是都在看我的笑话,我没了娘亲,你们就能欺负我了对不对?我是父王的女儿,你们别想欺负我!”
锦夫人的好言相劝却只得来了冷清蓉的横眉冷对,冷凌逸想要说什么,锦夫人却是摇了摇头。
失了母亲的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还与她计较什么?
云曦却是看不惯了,冷清蓉好歹是王府的女儿,却被养成了这般的性子,以后出嫁也是个问题。
以前她不在乎,霞夫人如何教养自己的女儿与她无关,可霞夫人根本就没想教好冷清蓉,如今霞夫人不在了,她实在看不下去冷清蓉那一身泼妇习气!
“出殡的时辰到了!来人,扶六小姐回自己的院子!”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你别以为你是世子妃就能指使我,我才不听你的!”冷清蓉瞪着云曦说道。
严映秋也蹙起了眉,提醒道:“六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王府的小姐,言行怎能如此?”
“我知道你们都是瞧不起我,你们都要欺负我,我要去找父王!”冷清蓉根本就油盐不进,严映秋气得也连连摇头。
“来人!拉住六小姐,将她送回自己的院子!明日我会请两个教习嬷嬷来,一日学不会规矩就一日不得出院子!”
云曦下了狠心,冷清蓉被霞夫人养废了,可她什么都不知情,云曦也不忍心看她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就算有王府做靠山,她这个样子出嫁也绝对被夫家厌烦!
“云曦!我讨厌你!我会告诉父王的……”冷清蓉被人拉走却仍不忘嘶声喊着。
严映秋摇了摇头,看着云曦道:“她未必会领你的情!”
“我也不需要她领情,你看她那个样子,连普通人家的女儿都不如!”云曦懒得与一个小丫头一般计较,她自己无愧于心就好。
“对了大嫂,康儿也大了,你也要出来透透气了,明日我在芙蓉阁办一个赏花宴,大家都来凑个热闹吧!”
想到冷凌弘也说自己都要发霉了,严映秋笑着点了点头,她也才二十多岁,总不能每日足不出户的。
……
第二日,冷清落脚步轻快的走着,无意中瞥见了一抹身影,她眯着眼睛看了看,见竟是冷凌泽,便笑着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知道冷凌泽倏然转身,眼神却冷得慑人,见是冷清落才低下了头。
冷清落看得一愣,开口问道:“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我想捉蝴蝶……”
冷清落笑了,觉得自己只是看错了,便拍着冷凌泽的脑袋道:“你个傻孩子,这都深秋了,哪来的蝴蝶?”
冷凌泽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冷清落也不再问,只说道:“不和你聊了,我要先走了,我今天可是去见二嫂哦,回来给你带点心!”
“你去找姐姐?”冷凌泽抬起头,眼中泛着光。
“对呀!”冷清落故意显摆道,见冷凌泽似乎也很想去,想了想便道:“我带你一起去吧,有我在不会有人说你的!”
他当然很想去,可想到一会儿的事情,冷凌泽还是摇头道:“姐姐让我乖乖的,我不去!”
“哎呦!你倒是知道听话了啊,不去拉倒,别哭鼻子啊!”冷清落说完便快步离开,冷凌泽却是若有所思起来。
他刚才想事情想的有些入迷了,竟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好在这冷清落不是个聪明人,否则还真是麻烦!
冷凌泽朝着御花园走去,韦喜德以有好玩的为借口诓骗他来御花园,冷凌泽倒是不担心他会对一个“痴傻皇子”如何,心里却不由琢磨起来。
冷凌泽慢吞吞的走到了御花园,楚帝正在御花园中散步,韦喜德一直四处张望,好像在看着什么一般,突然韦喜德面露笑颜,与楚帝说道:“陛下,您看,那不是十一殿下吗?”
楚帝蹙了蹙眉,也顺势望去,看见了藏在树后的一个身影,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
有一个痴傻的儿子倒是还不如没有!
韦喜德招了招手,冷凌泽犹犹豫豫的走了过去,他只低垂着头,也不知道问安行礼,看的楚帝更是心中一阵憋闷。
“殿下,您还不拜见陛下吗?”韦喜德笑盈盈的提醒道。
冷凌泽抬头看了楚帝一眼,便连忙收回了视线,似乎是被楚帝吓到一番。
“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冷凌泽磕磕绊绊的总算是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楚帝神色淡淡,还是抬手让冷凌泽起来了,“抬起头来!”
楚帝命令道,冷凌泽咬着嘴唇抬起了头,眼中带着恐惧。
楚帝却是一怔,自从这个儿子出生后,他便再也没理会过,没想到他竟是长得如此俊秀,若是头脑正常也定是个人中龙凤。
楚帝觉得有些遗憾,冷凌泽的衣衫虽然有些褶皱,但人长得俊逸,楚帝的神色也好了一分。
他随手拿了一个果子,示意冷凌泽来拿,冷凌泽歪了歪头,怯生生的问道:“给我吗?”
“嗯!”
冷凌泽见楚帝点头,嘴角立刻扬起了笑,美滋滋的接过果子,却是藏在了衣袖中。
“不吃吗?”楚帝以为他会拿起来就吃。
冷凌泽摇着头,小声道:“嬷嬷说,皇帝的赏赐要供起来……”
楚帝轻笑出声,韦喜德也抿嘴笑了,“吃的不用供着,否则岂不坏了?”
“哦……”冷凌泽似懂非懂的咬了果子一口,楚帝眉头松了松,虽然这孩子心智不全,但总归不算讨厌。
楚帝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便连续的咳嗦了起来,冷凌泽怔怔的看着楚帝,突然走上去轻轻拍着楚帝的后背。
楚帝和韦喜德都愣住了,冷凌泽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开口说道:“我病的时候,嬷嬷就这样照顾我的!”
冷凌泽一脸认真的表情,说他胆大吧,他都不敢与人对视,说他胆小,他却敢做别的皇子都不敢做的事!
皇子大了便都明白君臣有别,在他们心中他先是君才是父!
“父皇还难受吗?”冷凌泽的眼神纯粹,没有一点讨好,反而让楚帝觉得舒服。
“朕没事了!”
韦喜德打量着楚帝的脸色,开口道:“十一殿下,您是不能随意接近陛下的!”
“啊?”
冷凌泽受到了惊吓,连连后退几步,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帝,一副几欲落泪的模样,“我不知道的,我不是有意的,不要打我……”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楚帝看着也有几分怜悯,便看着韦喜德道:“你吓唬他做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不好!”韦喜德连连赔罪,楚帝挥了挥手,又看向了冷凌泽。
“你将这些吃食都给他送去吧,朕先回寝殿了!”自从上次遇刺后,楚帝便觉得身体大不如从前,最近更是觉得疲累。
冷凌泽傻傻的站着,看着人都走了,才咬了一大口果子,看着韦喜德问道:“好玩的呢?”
“好玩的自然有!奴才一会便给殿下送些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保准殿下喜欢!”韦喜德笑意很深,看着冷凌泽的眼神更是赤裸。
“太好了太好了!”冷凌泽做欢喜模样,韦喜德笑容更盛。
“那殿下还想不想要更多好玩的好吃的?”韦喜德耐心的哄骗着,眼中跳着充满了野心的光。
“当然要啊!我喜欢!”
“那殿下以后就都听我的好不好?我保证让殿下一辈子有数不尽的好吃的好玩的!”韦喜德抓着冷凌泽的肩膀,眼神有些凶狠。
冷凌泽抬头看着韦喜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颜,一口雪白牙齿宛若贝壳,“好啊!我愿意!”
韦喜德站直了身子,满意的看着大口吃着果子的冷凌泽,这个选择或许更好!
韦喜德让人将吃食和冷凌泽一同护送回宫,冷凌泽这才扔掉了手中的果子,将嘴旁的汁液擦净。
他垂下了眸子,让人看不见他眼中的深色。
这韦喜德今日是有意让他见到楚帝,难道他存了那般的心思?
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又不是真的痴傻,他在夏国看了那么多勾心斗角,韦喜德的心里他也看透一二。
冷凌衍羽翼丰满,冷凌洄又有自己的母族,就算他扶其中一人上位,也未必能得多大的荣宠。
可像他这种无依无靠的“傻子”才是最好不过,若是他登基为帝,以后这大权岂不都落在了他一人的手中?
冷凌泽勾唇冷笑,这楚宫里的人也都不简单啊,不过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又到深秋,芙蓉阁院内的白芙蓉开的正盛,云曦命人在院中备了茶水点心。
众人都许久未聚,一时谈天声不止,今日就连一直安心养胎的四公主也来了。
陆琼羽已经许久未见四公主了,她看了一眼四公主圆滚滚的肚子,笑着问道:“四公主现在的状态倒是比前几个月好了许多呢!”
四公主轻轻摸着自己圆圆的肚皮,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前几个月着实磨人,过了四个月便也好了,我每天都能吃能喝,你们看我都胖了一圈了!”
“这个时候就是要胖些才好看!你看我怀着康儿的时候多难看啊,我那时候都不想照镜子呢!”
严映秋上一胎怀的辛苦,那时候又出了许欢宜的事,怀相的确有些不好看。
“四姐,御医有没有与你说临盆的时间啊?”冷清落一边嗑瓜子,一边好奇的问道。
四公主嘴角眉梢都藏着笑,本就温和似水的眉眼更加柔美,“大概在下月初吧,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男孩女孩都一样,四姐夫家里人那么好,肯定不像旁人家一样重男轻女!”
说到此处,四公主有些羞涩的抿嘴一笑,“嗯,他的确说想要个女儿……”
看着四公主娇滴滴的模样,众人都不禁玩笑起来,四公主招呼不住,忙岔开话题道:“团团呢?一段时间不见,我怪想他的!”
“他在屋里睡觉,世子看着他呢……”云曦向屋内望了一眼,便笑着说起了其他。
屋内,冷凌澈正抱着团团与殷钰说话,可是团团着实有分量,抱了一会儿冷凌澈便有些没耐心了,索性将团团放在了殷钰旁边。
殷钰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忙坐起来护着团团,“二哥,哪有你这么看孩子的,你也不怕他掉下去!”
“若是那样,还真是没用……”
冷凌澈淡淡开口,殷钰咋舌,也不知道冷凌澈这句话是在说他还是团团。
“今日朝中已经有不少人联名上书,请求陛下封殷铭为锦阳侯!”
团团已经会翻身了,不安分的翻来翻去,殷钰眼睛都不敢离,只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殷府前两日刚出了丑闻,没想到掩饰的倒是挺好的!”
“殷铭这些年私底下做了不少善事,如今都被人翻了出来,自是受人敬重……”
两人都语气清淡,话语里却都藏不住嘲讽奚落之意。
“不过这次还真是可惜,冷凌衍行事严密,矿脉一事竟然做的滴水不露!”
“事关谋逆,自是要格外小心!”
两人一时沉默不语,团团在殷钰的怀里看了一圈,也没有他能玩的东西,便伸手去扯殷钰肩上的纱布。
“嘶!”
殷钰一不留意疼的倒吸冷气,团团却越发高兴,伸手还要去拉,殷钰连忙将团团放在远点的地方,扫了冷凌澈一眼道,冷哼一声道:“不愧是你儿子,蔫坏蔫坏的!”
冷凌澈嘴角轻轻勾起,重新将团团抱在怀里,他拉着团团的小胖手,淡声道:“谁说他蔫坏了,这分明是明坏……”
冷凌澈说完还摇头自言自语道:“有待提高!”
殷钰一时语凝,看着冷凌澈怀里笑得开心的团团,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小家伙以后不得被教成一个魔头啊!
“二哥,你这么教孩子,二嫂知道吗?”
冷凌澈将团团放在了小床中,侧眸看着殷钰道:“出了金陵小心一些,你的命有很多人惦记着!”
“你弟弟我的命可金贵着呢,不过这金陵城中的事情就有劳二哥了!”殷钰挑唇一下,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自有一番风流之气。
天气微寒,众人坐了一会儿便也都请辞了,冷清落见四公主未走,便问道:“四姐,你不走吗?”
“我还想与二堂嫂多打听一些女子生产之事,你们先走吧!”
冷清落有些失望,她看了云曦一眼,本以为今天能看一看钰哥哥,看来又不行了。
冷清落最初得到殷钰的死讯后,根本就接受不了,听说殷府有人去闹事,当即便要出宫去砸殷府,殷太后怕她惹事,便将事情与她和宸妃说了。
冷清落本以为云曦今日请她们来可以让她看一看钰哥哥,没想到她这个四姐却是留下了。
云曦对冷清落眨了眨眼睛,冷清落才只得作罢,与陆琼羽一同离去了。
“外面冷寒,我们进屋说吧!”云曦拉着四公主的手,柔声说道。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也不知道康儿闹人没有,你们先聊着吧!”严映秋脚步匆忙的离开,云曦两人无奈一笑。
四公主看了云曦一眼,勾唇浅笑道:“我听说金陵城外有个华光寺,女人求子都去那里,我明日也打算去求一支香!”
云曦拍了拍四公主的手,眸中却带着一丝歉意,却只担忧的说了四个字,“务必小心!”
四公主轻轻摸着自己肚子,笑意温柔,“嫂嫂放心,御医说我胎象很稳,不会有事的,而且如此积德之事也算是为这孩子谋个福报……”
☆、第十六章 反击
因着之前的刺客逃窜,迟迟未落法网,金陵城内守卫森严,进城的还好说,但凡是要出城的都要接受搜查。
金陵城内不乏贵胄,有些人家自是不愿意,还有些贵家公子闹过两场,最后都被禁军收拾了一通,从此以后再无人敢有异议。
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被前面的车队堵在了后面,马车内女声温柔,轻声道:“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我们可耽搁不得!”
“是!”
一个侍女跳下马车,看着前面排了不知多长的队伍不由皱起了眉。
她跑到前面一个禁军旁,打听起来,“请问这队伍要排到什么时候啊?”
禁军每日查的也十分不耐,挥着手道:“不知道!不知道!后面排着去!”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小侍女生气的掐腰吼道。
那禁军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冷声道:“爱谁谁!都去后面排着去!”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说我家公主,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吧!”
“公主?”
那禁军也是一怔,他们还没遇见过公主出行呢!
“你搜查刺客我不管,但是我家公主总不能私藏刺客吧!快让开!耽误了公主的事情,我要你好看!”
小侍女的气焰上来了,几个禁军彼此对视,有些不知所措。
公主那可是皇室中人,他们这些小喽喽哪有资格搜查啊!
“一个个的都聋了是不是?快把道给我让开,我们公主还在里面等着呢!”
那些禁军有些为难,上面的命令是让他们搜查刺客,说是刺客有可能藏在马车中出城,让他们决不能放过任何一驾车辆,可公主应该是个例外吧……
有个禁军留了个心眼,开口问道:“若是公主殿下自是要放行,可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小侍女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金牌,那些侍卫一看,这的确是皇室才有的金牌,连忙躬身说道:“小的眼拙,这便给公主放行!”
小侍女满意的收起了金牌,跑回去让车夫驾车离开。
可马车刚刚驶到城门,后面便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站住!”
那些禁军立刻挡在了马车前,马车突然停下,车内的人都不由向前倾去,好在速度不快没有人受伤。
小侍女来了脾气,跳下马车便骂道:“你们在做什么,都不要命了是不是?要是伤到了我家主子,要你们全部陪葬!”
“这是哪家的侍女竟是如此猖狂,居然敢让禁军陪葬!”来人正是之前的赵狄,他翻身下马,斜睨了小侍女一眼。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管是谁,任何一辆马车都不得放过吗?”
有禁军在赵狄耳边轻语了两句,赵狄眉头一皱,难道是七公主冷清落?
赵狄转了转眼睛,那冷清落与锦安王府关系匪浅,让她护送殷钰出城再可能不过了!
这辆车非查不可!
“原来是公主殿下,还请公主见谅!臣等也是奉命行事,是为了陛下的安危考虑,还请公主配合一二!”
“什么配合?我还没听过有人能搜皇家的马车呢!你什么意思啊,我家公主难道还能私藏刺客呀!”小侍女根本就不把赵狄放在眼里,尖着嗓子说道。
赵狄笑笑,并不生气,只开口道:“这位姑娘说的是,公主殿下自然不可能私藏刺客,只是那刺客诡计多端,我们也是怕他暗中藏匿。
便像之前禁军搜查锦安王府,我们怎敢怀疑王爷,搜查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啊!”
赵狄很会说话,小侍女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气得喘着粗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颜,不许再为难大人了,大人是职责所在,便让他搜吧!”
女音落下,只见一只素白的手挑起车帘,侍女夏颜连忙走过去搀扶,担忧的说道:“公主你怎么下车了?小心身子啊!”
赵狄一愣,下车的女子戴着面纱,不辨容颜,可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便证明她根本不是七公主冷清落!
赵狄连忙请安道:“原来是四公主,下官唐突了!”
四公主一手撑着腰,费力的站着,看起来十分笨拙。
“本宫今日要去华光寺祈福,以求平安诞下麟儿,若是往日,大人尽管细细搜查便是,可这求香讲究一个时辰,本宫不想耽搁!”
四公主的语气虽是温和软绵,可她毕竟是个公主,话语里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华光寺很是有名,不少妇人为了一举得男都会去寺内上香祈福。
四公主看了一眼那些被搜查过的马车,他们就连车底都掀开了,想要出城还要先去维修一番。
四公主微有不悦,转身与夏颜说道:“这马车便留下给大人搜查,你拿令牌去宫里找母妃,让她从宫内派一辆马车出来,这样大人便也放心了……”
“公主说的哪里的话,下官怎么会让人拆了公主的马车!”赵狄连忙拦住夏颜,赔笑说道。
楚帝只知道他们在搜查刺客,若是听闻他们连怀孕的四公主都拦了,定会怪罪他们!
况且四公主母女与世无争,想必也不会介入此事。
“公主,下官只走个程序而已,不会耽搁多长时间的!”赵狄心细,无论如何也要以防万一检查一番。
四公主点了点头,撑着腰艰难的站着,赵狄命人进马车里搜查,夏颜则是关切的劝道:“公主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可以回车里了!”
四公主点了点头,她明明长得温柔似水,可此时眸中却是难掩愠怒,“赵大人放心,本宫再次进宫一定会好好与父皇夸赞大人一番!”
赵狄苦笑,看来他今日是把四公主给得罪了。
马车内很简单,也没有什么夹层,那些禁军也不敢搜的太过仔细,走了一下程序便出来了。
“赵大人可满意了?”
四公主侧头看着赵狄,赵狄赔笑道:“多谢公主殿下配合!”
夏颜扶着四公主走上了马车,夏颜还不忘回头瞪了赵狄一眼,狠狠说道:“这辈子别想升官了!”
赵狄无奈叹气,也不知道太子究竟要他搜查多长时间,再如此下去只怕整个金陵都被他得罪遍了!
芙蓉阁中,安华脚步匆匆的走进了屋内,低声在云曦耳边说道:“四公主已经安全出城!”
云曦长长舒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
想要护送殷钰离开绝对无法用锦安王府的人手,冷凌衍最提防的便是他们,就连丞相府也是一样,其他人他们又都信不过。
云曦没有办法只能求到了瑾妃和四公主处,没想到四公主一口便应下。
若非迫不得已云曦也不愿劳烦四公主,可现在也只有她能做这件事了,不过如今殷钰出了城,他们便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
朝中因为锦阳侯爵位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有些人认为殷铭德行出众,有资格承袭爵位,也有人觉得殷铭出身太低,不配继承侯府。
楚帝被这些大臣吵得头疼,其实他暗中试过殷太后的口风,殷太后很不喜欢殷铭,宁愿从殷家过继一个孩子来继承爵位。
可楚帝也有自己的心思,殷钰是上任锦阳侯的嫡亲血脉,又深得殷太后喜欢,地位非同一般。
可殷铭只是个庶子,而且生母地位低微,朝中很多贵胄都不屑与之往来,便是当了侯爷只怕与族里的关系也不会太过亲密。
这样的锦阳侯岂不更好拿捏?
他不好夺了殷钰手中的财权,但是殷铭手中的权利还不是他想给多少便给多少?
这般想来,楚帝便同意封殷铭为锦阳侯,但顾念殷钰刚去,说是等殷钰忌日四十天后再行册封。
饶是如此,殷铭也大为欢喜,就算未下明旨楚帝也是应了此事的,他再不用担心殷太后会从旁支过继子嗣!
林姨娘听闻之后更是兴奋不已,每日都在府里张罗着收拾东西,只等明旨一下便进锦阳侯府。
“这次我看那个老贱妇还敢说什么?明媒正娶的夫人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乖乖的把侯府交出来?”林姨娘一想到自己可以压殷老夫人一头便高兴的摩拳擦掌。
殷锐却叹了口气道:“可惜玉杺是看不到这一幕了……”
林姨娘瞪了他一眼,不高兴的说道:“大好的日子说那些扫兴的做什么?娘以后再给你娶一个身份更高的女子!”
林姨娘和殷锐喋喋不休着,殷铭却陷入了深思,毕竟殷钰没有真的身死,他还要更小心一些。
锦阳侯府他已经埋了眼线进去,务必要严密守好才可!
至于章氏,殷铭眼中浮现了一抹狠色,堂堂锦阳侯府夫人自然不能是个身体孱弱的瘸子,等他成了锦阳侯,就让她早点解脱吧!
当锦阳侯夫人听闻了楚帝要立殷铭为锦阳侯时,立刻去锦安王府找了云曦,听闻云曦进了宫,便立刻赶进了宫里。
云曦正在德彰宫与殷太后说话,听到殷老夫人求见,两人脸上都有些无奈。
殷老夫人也顾不上行礼,便拉着云曦问道:“云曦,我问你,那个怀孕的女子在哪呢?此时若是再不让她出现,这侯位就要拱手送人了啊!”
殷太后诧异的看了云曦一眼,云曦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这人果然不能说谎!
“呃……现在还不是时候,老夫人您就放心吧,皇祖母不会坐视不理的!”云曦将事情推给了殷太后,殷老夫人立刻满眼期冀的看了过去。
殷太后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道:“你放心便好,哀家还没老呢!
倒是你,好好守着侯府去,别让人趁机占了便宜!”
有了殷太后的答复,殷老夫人心里有了些底,便乖乖听话回府了。
云曦这才将之前说谎的事情告诉给了殷太后,殷太后瞥了云曦一眼,摇头笑道:“你瞧着吧,等那猴崽子回来只怕会怪你!”
“我这不也是无可奈和才出此下策嘛!”云曦本就不擅长说谎,情急之下只能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出了德彰宫,云曦没走几步,便发现有人在探头探脑的看她。
云曦勾唇一笑,招了招手,让藏在树后的冷凌泽过来。
冷凌泽一路小跑到了云曦身边,云曦笑着打量着他,他气色很好,面色红润光泽,一点看不出生过病的模样。
“你藏在那做什么,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嗯!嬷嬷说姐姐你来了,所以我就……”冷凌泽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云曦,他真是太想阿姐了,更是恨不得可以扑进她的怀里。
“以后你要来找我就要大大方方的,不要躲起来知道吗?”云曦耐心的说道,冷凌泽点了点头,眼中隐隐发酸。
“姐姐,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想你了……”冷凌泽小声的嘟囔道,心里有万千的话,却不适合这个身体来说。
“最近我有些事情,以后便会常来看你的!”
“什么事啊?姐姐有麻烦吗?”冷凌泽蹙眉看着云曦,一脸关切的模样。
云曦笑了笑,觉得这孩子真是贴心,“一点小事而已吗,你不用担心我!”
冷凌泽点点头,轻轻拉着云曦的手,殷殷的看着云曦道:“姐姐,你下次把团团也带进来吧,我想他了……”
“你不怕他扯你呀?”团团越发的爱动手了,见到谁都要扯一扯,怎么管都不肯听。
“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那是他阿姐的孩子啊,等他以后做了皇帝,团团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看着云曦温柔的眉眼,冷凌泽嘴唇紧抿,阿姐你不要急,泽儿这次一定不让你失望!
……
初一之日,四公主冷清萱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殷太后十分欢喜,命人送了不少的补品。
楚帝也心情不错,特别因为他和宸妃复合都要归功于瑾妃,自是也不惜厚礼。
殷太后觉得最近琐事颇多,特别是楚帝之前遇刺受伤颇重,殷太后提议在宫里办一个家宴,让所有妃嫔皇嗣都聚在一起用膳,也算是给这宫里增添些人气。
楚帝自是同意,殷太后为人一向清冷,不喜热闹,如今殷太后主动提及,楚帝连忙下旨催促人去办。
可当所有人都聚在德彰宫时,场面可以说得上是诡异异常。
虽然在宫宴上众人也都是在一处,但宫宴上还有众臣女眷,倒也并未举得别扭,如今宸妃、湘妃、端妃几人坐在一处,冷凌衍、冷凌澈、冷凌洄坐在一处,让云曦看着都觉得别扭。
云曦冲着冷凌澈笑了笑,冷凌澈也无奈的挑了挑嘴角,冷凌衍侧眸看到,阴冷的说道:“世子还是专心些的好!”
“承蒙太子提醒!”
冷凌澈从不与人有口舌之争,冷凌衍便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冷清落拉了拉云曦的袖子,小声的说道:“二嫂,我怎么觉得冷呢?”
“冷便对了!”云曦挑了挑眉,冷清落顺势望去,只见那一个比一个美艳的妃嫔此时已是剑拔弩张,虽是浅笑轻语,但那些话都如同刀子一般。
“四姐生了个女娃娃,皇祖母心情大好,我只好来捧个场,否则我才不会来呢!”冷清落不开心的抱怨道,都是她不喜欢的人,看着便烦。
“一家人聚在一起多好啊,七姐姐怎么不高兴呢!”这娇滴滴的声音是九公主冷清菲的,她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
冷清落想要说点什么,想到之前云曦对她的警告,便装作没听到,将脸完全转了过去。
冷清菲蹙了蹙眉,又想拉着冷清落说点什么,外面突然有人来报,“十一殿下到!”
众人都放下了碗筷,诧异的看向了门口,殷太后开口道:“既然是家宴,总不能少了一个孩子!”
“母后说的是!”上次见过冷凌泽,楚帝也有所改观,未有不悦。
冷凌泽扭捏不安的走了进来,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声的问了好,湘妃和端妃都不屑的别过脸,殷太后也不为难他,指着冷凌澈身侧的位子道:“你便坐到那去吧!”
冷凌泽点了点头,在经过冷凌澈身边时,无意间与冷凌澈四目相对,冷凌澈扬唇浅笑,冷凌泽心中莫名一寒,连忙低下了头。
这冷凌澈最是狡猾奸诈,他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
☆、第十七章 归
此时宫内丝竹环绕,而锦阳侯府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殷老夫人坐在殷钰的房中暗自垂泪,就算殷钰有了血脉,可她的儿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钰儿,我可怜的钰儿啊,你怎么能舍得丢下母亲啊!”殷老夫人哭的是肝肠寸断,这时却是传来了扣门的声音。
“谁?”
“老夫人,是我!”说话正是锦阳侯府的老管家,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进来!”锦阳老夫人连脸上的泪水都懒得擦,更没有抬头看管家一眼。
“老夫人,您快看这个!”老管家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什么东西?我没那个兴趣!”殷老夫人仍旧沉浸在悲痛之中,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老夫人!小侯爷他没死!”
老管家语气轻快,连忙将手中的信塞给了殷老夫人,殷老夫人一怔,这才抹干了眼泪去看手中的信件。
她的手也抖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老管家,“这是真的?钰儿……钰儿他还活着?”
老管家用力的点着头,眸中还泛着光,“这信是有人偷偷塞给老奴的,老奴也万万没有想到啊,可这字迹就是小侯爷的无疑!”
“是!这就是钰儿的字迹,我的钰儿还活着!备车,我要进宫见太后!”
殷老夫人激动不已,老管家却是摇了摇头,“老夫人,这样不妥啊!若是小侯爷无事,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小侯爷既然平安无事,直接回了金陵便好,何必这般小心谨慎呢?”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钰儿?”殷老夫人脸色一变,心中的狂喜又被担忧压下。
“恐怕小侯爷的处境不是很好,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偷偷派人去城外接应。
我们还是先按照小侯爷的吩咐行事,免得打草惊蛇!等锦安王回府后,我们也可去王府求王爷相帮!”
殷老夫人本就没经过风浪,此时也没了主意,她觉的老管家说的有理,便连连点头。
“你带上府里身手最好的侍卫,一定要把钰儿平安接回来!我在府里守着,锦安王一出宫,我便去找他!”
老管家也不敢怠慢,连忙出去筹备此事,殷老夫人在屋子里急得直转圈,双手合十向天祷告。
突然殷老夫人招呼人进来,吩咐婢女们去厨房准备饭菜,其中一个婢女好奇的问道:“老夫人可是饿了?奴婢让厨房准备些汤羹来?”
殷老夫人摇了摇头,开口说了几道菜,命她们下去准备着。
那婢女蹙了蹙眉,问向旁边的侍女们,“以前从未听闻老夫人喜欢吃这些菜样啊!”
那侍女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这些都是小侯爷喜欢吃的,老夫人这是思念过度了吧……”
那婢女却是停下了脚步,捂着肚子道:“姐姐们先去,我想去一趟茅厕!”
这婢女绕了一个弯子,转到了侯府的前院,正发现老管家在召集侍卫,却没有一点火光,看起来很是神秘。
这婢女蹲在墙角听了一会儿,目光一凝,连忙蜷缩着身体小心离开,趁人不注意从偏门离府了。
殷府中,殷铭一拍桌案,,冷声道:“怎么回事?难道殷钰已经逃出城外了?”
殷钰若是一直在金陵城内反是好办,他不敢直接出现,否则便是欺君之罪,可若是他现在在金陵城外,一切就都完了!
“不应该啊!禁军搜查的多严啊,便是破烂的牛车都会翻个底朝天,怎么可能放出去一个大活人,还是受了重伤的人?”殷锐也觉得难以置信,若是殷钰回来了,他们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不行!我不能让殷钰回城,我要去找太子殿下!”
殷锐拉住了殷铭,急切的说道:“大哥,你忘了,今日宫里有宴席,所有的皇子都在宫里,就连太子妃也不在府中,你去找谁啊?”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府中的侍卫哪里敌得过锦阳侯府?”殷铭有些心急,他必须要趁着陛下还不知道殷钰活着的时候将殷钰除掉!
殷铭抬步便走,殷锐不解的问道:“大哥,你这又要去哪啊?”
“西宁侯府!”
殷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事出突然,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西宁侯听闻此事后也是惊诧不已,没想到殷钰竟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逃出去。
西宁侯也知道时间紧迫,如今也来不及与冷凌衍商议了,便想派一队侍卫与殷铭前去。
想了想,西宁侯转而说道:“我给你手书一封,你去禁军军营找赵狄,让他随你一同前去!”
殷铭走后,西宁侯夫人不解的问道:“既然这般着急,派府中的侍卫不是更快吗?”
“凡事都要小心谨慎,若是有个意外,禁军能以缉拿凶手为由,若是我们派府中侍卫前去,到时候才真是说不清楚了!”
当人在权力顶峰时,更是要处处小心谨慎。
暗中的一道身影在看见殷铭和禁军出城之后,便转而向皇宫的方向驰去。
今日楚帝的心情很好,秦方是个厉害人物,御医都治不好的咳疾,秦方一帖药楚帝便大好了,身子康健,楚帝便多饮了些酒。
楚帝心情好,便与冷凌衍几人玩起了行酒令,一时气氛更是融洽。
可没想到那酒令竟是传到了冷凌泽手里,冷凌泽一脸懵懂,见众人都看着他,更加窘迫的低下了头。
楚帝也不怪罪,只言重新开始,冷凌泽却是小声的说道:“我不会作诗,可我会背!”
楚帝来了兴致,他没指望这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儿子能背出什么来,却也笑着让冷凌泽开口了。
冷凌泽紧张的看了一眼楚帝,咽了咽口水,才小声的嘟囔道:“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冷凌泽的声音虽然很小,中途还有停顿,但的确将一篇文章全都背了下来。
众人都有些惊愕,楚帝又开口问道,“你还会些什么?”
冷凌泽想了想,又开口道:“《老子》载:“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楚帝这下更是惊奇了,他本以为冷凌泽只会一些简单的诗词,没想到竟然还会这些治国文章。
湘妃和端妃都眯着眼睛看着冷凌泽,难道这是个深藏不露的?
楚帝爽朗大笑,笑容更显慈爱,“那朕来考考你,孟子所说的域民不以封疆之界是什么意思?”
冷凌泽摇了摇头,紧张的揉着衣袖,“我不知道……”
楚帝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了,便又问道:“那孟子主张的是何种思想?”
冷凌泽低着头,踌躇半晌才看着楚帝问道:“孟子是谁?”
湘妃和端妃都冷笑一声,她们才真是多虑了!
“你都不知道孟子是谁,怎么会背他的文章?”楚帝不免奇怪,他还真以为冷凌泽什么都知道呢。
“我……我就是听国子监里的有念书的声音,然后……然后我就记住了呀!”冷凌泽一脸委屈,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殷太后叹了一口气,有些怜悯的说道:“若不是当初这孩子烧坏了脑子,也定然是个聪明的!
有多少官家子弟倒是康健,背一篇文章都要几日,倒是不如十一皇子聪慧!”
楚帝也点了点头,如此看来冷凌泽也并非完全痴傻,至少这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虽然不能指望他以后为楚国效力,但也不能胸无点墨!
“以后你便去国子监读书吧,光会背文章有什么用,你得知道这里面的含义啊!”这般楚帝已经很高兴了,只要这个儿子不再傻乎乎的,便算是全了他的脸面!
“那……那我还能出来玩了吗?”
冷凌泽很是担忧紧张,宸妃抿嘴一乐,摇头道:“不会让你整日读书的,你放心便好,若是读书好了,你父皇还会赏你呢!”
听宸妃这么说,冷凌泽才放心的笑了,韦喜德嘴角一勾,这十一皇子还真是有趣,若是太傻了陛下难免嫌弃,这样刚刚好!
冷凌泽玩弄着桌上的杯盏碗筷,发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在看着自己。
他侧眸一看,正对上冷凌澈的双眸,冷凌澈倏然勾起嘴角,宛若暖阳,冷凌泽心中一颤,却也咧嘴冲着冷凌澈笑了起来。
冷凌澈收回视线,轻轻蹙了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帝看着冷凌泽,喃喃道:“但是得给他找个伴读啊!”
其实冷凌泽的年龄都可以上朝跟着听政了,可他自然不行,贵胄家的嫡子也都眼界颇高,怎么会愿意与他一同入学,庶子楚帝又看不上。
“对了,朕记得你家还有哥七公子,年岁虽比十一皇子小了些,但十一皇子心智单纯,倒也能说到一起去,便让他一同来吧!”
虽说也是庶子,但毕竟是锦安王的儿子,也不算折辱了冷凌泽。
锦安王心里却是不愿,他藏着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放到宫里来?
“这……凌逸的生母只是一个夫人,这身份着实配不上十一殿下……”
“没那么多规矩,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好些!”楚帝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锦安王见此也不好说什么,求助似的看向了冷凌澈,可冷凌澈只低头用膳,恍若未察。
锦安王暗暗把仇记下了,下回再惹出麻烦,他肯定不管了!
正在此时,忽然有人进殿禀报,说是殷侯爷传信入宫。
楚帝一怔,殷侯爷?他还没有册封殷铭啊!
冷凌衍却是立刻看向了冷凌澈,一双眸子阴鸷冷森,他又做了什么?
楚帝仍在怔愣之中,殷太后沉声道:“将信呈上来!”
殷太后展开信件,手指轻颤了几许,才将信递给楚帝,激动的说道:“陛下,这是殷钰的字迹啊,他还活着啊!”
“这……这怎么可能啊?”殷钰的尸身都入土了,如今说他还活着,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陛下,殷钰这是在向您求救啊,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应该先把他接回金陵啊!”殷太后一副关切的神情,楚帝觉得脑中有些乱,但还是点了点头。
“父皇,儿臣……”冷凌衍刚要开口,便被冷凌澈打断了。
“陛下!凌澈愿意领兵前往,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凌澈也定要去搜寻殷钰的踪迹!”冷凌澈行至殿中,与楚帝拱手说道。
楚帝也知道殷钰和冷凌澈相交甚好,便点头答应了,“好!朕命你带一队御林军前往,看看哪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楚帝看了殷太后一眼,开口问道:“不如今日这家宴先散了?”
“不必!想必也用不了多少时辰,殷钰是你的表侄,也算自家人,若是他真的还活着,也算是为他接风洗尘了!”
殷太后都如此说了,这家宴自是不能散,冷凌衍暗暗攥拳,原来这宫宴是为他准备的!
他现在在宫里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冷凌澈诡计多端,只怕他定然还打着其他的主意!
可事到如今他再如何焦急也没有办法,只希望外面的人不要太过愚蠢。
蓝玉柳和端妃都有些担心,蓝玉柳看到云曦正抱着团团温柔浅笑,脸上一派轻松淡然,好似外面的纷争与她全无关系。
蓝玉柳垂下了眸子,她也只是个女人,她也只想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可她是太子的女人,生活注定不会平顺。
殷太后闭目养神,楚帝也安静的等着,众人都不敢发出声音。
湘妃没听韦喜德提及过此事,一时有些困惑,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也不难猜。
若是殷钰真的还活着,那必然是有人蓄意加害,想到太子府最近在为殷铭的事情奔走,湘妃勾起了嘴角,灿然一笑,看来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时辰也不早了,团团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哼唧起来,殷太后抬眼看着团团,与云曦说道:“让人抱他去内殿睡,不然一会儿也定会被吵醒!”
云曦将团团交给了金嬷嬷,金嬷嬷忙小心的抱着团团去了内殿。
锦安王抬眸看了云曦一眼,这夫妻二人一副坏心肠,只怕一会儿又要使什么坏主意了!
漫长的等待让楚帝有些没了耐心,但见殷太后仍旧稳坐,他便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个多时辰,茶都来来回回换过许多盏,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这时殿外才隐隐传来声响。
众人立刻坐直了身子闻声望去,最先进殿的是冷凌澈,楚帝连忙问道:“怎么样?殷钰真的……”
“回陛下!殷钰的确还活着!”
楚帝松了一口气,殿内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窃语声。
“人在那?快传进来!”楚帝有一堆的疑问,很不得立刻便问个彻底。
“可是……殷钰受了伤,只怕现在还没有办法给陛下请安!”
云曦一愣,冷凌澈明明派人去保护殷钰了啊,怎么还会受伤?
不过转而一想便也猜到了殷钰的心思,他分明是在用苦肉计……
“快传御医!就在德彰宫诊治!”
殷太后发令,宫人连忙去请了御医来,御医一见殷钰也只震惊不已,诊治之后忙来回禀。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小侯爷受伤颇重,但是没有性命之忧,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反是有一些陈旧伤口,看起来应是近日所伤,那些伤才最是要紧,若非小侯爷福泽深厚,只怕……”
“殷钰竟伤的如此严重?难怪他一直没有传信回金陵,堂堂锦阳侯竟然落得如此地步!
哀家定要捉出这个幕后凶手,为锦阳侯出气!”殷太后气得不轻,楚帝和锦安王连忙相劝。
楚帝本是有些不悦的,可听到殷钰是勉强捡回一条命,便也放下了芥蒂。
冷凌澈拱手,轻声道:“其实在臣去之前,有一队人先行找到了殷钰,只是他们并非保护,反是像要杀人灭口……”
☆、第十八章 落定
“你说什么?竟然有人敢刺杀锦阳侯?那人在何处?可有就地处决?”
楚帝现在一听到刺杀便怒火中烧,想他堂堂帝王竟然在回金陵的途中被贼人所伤,如今竟是又有人敢刺杀锦阳侯,真是好大的贼胆!
“陛下,此事牵扯过深,凌澈不敢妄自决定,还请陛下裁决!”
楚帝不禁皱起了眉,什么样的贼人是冷凌澈不敢擅自处决的?
冷凌衍双拳紧握,阴鸷的目光宛若匕首一般射向了冷凌澈,他果然还有后手!
冷凌衍压制住心中的郁气,他抬头看了殷太后一眼,只见殷太后稳坐如山,正在一颗颗的捻动着手中的佛珠,对殿内的事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看来她也是早就知道的,什么家宴,什么家人相聚,分明是为了诱他入宫!
冷凌衍垂下了眸子,却是恨得目眦欲咧,为何冷凌澈想做什么便有无数的人相帮,而他却要处处受制,不公平,不公平!
“带进来吧!”冷凌澈声音冷淡,外面的御林军闻声押着两人进了殿内。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楚帝一拍桌案,怒声叱道,那威严的声音让殿内跪着的两人不禁抖了抖。
两人缓缓抬起头,这两人正是殷铭和赵狄!
殷铭早已经吓得面如死灰,赵狄还好,没有被吓成一团,他侧眸瞪了一眼殷铭,都是这个没用的东西害的他被连累!
“殷铭?赵狄?”
楚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半晌才冷笑出声,“好啊!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一个谋害自己的至亲兄弟,一个敢助纣为虐,竟敢率禁军去刺杀锦阳侯,你们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楚帝大怒,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殷铭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肩膀,满脸的惊恐畏惧。
赵狄跪行向前,叩首道:“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今日一直在城内抓捕刺客,这殷铭诓骗微臣,说是发现了刺客的踪迹。
此事事关陛下安危,臣不得不亲自前去探查,却是没想到,殷铭竟然是在利用微臣为他行如此之事!还请陛下恕罪啊!”
“你……你……”
赵狄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气得殷铭一时说不出话来。
冷凌澈长身而立,微微垂头看了赵狄一眼,“我率御林军赶到之时,正看到你们与锦阳侯府的侍卫厮杀,就算你是被诓骗至此,难道锦阳侯你也认不得吗?”
“这……当时天色太黑了,微臣只见一伙手持刀剑之人,下意识便以为那些是暴徒……”
“赵大人!当时的御林军都曾听见锦阳侯府之人在自报家门,可禁军却是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啊!”
就算不认得锦阳侯府的侍卫,可金陵的官员有哪个不认识殷钰的?
“我……我只以为锦阳侯已经死了,以为他们是在诓骗我……”冷凌澈的逼问让巧舌如簧的赵狄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赵大人,侯府侍卫的衣着你当真认不出吗?”
各府侍卫都有统一的着装,将侯府侍卫错认为暴徒,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了。
赵狄的额上也渗出了冷汗,宸妃擦了擦嘴角,开口道:“之前我还以为这赵大人是个恪尽职守的呢,竟是连怀孕九月的四公主都被赶下了马车,非要搜查一番才可,怎么转眼就犯了这等错事?”
“竟有此事?”
楚帝更为不悦,端妃忍不住了,瞪着宸妃说道:“这里哪有女人说话的份?宸妃好生看着便好了!”
“我又没谈论朝政,不过随意说了一句有什么干系?你又不是皇后,管的也太宽了吧!”宸妃眼眸一挑,不屑的冷声道。
端妃气得浑身直抖,宸妃的话就像刀子般扎在她的心上,她后位被废,还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贱人!
湘妃也挑起了唇角,柔声道:“两位姐姐别吵了,伤了和气就不值得了!
话说回来这赵大人做事也有些过了,那四公主可能藏匿刺客?居然让她挺着个肚子下车,若是动了胎气,你可承担得起?
还有今日,你也太偏听偏信了,禁军怎能随意出城,至少也要向上请示一番啊……”
端妃更是气急,湘妃看起来像在劝慰,实则句句珠玑,每句话都想置赵狄于死罪!
湘妃笑而不语,这赵狄又不是她们的人,自是要趁机排除异己,若是能牵扯到冷凌衍的身上就更好不过了。
楚帝脸色阴沉,宸妃几人都不再说话,殿内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感。
楚帝看着一言不发的殷铭,冷声质问道:“朕问你,可是你诓骗禁军前去刺杀殷钰?”
“臣……臣没有,臣不敢……”
殷铭哆哆嗦嗦的否认着,可他一时却又想不出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楚帝越发的没了耐心,直接吼道:“来人!将这两人押入刑部,严加审问!”
看着两人被拖走,一直沉默的殷太后才开口道:“陛下,锦阳侯身份尊崇,却险些被奸人所害,甚至那些随行的大臣也都死在了矿脉之中。
这绝不是一件小事,只怕是有人蓄意为之,图谋不轨,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母后放心,这件事儿臣定要严加审讯,敢伤我朝中众臣,此等野心之辈绝不能轻饶!”
殷太后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哀家先回去了,殷钰就先留在德彰宫修养吧!”
众人恭送太后离去,宸妃也陪着楚帝离开,湘妃冷眼看了端妃一眼,幽幽开口道:“长夜漫漫,只怕端妃今夜要难眠喽!”
端妃怒不可遏,她很想问问冷凌衍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可众人都在她不好开口,只能憋了一肚子气,今夜注定无眠。
云曦抱回了团团,冷凌澈揽着云曦,一家三人温馨和乐,冷凌衍大步一迈,挡在了两人面前,阴冷的声音从他的牙缝中挤出,“冷凌澈,你还真是阴险!”
云曦只低头看着团团,并没有抬头,冷凌澈轻轻勾起嘴角,温和如玉,没有一丝的冷厉和冰封,声音更是淡若清风,“太子谬赞,我们彼此彼此……”
“哼!”
冷凌衍愤然甩袖离去,蓝玉柳提着裙摆在后面小跑紧追。
云曦和冷凌澈只相视一笑,这场博弈的赢家只会是他们!
次日,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锦阳侯殷钰根本就没有死,而之前善命远扬的殷铭竟然被牵扯到了谋杀锦阳侯一事中。
那些纷纷上奏请求册封殷铭为锦阳侯的大臣都叫苦不迭,一边担心楚帝怪罪,一边担心殷钰找他们的后账。
楚帝脸色阴沉如墨,大臣们都如履薄冰,接连几日的早朝都安安静静,便是最聒噪的御史台都安分守己,不敢触了楚帝的逆鳞。
刑部负责调查此事,楚帝还责令大理寺一同审理,两人越往下查越觉得可怕,没想到这往日里不甚出彩的殷铭,竟然还敢炸毁矿脉,为的便是除掉殷钰!
殷铭听闻之后大惊失色,他哪来的本事炸毁矿脉啊!
刑部尚书方脸威严,看着殷铭道:“你也是侯府之后,本官也不愿对你施加酷刑,如今证据在此,你还是招了吧!”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大理寺卿叹了一口气,苦口劝道:“自古都说刑不上大夫,你是老侯爷的子嗣,我等也不愿将那些刑具用在你身上。
如今证据表明,之前的几座铁矿坍塌也都是你一手策划,为的便是引锦阳侯出城,你便好暗中下手。
只是你没想到,锦阳侯福泽深厚,竟是逃脱一死,你这才铤而走险,诓骗禁军去刺杀锦阳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带着禁军去,可之前那些事……”
外面传来了一行人的脚步声,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赶紧起身,“参见太子殿下!”
冷凌衍淡漠的“嗯”了一声,眼神仿若危险致命的毒蛇,殷铭不敢对他对视,连忙将头低下。
“此事关系重大,本宫来看看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刑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臣等已经查到了殷府收买官员炸毁矿脉一事,只是这殷铭还不肯承认……”
冷凌衍向前走了两步,鄙夷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殷铭,愚蠢之人就该死!
“殷铭,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如此坚持还有何意义呢?倒是不如给自己留些体面,敢做敢当吧!”
殷铭冷笑一声,怨恨的看着冷凌衍,“殿下,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是冷凌衍主动找到他的,是冷凌衍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可为什么如今所有的罪责却都要让他一人来背负?
“殷铭!”冷凌衍厉声低吼道,他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嘴角扬起了笑。
“殷铭,事实胜于雄辩,若不是因为贪心,你怎么会走到今日这步?
那日是冷世子亲自将你缉拿,那么多御林军和禁军都看着呢,你以为还能有侥幸吗?”
殷铭别开头,不去理会冷凌衍,他做的他会认,可有些事他绝对不认!
“锦阳侯是太后娘娘很宠爱的小辈,那日你带着禁军刺杀殷钰,这便已经是死罪了,你这般坚持还有什么必要呢?
不过,你毕竟是老侯爷的亲子,我们之间怎么说也还有点血脉关联,本宫会请父皇宽恕你的子女,也算是给你留点香火!”
冷凌衍不徐不疾的说道,表情更是轻松至极,殷铭是个必死之人,可他的子女可死可活,他知道殷铭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冷凌衍!你!”
殷铭目眦欲咧,他沦落至此都是这冷凌衍一手促成,他看着冷凌衍那莫不在意的笑,身子骤然一瘫。
是啊,无论如何他都是死罪难逃,就算他攀咬冷凌衍,楚帝也不会对太子如何,可他的子女只怕逃不过冷凌衍的魔爪。
冷凌衍满意的笑了笑,转身与刑部尚书两人说道:“本宫只是奉命前来看看此事进度,便不多加打扰了!”
两人恭送冷凌衍离开,正准备再审问一次,殷铭却是坐在枯黄的稻草堆上,将头深深埋下,几欲垂至胸前。
“我招……”
“什么?”
殷铭说话的声音太小,两人一时没有听清,殷铭却突然像发了疯一般的抓着牢门,目眦欲咧的吼道:“我招!我都招!这些事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啊!”
……
锦阳侯一案尘埃落定,殷铭收买官员炸毁矿脉,蓄意谋害锦阳侯,楚帝判他斩立决,其弟殷锐被发配边疆,两人皆被从锦阳侯府除名。
至于殷铭的生母发妻还有年幼的妻儿,楚帝责罚,只责令她们搬出殷钰,不得再入金陵。
至于赵狄因为失职之罪被罢免了官职,被楚帝随意安排到了一处荒芜之地做了个五品的参将。
芙蓉阁中,云曦正在给冷凌澈穿衣,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开口道:“冷凌衍行事果然严密,竟是将事情都推到了殷铭的身上,只怕他一开始便是如此打算的!”
他想要的不仅是个助力,更是个可以顶罪的傀儡,心机真是深沉可怕。
冷凌澈只是面含微笑,宛若雪色芙蓉,美人服侍的感觉自是非常美妙,可冷凌澈还是有些心疼。
他伸手揽住云曦,手掌微微上提,两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鼻息,“天色还早,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白日府中琐事不断,你的身体可吃的消?”
云曦嗔怒的推开冷凌澈,伸手抚平冷凌澈衣上轻微的褶皱,“胡闹什么?一会儿你还要上朝呢,若是被朝臣看见你朝服褶皱,定会笑你!”
“笑我什么?笑我有夫人服侍?”冷凌澈追赶上去,细碎的吻落在了云曦的额间,脸颊,眼看着就要落在那粉嫩的薄唇上,却被云曦红着脸挣脱开。
云曦气息微喘,红着脸说道:“你快走吧,不然上朝就要迟了,又会有御史弹劾你!”
“都是男子,他们懂的……”
云曦被冷凌澈几句话调戏得面红耳赤,索性不再理会,冷凌澈见好就收,轻笑道:“好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真的要走了。”
“我也不睡了,听闻最近七弟和十一殿下都十分用功,我打算做些点心给他们送去。”
冷凌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了,原来云曦早起不是为了服侍他,而是为了给那两人做点心。
冷凌澈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十分大度的离开了,心里却盘算着今晚回来便要让云曦下不了床,看她还有没有精力给人做点心?
……
冷凌逸听说自己成了皇子伴读十分紧张,甚至一夜未睡,后来发现十一殿下单纯活泼,没有架子,两人倒也算玩得很好。
一般皇子入国子监,学业是非常沉重的,当年冷凌衍几人都是点灯读书到深夜。
可先生也知道冷凌泽与旁人不同,只教些皮毛浅显的东西,两人过得也算是自在。
这些东西冷凌泽早就熟记于心,他只是想让楚帝关注他,入国子监也是为了他之后恢复正常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否则一个没读过书的痴傻皇子,日后出口成章岂不是惹人怀疑?
冷凌泽看了一眼摇头晃脑读书的冷凌逸,心中不免疑惑,这人是冷凌澈的弟弟?
难道冷凌澈一人把其他兄弟姐妹的智商都占了?
午休的时候,两人并肩出了国子监,冷凌泽在想事情,冷凌逸却是眼尖,兴奋的喊道:“二嫂!”
冷凌泽也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朝着云曦奔了过去,拉着云曦的衣袖喊着“姐姐!”
云曦命人给他们擦了手,拿出食盒让他们吃点心,冷凌逸不客气的挑着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吃了起来,毫不吝啬的赞赏着。
冷凌泽拿起了一块红枣乳糕,清甜熟悉的味道在嘴里荡开,这些竟是阿姐亲手做的!
云曦一时有些失神,看着冷凌泽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喃喃说道:“你真的很像我弟弟,每次吃点心时他也一定会最先吃红枣乳糕……”
☆、第十九章 藏
冷凌泽手上动作一顿,他没敢抬头,因为他不敢看阿姐那双悲戚的双眸。
他紧紧咬着牙齿,强迫着不让自己喊出“阿姐”那两个字,若是他现在放弃了,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单纯无害的笑,牙齿整齐而洁白,笑的无拘无束,毫无束缚。
“真的吗?那真是好巧呀!我也喜欢这个,它长得胖胖的粉粉的,多好看呀……”冷凌泽将红枣乳糕放在手心,送到云曦面前,眼眸清澈见底,可以映出云曦的模样。
云曦怔怔的看着冷凌泽,又低头看了看他手中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红枣乳糕,嘴角浮起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柔声道:“既然喜欢你们就多吃一点,以后我还会经常做给你们的……”
“嗯!”冷凌泽欢快的吃了起来,还与冷凌逸两人抢的不亦乐乎。
云曦摇了摇头,心里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她竟然在刚才那一瞬以为他便是泽儿,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即便冷凌泽是她的表弟,可他终究不是泽儿啊!
云曦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自己真是有些魔障了,人死了便是死了,还怎么可能回得来?
自从回到金陵后,她便努力的不去想泽儿,因为她不想看着别人陪自己伤感,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觉得难过。
可有些事,又怎么可能真的忘记呢?
“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不高兴嘛,以后我就是你的弟弟,好不好?”冷凌泽轻轻拉着云曦的手,阿姐的手还是那样冷,让人心疼,让人想要呵护。
云曦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冷凌泽的头顶,看似清冷的容颜却最是温柔不过,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你们快些吃吧,午休时间不长,一会儿先生会催你们的!”
冷凌逸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开心的与云曦说道:“二嫂,我背书背的很好的,先生都夸我了!”
“嗯,我知道,你们都聪明着呢,以后定比你二哥强!”
云曦看着他们将点心吃完,又吩咐宫女将事先准备好的清茶端了上来,“点心吃多了会有些腻,我给你们准备了清茶,也免得你们上课时打瞌睡!”
冷凌逸欢欢喜喜的喝了起来,冷凌泽心里却是思绪万千,一杯茶喝的没滋没味的。
见两人都吃好了,云曦便要离开了,冷凌泽拉着云曦的袖子,满眼殷切的看着云曦,“姐姐,你还要来……”
云曦轻声一笑,挑唇道:“放心吧,点心还会有的!”
云曦只以为是他贪吃,没有看透他眼中的期待和依赖,他一直目送着云曦离开,直到云曦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低下了头。
冷凌逸摸了摸自己吃圆的肚子,看着冷凌泽一本正经道:“十一殿下,你是不能叫二嫂为姐姐的,这样不合规矩呀!
二哥是你的堂哥,你应该叫她二堂嫂才对!虽然二嫂很温柔,就像个姐姐一样,但也是我们的嫂嫂啊!”
冷凌泽低头不语,冷凌逸拉着冷凌泽的衣袖,认真的说道:“来,你跟我说一遍”二堂嫂“”
冷凌泽还是没有理会他,冷凌逸却是很有耐心,一直拉着冷凌泽的袖子。
冷凌逸其实年纪要比冷凌泽小,但是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把冷凌泽认作自己玩伴了。
他在王府里没有同龄的人可以玩,如今有一种遇到了知己的感觉。
冷凌泽终是抬头看向了冷凌逸,面对冷凌逸那张不用装就很纯的笑脸,冷凌泽更加怀疑他和冷凌澈的关系了。
“你小时发过热吗?”
冷凌泽突然问了一句,冷凌逸一愣,想了想说道:“我感染过风寒,但是没发过热啊……”
“我还以为你也是小时候被烧傻了……”
冷凌泽撂下这么一句话,便甩袖离开,冷凌逸一脸怔愣,抬步追了上去,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你说呀……说呀……”
冷凌泽不堪其烦,站住脚步冷冷的看着冷凌逸,“你知道你二哥哪点最讨人喜欢吗?”
“英俊?睿智?温柔?专情?……”
看着冷凌逸喋喋不休的说着冷凌澈的优点,冷凌泽抽了抽嘴角,感情这还是个兄控?
“这些我都没看出来,但至少你二哥话少!”冷凌泽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有个什么样的伴读不好,非要给他一个傻子?
他每天装傻已经够辛苦了,如今还整日要与一个傻子周旋,难道上天就这么看不得他好吗?
看着冷凌泽又走了,冷凌逸一边追上去一边道:“是吗?可我觉得二哥话太少了,什么都不说,总是让人猜,还是话多一些还对不对?你说呢?对不对呀……”
冷凌泽脸色阴沉,觉得他与这个冷凌逸简直难以沟通,便只能加快步伐,可冷凌逸虽然比他矮,却是一路小跑跟着,认他如何也甩不掉。
就这样,十一殿下和锦安王府的七公子每日“和乐”的学习玩耍,成了众人眼中的好玩伴,至于其中甘苦便只有这两人知晓了……
早朝上,秋季丰收,百姓的上缴的粮食要存入国库,户部最近又开始繁忙起来。
楚帝听了户部尚书的禀告,淡淡的“嗯”了一声,只象征性的嘱咐了几句。
每年都是如此,楚帝也不在意。
楚帝看了殷钰一眼,那日殷钰伤的很重,身上新伤旧伤无数,楚帝语气柔和,开口道:“锦阳侯,你身上有伤便好生休息些时日,不必这么快就来上朝!”
殷钰笑嘻嘻的拱手道:“多谢陛下抬爱,这若是以前殷钰定是要偷懒的,可这躺的时间久了,倒也待不住了!”
“如此说来你倒是有长进了?秋收宴上,朕就要考考你的学问,看看是不是也有些长进!”
秋收宴是每年入冬之前都要举办的宫宴,意在感谢上天的赏赐,也让众人都知道粮食的不易。
楚帝笑着说道,殷钰却是苦着一张脸,连连告饶道:“陛下,您就放过臣吧!臣好歹也是个侯爷,您可不能让臣当众出丑啊!”
“你也知道害臊?那就好生学些东西,免得丢了锦阳侯府的脸!”
众臣看着楚帝与殷钰说话,心想敢与楚帝耍无赖也就只有这锦阳侯了,那些之前力挺殷铭的人后悔不已,都盘算着该如何重新讨好他。
下了朝,殷钰走到冷凌衍身边,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太子殿下,这次殷钰可真是死里逃生,还好我福大命大,不然可就被小人所害了!”
冷凌衍抬眸看着殷钰,没有说话,殷钰又笑盈盈道:“我也知道我那两个庶兄对我积怨已深,可您帮我分析一下,他们两个哪里有那般的能耐去炸毁铁矿呢?
若是他们真有这样的手腕,我也不能安稳的当了这么多年锦阳侯啊!”
殷钰一双桃花眼粲然生笑,风流无双,冷凌衍神色阴鸷,一字一顿道:“本宫不知!”
“唉……太子这么聪明,我以为太子能知道呢!可怜我那两个傻兄弟,居然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你到底想说什么?”冷凌衍失了耐心,沉声说道。
殷钰一挥折扇,微微凑近冷凌衍,那双眼中的华光更盛,“我若是殷铭,定会对金矿银矿下手,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可这铁矿有什么用处呢?总不能用来造反吧!”
冷凌衍眸色一凝,表情变得更加阴森锐利,殷钰却是收起了折扇,大摇大摆的向前走去。
途中他驻足挥扇,转头看了冷凌衍一眼,眼中无半点笑意,总是自成风流的桃花眼竟是闪着寒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殷钰必定重礼还之!”
冷凌衍双拳紧握,牙齿作响,殷钰竟然敢威胁他?
冷凌衍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任何敢与他为敌之人他都不会放过!
……
冷凌澈刚踏上马车,殷钰便“唰”的一下钻了进来,无视冷凌澈了冷淡的视线,自顾自的说道:“我刚才小小的刺激了冷凌衍一下,在听到”谋反“二字时,你猜他是个什么表情?”
冷凌澈仍旧面无表情,殷钰也见怪不怪,只笑着道:“冷凌衍最是小气,今日几句话绝对能将他呛个半死,恨不得立刻杀了我泄愤,我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不怕敌人动,就怕他按兵不动。
冷凌澈似乎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殷钰正了神色,一脸严肃的看着冷凌澈,“不说冷凌衍了,我要与你说一件正事!”
冷凌澈终于抬眸看了殷钰一眼,殷钰委屈的看着冷凌澈,可怜兮兮的说道:“二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殷钰回到锦阳侯后,一开始殷老夫人那是如视珍宝的照顾着他,想吃什么喝什么马上就能准备好。
可当他的伤好了一些后,殷老夫人便每日缠着他问那女子在哪?
殷钰顿时就懵了,哪来的女子啊?
后来听殷老夫人一说,殷钰才知道,原来是二嫂告诉母亲他有了子嗣,母亲才振作起来。
怪不得当时二嫂看他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说什么谎不好,偏偏要说这个!
不管他怎么解释,殷老夫人都不肯相信,只说云曦是个乖巧的,绝对不会说谎,还指责他为人随便,不负责任,既然要了人家女子,就要给个名分云云……
总之他现在都要被烦死了,比之前催婚还烦!
“二哥,你要为我做主了,不然我没死在刀剑之下,反是要死在我母亲的唠叨下了!
你让二嫂替我解释一下好不好?这个祸是你们闯的,你们可得负责啊!”殷钰眼泪汪汪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却是勾了勾嘴角。
“既然是她闯的祸,我自然会帮你……”
“真的?”
冷凌澈答应的太过痛快,殷钰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嗯!”
冷凌澈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殷钰由阴转晴的神色,冷凌澈嘴角凝笑,“既然谎是云曦说的,我自会帮着圆,明日便会帮你找一个有孕的女子……”
殷钰脸上的笑僵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凌澈,这叫什么帮忙,难道还要他替别人养儿子不成?
看着冷凌澈那清浅流溢的笑,殷钰觉得自己真是傻了,与虎谋皮,真是自取死路!
“你们两个日理万机的,我还是自己处理吧……”
“这如何使得,既然是我们闯的祸事,自然要一力承担!”冷凌澈一副翩翩佳君子的模样,气得殷钰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二哥,是我说错了,这祸是我闯的,怎么能怪你和二嫂呢?”
“你真的这般想?”冷凌澈看了殷钰一眼,开口问道。
殷钰连连点头,冷凌澈见此方才作罢,殷钰长舒了一口气,他这二哥说的出做得到,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多出个儿子来!
……
楚宫。
韦喜德再一次与冷凌泽重复着之前的嘱咐,仍旧不放心的问道:“十一殿下,您记住老奴的话了吗?”
冷凌泽点了点头,却是不解的问道:“我记住了,可我记住这些有什么用啊?”
“十一殿下还想不想要好吃的好玩的?”韦喜德循循善诱,一脸讨好的笑。
“想啊!”
冷凌泽干脆利落的回答道,韦喜德满意一笑,指点道:“能给你这些东西的只有陛下,你只有把陛下哄的高兴了才能有好东西!
不过你不能与任何人说我教你这些东西的事情,明白吗?”
冷凌泽摇着头,不解的问道:“不明白!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啊?”
韦喜德没有一丝不耐,越是这样才越好,“这宫里是有规矩的,若是让人知道了,以后就不会让我对你好了!”
“这样啊……宫里规矩真多!”冷凌泽闷闷不乐的嘟囔道,一脸的不乐意。
“好了,你先在这等着,我让你进去时你才能进去!”
韦喜德说完便端着茶盏向殿内走去,楚帝正在批阅奏章,韦喜德为楚帝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陛下猜老奴看见谁了?”
“谁?”楚帝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十一殿下啊!奴才看他一直在殿外徘徊,便叫了他一声,他却害怕的藏起来了!”
韦喜德笑着打量着楚帝,楚帝未见不悦,只是有些奇怪,“十一皇子?你把他叫进来,朕看看他想做什么?”
“是!”
韦喜德领着紧张兮兮的冷凌泽进了殿内,冷凌泽行礼要比之前顺畅很多,楚帝点了点头,让他起身。
“你为何在殿外徘徊?可是有什么事?”
“我……我……”
冷凌泽紧张的看着韦喜德,韦喜德用眼神瞄了一下楚帝,示意冷凌泽按照他教的来说。
冷凌泽望着楚帝,小声的说道:“我想父皇了……”
“你说什么?”楚帝其实听到了,只是他没想到冷凌泽会说这样的话。
这种话不是没人与他说过,后宫的嫔妃在媚宠时都会这么说,可皇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如此说过。
“你想朕了?”
冷凌泽点点头,他看见楚帝砚台中的墨快用光了,便径自走上前去,眼巴巴的看着楚帝道:“父皇,我会磨墨了!”
说罢,冷凌泽便挽着袖子磨起墨来,楚帝看着不由好笑,便问道:“你不觉得累吗?”
冷凌泽摇了摇头,似乎被研磨吸引了注意,韦喜德有些着急,他教的话冷凌泽还没说完呢!
“你去御膳房拿些点心过来吧!”
楚帝吩咐道,韦喜德不放心冷凌泽,却也不得不去,临行前还一直用眼神提醒冷凌泽,只可惜冷凌泽没有看到。
殿内只剩下楚帝和冷凌泽,楚帝以前觉得他麻烦,现在反而觉得与这个小儿子在一起很轻松,毕竟他没那么多心计。
“你喜欢磨墨吗?”
冷凌泽摇了摇头,楚帝更是奇怪,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做?
冷凌泽抬头看了楚帝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父皇对我好,可我没有好东西给父皇……”
☆、第二十章 父子结仇
楚帝一愣,看着冷凌泽那满眼的孺慕之情,楚帝的心稍稍软了。
“你觉得朕对你很好?”
冷凌泽用力的点头,露出了纯真质然的笑,“父皇给我好吃的,还让人教我读书,对我最好了!”
楚帝一时感触颇深,如今年纪大了,人便越发的渴望真情。
他对冷凌泽着实说不上好,这十多年来他根本就从未想过这个儿子,也从未过问过他的处境。
他对其他的儿子却都充满期待,他何尝没有给他们优渥的生活,给他们最好的先生,可是这些又有几人会记在心里?
在他们的眼中,他只是一个皇帝,他曾经也是皇子,自然明白每一个皇子心中所求都不过这个皇位而已。
身为皇家之人就不能太过贪心,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代价便是真情真心。
可他不过赏了冷凌泽一些果子,去国子监学习也是每个皇子应该享受的权利,冷凌泽却是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记在心里,还试图用自己的能力来报答。
在这一刻,楚帝是真的感觉心中微暖,他看着冷凌泽低头研磨的样子,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至少这宫里还是有人别无索求的不是吗?
“好了,你别磨了,先生布置的功课你要认真完成才行,以后有时间朕会亲自考你!”
楚帝的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柔和起来,冷凌泽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的墨石,静悄悄的站在一边。
韦喜德此时已经传膳过来了,楚帝看了一眼说道:“将这些东西都送到十一皇子的住所吧,另外你再准备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送去!”
韦喜德跟了楚帝多年,自是看得出楚帝心中很好,连连点头,躬身去准备。
在送冷凌泽回去的路上,韦喜德开口问道:“殿下,老奴交代你的话你都说了吗?”
冷凌泽一边点头,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欣喜的看着里面的点心,十分的兴奋说道:“你说的真准,父皇真的给我好吃的了!”
冷凌泽没有按照韦喜德的吩咐来做,那些话太虚伪了,根本就不像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
韦喜德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更是耐心柔和,“老奴自然不会欺骗殿下,殿下以后还要不要听老奴的话了?”
“要!要!你对我真好!要不这点心我分你一半吧!”
冷凌泽笑盈盈的看着韦喜德,韦喜德脸上笑意更深,声音阴柔中又有些尖锐,“这些都是殿下的东西,老奴怎么能要呢……”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些啊!
韦喜德将冷凌泽送回了寝宫,孙嬷嬷和樱桃正着急找不到冷凌泽呢,见冷凌泽平安归来才松了一口气。
又见冷凌泽是被韦喜德送回来的,还被赏赐了不少东西,两人更是为冷凌泽感到高兴。
“陛下很疼十一殿下,特让咱家将殿下护送回来,如今任务完成,咱家就告辞了……”
孙嬷嬷送韦喜德离开,樱桃接过食盒,小心的打开看了一眼,惊讶的说道:“殿下,这点心也太精致了,陛下对您真好!”
“你吃吧!”
冷凌泽淡淡的瞥了一眼便进了书房,樱桃有些奇怪,以前世子妃送点心来的时候,殿下可没赏过她一块,今日怎么这么大方?
樱桃觉得冷凌泽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她一向是个不愿意费脑子的人,只小心的收好食盒。
她可不敢吃,若是一会儿他哭闹着要点心,她去哪里变出来啊?
冷凌泽坐在书房里发呆,他会继续去讨好楚帝,可是他不能一直这么傻下去,他还需要一个契机“恢复正常”……
韦喜德途中遇到了湘妃,立刻躬身行礼,湘妃冷眼看着韦喜德,声音微冷,“韦公公最近真是好忙啊,本宫想见公公一眼都很难呢!”
“湘妃娘娘哪里的话,娘娘有吩咐奴才一定随叫随到!”
然而韦喜德的恭敬并没有让湘妃舒心,湘妃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韦喜德前来的方向,“韦公公最近对十一殿下可是上心的很呐,看来是又有新的主子了?”
“娘娘说笑了,奴才只是奉陛下的命令给十一殿下送点东西,十一殿下性情单纯,陛下很是喜欢!”
韦喜德淡然的应道,湘妃冷笑一声,她并未将冷凌泽放在心里,一个傻子就算得了些赏赐又能如何?
可有些事她便忍不得了!
“殷钰的事情本宫竟是最后知道的,韦公公的嘴巴很严嘛,看来你心里还是有太子这个主子的!”
她好不容易才收买了韦喜德,发现太子也在收买他,她便将计就计让韦喜德假意投诚,实则给她传些冷凌衍的消息。
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点不知道,否则定然可以做些什么,绝不会让冷凌衍这般轻易的脱身!
“湘妃娘娘,太子殿下是何等谨慎之人,他在不需要奴才的时候,可是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这件事奴才也不知情啊!”
湘妃狐疑的打量着韦喜德,见韦喜德不似说谎,这才怒气稍平。
“你好生盯着冷凌衍,若是他当上了皇帝,以他的个性会给你多少荣宠,自己想想清楚!”
湘妃说完拂袖离开,韦喜德站直了身子,看着湘妃离去的身影,眸色阴冷。
从本质上说这个女人和冷凌衍没什么区别,以前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如今却是不必再犹豫了!
……
一晃,团团已经快七个月了,他本就长得壮实,竟是早早就会爬了,这般一来便更是累人,大家都得眼睛不离的看着他。
团团经常来德彰宫,也不怕生,刚把他放在软塌上,他便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虽说爬的还不甚利落,有时候前进一步倒是要后退两步,但好在他耐性不错,总是能爬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宸妃看着有趣,拍手将吸引团团的注意,团团却只看了一眼,便专心的玩自己手里的布老虎。
宸妃见此只好摘下身上的碧玺串,团团一看见便立刻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虽说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在途中波折不断,可那双眼睛却是始终盯着碧玺串不肯离开。
宸妃满意的将团团抱在了怀里,团团则是挥着小手甩着碧玺串,似乎在显摆自己的战利品。
“这小家伙精的很,没有点好东西还真骗不来他,你们两个不用担心他会丢了,一般人家可拿不出他喜欢的东西呢!”
宸妃轻轻拍着团团肉肉的小屁股,团团也不在意,只咧嘴笑着。
云曦也很是无奈,她和冷凌澈也不是个贪财的性子啊,这团团的贪财贪吃倒是与生俱来的!
“哀家这小曾孙聪明着呢,哀家就等着看团团抓周会抓个什么东西!”
殷太后满脸慈爱的笑,云曦听到这便有些好奇,开口问道:“皇祖母,那当年世子抓的是什么呀?”
殷太后看了宸妃一眼,两人都相视一笑,殷太后扬唇笑道:“你定然猜不出,澈儿他当年竟是抓了一个胭脂盒子,把你父王的脸都气青了!”
“啊?”
云曦觉得难以置信,那般清冷淡漠宛若仙人的冷凌澈当年竟会抓到胭脂?
宸妃一边哄着团团,一便笑着说道:“当时锦安王害怕凌澈留恋脂粉堆,只留了几个嬷嬷伺候,剩下的都换成了小厮。
不过澈儿越大,那性子便越是清冷,哪里像留恋花丛的人,反倒是锦安王自己立身不正!”
云曦已经习惯了,只要但凡提及到锦安王,不出三句宸妃一定会责骂几句。
殷太后喝茶不语,宸妃“嘶”了一声,看着云曦促狭道:“不过这抓周说来也是准的,澈儿偏偏抓了一个胭脂盒子,如今可不是心里只有云曦一人嘛!”
“嗯!不错!宸妃说的有理!”殷太后也跟着附和,羞得云曦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转下去,心里后悔自己这般好奇了。
出宫之前,云曦带着团团去见了冷凌泽和冷凌逸两人,冷凌泽搓着手正要抱团团,冷凌逸却是蹦着上前,“我来!我来!”
云曦笑着将团团交到冷凌逸手上,冷凌逸立刻双手抱住,团团也顺势环住冷凌逸的脖子,冷凌逸一脸得意的显摆道:“我总陪团团玩,团团可喜欢我了!”
冷凌泽蹙了蹙眉,越发觉得冷凌逸欠揍,团团低头看着冷凌逸粉白的脸,突然咧嘴一笑,张着嘴就咬了过去。
“哎呦!二嫂,他咬我!”
云曦抱过团团一看,发现冷凌逸脸上竟然有两个浅浅的痕迹,可见团团刚才是有多么用力。
团团已经长牙了,两颗门牙已经冒出了一半,或许是因为长牙很痒,最近很喜欢咬东西,可咬人还是第一次。
“你怎么能咬人呢?”
团团却是啃着手指咯咯的笑着,似乎在幸灾乐祸。
云曦也是无奈,这个时候的孩子说不懂打不得,真是让人头疼。
“姐姐,让我抱抱吧……”
冷凌泽走向前去,云曦有些担心,冷凌泽立刻说道:“我不会让他咬到的!”
冷凌泽将团团抱在怀里,团团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冷凌泽看,冷凌泽扬唇一笑,眸中一片为柔色。
团团竟然也异常安分,与冷凌泽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两人在想些什么。
冷凌逸揉着脸,一脸委屈,“他在你那为什么那么安静?”
“不讨厌我呗……”
冷凌逸立刻看向了云曦,委屈的撇着嘴,“二嫂,团团是讨厌我吗?”
云曦有些无奈,听说过两个男子为女子争吵的,还没见过两个男孩子争抢一个小婴儿的!
云曦侧眸看着冷凌泽那温和的笑,心里却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冷凌泽对团团的感情似乎并非一般人对小婴儿的喜欢,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疼爱,就好像团团是他所珍视的人一般。
云曦强迫自己压下心中那个天方夜谭的想法,心里一直在提醒着自己,冷凌泽不是泽儿,他们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呦,这不是世子妃嘛,还真是好巧呢!”湘妃和九公主冷清菲挽手走来,母女两人明明长得清丽可人,可笑容总透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冷意。
“湘妃娘娘……”云曦福了一礼,准备抱着团团离开,不愿与这两人浪费口舌。
“团团长得真可爱,快让我抱抱!”
冷清菲直接走到冷凌泽身边,伸手便要接过团团,没等云曦开口,冷凌泽却是直接将团团塞进了云曦的怀里,“团团沉,太重了!”
云曦怎么会让冷清菲碰团团,拖着团团的屁股说道:“团团分量重,最近还喜欢咬人,伤到九公主就不好了!”
冷清菲委屈无辜的看着云曦,“二堂嫂是不喜欢清菲吗?为什么十一弟都能抱,我却不能?”
云曦素来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只淡淡笑道:“九公主若是喜欢小孩子,便让湘妃娘娘再为你生个弟弟吧,王府还有事,告辞了!”
冷凌泽也拉着看热闹的冷凌逸离开,一边还担忧的说道:“快走吧!先生一会儿该打手板了!”
湘妃和冷清菲没理会两人,冷清菲莫不在意的笑了笑,轻声道:“母亲可找好了人选?秋收宴会宴请大臣及其家眷,最好不过了……”
“自是准备周到,如今冷凌衍有了秦方,咱们也不能示弱不是吗?”
母女两人相视一下,挽着手臂扬长而去……
……
芙蓉阁中,云曦侧倚在榻上,她抱着团团,看着团团那张白胖白胖的脸,笑着柔声道:“团团,叫娘亲,娘亲……”
团团“咯咯”的笑着,在云曦怀里不安分的蹭来蹭去,云曦无奈,他这点倒是像极了他父亲。
云曦有些迫不及待要听团团喊娘亲了,可看着团团在她怀里滚成一团的样子,也觉得是她有些心急了。
冷凌澈下朝回来,便看见床上玩闹成一团的母子,墨眸中漾了一池春水,嘴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柔情。
“你回来了?正好你看下团团,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些好东西,一会儿让安华给四公主送去……”
冷凌澈拉住云曦的手,轻轻吻着她光洁的手背,语气幽怨,“为夫才刚回来,你便要扔下我吗?”
“我马上就回来,等我一下……”
冷凌澈抓着云曦的手不肯放开,他嘴角凝笑,抬起食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邪魅笑道:“利息……”
云曦脸色泛红,想到屋子里也没有别人,便踮起脚尖飞快的在冷凌澈的薄唇上印上了一吻。
“咯咯……”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团团撅着小屁股跪在床榻上,睁着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两人,他粉嫩的小嘴咧着,还淌出了一道晶莹的口水……
云曦更加的羞涩了,有一种被人“捉奸”的感觉,只嘱咐冷凌澈照顾团团,便抽回手腕快步离开。
冷凌澈觉得手中的细滑触感还在,看着云曦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床榻上流着口水的团团,不由的一脸嫌弃。
儿子和美人,他显然更喜欢美人!
冷凌澈正想掏手帕,可看着团团那脏兮兮的样子,便又塞了回去,他的帕子都是云曦绣的,怎么能擦这种脏脏的东西!
冷凌澈扫视了一圈,拿起了团团的一个肚兜,勉为其难的将他的口水擦干净。
冷凌澈拿了一本书来看,将团团塞在他旁边的床角里,免得他胡乱爬动。
团团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哼唧了几声表示抗议,可冷凌澈仍旧无动于衷。
团团眼睛不眨的看着冷凌澈,见他真的不理自己,又低头看了看红色锦被上冷凌澈那如玉的手指。
他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十分美味,爬过去便狠狠咬了一口。
“嘶!”冷凌澈一时不妨,没料到团团会出口伤人,他那莹白的手指上还沾着某些晶莹的液体,而罪魁祸首正在咯咯的发笑。
冷凌澈眉头一蹙,小小年纪便如此调皮,以后还了得,于是冷凌澈便冷着一张脸,用书拍了拍团团的屁股,正想训斥两句,谁知团团却是咧嘴便哭了。
“我让你看着他,你欺负她做什么?”云曦上前将冷凌澈推开,心疼的抱起了团团,细声细语的安慰着,还不忘狠狠瞪着冷凌澈。
冷凌澈还从未被人如此“算计”过,今日竟是败在了小屁孩手上,他怎么就觉得团团是有意的呢,他那力度连个飞虫都拍不伤!
冷凌澈将书合上,冷冷一笑,好小子,来日方长咱们等着瞧!
☆、第二十一章 有难
秋收宴当日,四品以上的大臣极其家眷皆入宫赴宴,秋收宴与普通宫宴不同,君臣所食皆为粗粮,菜食多为绿色的蔬菜。
云曦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式,虽说是青菜,但那青菜是用小火熬了一夜的鸡汤做出来的。
那蘑菇看起来虽是不出彩,可里面却是夹着鱼虾的肉羹,所谓的从简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舞姬穿着金色的纱裙,裙上闪着细碎的亮片,象征着秋日的丰收富足,楚帝看的饶有兴致,众臣也都其乐融融。
男子喜欢看歌舞,女子的注意自是不放在这上,年轻的女子都趁机偷偷打量对面的公子,时而看的脸色绯红,时而羞涩的低下了头。
夫人们也不闲着,她们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也都似有若无的瞄着男宾席,为自己的女儿挑选着如意郎君。
冷清菲抿了一口清酒,笑望着冷清落,声音甜腻亲近,“七姐姐,你有没有心意的公子呀,皇祖母可是很惦记你的婚事呢!”
那些夫人的耳朵极其敏锐,立刻竖耳听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儿子还未娶亲的。
七公主自幼养在殷太后身边,所受的宠爱是其他皇子都没法相比的。
如今宸妃复宠,那圣宠是宫里的独一份,若是娶了七公主,岂不是找了一个极好的靠山?
冷清落本是在喝着小酒听着小曲,一派自在作风,听到冷清菲的话,才转过头冷着脸说道:“与你有什么关系?喝你的酒得了!”
说完冷清落便仰头将酒饮尽,虽然楚国好酒,楚国的女子也可饮酒,但是像冷清落喝的这般豪迈的却也在少数。
有些夫人暗自琢磨起来,这七公主的身份模样是不错,就是这性子看起来有些骄纵啊……
云曦贴近冷清落,小声开口道:“就算你酒量好,也没有这般饮酒的道理,少喝些吧……”
冷清落满嘴答应着,却是十分贪这杯中之物,总是趁着云曦不注意偷偷的喝。
云曦见此也懒得理会她,只目视前方,欣赏起歌舞来。
“你们瞧,那个坐在十皇子身边的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真的呢,这般俊秀的少年以前怎么从未看过?”
“你们真是孤陋寡闻,那是十一殿下啊,听闻陛下最近很疼他的,便特许他来参加宫宴了!”
一些年轻的女孩子在云曦她们身后咬耳朵,冷凌泽因为心智问题,以前从未参见过宫宴,众人自是没见过。
“没想到这十一殿下长得竟然如此清秀,只怕成年后模样更是出众,只可惜……”
众女好一番怜惜,就算他长得比冷凌澈殷钰更出色,以他的心智也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他!
这些话云曦都听到了,她抬头看着对面那低头坐着的少年,心中有些伤感。
她之前一直觉得冷凌泽这般也好,不会被卷入夺嫡之争,可以一辈子活的单纯开心,他现在是个孩子,这样的确没什么,可等他成年之后呢?
为何她的母亲和姨母都这般命苦,泽儿早早去了,冷凌泽又心智不全……
而此时在众人眼中看起来局促不安的冷凌泽正在暗暗琢磨着自己的谋划,如今冷凌衍和冷凌洄算是势均力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奋起直追也无甚效果。
若是其中一人现了败势,他也能谋得一线生机!
“殿下在想些什么,可是这些饭菜不合口味?”
温润如兰的声音传来,冷凌泽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侧眸看了一眼浅笑的冷凌澈,小声的嘟囔道:“我不饿……不想吃……”
冷凌澈勾唇笑笑,不再说话,如水般淡漠的眸中划过一丝凌厉。
酒过三巡,湘妃见楚帝兴致正浓,便浅笑嫣然的说道:“陛下,今日是秋收宴,外面又是秋色正浓,天高云淡,何不趁此机会君臣同乐?”
“哦?湘妃可是有什么建议?”
楚帝饶有兴致的问道,今年楚国丰收,粮库收了不少新粮,粮食充足国家才能兵强马壮,楚帝自是开心。
“臣妾倒是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只是觉得单单饮酒有些无趣,不如便以”秋“字为令玩一个行酒令。
但是每句诗都要有丰收喜庆之意,切不能伤春悲秋影响了氛围。
若是诗做的好,陛下便要重赏,谁若是对不出来,便要自罚一杯,如何?”
“好!这个主意不错,朕正好也看看这些年轻人们的学识,谁对得好,朕必定重赏!”楚帝爽朗笑道,面色比往日红润了不少。
湘妃看了冷凌洄一眼,冷凌洄笑着点了点头,他早已做好了准备,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让父皇高看的机会。
楚帝正说笑着,无意间瞥到默默坐在一边的冷凌泽,冷凌衍和冷凌洄都有官员奉承,却只有冷凌逸一人会偶尔与冷凌泽说两句话。
楚帝对这个孩子也是有些怜悯,想到冷凌泽只怕对不出行酒令来,便开口道:“凌泽,你们刚刚入学国子监,学业不可荒废,如今也玩够了,快回去准备功课!”
冷凌泽自然明白楚帝的意思,却只做出一副懵懂乖巧的样子,听话的点了点头,冷凌逸也连忙起身跟上。
云曦觉得有些诧异,以前楚帝对冷凌泽是不闻不问,没想到如今竟是会细心的为他考虑。
楚帝先说了一令,众人好一番捧场,直说这绝对堪称千古绝句。
楚帝笑笑,命人击鼓传花,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冷清落喝了几杯酒,觉得殿内有些热,她又一贯最讨厌吟诗作对,觉得太过刻意,心中愈加烦躁。
云曦见她起身要走,按住她的手腕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去外面吹吹冷风,再说我也不喜欢作诗!”冷清落笑着说道,示意云曦不用担心。
“我陪你吧……”
正巧此时那绸花到了云曦的手里,鼓声也戛然而止,湘妃笑着说道:“看来今日可以一见世子妃的文采了!”
如此云曦自是不好离开,冷清落连忙小声说道:“我就在殿外吹吹风,这宫里我还不熟悉嘛,放心吧!”
冷清落趁机偷偷溜走,楚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云曦无法,只得起身作诗。
冷清落一路跑到了殿外,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冷风,她最讨厌那些小姐无事凑在一起吟诗作对,只觉得矫揉造作,无趣的很。
会吟诗就一定好吗?金陵才女比比皆是,但有几个是不在意荣华富贵的?
吸了些冷风,冷清落觉得清醒了一些,便决定去不远处的小花园走走,等行酒令过了她再回去。
可她刚一转身,正巧有一众宫女捧着酒壶向殿内走去,其中一个宫女正撞在冷清落的身上,托盘的内的两个酒壶全都洒了,冷清落那身蓝色的宫装瞬间染湿了一片。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公主饶命啊!”那小宫女立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身子抖若筛糠。
冷清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也有些不悦,“你怎么看路的?”
“公主饶命,是奴婢眼瞎了,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求公主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冷清落不是个好性的,但见这小宫女不住的磕头,额头都有些红了,便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起来吧!今日算你运气好,你若是撞上了别的贵人,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冷清落拂袖而去,那小宫女长舒一口气,有一种劫难余生的感觉。
冷清落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还要绕个大个圈子回去换衣裳,倒是不如称病不回去了!
冷清落这般想着,脚步不由得轻跃了起来,而此时冷凌泽和冷凌逸正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冷凌逸似乎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冷凌泽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们所在的凉亭是高处,冷凌泽瞥见了冷清落,见她脚步轻快,不禁撇了撇嘴,冷清落一看就像肚子里没墨水的人,定然是害怕出丑,偷偷溜出来的!
这世上果然只有阿姐一个女人堪称完美!
“陛下不是说让我们读书吗?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冷凌逸就是个乖巧的性子,觉得他们在这里偷懒不好。
冷凌泽瞥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你觉得父皇让我们出来是想让我们读书?”
“对呀!”
冷凌逸认真的眨着眼睛,冷凌泽一脸不屑,翻了一个白眼道:“你真是冷凌澈的弟弟?”
“那是自然!”想了想冷凌逸又补充道:“亲的不能再亲了!”
“哦……那还真是可悲啊……”
冷凌泽似笑非笑的说道,冷凌逸没听懂,缠着冷凌泽解释,冷凌泽任由他拉扯也只是笑着不说话,突然他一把捂住了冷凌逸的嘴,拉着冷凌逸蹲了下来。
冷凌逸虽是觉得奇怪,但还是安安静静的蹲在冷凌泽身边,他顺势望去,只见一个侍卫从前殿方向走来,向南面走去。
等到侍卫的身影消失,冷凌泽才松开了手,冷凌逸大口的喘着气,不解的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再往南就是后宫了……”
冷凌泽开口说道,冷凌逸也感觉到了不对,虽说后宫也有侍卫巡逻,但都是一队御林军一同巡逻,也有互相监督之意。
若是哪队里的御林军与宫女有苟合,那整队人都会受到株连,绝不会存在一个侍卫随意行走的情况。
“他不会是刺客吧?若是刺客要行刺也该去前殿啊,后宫此时也没有身份高贵的人啊……”
冷凌逸喃喃自语道,冷凌泽却是眸色一凝,拉着冷凌逸便向下跑去,“快走!”
若是他没猜错,只怕那人要有难了!
冷凌逸一时没想明白,只得任由冷凌泽拉着他。
两人一路飞跑,终是见到了那侍卫的身影,两人藏在假山中,看着那个侍卫四周环顾,最终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偏殿。
而这时候便有一个婢女走了出来,坐在门外谨慎的守着。
冷凌泽抿了抿唇,他在宫里生活了十多年,夏宫当年是多么的热闹,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只是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只怕还不足以成事,冷凌泽看了一脸小心的冷凌逸一眼,在他耳边说道:“一会儿快跑,但要从北边的小路绕回来找我,记住了吗?”
还不等冷凌逸回答,冷凌泽便一把将冷凌逸推了出去。
“谁?”
这边的响动惊动了守门宫女,冷凌逸来不及多想,撒腿便跑,那宫女不敢大声喊,只得拼命的追赶冷凌逸,以防有人泄露风声。
趁着宫女离开,冷凌泽偷偷的靠近了偏殿,他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什么声响。
冷凌泽攥了攥拳,现在的他本该韬光养晦才对,可那人好像是阿姐很重要的人,若是他无视无辜之人的安危,那他与恶人又有什么区别了?
想到此处,冷凌泽咬了咬牙,不管了,这次豁出去吧!
☆、第二十二章 破(第一更)
冷清落此时躺在偏殿的床榻上,她双眸紧闭,没有了往日里的肆意洒脱,与普通的女子一样柔弱美丽,让人心中生怜。
那个一身侍卫装扮的男子嘴角含笑的看着冷清落,目光猥琐的在冷清落身上游走,眼中都是惊艳和欲望。
此人是文昌伯家的公子侯启,文昌伯府当年也曾鼎盛辉煌过,但奈何文昌伯府家子孙平庸,一代不如一代,只能活在祖荫之下,享受这个世袭的伯位,实则手中却并没有什么权利。
在金陵城中,地位虽是重要,但只有手握实权之人说话才有分量!
如今的文昌伯便是连一个受重视的四品侍郎都比不过,到了侯启这一代,文昌伯只有这一个儿子,又整日寻花问柳不务正业,伯府衰败是迟早的事情。
侯启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可他游手好闲习惯了,又被家里宠着,一心只想着安逸享乐,便是连一页书都不肯看。
直到秦府那日找到了他,才让他觉得眼前的路一片光明。
秦府的确不若往日辉煌,但好在宫里还有个受宠的湘妃和十皇子,胜败一时还很难定论。
湘妃愿意扶持他,甚至还为他指了一条最好的捷径,即便这条路有些危险,但是他想要毫不费力的得到这种荣华,所以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背着家里答应了此事。
没想到此事进行的如此顺利,今日之后他便是七公主的驸马,宸妃只有这一个女儿,届时就算再怎么恼怒,也得乖乖的让陛下提拔他,才能免得七公主受委屈。
不过今日一看七公主这美丽的脸蛋,窈窕的身材,侯启更是庆幸自己答应了此事,才会有这般的艳福!
侯启兴奋的搓着双手,美人富贵只在一步之遥……
可正当侯启要将手伸向冷清落时,门突然被人撞开,侯启一惊,门外不是有人守着吗?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他事情还未成,若是被人发现他要对公主不利,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侯启怔怔的望着门口站着的少年,那少年也一样茫然的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侯启才猛然想起,这不就是那个痴傻皇子冷凌泽吗?
侯启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十一殿下怎么跑到这来了……”
冷凌泽没有答话,只伸头向床上望去,侯启挪了挪身子想要挡住冷凌泽的视线,谁知冷凌泽却是欢快的跑了过去,声音稚嫩的宛若孩童,“七姐姐!七姐姐!你不要睡了,我们起来玩嘛,你不是要陪我踢毽子吗?”
侯启连忙上前拉扯冷凌泽,勉强的笑道:“七公主喝多了,现在在睡觉呢,你不能打扰她……”
“我不嘛!她说过陪我踢毽子的,我要她起来!”冷凌泽摇晃着头不肯答应,侯启一阵气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若是普通的宫人,大不了可以杀人灭口,可冷凌泽再不济也是个皇子,若是他死了这宫里定会乱起来,到时候他只怕逃不脱干系。
“你先出去玩,等七公主醒了,我让她去找你!不过你不能和别人说她在这,不然她肯定会生气,一辈子都不会陪你玩了!”
侯启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痴傻的孩子,可他怎么知道他对面的少年是曾在险恶的夏宫一步步走来的太子殿下。
“为什么我要出去,你就可以不出去?”
冷凌泽歪着头看着侯启,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侯启也失了耐心,他不能在这里陪着一个傻子耗时间!
侯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的确不能杀了冷凌泽,但是将他打晕不就好了?
事成之后管他呢!
侯启这般想着,正要分散冷凌泽的注意力,门外又突然跑进来一个人,侯启反是被吸引了注意,冷凌泽见此立刻拿过他盯了许久的一个花瓶,朝着侯启的后脑便砸了过去!
侯启猛地被人重击了一下,还没反应过去便瘫跪在地上,
可还没等他回头,冷凌泽便又狠狠补了一下,这次他手中的花瓶都彻底裂了,而侯启也闷哼一声倒了下来。
刚跑进殿内的冷凌逸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连气都忘喘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侯启身边,用脚尖踢了一下,脸色泛白的问道:“他……他该不会死了吧?”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把他捆起来!”
冷凌泽看了一圈,最后扯下了床上挂着的床幔,将侯启的手脚皆绑在了身后,又堵住了他的嘴。
冷凌逸帮着打下手,还不忘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冷凌泽,别人都说十一皇子有些傻,依他看这十一殿下哪里傻了,分明是疯了!
捆好了侯启,冷凌泽又拉着冷凌逸躲在门口,他给了冷凌逸一个茶壶,自己则是拿着一个小矮凳。
“一会儿不管是谁进来,直接打晕了他,知道吗?”
冷凌逸听话的点了点头,他有些懵,但却知道冷凌泽做的是对的。
门外果然传来的脚步声,听着像一个女子,想来应是刚才的宫女。
那宫女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声响,心里放不下便推门而入,可她哪里知道门口有两个人在等着她呢!
冷凌泽个子较高,抬起手中的圆凳便狠狠砸了下去,那宫女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便昏了过去,而冷凌逸则是闭着眼睛将手中的茶壶朝着宫女的脑袋上扔了出去。
冷凌泽看了冷凌逸一眼,无奈的说道:“你又砸她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砸的吗……”
冷凌逸第一次做这种事,手还有些抖,冷凌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门合上,拖着宫女向殿内走去。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帮我啊!”
两人将宫女也捆上了之后,冷凌泽便去推冷清落,可冷清落却是一直昏睡不醒,冷凌泽打了她两巴掌,她也没有醒。
今日分明是有人在故意设计冷清落,只怕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了,若是不早些离开的话,冷清落的清白说不清,他也会被人怀疑。
想到这里冷凌泽赶紧抬起冷清落,冷凌逸也连忙上去帮忙,两人费力的将冷清落从后窗推了出去,冷凌泽也不管冷清落摔疼没有,将她藏在了一个小假山里。
“你回殿去,将事情偷偷告诉你二哥,他会知道怎么办!”
冷凌逸点了点头,正想离开,冷凌泽却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他一直低着头,似在纠结着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竟满是祈求,“不要说这些事是我做的,有人问话时,你就说这些都是你的主意,好吗?”
“为什么啊?明明是你救了七公主啊!”他听过替罪的,还没听过让别人替功的!
“总之我只能求你帮我!你若是说了,就会有人想要杀我,我们是不是兄弟?如果是的话,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
冷凌泽知道冷凌逸很向往那些英雄好汉的事情,果然,冷凌逸这般一听,立刻点头答应,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兄弟有难,便是两肋插刀又何妨!”
看着冷凌逸奔跑的背影,冷凌泽暂时松了一口气,如今才觉得冷凌逸这样的性子也挺好的,至少好骗!
冷凌泽蹲在冷清落身边,满眼的嫌弃,这个女人太笨了,这样的计也会中,真是麻烦死了!
殿内正热闹的进行着行酒令,有好几个青年才俊都在楚帝面前露了脸,楚帝很满意。
行酒令对于冷凌衍来说自是不在话下,年纪小些的冷凌洄也做出了十分不错的诗句,让楚帝大为欢喜,湘妃见此满意的笑了笑。
湘妃侧眸看了冷艳的宸妃一眼,嘴角的笑更是得意,长得美又如何,得圣宠又如何,没有儿子在这后宫里就是个笑话!
就连她最得意的女儿都……
湘妃心情大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冷凌逸偷偷的进了殿,气氛正热闹着,也没人留意他,他在冷凌澈耳边低语了几句,冷凌澈的长眉一蹙,冷凌衍立刻发现了,开口问道:“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冷凌澈瞥了冷凌衍一眼,嘴角扬扬,轻笑道:“太子多虑了,宫里太平哪里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是我这七弟看见七公主似乎有些喝醉了,竟在花园里小憩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来问我……”
冷凌衍闻后收回了视线,显得莫不在意。
湘妃眉头一皱,冷清落怎么会睡在花园里,她现在不是在侯启的手里吗?
她筹备了这么久,还刻意将那里的宫人遣散,怎么会出了纰漏?
宸妃抬眸看着冷凌澈,冷凌澈也同样抬头看着她,虽然冷凌澈嘴角凝笑,可眸中之色却甚是幽冷。
宸妃心中一紧,难道是清落出了什么事?
冷清落的确贪杯中之物,但她酒量一向很好,又不是没有深浅的孩子,怎么会醉倒在花园?
“陛下,这孩子着实不懂规矩,臣妾这次定要好好罚她!”
“算了,清落的性子一向洒脱,只怕今日也是有些高兴了,你派两个宫女扶她回去便好!”楚帝深爱宸妃,自然不会怪罪冷清落,只笑着拍着宸妃的手劝慰着。
湘妃看的嫉妒,如今陛下可真是偏心的很,连这样不守规矩的事情都能容忍。
越这般想着,湘妃便越是心急,很不得立刻让楚帝看到冷清落与人私会而模样,那样不仅将宸妃握在了手里,便是陛下也许也会因此厌弃宸妃……
“我陪宸妃姐姐去看看吧,七公主一向得体,怎么会好端端的醉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去也好有个照应……”
“你是御医吗?你会看病吗?若是不会你去有什么用,少假惺惺的了!”宸妃说话一向不留情面,湘妃委屈不已的看着楚帝。
楚帝也是无奈,只能怜惜的看着湘妃,却也不忍苛责宸妃。
“好了!你们都稳稳坐着,清落不过就是贪了几杯酒,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何必兴师动众,还要两个妃子同时离席?都给哀家坐好!”
殷太后是在大风浪里过来的,心里也觉得此事不对,便开口制止了两人,反是看着云曦道:“云曦,你把清落送回去,看哀家事后怎么收拾她!”
“是!”
云曦担忧不已,冷清落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否则以她的酒量何至于与此?
冷清菲见云曦要走,也站起了身,看着楚帝道:“父皇,儿臣也担心七姐姐,想与世子妃一同去看看!”
楚帝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云曦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冷清菲跟着她。
冷清菲也觉得奇怪,事情明明布置的好好的,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云曦侧眸看了一眼垂眸的冷清菲,湘妃母女二人如此积极,只怕这件事与她们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冷凌逸领着云曦和冷清菲一路走着,往日里性子活泼的冷凌逸今日也安静的很,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些紧张。
“七姐姐在哪,可是在那偏殿休息?”冷清菲手指一指,指向了偏殿的方向。
“不是!”
冷凌逸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见冷清菲眯着眼睛看他,冷凌逸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七公主是倒在了园中,我是外男不好搀扶,十一殿下又……又帮不上忙,我才只好去找二哥的!”
虽然气势弱了些,但这个谎还是原上了的。
云曦看了一眼偏殿,又看了一眼冷清菲,心中已有个估计。
几人走至假山处,冷凌泽正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用石头在地上画着圈,一看见云曦便立刻走了过去,“姐姐姐姐,她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冷清菲最先挤了过去,她一看到冷清落便脸色大变,再细细看来,冷清落衣裳工整,发髻未散,只是昏迷不醒,心中不由懊恼!
云曦今日进宫没有带婢女,没有宁华在云曦也不知道冷清落到底怎么样了,只得吩咐道:“你们快把七公主抬回去,再请个御医来看,我随后就到!”
看着一众宫女将冷清落搀扶离开,冷清菲握了握拳,不甘心的说道:“十一弟,七姐酒量一向好,怎么会好端端的晕在这,还没个人照料?
你看见七姐的时候,旁边还有没有人?是不是也有人陪着呢?”
冷凌泽心中冷笑,看来冷清菲还是没有死心,却只茫然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人啊,要是有人就直接让她扶七姐离开了!”
“你再好好想想,这后宫怎么会无人呢,到处都是宫女、太监、侍卫……”
冷清菲循循善诱,云曦冷冷开口道:“九公主对此事怎么如此执着,既然十一皇子和凌逸都说只有七公主一人,九公主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呢?”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担心七姐罢了,世子妃想多了!”计划失败,冷清菲心情低沉,说话也不像往日一般甜腻了。
冷凌泽却是突然一拍脑袋,激动的说道:“有侍卫!我看见侍卫了!”
云曦心中一沉,冷凌泽宛若孩童想法简单,若是真的说出了什么,那才真是难办。
冷清菲的眼睛却是突然一亮,忙拉着冷凌泽,语气急迫的逼问道:“你在哪看到的?人在哪?那侍卫又与谁在一起?”
冷凌泽似乎被冷清菲吓到了,缩起了肩膀,伸手指着偏殿的方向,怯怯的说道:“就在那啊……”
冷清菲甩下冷凌泽便大步向偏殿走去,即便现在两人没在一起,她也要将侯启与冷清落牵扯到一起,至少也要毁了冷清落的名声!
云曦也抬步跟上,冷凌逸急得直跺脚,低声问道:“你说这个干什么啊?我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且看着吧!”
冷凌泽握了握拳,这件事是如何也瞒不住的,既然是她们安排了人手,自然会去寻,如此倒是不如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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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不,还有一更呢,以后浮梦会努力恢复两更哒,(づ ̄3 ̄)づ
☆、第二十三章 怀疑
冷清菲脚步飞快,仿佛她晚上一步就会错过什么一般。
云曦眉头深锁,心里也有些没底,毕竟知道事情原由的只有冷凌泽和冷凌逸两人,他们还都是孩子,只怕想不到那么多……
云曦紧随而至,冷清菲一把推开了房门,那双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可当她走进殿内时,她嘴角的笑却是消失不见了,反是捂住了嘴巴尖叫起来!
“啊!”
冷清菲似是受到了惊吓,不管不顾的向后退去,正撞在迈入门内的云曦身上。
云曦蹙了一下眉,顾不上疼便提着裙摆向内殿走去,眼前的场景也让她有些错愕。
地上躺着两个人,那宫女趴在地上,露出的半张脸上全都是血,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不辨生死。
而那侍卫打扮的男子却是横躺在地上,他的头上也有伤,可最渗人的却不是他头上的伤口,而是他心口插着的发簪。
那发簪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心口,只露出一朵银簪花,那发簪做工普通,看样子应是宫女之物!
云曦看了冷清菲一眼,她一张小脸被吓得惨白,她心思虽多,但终归是个女孩子,又是个娇宠的公主,何时见过这样的血腥的场面。
云曦收回了视线,冷清菲的模样不似作假,看来这件事也超过了她们的预计。
“去看看两人还有呼吸吗?”
云曦在夏宫见惯了这些事,指挥身后的宫女上前查探,那些宫女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上前去探两人的鼻息。
“世子妃,这个宫女好似还有口气!”
“来人!去传御医!你们几个封锁这里,不得让他人靠近,更不准泄露这里的事情!”
云曦还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冷凌泽两人姗姗而来,冷凌逸几乎是蹭进去,似乎极其不愿回到这个地方。
他探头看了一眼,心想那两个人应该被他们捆得好好的,一审问便能知道他们的险恶用心。
可当他看到殿内的情形时,也是一脸的错愕,那两人身上的禁锢不见了,而且那侍卫的心口竟然插着发簪,殷红的血染透了他胸前的衣裳。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只是晕了而已啊!
那发簪是谁插的?那些床幔又是谁解开的?
冷凌逸下意识的看了冷凌泽一眼,发现他正抬头看着云曦,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和惊讶。
难道是十一殿下做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冷凌逸心中有一万个不解,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便只能暗暗握拳,却是心跳如鼓,若是殿内再安静一些,定然可以听到他那“咚咚”的心跳声。
“七弟,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看见了事情的经过?”云曦开口问道,转头是正看见冷凌逸那一张发灰的脸。
“七弟!七弟!”
“啊?”冷凌逸回了神,见云曦正在问他,顿时紧张的手心出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我知道!我看见了!”冷凌泽推开冷凌逸,走到云曦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看到什么了?”
冷凌泽指着地上的两人,显得有些兴奋的说道:“他要抱那个宫女,那个宫女不让,他们两个就玩起了摔跤,可激烈了!
后来,不知怎么他们就生气了,那个宫女拿起花瓶打了他,他又拿起茶壶打了她,然后她就拿着头上的发簪扎了他一下,然后……然后他倒了,她也倒了……”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冷清菲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这侯启明明是用来对付冷清落的,怎么可能对一个宫女下手,而且这宫女还是她们的人!
“我才没有胡说呢!就是这样的!你也看见了对不对?”冷凌泽看向了冷凌逸,一旁目瞪口呆的冷凌逸连连点头。
“不可能……”
冷清菲还想说什么,云曦开口打断道:“九公主一直在殿内坐着,如何就知道不可能呢?难道你认识这个侍卫和宫女?”
“我怎么可能认识,不过就是觉得有些说不通!不过一个宫女而已,也会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依照这冷凌泽和冷凌逸的说法,冷清落岂不是一点事没有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情之所起难以自持,可这宫女却是个烈性女子抵死不从,这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合情合理啊……”
只要这件事没牵扯到冷清落身上便是最好,剩下的慢慢处理就好。
冷清菲一时语凝,只瞪了云曦一眼,便抿嘴不语。
御医赶到之后看到屋内的情况不由一惊,但是像他们在宫里多年,都知道宫里的规矩。
他们只负责瞧病,少问少言方是保命之道。
那侍卫已经咽了气,可那宫女还活着,只不过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冷清菲听闻之后,皱起了眉,侯启如何说也是文昌伯家的公子,只怕有些不好处理啊!
她转身对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几个将人带回去,等宫宴结束后,母妃自会处理!”
“等等!”
冷清菲看了云曦一眼,抿嘴冷笑,“世子妃,我母妃代理后宫,这事情自然要交给我的母妃来做,怕是不能交给宸妃娘娘……”
云曦闻后只扬唇笑笑,眉目舒展,“九公主多虑了,宸妃娘娘也不愿理会这些琐事。
只是,如今这宫里出了命案,只怕湘妃娘娘一人处理不了,怕是要告知皇祖母才对!”
冷清菲脸色一沉,声音更冷,“我以为世子妃应该是个孝顺的,怎么好用这种事来劳烦皇祖母呢?”
“寻常小事自是不应惊动皇祖母,可是如今宫里出了命案,若是不查出真相以后伤了贵人如何是好?”
“不过是侍卫和宫女私通的小事,哪有那般严重……”不能让云曦将这宫女带走,若是她说出了什么,她们就完了!
“十一殿下他们毕竟年纪小,看的也不真切,若是这两人包藏祸心,也许在宫内还有其他的同伙,不得不防!”
云曦不肯退让,冷清菲咬着牙冷笑道:“世子妃也想的也太多了吧,哪来的那么多包藏祸心之人……”
“陛下之前遇刺,刺客直到现在还没有抓获,万一此事与那刺客有关,岂不是危险?”
云曦将事情升到了事关楚帝安危的高度,气得冷清菲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把人押送进德彰宫,否则她便是无视楚帝安危。
冷清菲狠狠的瞪了云曦一眼,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云曦看了冷凌逸和冷凌泽两人一眼,也抬步回了大殿。
大殿上,云曦只言冷清落一切安好,对侯启之事只字未提,冷清菲自然也是一样。
宫宴散了,殷太后留下了云曦和冷凌澈,楚帝也没在意,陪着宸妃去探望冷清落。
宸妃一直看着云曦,眸中泛着忧色,她知道事情定然没有这般简单,可看见云曦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宸妃便只好压住了心中疑问,随着楚帝离开。
回了德彰宫,殷太后便立刻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云曦摇了摇头,开口道:“云曦只是觉得这件事或许是有人在针对清落,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问十一殿下两人吧!”
殷太后挑了一下眉,显然没有想到此事会与冷凌泽有关,便将冷凌泽和冷凌逸都唤了来。
冷凌逸偷偷的看了殷太后一眼,他一直都觉得殷太后长得威严,如今距离近了,他更是觉得可怕。
“你们今日都看到了什么,要事无巨细的与哀家说来!”殷太后与锦安王一样,在不笑的时候都是一脸冷肃,看着便十分慑人。
冷凌泽一脸轻松,只歪着头看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冷凌逸也不敢开口,云曦见此只好说道:“七弟,你今日到底看到了什么?”
冷凌逸看了一眼冷凌泽,见他就如同一个没事人一样,便知道冷凌泽是要将事情全都推给他。
他有些紧张,可一想到他对冷凌泽的承诺,便只好鼓起了勇气,“今天……今天我和十一殿下出了大殿,便在南面的凉亭上坐着,先是看到了七公主过去,而后又看到了一个侍卫……”
冷凌逸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冷凌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然后……然后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后宫怎么会让一个侍卫独自穿梭……
于是,我便拉着殿下跟了过去,发现……发现那男人要对七公主不利,我让殿下引开那个宫女,我偷偷摸进了偏殿,打晕了那个侍卫……
之后那宫女回来了,我躲在门后又打晕了她,然后……然后便和殿下一起将七公主从窗子推了出去,藏在了假山里。”
“也即是说,那两个人头上的伤是你弄的?”云曦虽然猜到了那件事另有隐情,却没想到平日里乖巧单纯的冷凌逸竟然敢出手伤人!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到他要对七公主不利就……”冷凌逸将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既然他答应了冷凌泽,便要努力做到。
“那他胸口的发簪……”
“那不是我弄的!我们两个藏好了七公主,回去后便发现那侍卫心口插着发簪。
我有点害怕了,便告诉殿下不可以告诉别人这件事……”谎话说多了,反是越来越顺。
冷凌逸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让别人看见他的眼睛,殿内都是聪明人,他害怕有人看出他在说谎。
殿内一时有些安静,冷凌逸紧张的抓着衣袖,不停的咽着口水,半晌殷太后缓缓开口道:“是个机灵孩子,今日多亏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这件事哀家处理便好!”
冷凌泽被人领回了宫里,云曦和冷凌澈则是带着冷凌逸回了锦安王府。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冷凌逸始终低着头,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二哥二嫂千万不要问他问题。
或许是他的诚信感动了上天,两人竟真的无一人询问,一到王府门口,冷凌逸便连忙与两人告别,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云曦蹙了蹙眉,冷凌澈挽着云曦的手,看着冷凌逸的背影意味深长的笑了,“人一长大便会说谎了……”
云曦叹了一口气,她也觉得这件事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冷凌逸的回答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实则细细一品,却是漏洞百出。
“可是,当时只有七弟和十一殿下,他们年纪都不大,性子也不沉稳,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七弟又为何要说谎?”
云曦十分不解,有什么事是不能与他们两人说的,冷凌逸到底在隐藏什么?
“皇祖母会审出事情的真相,明日进宫便可得知。”冷凌澈揉了揉云曦的手,微微挑起嘴角,轻轻一笑。
“曦儿,你不是一直在考虑如何安顿秋宇吗?十一殿下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不如让秋宇去吧……”
☆、第二十四章 宸妃出手(第一更))
第二日云曦进宫的时候,便从殷太后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殷太后的铁血手腕自然不是一个宫女能承受得住的,昨晚没过多久便招了。
事情与云曦想象的差不多,这不过是湘妃和冷清菲设下的陷阱,意在玷污冷清落的清白,为的无不是逼迫宸妃。
可让云曦想象不到的是,那个“侍卫”竟然是文昌伯家的公子!
不过随即云曦便也明白了湘妃的想法,若真的是普通侍卫,楚帝绝对不会同意将冷清落下嫁,可那侯启毕竟是文昌伯府的嫡子,身份上倒也还说的过去。
另则,金陵其他的富贵人家怎么会愿意冒这种风险,而文昌伯府逐渐衰落,湘妃倒是找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那宫女现在在何处?”
殷太后拿起杯盏,轻轻抿了一口,毫不在意的说道:“死了,这样的人哀家怎么还会留?
而且用一个宫女的证词来指证皇妃,陛下也不见得会相信,若是那侯启活着还好,偏偏他还死了……
那宫女什么都招了,唯独只说那侯启的死与她无关!”
殷太后看了云曦一眼,见云曦沉默不语,便也不再发问。
这件事里定然还有隐情,可既然云曦不愿说,她便也不再追问。
“姨母她可知道了?”
殷太后放下杯盏,笑了笑,开口道:“她一早就来了,哀家也没瞒着她,她听闻之后就回去了!
她脾气虽是不好,却也不是个笨的,让她自己处理吧!”
云曦点点头,这件事的确不好声张,一个处理不好,冷清落的名声也许便毁了。
这件事毕竟没有证据,倒是不如这般压下,至于湘妃她们以后再收拾便好!
“侯启死了,文昌伯没有来闹?”云曦对文昌伯府虽是不了解,但是文昌伯只有这一个儿子,宝贝的很。
“他们夫妇应是不知情的,还是哀家告诉了陛下,陛下勃然大怒将他们宣进宫来,他们才得知侯启的作为!
想当年文昌伯府是何等的鼎盛,如今却凋零成这般模样,陛下大怒之下夺了他们的伯位,将他们赶出了金陵!”
若是楚帝知道那侯启想要玷污的是冷清落,只怕会把他们伯府全都杀光。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云曦才开口道:“皇祖母,有一件云曦想与您说……”
殷太后闻后一乐,抬眸打量着云曦道:“你何时也学会这般客气了?有话便说吧!”
“王府里有一个小太监,他自小便在我弟弟身边伺候着,我弟弟去了我便将他带了回来。
可他在王府并不方便,小厮们瞧不起他,他也不方便和一群婢女们在一处。
我见十一殿下身边也没个得力的小太监,不如便让他去伺候殿下吧,他也自小长在宫里,机灵又懂规矩!”
“嗯!他在王府的确不方便!那便送进宫来吧,你看中的人不会差的!”殷太后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转而却又叹了一口气。
“若凌泽是个常人,对你们都好……”
云曦心中一紧,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心里也有很多的疑惑,相比冷凌泽她更了解冷凌逸。
那个孩子单纯胆小,昨日的事情怎么也不像他做的!
正在这时湘妃和冷清菲给殷太后请安来了,殷太后冷哼一声,冷笑道:“请安是假,打探是真!”
“那皇祖母打算如何说?”
“那宫女伤的太重,还没等询问便咽了气……”
云曦和殷太后相视一眼,云曦点头一笑起身福礼道:“既然如此云曦便先告退了……”
途中云曦与湘妃两人擦肩而过,云曦福了一礼便径自离开,那母女两人的眼神都一样的凶狠,显然将此事怪在了云曦的身上。
云曦本是想要去看看冷凌泽,可走了一半却又转过了身子。
“世子妃不去见十一殿下了吗?”身后的宫女好奇的问道。
“不了,王府还有些事情……”
云曦一回到王府便将事情与秋宇说了,秋宇一脸怔愣,不可置信的说道:“世上真的会有那么相似的人?”
云曦点了点头,叮嘱道:“我事先与你说,便是怕你到时候太过惊讶。
楚宫不比夏宫简单,你行事也务必要小心,也不要与人提起你的身份,只说是新入宫的小太监便好!”
“世子妃放心,奴才明白,一定不会给世子妃惹麻烦的!”秋宇也不愿意留在王府,这里面的事情他插不上手。
如今云曦给他安排了差事,听闻这个皇子又与太子殿下长得那般像,心里也有些期待和欢喜。
“还有一件事……”
云曦垂了垂眸,轻叹道:“你多关注一下十一殿下,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记得告诉我……”
“世子妃,不是都说这十一殿下有些心智不健全吗,难道他有什么问题?”
“那倒不是,你好好照顾他,他是个好孩子!”
秋宇一时有些不解,云曦却是找了马车将秋宇送进了宫里。
当宫人将秋宇带到冷凌泽身边时,两人都是一怔。
云曦虽然嘱咐过秋宇,可秋宇也只以为两人是长得有些像而已,可这哪里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
冷凌泽也十分惊愕,秋宇进宫定是阿姐和冷凌澈安排的,难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孙嬷嬷没看出两人的异常,让樱桃带着秋宇去熟悉宫里的环境。
冷凌泽低下了头,秋宇对他十分了解,看来他以后要更加谨慎了。
衣袖被人用力的拉扯着,抬头看见一张严肃认真的脸。
“殿下,你告诉我那人是不是你杀的?还有,你说我若是不承认事情是我做的,你就会有危险,为什么啊?”
冷凌逸一直在缠着冷凌泽,冷凌泽被他搅得头都大了。
那人的确是他杀的,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手还是有些发抖。
就算他看惯了生死,可是他从未亲手杀过人。
当发簪插入胸膛的那一瞬间,鲜血涌出,人的血液那么热那么粘稠,让他想想便觉得作呕。
一个生命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他的手里,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般狠毒的一面。
可他没有办法,若是任由侯启活着,他一定会怀疑自己,他还不能暴露,否则在这宫里就举步维艰了!
“你有没有一直藏在心里,不能与人说的秘密?”一直沉默的冷凌泽缓缓开口道。
冷凌逸怔了怔,想到自己的身世,点了点头。
“有些秘密是不想与人说,有些秘密是不能说,即便你恨不得立刻告知所有人,即便你不想再多加掩饰,可你偏偏不能如愿,因为你要活着,你还要保护其他的人……”
他多想喊一声“阿姐”,他一点都不想保守这个秘密,可他没有办法。
冷凌泽明明是在说自己,可他的每句话都说在了冷凌逸的心窝里。
他不想和二哥二嫂做出一副疏远的模样,他想常常去找他们玩闹,他还想见一见自己亲生母亲,可这些他都不能!
“我知道的!我了解这种感觉!你放心,我们既然是兄弟了,我就一定会帮你守住秘密!”
冷凌逸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眶,拍着胸脯保证道。
冷凌泽抽了抽嘴角,他在说自己的事,冷凌逸感动个什么劲啊!
冷凌逸忽然凑近冷凌泽,上下打量着他道:“殿下,你和我说实话,你其实不傻对不对?”
冷凌泽笑了,他看着窗外蓝天白云,金桂黄菊,幽幽感叹道:“有些人看起来聪明,实则却是有很多事情看不通透;有人看起来痴痴傻傻,实则却比谁想的都明白,你觉得到底哪个才傻呢?”
冷凌逸挠了挠头,他被锦夫人照顾的太好了,不像冷凌泽一样经历过太多,想的自然也不同,“虽然我听不大懂,但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冷凌泽看了冷凌逸一眼,抿嘴浅笑,他和冷凌澈能打成个平手,可是他的阿姐聪慧无双,冷凌澈的弟弟却是呆呆笨笨的,这般算来,还是他赢了!
……
太子府的书房里,冷凌衍表情严肃的看着从各处传来的密信,蓝怀如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
过了一会儿,蓝怀如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子殿下,关于粮饷的事情,我们如此做真的安全吗?若是被人发现……”
冷凌衍合上了手中的信,冷淡的抬头看了蓝怀如一眼,“想要成大事就要有心胸和胆量,始终踌躇不前,何时才能成事?”
“话虽如此,可这件事也着实凶险了一些,如今户部正忙着将新粮送入国库,若是被人发现我们用糟糠替代,这可是死罪啊!”
事关蓝府的身家性命,蓝怀如没有办法不担心。
“怀如,一个户部尚书之位你可觉得满足了?”冷凌衍难得的浮起了一丝笑,开口问道。
蓝怀如没有答话,他们自是不满足,否则何必卷入夺嫡这浑水里!
“自古以来,有几个好命的皇子可以平安顺利的登基为帝?太子又如何,可立可废!当初本宫与冷凌洵争,冷凌洵好不容易死了,如今却又来了个孩子!
帝王无情,冷血善变,如今他的确是高看本宫,可毕竟父皇年轻,谁知会不会有变故。
若是本宫败了,别说封王封侯,就连命你们也保不住!”
“殿下,怀如没有别的意思,更是没有二心,只是此事关系到我们蓝府所有人的性命,我不得不小心啊!”蓝怀如知道冷凌衍多疑狠心,连忙解释道。
冷凌衍抬了抬手,开口道:“你不必解释,我若是连你们都信不过,岂不是众叛亲离了?
你让岳父放心便好,我们唇芒齿寒,本宫在一日蓝府就会兴盛一日!”
出了冷凌衍的书房,蓝怀如却仍然没觉得轻松,秋季本应是最舒爽的季节,可他最近却一直觉得胸闷,似乎有一块石头压在了心口。
蓝玉柳正好走来,她手里提着食盒,看样子应是给冷凌衍送羹汤的。
“怀如,你们说完正事了?”蓝玉柳温柔的笑着,只有蓝怀如与她是一母同胞的,她自小便很疼这个弟弟。
“嗯!长姐这是给太子殿下送吃的?”
蓝玉柳柔和一笑,点了点头,见蓝怀如要走,她忙拉过蓝怀如说道:“你先别走,我还有事和你说呢!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成家了,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姐姐去帮你相看……”
“姐!我现在哪有时间说这些事啊,以后再说吧!”蓝怀如说完便转身离去,似乎在逃离这什么一般。
蓝玉柳无奈的摇了摇头,每次说到成亲他就不耐烦,等时局安稳一些,她一定要给怀如找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子!
云曦最近一直没有进宫,整日陪着团团玩乐,团团长得很快,那两颗小门牙已经长得很好了,也开始知道抢东西吃了。
云曦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弄着团团,冷凌澈在云曦耳边轻语了几句,云曦诧异的抬头,显得有些不可置信,宸妃姨母这便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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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呢哦……
☆、第二十五章 第二更
冷凌洄喜欢结交金陵城中年轻有为的公子,这日得了楚帝的允许,便在靠近前宫的一间暖阁里宴请这些年轻公子,众人饮茶作诗,探讨民生,楚帝远远看了一眼,很是满意,也没有过去打扰。
可本是一件好事,没过多一会儿楚帝便大发雷霆了。
原是楚帝和宸妃在宫中散步,却正撞见九公主冷清菲与一个公子拉拉扯扯,十分不成体统,冷清菲的衣袖宽大,露出了一段如藕的玉臂。
那公子有些不安,似乎一直在推拒着冷清菲,可冷清菲却柔弱无骨,一直往那公子的怀里靠,甚至连脖颈和肩膀都露了出来。
楚帝气势汹汹的要上前,宸妃却是拉住了楚帝,柔声劝道:“陛下此时过去,九公主岂不羞愤欲死?先让两个宫女把他们拉开,有事回去再说吧!”
“你看那个逆女,看她像什么样子!”楚帝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扇她两个巴掌。
“陛下息怒,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臣妾看不如将九公主带去母后处吧,也免得湘妃难做!”宸妃轻轻的抚摸着楚帝的后背,细声软语的劝慰着。
楚帝握住了宸妃的手,动容的说道:“这宫里只有你是真心为我的,就按你说的做吧!”
宸妃看了一眼冷清菲,冷冷的勾起嘴唇,清落的仇她怎能不报!
德彰宫里,楚帝和殷太后都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冷清菲的衣衫有些不整,瘦弱的身子跪在殿中,惊惧的不停颤抖着。
“你贵为公主,竟是恬不知耻,亏得朕往日里这般疼爱你,你真是……”楚帝被气得说不出来,他一向疼爱这个小女儿,觉得她天真烂漫,既然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冷清菲会如此不知廉耻。
冷清菲的脸上全是泪水,她是冤枉的,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分辨,因为她也记得她是如何拉扯那个公子,如何靠在他的怀里……
可她当时只觉得头昏脑涨,就是想让人抱着自己……
冷清菲突然神色一凝,抬头看着静坐一旁的宸妃,是她!一定是她在害自己!
“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儿臣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是有人在故意害儿臣啊!
儿臣贵为公主,怎么会不知廉耻的去勾引外男,况且那个男人儿臣都不认识啊!”
冷清菲泣泪如雨,让人不由怜惜,楚帝蹙了蹙眉,皱眉不语。
这是湘妃也闻讯赶来,她已经听闻了此事,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说道:“陛下,菲儿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一直单纯乖巧,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贵为公主,又有您的疼爱,什么样的夫婿找不到,她何至于这般作践自己?”
楚帝看着柔弱无助的母女两人,心里也有些动摇,冷清菲一直很乖巧,的确不像做出这种事的人。
湘妃见楚帝眉头松动,连忙跪爬到楚帝脚边,拉扯着楚帝的裙摆说道:“陛下,臣妾无德无能,却被陛下信任代理六宫。
可臣妾毕竟不是皇后,这样只会招人怨恨嫉妒,求陛下免了对臣妾的恩赐吧,臣妾只想和洄儿菲儿好好的陪在您身边啊!”
湘妃这一番示弱的确很有成效,湘妃这些话成功的将楚帝的注意引到了后宫之争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宸妃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她坐在椅上,微微颔首,那双上挑的明艳眼眸中浮现了一丝自嘲和可笑。
“湘妃不如将话挑明了说,今日是我在陷害你们母女,是我故意设了一个局,又碰巧让陛下看到,我便是那个居心不良之人!”
宸妃说话时总是锋芒毕露,冷的仿若能将人冰冻。
“我没这么说,宸妃多心了!”湘妃语气淡漠,虽是否认了,可分明一副就是如此的样子。
“父皇,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菲儿今日失态,便被父皇撞见,菲儿真是百口莫辩啊!”冷清菲掩面嘤嘤的哭了起来,楚帝的眸光却有些冷了。
宸妃倏然起身,华丽的裙摆垂落地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湘妃母女两人,又看了一眼楚帝,神色淡漠至极,“我是个外人,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可没想到就算如此还是惹人厌嫌!
这里就交给陛下处理吧,我累了,要回去歇着了!”
还是一样的高傲,甚是无礼,可楚帝却觉得她今日的背影如此熟悉,似乎十多年前也是如此。
她明明伤心委屈,却偏偏一句话都不肯解释,只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就连只言片语都懒得浪费。
楚帝看着哽咽不止的母女两人,拨开了湘妃的手,声音冷而轻,“今日的宴会是洄儿主动提及的,也是朕主动让宸妃陪着朕散步的,当时那里也只有清菲和那个男子两人,你们还想怪谁呢?”
湘妃心中大惊,楚帝这是不相信她们了?
湘妃还想说什么,殷太后终是开口了,“整日吵吵吵,真是烦死了!是自愿还是被被迫找个御医一查便知,何必在这里浪费唇舌!”
殷太后早就唤了御医来,御医给冷清菲探了脉,说她身体并无异常。
冷清菲身体一僵,指着御医便吼道:“这不可能!你在说谎!”
“够了!”殷太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桌案,沉声说道:“你是不是还想说哀家在陷害你啊?
若是你身子有恙,还能说是被人算计,可你这中气十足的,若是你不愿怎么不喊人去帮你?”
楚帝失望的看着冷清菲,一阵疲累感袭来,“母后,这件事便劳烦您来处理吧!”
殷太后点了点头,“这里便不用你操心了,你又要操心国事,又要操心后宫,身体怎么受得了?”
殷太后看了湘妃一眼,冷哼一声道:“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好,怎么去管理后宫?
陛下,依哀家看还是不要让湘妃代理六宫了,宸妃不方便,交给端妃也好。
她虽是犯过一些错,但以前的后宫总归还算安稳,哪里像现在事情不断!”
楚帝想到那侯启的事情就更是恼火,居然让外男正大光明的进了后宫,这分明就是湘妃管理不善。
“端妃之前犯了大错,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朕都想将她关进冷宫!后宫便交给宸妃打理吧,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楚帝之前的确没想过将后宫大权交给宸妃,十年前的事情始终是他心里的疙瘩。
他喜欢宸妃是真,可帝王要始终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可想到她今日受了委屈却是什么都不肯分辩,想到她劝自己不要冲动,要给冷清菲留些颜面,他对她便无比的心疼怜惜。
湘妃愣住了,眼中的泪水也凝在了眸中,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帝,声音哀戚的说道:“陛下,您难道就这么不相信臣妾和菲儿吗,我们……”
“不要再说了!”楚帝站起身,冷冷的看了湘妃一眼,开口道:“朕试过相信你们,可你们着实太让朕失望,宸妃性子的确不好,可她从不会说谎,她做了便敢认!”
“这里便交给母后吧,儿臣先行告退了!”
楚帝说完便大步离去,他还要好好去安慰婉清一番!
湘妃两人脸色惨白,身体瘫软,殷太后淡漠的看了一眼,这宫里的人若是存了害人之心,或早或晚终会报应到自己身上,只可惜有太多的人想不通……
……
芙蓉阁中,云曦听闻了宫里的消息,不免有些吃惊,“皇祖母做主将冷清菲下嫁给了那个男子?”
宸妃夺了六宫的大权云曦都没有这般吃惊,可湘妃怎么会甘心将冷清菲嫁给一个寒门子弟?
冷凌洄为了拉拢人心,宴请的人不仅有世家大族,还有些科举成绩优异的寒门子弟,而那日与冷清菲拉扯的便是一个寒门书生。
“湘妃自是不愿,皇祖母只说既然九公主动了春心,继续留着也是个麻烦,看那男子相貌不错,便做主定下了两人的亲事。
而且陛下也同意了,湘妃再怎么闹也是于事无补,姨母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冷凌澈见云曦一直抱着团团,担心累到她,便伸手接过了团团,将他抱在了怀里。
团团抬着小脑袋看着冷凌澈,他有些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冷凌澈的怀里没有云曦软,也没有云曦暖,团团还是更喜欢待在母亲的怀里,挥着手臂便要云曦抱抱。
冷凌澈却偏偏不让他如愿,反是将他抱得更远了,“如今你也八个多月了,怎么还如此粘人,你又不是女娃,怎能这般娇生惯养?”
云曦不禁失笑,冷凌澈此时说的这番话只怕团团一句都听不懂,可冷凌澈却又偏偏如此一本正经,这父子两人还真是有趣。
团团虽是听不懂,却也感觉到了父亲的态度没有母亲温和,更加剧烈的挣扎,还咧着嘴带着哭腔哼唧着。
“哭也没有用,怎么可能事事顺着你?”冷凌澈决心拗着他,硬是不让他去找云曦。
团团挣扎不过,终是咧着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颗颗的眼泪瞬间滑落出来,哭的好不伤心。
云曦心疼了,正想上前,团团泪眼朦胧的看着云曦,伸着手哇哇哭道:“酿……酿……”
云曦和冷凌澈都一愣,“夫君,你有没有听到团团说话,他是不是再喊娘?”
团团还拼命的挣扎着,因为哭泣,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酿”。
云曦连忙上前将团团抱在怀里,团团立刻搂住了云曦的脖子,哭声虽停,却还委屈的抽着鼻子,奶声奶气的在云曦耳边嘟囔着:“酿……”
“团团真的会说话了!他会喊娘了!”虽然发音不标准,但还是让云曦十分欢喜。
冷凌澈也没想到团团竟然会说话了,便走到团团身边,指着自己道:“叫父亲!”
团团却是别过脸去,不肯理会冷凌澈,冷凌澈无奈一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记仇了!
这件事不知怎么被锦安王知晓了,当日便在府中大摆宴席,所有的下人都得了赏赐,全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的,只盼着团团早日喊上一声祖父,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得到的赏赐会更多。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奶娘们将团团和康儿放在床上玩闹,两个奶娃娃撅着屁股在床上不知道鼓捣着什么,大人们则是都面含笑意坐在一起用膳。
锦安王看着饭桌周围的儿孙,又看了看床榻上两个胖乎乎的大孙子,一直冷肃的脸上也浮现了淡淡的笑意,随即却又转而一片哀愁。
这样的安逸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这金陵的现状又能维持多长时间?
为了他的孙子们,他也一定会守住锦安王府,他上半生活的糊里糊涂的,下半生他要为了自己而活!
☆、第二十六章 破绽(第一更)
自从团团会喊“娘”之后,团团就越发的忙了,每个人看见团团都非要教他说两句话不可。
可是团团却是金口紧闭,一个字都不肯说,只每日鼓捣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你若是说的多了,团团便会利落的翻身,用屁股对着人,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喜欢。
冷凌澈也想让团团叫他父亲,但是团团每次只是看着他傻笑,还会咧嘴流口水,偏偏一个字都不说。
“两个字对团团来说有些太难了,一个字或许会好些,不如你教团团喊”爹“怎么样?”
可冷凌澈却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云曦的提议,他不喜欢“爹”这个称呼,听起来一点都不严肃。
冷凌逸晃着一个拨浪鼓哄着团团,但是团团很快就移情别恋了,手脚并用的爬到别处,抱着手里的布老虎就啃了起来。
冷凌逸看着团团那圆润的屁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二嫂,团团长得真好玩,就像一个肉团子,屁股比别人脸上的皮肤都好……”
云曦:“……”
“世子妃,刚才门外小厮递来了一张拜帖!”
云曦接过一看,不禁一愣,将手中的拜帖给了冷凌澈。
冷凌澈挑了挑眉,“司辰?原来是他……”
“司辰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呢?”冷凌逸感到好奇,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想必司辰已经安顿好了静姨,我在这看着团团就好,你快去见司辰吧!”
冷凌澈笑意浓了几分,若是云曦迫不及待的见司辰他才是要怒了呢!
云曦倒是没想着避嫌什么的,只是冷凌澈和司辰讨论的事她也插不上话,她能守住这个小家,但是外面的局势只能交给冷凌澈了。
书房大门紧闭,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半晌之后司辰才要起身告辞,中途却是又止住了脚步,似是有话难以开口。
冷凌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眉宇间似有不悦,“云曦现在很好,你不必担心……”
“不是……我知道她很好,有你在她自然不会有事,我想问的是七公主她还好吗?”司辰有些扭捏,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云曦在冷凌澈身边绝不会有事,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想的竟是七公主冷清落!
冷凌澈有些惊讶的看了司辰一眼,随即想起了什么,才轻轻淡淡的开口道:“还算好吧……”
这个回答让司辰有些茫然,什么叫还算好吧?
不过他也习惯了冷凌澈的态度,便开口道:“我这次是带着弟弟一同来的,我在玉井胡同租了个宅子,世子若是有事需要可以尽管来找我!”
“日后只怕还少不了麻烦你……”冷凌澈也不客气,点头应道。
冷凌澈那纤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这金陵只怕很快就要乱起来了,有司辰在也好……
……
宫里湘妃被夺权,九公主又被楚帝指给了一个寒门书生,而且婚事就在年前举行,看起来似乎很是匆忙。
众人只知道是湘妃母女惹怒了楚帝,具体发生了什么还并不清楚。
宸妃本就独得圣宠,如今又得了后宫的大权,一时更是炙手可热。
湘妃失势对冷凌洄一派的确有些不妥,但前朝之上众人对宸妃的态度却没什么变化。
即便宸妃得势,可她一日没有皇子傍身,便一日掀不起大的风浪。
冷凌洄显得沉默了许多,楚帝近日对他也十分冷淡。
冷凌衍侧眸看了冷凌洄一眼,谁让他有个愚蠢的母亲,偏偏要去招惹宸妃那个女人。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冷凌洄就此败了,那个计划便也可暂时搁置。
冷清菲整日将自己关在宫里,不是嚎啕大哭,便是乱砸东西泄愤。
湘妃看着的心疼,她求了楚帝多次,可楚帝这次却是铁了心,说什么都不肯收回命令。
冷清菲是她的宝贝,她怎么忍心让她嫁给一个寒门书生呢?
“菲儿别哭了,快吃些东西吧……”
“我不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算了!我会被所有人嘲笑,我堂堂九公主居然嫁给了一个贫贱之人,甚至还没有冷清萱嫁得好,我以后还如何嫁人啊?”
冷清菲一直是宫里最得宠的公主,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的最好,谁知她竟落得如此地步!
“菲儿,虽然他是个寒门学子,可听闻他学识很好,若是他能一举高中,并不比那些空有富贵头衔的公子哥差。
而且有母妃为你筹谋,你的日子是绝对不会辛苦的!”湘妃苦口婆心的劝道,她就算再怎么不愿也无法违抗皇命啊!
冷清菲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是因为湘妃这一番话变得激动起来,“母妃,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你和我说这些话不过就是为了不让我再闹下去,免得我惹怒了父皇对不对?
你心里只有十弟,你担心让惹得父皇不快,他会迁怒十弟,会影响他的前程对不对?所以你便舍弃了我,还说这些谎话诳我!”
湘妃气得想伸手去打冷清菲,可看着冷清菲那张满是眼泪的小脸,又心疼不已。
“这里怎么如此热闹?哎呦,九公主怎么哭了,这好日子将近,你应该高兴才对吧!”
宸妃穿着一身金色绣芙蓉撒花的华丽宫装,发髻左右各插着一支牡丹点翠金步摇,看起来华美无双,使得整个殿内都亮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离开!”湘妃恨不得上前撕了宸妃,看着她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便更是怒火中烧。
“湘妃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没事多喝些菊花茶,清热解毒,明目静心!
我这也是好心,毕竟是我在代理六宫,虽然我很讨厌这些琐事,但是九公主的婚事我还是要尽心操办才是。
九公主喜欢什么尽管与我说,下午我便派人来给九公主量身形,毕竟婚期紧张,这嫁衣还是要尽快做才行!”
宸妃的手里拿着一条挑金丝的帕子,以帕掩唇,眉目含笑,似在真心的为此事感到开心一般。
冷清菲更加沉默了,只低着头任由眼泪一颗颗的落在被子上。
湘妃咬着牙,冷冷说道:“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吗?”
“不错!”
宸妃收敛了脸上的笑,她身量修长,要比湘妃高出半个头来,此时居高临下的逼视着湘妃,竟让湘妃生出了怯意。
“你争宠我不在乎!你不敬我我也不在乎!可你们不该将手伸向我的落儿,既然你们触了我的逆鳞,就别想好过!”
“你……你……”
她们平日里都是背后动刀子,可宸妃是真的嚣张跋扈,从年轻时便是如此,如今她比以前更多了一分狠毒。
“还记得曹婉仪吗?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凄惨吗?就是因为她将念头动在了我的清落身上!”宸妃向前一步,伸手捏住了湘妃的下颌。
“我不是曾经的玉婉和了,以前的玉婉和空有一副霸道的外表,实则却是外强中干。
你心疼了是吗,那你可想过若是清落被你们算计,我的心情又会如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要斩草除根!”
宸妃狠狠一推,将湘妃推倒在地,在湘妃惊恐的注视下,冷冷笑道:“你让九公主安心待嫁吧,若是她不满意这桩婚事,我会亲自为她挑一个更好的!”
宸妃冷笑着大步离开,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她的身体还会不住的冰冷,若是那日没有冷凌泽两人在,清落她……
宸妃摇了摇头,不敢再想,转身吩咐身后的婢女道:“你们再去准备些好东西,一会儿本宫要给十一殿下和七公子送去……”
即便她已经送了很多的礼物,可是他们救得是清落的命,这份恩情她会始终记得!
冷清落也知道了那日的事情,想一想便觉得后怕,心里对冷凌泽两人也是充满了感激,最近几日总会带着吃的去看他们,而冷凌泽对此却是十分厌烦。
在冷凌逸面前他不用再装疯卖傻,可这冷清落每天都来,着实烦死了,早知道那天就不管她了!
其实冷清落也挺惨的,那天被他们从窗子推了出去,身上都摔青了,好在她没有娇滴滴的毛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冷凌逸挺喜欢七公主的,其实任何一个温和的人他都喜欢。
冷清落没有架子,又一向没大没小,与冷凌逸也聊得十分热络。
聊着聊着,冷凌逸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司辰的人,我觉得这名字挺耳熟的,可是又想不起来……”
“你说谁?司辰?你怎么会问起他?难道他来了金陵?”冷清落“唰”的一下站起了身子,抓着冷凌逸的肩膀急迫的问道。
冷凌逸被晃得头都晕了,只得回答道:“只有一个叫司辰的人来找二哥,但是我没见到他啊……”
冷清落却是不等冷凌逸说完,提着裙子便向宫门跑去!
“哎!”
冷凌逸见冷清落已经跑远了,不由疑惑问道:“七公主怎么这么激动?”
转头看见冷凌泽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推他也没有反应,冷凌逸更是好奇了,这个司辰到底是谁来着,为什么他们一听见司辰的名字都这么激动?
冷凌泽眸光微闪,司辰大哥竟然来了金陵,难道他也不愿再留在夏国了?
若是司辰大哥能帮他,他还真是多了一个好帮手。
最近湘妃被打压的颇狠,若是他能趁机拉下他们,他是不是就有一席之地了?
冷凌泽回了宫里还在一直想着这些事,看着在他书房伺候的秋宇,冷凌泽心中暗叹。
最近他更加的小心了,便是吃菜都不敢挑食,生怕让秋宇看出他的喜好。
秋宇摆好了饭菜,冷凌泽一向不用人伺候,他便要转身离开。
他本想问问冷凌泽想不想喝汤,转头看见冷凌泽正闭目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橘色的烛光打在冷凌泽脸上,让秋宇有一瞬的恍惚。
想当初太子也有这样的习惯,一有烦心事便靠着椅背闭目深思,有时候这么一待便是一个时辰。
烛光有些模糊了冷凌泽的容颜,让秋宇觉得这人便是太子殿下,他向前挪动了一步,冷凌泽却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见秋宇看着自己,便歪着头茫然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吗?你也要吃吗?”
秋宇摇了摇头,连忙退下,心里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甚是荒谬。
冷凌泽没有在意,更不知道刚才他无心的动作让秋宇心中一惊。
秋宇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给提笔给云曦写信,汇报了一下冷凌泽的日常,想了想又加了一笔,“今日偶见十一殿下紧靠椅背,闭目沉思,竟恍若太子殿下在世。十一殿下一切安好,世子妃勿念……”
☆、第二十七章 姐弟相认
芙蓉阁中,云曦和冷凌澈正喝茶下棋,云曦下了一子,开口道:“今日清落来了王府……”
“嗯!”
冷清落一个月里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都会赖在王府,冷凌澈并不觉得奇怪。
“可她一到王府,便问我司辰是不是来了?”
冷凌澈手一顿,想了想无奈道:“凌逸的嘴巴真是够快的。”
这点云曦倒是不在意,司辰来金陵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看清落的模样,她似乎与司辰很是熟悉,问了司辰的所在,便迫不及待的赶了去,还说是有些跟恩怨要解决……”
他们两个会有什么恩怨,云曦想了一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不知,或许两人有什么过往吧……”冷凌澈自然不会承认那个恩怨是他一手造成的。
“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这件事云曦如何也想不通,总觉得这两人明明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的啊!
冷凌澈还想说什么,安华进来给云曦送了一封信。
“是秋宇传来的!”
冷凌澈也饶有兴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他总隐隐觉得冷凌泽很不对劲,他看起来痴痴傻傻的,说话也的确很孩子气。
可一个痴儿会将楚帝哄得如此开心?
他之前便觉得不对,冷清落一事后他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冷凌泽绝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冷凌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的很,以他的头脑断然做不出那些事来。
虽然冷凌逸嘴巴很严,始终未透露一字,但是冷凌澈仍是深信不疑。
云曦打开了信,整个人都呆住了,冷凌澈觉得诧异,拿起信件看了一眼,上面只写着冷凌泽的日常起居,看起来一切正常。
只有信的末尾处写着冷凌泽那个无意的动作很像云泽,难道云曦是因此又想念云泽了吗?
还没等冷凌澈开口劝慰,云曦便抓着冷凌澈的手腕道:“夫君,你有没有觉得十一殿下他有些奇怪?”
冷凌澈点了点头,他觉得冷凌泽是在故意藏拙,其实他根本就不傻!
“我以前也常去探望他,可自从我们从夏国回来,我觉得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呆呆的,可他的那双眼睛要比以前明亮数倍,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少年!”
冷凌澈蹙了蹙眉,这般说来冷凌泽的变化的确是从那时开始的。
毕竟冷凌泽的病是天生的,他一出生便是如此,一个婴孩自是不可能有这种心机。
那时他从假山上摔下来,受了重伤,险些丢了性命,难道是因祸得福,将脑子摔好了?
云曦的手变得十分冰冷,她紧紧抓着冷凌澈,嘴唇牵动,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冷凌澈一时有些想不透,就算冷凌泽藏拙,云曦也不至于这般激动。
云曦的脸色有些白,她看着冷凌澈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夫君,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可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有没有可能,我说的是可能,冷凌泽便是泽儿,或者说他突然变成了泽儿?”
云曦近乎恳求的看着冷凌澈,似乎想从冷凌澈口中得到肯定,因为这样就证明了她的泽儿还活着。
冷凌澈没这般想过,可看着云曦那殷切的目光,还是开口问道:“你是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因为秋宇的一句话?”
“一见到他我便会隐隐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每次都被我刻意压下,我也知道这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夫君你知道吗,有时候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他看我的眼神,他看团团的眼神,还有我心里的那种感觉,这……这真是太诡异了!”
云曦一边说着,身体一边抖了起来,冷凌澈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环着她纤细的身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不如去试一试,总好过你一人胡思乱想……”
“可我若是猜错了该怎么办?”云曦环着冷凌澈的腰身,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冷凌澈只是环着她,却并没有说话,世上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
“曦儿,即便你错了,你也还有我们,泽儿是无法替代的,可我们对你的爱也是如此……”
两人紧紧相拥,即便深秋夜寒,云曦也觉得温暖如春。
她似乎也没那么恐惧了,与其整日如此猜测,倒是不如活得明白!
次日,云曦便带着食盒去了宫里。
冷凌逸和冷凌泽一看见云曦便都跑了过来,冷凌逸关心今日云曦做了什么样的点心,冷凌泽则是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只要能看看见阿姐他便一点不会觉得寂寞。
云曦温柔的笑着,见他们两个穿的都单薄,便笑道:“如今天气冷了,我们去十一殿下的宫里吃吧,免得你们吸了冷风,回头会肚子痛的!”
冷凌逸乖巧的点头,冷凌泽知道云曦一向畏寒,更是赶紧拉着云曦向他的寝宫走去。
殿内点着火盆,很是温暖,两人洗净了手,便坐在桌旁吃着点心。
樱桃端上了三杯茶,让三人暖暖胃口,云曦见两人吃的开心,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
“今日我做了几样不同的点心,这个是金丝芙蓉糕、这个是桂花云糕、这个是花生酥,花生酥要趁着新鲜吃,否则就不酥了!”
冷凌逸正想去拿金丝芙蓉糕,一听云曦的话立刻去拿花生酥了。
那花生酥酥脆香甜,满嘴留香,冷凌逸吃的眉飞色舞,感叹道:“二嫂,这花生酥也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花生酥!”
说完冷凌逸拿起一个递给了云曦,云曦笑着接过,金黄色的花生酥在云曦洁白的指尖中显得更加的美味。
云曦微微启唇,正要将花生酥放入口中,冷凌泽却是突然起身,一把夺过了云曦手中的花生酥。
云曦抬眸看着冷凌泽,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冷凌逸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不由咽了咽口水,“那个……食盒里还有好几块花生酥呢,我不吃了,你们不要抢了……”
“凌逸,我有些事要与十一殿下说,你先出去好不好?”
云曦语气淡淡,冷凌逸一时有些发懵,难道二嫂生气了?
可他看着两人气氛凝重的样子,也不敢发问,只好擦了擦手离开了。
“十一殿下,你为什么要抢我手中的花生酥呢?”云曦眼神不离的看着冷凌泽,冷凌泽却是低着头,闭嘴不言。
“因为我对花生过敏,若是误食了花生便会浑身起红疹,甚至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可这件事除了我身边的人没人知晓,除了我的弟弟!”
虽然云曦的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可这件事毕竟太过匪夷所思,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试探。
而且她想不明白,若他就是泽儿,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为什么不肯与她说出真相?
直到他将那块花生酥拿开,云曦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就是泽儿!就是自己最爱的弟弟!
冷凌泽放下了手中的花生酥,云曦正深深的望着他,等着他的答复。
冷凌泽仍旧没有说话,他的书房内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娇艳的花。
他伸手折下了一朵粉色的月季花,将它仔细的插在了云曦的鬓角,娇嫩的月季花插在了云曦的发上,却是人比花娇,让月季花黯然失色。
“阿姐,泽儿还要为你簪一辈子花呢……”
云曦捂住了嘴,晶莹的眼泪倏然滑落,云泽最爱的便是给她的发上簪花,他曾笑着说,世上所有的花都不及她一分,他要一辈子为她簪花,一辈子让她笑……
“泽儿!”
云曦顾不上许多,将冷凌泽一把拥入怀中,怀中的身体是温暖而充满活力的,而不是那个倒在冰凉的石桥上,脸色惨白的身体。
“泽儿,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云曦捧着冷凌泽的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最后一次见他,他静静的躺在棺椁之中,他的脸色苍白无血,眉目紧闭,没有一丝生气。
也是她亲手将手中的火把扔在了他的棺椁上,任由他被火焰吞噬,让他连一个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此时看着他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她以为她说有许多的话想说,可她却只能一边笑着一便流泪,什么都说不出来。
冷凌泽察觉到了云曦的激动,他扶着云曦坐了下来,自己则是将头伏在云曦的膝头。
“阿姐,我还在,泽儿没有离开你……”他的声音也是一样的哽咽,看着亲人近在咫尺却是不能相认,他所忍受的折磨并不比云曦少上一分。
“阿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不想再做那个躲在你羽翼下的孩子,阿姐,我是个男人,我也想要来保护你……”
云曦捧着冷凌泽的脸,泪眼中有着一丝怨怪,“所以你便瞒着我?你可知道当我看见你的尸身时,我……”
她真的是伤心欲绝,恨不得随他一同去了,若不是她还有冷凌澈和团团,她真的没有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阿姐,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再连累你,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你们!
这里是楚国,我不想你为我涉险,我没打算一直瞒着你,我只是想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你!”
他不愿再被阿姐庇佑,不愿让阿姐为他遮风挡雨。
云曦拉起了冷凌泽,态度有些冷硬,“什么时机?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楚帝对你大为改观,是不是你故意所为?难道你想卷入楚国的夺嫡之争?你可知道楚宫比夏宫还要复杂危险?”
她已经失去过泽儿一回了,她不能再失去第二回了,她不能看着他冒险,绝对不能!
“阿姐!这些我都知道!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冷凌衍和冷凌洄谁会善待你们?
就算他们都死了,难道要让冷凌澈做这个皇帝吗?那个龙椅是被诅咒的,任何坐上的人都会变了心肠,我只想你好好的,不想你变成第二个母后!”
冷凌衍和冷凌洄都不是善类,即便他们都死了,锦安王有资格登上帝位,那这皇位以后岂不是会传给冷凌澈?
人一旦做了皇帝,便要平衡朝政,难道要他的阿姐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只有他做这个皇帝,阿姐才会永远平顺幸福,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他再也不想看见阿姐哭泣了!
“泽儿,你听我说,冷凌衍此人心机深沉,你不是他的对手……”
冷凌泽却是打断了云曦的话,他将双手搭在云曦的肩上,眉目深沉,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是不是对手总要试过才知道!
阿姐不用劝我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我还要做你们最稳固的靠山!”
☆、第二十八章 身份(第一更)
云曦怔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个她看着长大的最熟悉不过的孩子,此时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在她的心中他一直都是那个会软软的扑向她,会拉着她的衣袖撒娇的喊着“阿姐”的男孩子。
可此时他眸色坚定,眉宇间稚气尽褪,全然不再是那个因她离开而嚎啕大哭的孩子了。
“泽儿,你……”
冷凌泽蹲下身子仰望着云曦,他的双眸明亮璀璨,眼中似乎洒了星辉。
他握着云曦的手,面含微笑,一字一顿道:“阿姐,相信我好吗?给我一次保护你们的机会,这一次泽儿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其实云曦想告诉他,不管他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失望,因为在她心里他就是世上最好的弟弟。
可看着他那双坚决自信的眼睛,云曦将这些话压回了心底,终是点了点头。
她想不出理由来否决他,他长大了,她不能因为自私而拴住他的脚,让他无法振翅高飞。
“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你做什么,都一定要小心谨慎,还有那冷凌衍,你绝对不要去招惹他,此人心狠手辣,现在的你还无法与之为敌!”
冷凌衍为了自己都敢行刺君王,这样偏执的人太过危险!
“你放心吧阿姐,我知道该怎么做。阿姐,这里毕竟是楚宫,我现在是楚国的皇子,不再是你的亲弟弟。
所以你不要对我太好,也不要事事护着我,免得有人误会了你!”
这件事才是他最头疼的事,他们明明是亲姐弟,可现在他们成了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若是阿姐对他太好,那些居心叵测之人还不指定要如何构陷阿姐!
云曦点了点头,泽儿的成长让她欢喜也让她忧愁,即便到了楚国,他们还是逃不掉夺嫡的命运,或许这便是宿命吧!
姐弟两人还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为了不让人起疑,两人只好藏起了心事。
云曦神色恍惚的离开了冷凌泽的寝殿,冷凌逸小心翼翼的迈进殿中,试探着问道:“你们说了什么啊?你们两个的眼睛怎么都红红的?”
一块花生酥的威力真的这么大?
冷凌泽瞥了冷凌逸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吃你的花生酥吧!多事!”
冷凌逸挠了挠头,心中暗叹,果然是因为花生酥啊……
……
云曦的头脑里还乱糟糟,泽儿的想法她不是不明白,可夺嫡一事哪有那么简单。
冷凌衍和冷凌洄都有自己的势力,朝中哪里有人会关注一个痴傻的皇子。
就算他可以找个时机“恢复清明”,冷凌泽的出身只怕也一样遭人诟病。
云曦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后宫走去。
宸妃正在殿内交代着内务府众人各项事,冷清菲即将出嫁,而且年关将至,宫里的琐事也越发的多了。
听闻云曦求见,宸妃一愣,随即遣散了众人,请云曦进殿说话。
“你倒是稀客,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来我这吧?”
往日里众人都在德彰宫,云曦的确没来过宸妃的寝宫。
宸妃的寝宫只有两个字形容,那便是“奢靡”!
殿内幽香入鼻,却不见香炉,这香气是从宫殿的墙壁里渗出来的。
白玉为砖,黄金为梁,处处都透着皇家的奢华和富贵。
宸妃让人上了茶,茶香扑鼻,云曦开口问道:“这可是君山银针?”
宸妃抿嘴一笑,点头道:“还是你识货,清落那丫头喝什么都像喝白水一般。
她来我这,我可从不给她沏好茶,反正也是浪费。这君山银针今年的收成不好,总共才上供了二斤,一斤送到了德彰宫,剩下的就都在我这了!”
楚帝对宸妃的宠爱是真的,就单看这宫里的装饰,简直比皇后的宫殿还要华丽。
“男人大多都有一个毛病,给你一堆金银之物,便觉得他对你的爱情比金坚!
年轻时我也会被这些迷晕了双眼,现在想想真是有够可笑的!”宸妃抿了一口茶,眼中却只有冷笑和嫌恶。
云曦垂下了眸子,她明白宸妃的心情,换做是她,楚帝下令杀了她所有的家人,就算现在将整个国库都给她又能弥补什么呢?
“姨母,云曦来是有一件事想求您!”
宸妃挑了一下眉,一时竟觉得好笑,“哦?这倒是新鲜,有什么是我那外甥做不了的,居然还得让你求到我这?
难道是那小子惹你生气了,你想我教训他一番?”
云曦却是神色端正,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宸妃道:“我希望姨母能够将十一殿下养在名下!”
“什么?”宸妃一时错愕不已,惊讶的看着云曦,见她神色凝重,不似玩笑。
“云曦,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宸妃如何也猜不到云曦今日前来的目的竟是这个,不免觉得震惊。
“姨母,其实……其实十一殿下他并不痴傻,或者应该说他自从上次从假山摔落之后,便恢复了正常。
清落的事也都是靠他化险为夷,凌逸单纯胆小,根本就想不出那般完整的计划!”
云曦的说辞一个比一个让宸妃震惊,她一时有些难以消化,“你说冷凌泽他不仅很正常,还很聪明?”
云曦点了点头,宸妃蹙眉问道:“既然他早就恢复了正常,为何还要隐藏?”
“他能在宫里安然长大,无不是因为没人会忌惮一个痴儿,也不会有人想要利用他。”
宸妃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个被她们看作是痴儿的孩子倒是聪明的很,还知道养精蓄锐隐忍筹谋。
“云曦,我知道你一向很关照十一殿下,他救了清落,我也很感激,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些便来认抚育一个孩子。
他是个皇子,他这般隐忍难道不是因为他也在觊觎皇位吗?皇权的争夺太可怕了,就算我们扶他上位,日后他也未必感激!”
想当初玉家上下尽心辅佐楚帝,可最后不也是一样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会的姨母!他不会的!”
云曦斩钉截铁的说道,宸妃却是慈爱的看着云曦,拍着她的手道:“我当年也是这般相信陛下,可结果又如何呢?
云曦,你也是宫里出来,别人不知道,难道还会不知道那个皇位的诱惑力吗?不论是谁坐上,他都会变!”
云曦承认宸妃的观点,她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可是这个人是她的弟弟啊,就算他也会变,可他们之前的感情是永远不会变的!
看着宸妃坚决的模样,云曦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宸妃道:“姨母,其实他是我的弟弟……”
云曦将冷凌泽生母的身份告诉给了宸妃,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她要是说了只怕宸妃会以为她疯了。
云曦与宸妃聊了许久,将金陵的局势与宸妃分析了一番,更是竭力为冷凌泽保证。
宸妃答应说自己会考虑的,云曦这才离开。
虽然泽儿一再说要靠自己的力量,可他必须要有一个足以匹及的身份,至少届时众臣不会再有说辞。
当冷凌澈听闻此事后,也震惊不小,没想到世间竟真有如此奇妙之事。
可看着云曦那欣喜的模样,他也眉眼弯弯,上天终究没有太过亏待他们姐弟。
“夫君,泽儿经此变故变化真的太大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想得到楚国的皇位!”云曦靠在冷凌澈的怀里感叹道,心中喜忧参半,既欣喜他的成长,又担忧他的处境。
“他终究是个皇子,生来便是要如此的!不过这样也好,谁都没有他更适合做这个皇帝……”谁都会变,可就算云泽也变成了一个冷血的帝王,但是他对云曦是不会变的。
“可我很担心,冷凌衍不可小觑,若是有朝一日他意识到泽儿是个威胁……”
冷凌澈浅笑一声,伸手刮着云曦精致的鼻梁,“冷凌衍是对手是我,而不是泽儿,我会让他如愿坐上帝王之位的!”
其实这样也好,若是云泽做了夏国的皇帝,届时三国开战反是麻烦,如此倒是无后顾之忧了!
“嗯!”
云曦笑着将冷凌澈环的更紧,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她曾觉得上天对她太过残忍,如今却又瞬间觉得她拥有了一切。
她的泽儿没有离开她,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云曦笑得绚烂欢喜,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她没有再黯然神伤过,却也从没有这般笑过。
而他心中的欢喜并不比她少上一分!
冷凌澈突然俯身将云曦压在身下,云曦眨着双眼望着眼前的俊颜,眼中那藏不住的喜悦和一丝淡淡的惊讶在此时却是如此魅惑。
冷凌澈轻轻抚摸着云曦的脸颊,他现在很想破坏她眼中的喜悦,让她的眼中只能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宽大的裙摆被人撩起,云曦立刻按住那只向上游走的手,终是忍不住低声喝道:“你做什么?”
“软榻红被,孤男寡女,曦儿觉得我要做什么?”
“不……不行……天还没黑呢,我们怎么能?”云曦红着脸推拒着冷凌澈,晚膳还没用,若是被门外的丫头们知道,真是丢死人了!
“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谁管得了我们何时恩爱?”冷凌澈哪里会放过到嘴的美味,即便云曦推拒,他还是三两下便脱尽了云曦身上的衣裙。
“曦儿,我喜欢女儿,我们再要个女儿好不好?”
冷凌澈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了云曦的脸颊身上,云曦的身体渐渐化作了柔水,只揽着冷凌澈的脖颈,娇媚的应了一声,“嗯……好……”
……
年关将至,冷清菲的婚事也越发的近了,最近这些日子冷清菲的性子更加暴躁起来,不是打骂宫人,便是寻死觅活,可楚帝听闻之后却是更加的厌烦,只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湘妃也是想尽办法的哄楚帝开心,希望楚帝能够回心转意。
可最近宸妃对楚帝也十分的照顾,不是亲手做羹汤,便是红袖添香,湘妃很难有机会和楚帝独处。
冷凌洄整日见母亲和姐姐愁云满面,泣泪涟涟,心里也烦闷的很,便背着湘妃准备去求一求楚帝。
可他刚一到楚帝的书房,便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本宫要见父皇,你们进去通报!”
以往这些人哪敢直接拦他,如今竟是也敢如此不敬!
“这不是十殿下嘛?你们还不让开,真是眼瞎了!”韦喜德笑盈盈的走了出来,冷凌洄见此脸色稍暖。
“殿下先稍等一会儿,陛下和十一殿下在里面下棋,奴才这就去通报!”
“冷凌泽?”
冷凌洄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一个傻子难道还会下棋吗?
楚帝一向很疼冷凌洄,以前他还没有上朝听政,楚帝对他便十分慈爱,后来他上朝听政,楚帝对他更是尽心培养。
若是他来求父皇,父皇一定会可怜他们的!
冷凌洄这般想着,韦喜德却是一脸为难之色的走了出来,“殿下还是回去吧,陛下不愿见您啊……”
☆、第二十九章 第二更
“这怎么可能?父皇怎么会不见我?”冷凌洄慌了手脚,父皇从未如此对待过他!
“奴才怎么敢欺骗殿下呢,陛下的确不愿见您啊……”韦喜德面露忧色,语气却很平缓。
“殿下,您可是要为九公主求情,老奴还是劝您一句,别去惹陛下的晦气了,这次陛下是真的生气了!”
“九姐明明是被人陷害的,父皇怎么能狠心将九姐推入火坑?”冷凌洄终究还是年岁小,忿忿不平的开口道。
“哎呦!殿下可不能这般说啊,若是让陛下听到,只怕连您也会被牵累啊……”
韦喜德一副着急担忧的模样,冷凌洄听了之后却是更生气了,“事实如此难道还不许人说了?分明是那女人算计,不但害了九姐,还夺了我母妃的大权……”
韦喜德低头冷笑,这冷凌洄终究还是太嫩了,若是没有湘妃为他谋划,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这时冷凌泽从殿内走了出来,秋宇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食盒。
他看见冷凌洄便咧嘴笑了笑,走到冷凌洄身边,小心的讨好道:“皇兄你也来了,你也是来和父皇下棋的吗?父皇可厉害了,我以前只能下十子,今天却能下二十子了!
父皇还夸我来着,说我有进步,还给我拿回了一堆的好吃的!”
冷凌泽说完拿起了秋宇手中的食盒,递到冷凌洄面前,欢喜的笑道:“皇兄你也吃!”
冷凌洄紧握着双拳,嫌恶的避开。
以前都是他陪着父皇下棋,父皇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会想着他,如今他却是宁愿陪一个傻子,也不愿见自己!
“走开!我不要!”
冷凌泽却仿佛看不懂人的脸色,仍旧执意将食盒送到冷凌洄面前,冷凌洄失了耐心,抬手便打在冷凌泽的手臂上。
冷凌泽被打痛了,手中的食盒摔落在地上,里面的糕点全都碎了。
冷凌泽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狼藉,突然便哭了起来,“我的点心,我的点心啊……”
他蹲在地上,试图想要将脏了的糕点捡起来,韦喜德连忙拉住冷凌泽,劝道:“殿下,这些都脏了不能吃了,您快起来!”
“我不!这些我还都没吃呢,我要吃!”冷凌泽不肯起来,执意要去捡地上的吃食。
秋宇在后面看的有些愣了,十一殿下平时也没这般模样过呀!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将殿下拉起来啊!”韦喜德尖着嗓子冲着秋宇喊道,秋宇这才回过神来。
众人拉扯时,宸妃远远走来,看到这里的情景,眉头不由一皱,“这是干什么呢?”
众人连忙给宸妃请安,韦喜德开口回道:“十殿下与十一殿下闹着玩呢,不小心把十一殿下的食盒碰倒了……”
宸妃心里清明,冷凌洄如今哪里有心情与冷凌泽玩闹,想必是将气撒在了冷凌泽的身上。
“九公主快出嫁了,十殿下若是无事还是多陪陪九公主吧,毕竟以后你们姐弟相见的机会就少了!”
冷凌洄不敢和宸妃叫板,只瞪了冷凌泽一眼,便怒气冲冲的扬长而去。
宸妃看着满脸泪痕的冷凌泽,嘴角不禁微微抽搐,若不是云曦与她交了底,她还真看不出这冷凌泽是装的!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以后也定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送十一殿下回去吧,若是扰了陛下,你们可就麻烦大了!”宸妃冷冷说了一句,抬步走向了殿内。
韦喜德安慰了两句,命秋宇将让冷凌泽带了回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韦喜德勾唇笑了笑。
冷凌洄不算太聪明,如今湘妃失势,只怕他以后更是举步维艰了,想必宸妃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趁机打压!
可随即韦喜德又有些担忧,冷凌洄相对还好处理,至于那位心机深沉的太子殿下,就连他也看不透啊!
韦喜德进殿伺候,发现宸妃果然在趁机告状,“十殿下以前看起来也是稳重有礼的,今日怎么发起了脾气,竟然把十一殿下都惹哭了!”
“还有这样的事?”楚帝皱起了眉,抬头看着韦喜德道:“到底怎么回事?”
韦喜德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楚帝气得直拍桌子,“他这哪里是在与凌泽生气,他分明是在怨怪朕!”
楚帝气得咳了起来,宸妃连忙轻抚着楚帝的后背,“陛下怎么又动怒了!孩子不都这样吗,谁都想要父亲母亲的宠爱,一时失态也是正常……”
“朕对他们九分好时,他们想要十分好,若是给了他们八分,他们便要一个个的怨怪朕!
倒是都不如凌泽宽厚,哪怕朕只给他一个果子,他也知道感激父亲的恩德!”
宸妃一边劝着,一边感叹冷凌泽的手腕,居然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得到了楚帝的喜欢,还真是厉害。
“你再去御膳房备些精致的点心给凌泽送去!凌洄这是越发过分了,好好的孩子都让湘妃教坏了!”
韦喜德领命立刻去办,楚帝如今越喜欢冷凌泽对他的计划才越好,可他自然想不到,在他一步步算计利用冷凌泽时,却成了冷凌泽手中的棋子。
宸妃给楚帝斟了一杯茶,最近她一直在想着云曦的那番话。
如今楚帝只有三个皇子,不管是冷凌衍还是冷凌洄都视他们为死敌,也许冷凌泽真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她走到楚帝身后,为楚帝轻柔的捏着肩膀,“陛下,臣妾有一个想法……”
“呦!你也学会客气,居然自称”臣妾“?”楚帝闭目享受,还不忘笑话宸妃。
宸妃佯怒掐了楚帝一把,开口说道:“臣妾觉十一殿下是个好孩子,只可惜生母早逝,不然定然要比现在聪慧识礼。
我身边只有清落一个女儿,她又自小长在太后娘娘身边,如今对我虽也算是孝顺,却从不依赖,我这心里始终觉得遗憾。”
楚帝拍了拍宸妃的手,轻叹了一声,“是朕不对,苦了你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还提他做什么?只是我今日看到十一殿下那般小心的讨好十殿下,结果反是被十殿下欺负的痛哭起来,我也是个做娘的人,这心里总觉得难受。
没有生母撑腰的孩子,在这宫里就如同浮萍,无依无靠,虽然陛下对十一殿下很是照拂,可您这日理万机的哪里能一直分心照顾一个孩子!”
楚帝想了想,也赞同宸妃的说法,都说母以子贵,其实何尝不是子凭母贵!
“陛下,所以我想将十殿下养在名下……”
“什么?你要养着凌泽?”楚帝按住了宸妃的手,诧异的回头看着宸妃。
宸妃走到楚帝身边,叹了一口气,眉目柔和又带着怜惜,“清落与谁都不甚亲近,我却发现她对十一殿下反是很好。
十一殿下虽说与常人有异,但心思纯真,率真可爱,我心里也十分怜惜。
以前我是没这般想过的,可今日看着他哭的满脸是泪的模样,我便想着,若他是我的孩子,我定然不让他被人欺辱!”
宸妃见楚帝不说话,便垂眸低语道:“若十一殿下是个正常的孩子,我是绝不会有这般的想法的。
可他只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即便我抚育他,想来也不会影响朝中局势吧……”
宸妃语气落寞,楚帝闻此连忙说道:“你多虑了,我可没想这么多!若他是个正常孩子,我早就将他养在你名下了,可他毕竟……”
“陛下!我反是觉得十一殿下这样很好,我一贯喜欢直率单纯的人,清落小时候我没能亲自照料,若是可以照顾十一殿下,倒也算是弥补了我之前的遗憾。”
宸妃可不相信楚帝的说辞,这后宫的大权他一开始都不放心给她,若冷凌泽是个正常的皇子,他更不可能同意。
就算两人现在海誓山盟,可十年前的事情他们都不可能放下,只不过是一致不提罢了!
“可你现在本就在打理后宫之事,若是还要照顾一个孩子,朕怕累到你啊……”
楚帝关切的说道,宸妃却是想也不想的说道:“那陛下便让其他姐妹代理六宫吧,相比与内务府那些人周旋,我反是乐得照顾一个讨喜的孩子!”
听宸妃这般说了,楚帝扬唇笑了笑,开口道:“你可别想偷懒,我可不放心将事情交给别人,我这一天天的已经够辛苦了,若是后宫再不安静,我真是要累死了!
既然你不嫌麻烦,那便是凌泽的福气,改日我便下旨,将凌泽养在你名下,这样也免得宫里再有人轻视他!”
宸妃微微一笑福礼谢恩,楚帝也觉得这样很好,清落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届时宸妃也有个寄托。
有宸妃照顾,冷凌泽也不会再被人欺负,就算他是个好孩子,可他日后也注定无甚出息,若是没人护着,只怕下人们都敢轻视他。
等楚帝写好了旨意,命韦喜德传旨时,韦喜德整个人都愣了,捧着圣旨不会动弹。
“陛下,宸妃娘娘怎么会愿意照顾十一殿下?”见楚帝瞥了他一眼,韦喜德连忙解释道:“娘娘每日已经很繁忙了,而且十一殿下也不是稚龄孩童,会不会不方便啊!”
宫里的妃子若是自己没有儿子,的确会抱养低位宫嫔的孩子,但那也都是抱养不懂事的小孩,冷凌泽毕竟已经十三岁了!
“凌泽虽是年岁不小了,但和小孩有什么区别?宸妃是看见有人欺负凌泽,心中不忍,在想着要照顾他,如此也好!”
楚帝看着奏章莫不在意的说道,韦喜德却是深深的蹙起了眉。
这样一来他再想接近冷凌泽就难了,而且若是宸妃也有着和他一样的念头,他这一番努力岂不就白费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韦喜德不敢耽误,连忙去宣旨了。
孙嬷嬷几人听了都十分高兴,冷凌泽认了宸妃为母妃,这身份要高贵不少。
而且有宸妃的庇佑,看宫里的哪个人还敢为难他?
孙嬷嬷按着冷凌泽欢天喜地领旨,冷凌泽伏在地上,脸上一片震惊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宸妃为什么要突然养一个痴傻皇子?
难道是阿姐?
冷凌泽越想越觉得可能,宸妃是冷凌澈的姨母,一定是阿姐怕自己在宫里孤立无援,这才帮他求了一个庇护!
冷凌泽无奈的勾起了嘴角,果然,不管过了多久他在阿姐心中都是个孩子,她总是会想尽办法来保护他。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的身份提了上去,这对于夺嫡也是个极其重要的事情!
孙嬷嬷拉着樱桃几人去收拾东西,韦喜德将冷凌澈拉至一边,眼神锐利的盯着冷凌泽,“你喜欢让宸妃做你的母妃吗?你喜欢以后有人日日管着你?甚至不允许你玩乐吗?”
冷凌泽心中冷笑,却是委屈的摇着头,韦喜德见此一笑,附耳道来……
☆、第三十章 局
冷凌泽被人领到了宸妃的寝宫,冷清落知道后十分开心,这个十一弟虽然与她不亲热,但还挺招人喜欢的,她知道消息后忙了一个上午跟着收拾冷凌泽的寝殿。
冷凌泽正要给宸妃行礼,冷清落却是直接拉起了冷凌泽,笑着开口道:“不用这么多礼啦,你以后就好好住在这,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冷凌泽抽了抽嘴角,只得笑笑便低下了头,看似有些羞怯之意。
冷清落拉着冷凌泽要去看他的新房间,宸妃冷冷开口道:“清落,你先回去,我有事要与十一殿下说!”
“什么事改天再说嘛!我还想带着他去看看新房间呢,我准备的可精心了!”冷清落不觉得宸妃会与冷凌泽有什么正事,拉着冷凌泽就要走。
“清落!”宸妃再次开口,冷清落见宸妃执意坚持,便只好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宸妃遣散了屋内的众人,冷凌泽一见宸妃如此,便猜到她定是知晓自己的秘密了,索性也不再掩饰,抬头迎视着宸妃审视的目光。
两人注视许久,宸妃先行收回了视线,拿起了桌上的杯盏小口啜饮起来,“云曦将你的事情都与我说了……”
冷凌泽也不再露出那种单纯幼稚的小孩模样,他脊背挺直的站在殿中,宸妃这才意外的发现他们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个十一殿下。
他负手站在殿中,星眸明亮,眼神坚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自信中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单凭他的相貌气质便比冷凌洄出众许多,若不是他以前明珠被藏,只怕还真没有冷凌洄什么事!
“其实我并不了解你,也谈不上相信你,清落的事情我很感激你,可若不是因为云曦,我是不会将你养在我的名下的!”
宸妃对皇权有排斥厌恶之心,想到冷凌泽心机深沉,她心中仍旧有些担心。
“可你既然是云曦的表弟,我姑且相信你,你不用感谢我,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你!
若是有朝一日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望你记得云曦对你的好!”
她都已经活了这般年纪,对这些事都已经看得开了,她只要亲眼看着那些迫害玉府之人一个个不得好死,其他的什么荣华富贵,她都不在意,可她希望孩子们能够活的轻松一些。
冷凌泽挑了一下眉,原来阿姐是这般与宸妃说的,冷凌泽的身世他也听阿姐说了,不过想来也是,死而复生这种事实在是太玄了,若不是亲身经历他也不会相信。
“她是我的姐姐,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情!我想做这个皇帝,也是因为要保护她,否则这个皇位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宸妃娘娘放心便好,就算所有人背叛姐姐,我也绝对不会!”
冷凌泽的回答掷地有声,宸妃听了之后也只嘱咐了两句,便让冷凌泽下去休息。
冷凌泽却是没动,抬头看着宸妃道:“娘娘觉得韦喜德此人如何?”
“韦喜德?那个老阉贼最是可恶,有机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当年玉府的事情与他何尝没有关系,他整日在楚帝耳边挑拨,最是可恨!
不过是当初左丞相一句应削弱宫内宦官的权利,韦喜德便怀恨在心,玉府的覆灭他真是“功不可没”!
“可看来这韦喜德对娘娘也是一样的忌惮,这才好生嘱咐了我一番……”
冷凌泽轻语了几句,宸妃一怔,随即冷笑道:“韦喜德果然阴损恶毒,居然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宸妃随即抬眸看了冷凌泽一眼,红嫩的嘴唇微微弯起,笑道:“只可惜韦喜德这次竟然栽倒了你的手里,等他得知了真相,那可真是好看呢!”
冷凌泽只是淡淡笑笑,随即躬身离开,宸妃叹了一口气,罢了,他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去做吧,她可不跟着操心了!
冷凌泽在宸妃处住了几日,吃的住的的确要比以前好上许多,冷凌泽一边在国子监应付,一边暗暗筹备起了自己的计划。
这日户部总算忙完了新粮入库的事情,楚帝的奏章也少了许多,趁着有时间便来了宸妃宫里用膳,冷凌泽和冷清落也在席间陪着。
楚帝心情大好,看着冷艳无双的宸妃,又看了看漂亮的女儿,乖巧的儿子,觉得自己也有点像普通父亲那样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韦喜德看了冷凌泽一眼,冷凌泽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韦喜德勾唇一笑,垂首伺候在楚帝身边。
“今日我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家常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陛下的口味了?”宸妃命人端上酒菜,亲手为楚帝斟酒。
楚帝爽朗大笑,看着宸妃道:“喜欢!只要是你为朕准备的,朕都喜欢!”
宸妃扬唇笑笑,举起酒杯递到了楚帝面前,楚帝正要举杯畅饮,突然一个小宫女跪在地上大声尖叫道:“陛下,不能喝!”
“大胆!居然敢在御前失仪,是不要命了吗?”韦喜德尖着嗓子喊道,嘴角却是浮起了一抹冷笑。
“陛下,这酒不能喝!奴婢便是一死也不能蒙蔽圣上,宸妃娘娘在酒里添了东西,这是奴婢亲眼所见的!”
那宫女抬手一指,没有半点犹豫的指向了宸妃,冷清落气得一拍桌子,怒声叱道:“贱婢,宸妃娘娘也是你能攀咬的?说!是谁派你来污蔑母妃的!”
冷清落脾气暴躁,那宫女却并未害怕,只看着楚帝说道:“陛下,奴婢绝不敢说谎,十一殿下也看见了,陛下不信奴婢也要信十一殿下啊!”
楚帝看向了冷凌泽,眼中光亮凝结,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凌泽,她说的可是真的?”
冷清落见楚帝真的在询问冷凌泽,不由更是恼怒,“父皇,难道你还怀疑母妃吗?”
楚帝抬了抬手,示意冷清落住口,只眼睛不眨的看着冷凌泽,再一次问道:“凌泽,朕在问你话!”
冷凌泽抬头看了宸妃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楚帝一眼,不安的揉着手,半晌才嘟嘟囔囔的说道:“我看到了……”
楚帝的喉咙动了动,眼中闪过阵阵杀气,语气也变得阴沉冷肃,“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看到她在酒壶里偷偷的倒了东西……”冷凌泽指着宸妃,怯懦的开口说道。
“冷凌泽!你可不能胡说啊!”冷清落心急不已,冷凌泽的话怎么能当做证据呢!
“父皇,十一弟他还不懂事,他的话你不能全听啊!”
楚帝看了冷清落一眼,幽幽开口道:“凌泽虽是不聪明,但本性还是好的……”
楚帝说完侧眸看了宸妃一眼,只看见宸妃淡淡的看着他,不分辩也不解释。
楚帝心中微冷,难道她还在恨他吗?
就算他给了她所有,她还是放不下以前的事吗?
“十一殿下本性很好,那陛下觉得是谁的本性不好呢?”宸妃冷冷发问,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
楚帝抿了抿唇,终是垂下了眸子,避开了宸妃的注视,“这酒里……有什么?”
“我若说我什么都没做,你可信?”
楚帝没有回答,用沉默回答了宸妃,宸妃冷冷一笑,开口道:“去请御医来!”
楚帝没有阻拦,韦喜德冷笑不止,宸妃不除绝对是个祸患,而且他决不能让宸妃抢走冷凌泽!
御医很快赶来了,一看殿内的架势,便知道这里又出了事,心中不由一沉。
楚帝冷着一张脸将酒杯递给了御医,“这酒里可有什么东西?”
那御医接过杯盏小心的探查,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这酒里是添了些东西……”
“这怎么可能!我母妃她不可能做这些事!”冷清落急着辩解道。
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母妃,一定是这样!
韦喜德将头埋得更低了,小孩子就是好骗,这样乖巧的皇子才最讨人喜欢!
楚帝看向了宸妃,眼中只有无尽的失望,可他却意外的发现,宸妃也在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七公主别着急!”御医连忙开口解释道:“这酒里的确添了些东西,但都是些活血养神,有助睡眠的药材!
之前宸妃娘娘便找过微臣,说是……说是陛下不爱吃补药,便想着能不能做些味道清淡的药酒,这酒便是安神用的啊!”
众人都愣住了,那宫女不可置信的抬头,脸上一片震惊,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将容易使人成瘾的药粉倒了进去,怎么就变成了安神药?
其中最震惊的就是楚帝了,他看着金杯中清冽的酒水,嘴唇开开合合,却一直没发出声音。
冷清落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身子一软,瘫坐了下来。
“这不可能!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东西!”那宫女不甘心的喊道,她明明将药放了进去,怎么会呢?
“还有别的东西?臣是没看出来,若是陛下不放心,可以再找几个御医来……”
“不必了!”
楚帝眼中的杀气变成了愧疚,他现在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宸妃,整个人如坐针毡,仿若他就是一个笑话。
他将怒气全都撒在了那名宫女身上,指着宫女怒声吼道:“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诬蔑宸妃?”
“陛下……奴婢奴婢……”那宫女踌躇了一会,才不住的叩头道:“陛下,奴婢也不知道宸妃娘娘在做什么,奴婢都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她现在要先保住性命要紧,便连忙做出一副忠仆的样子。
楚帝有些为难,冷凌泽在桌子底下偷偷踩了冷清落一脚,冷清落“哎呀”了一声,见众人都在看她,宸妃还冲她挑了一下眉,冷清落顿时明白过来。
“你若是为了父皇好,可以发现后立刻去告诉父皇,为何非要等到这个时候呢?
再说了,既然你不知道宸妃娘娘做了什么,那刚才御医说酒中无毒,你为何非要一口咬定宸妃娘娘下了毒呢?”
冷凌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个冷清落没傻到极致。
楚帝也感觉到了不对,心中生疑,难道这个宫女是别人安插的眼线,看见宸妃调制药酒便误认为这是个机会?
“将她带下去严刑逼问!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韦喜德正要领命,宸妃冷淡的开口了,“既然事情发生在我的宫里,便让我身边的婢女和韦公公一同去吧!”
韦喜德看了宸妃一眼,心里明明又恨又疑,却只得开口道:“奴才遵命!”
“婉和,你听我解释,我并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楚帝开口安慰道,心里愧疚难安。
“只是什么?刚才但凡你有一点犹豫,我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心凉……
是啊,我怎么忘了,你早就不是当年的冷恒了,你是个帝王,你的性命自然珍贵,小心谨慎些有什么不对?”
宸妃不给楚帝好脸色,冷清落看的尴尬,不知道该不该离开,见冷凌泽还坐的安稳,便只好耐住了性子。
过了半晌,韦喜德回来复命,小声的开口道:“陛下,娘娘,那宫女招了……”
宸妃看了一眼自己的亲信,只见她为难的皱起了眉,颔首道:“那宫女没受住刑死了,临死前她说是奉……湘妃娘娘的命令!”
☆、第三十一章 二更
冷凌泽和宸妃都是一愣,那个宫女招出的竟然是湘妃!
不过随即两人也都心中清明,韦喜德老奸巨猾,只怕在行事前便已经找好了后路。
冷凌泽有些遗憾,本以为能通过这件事扳倒韦喜德,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小心谨慎,难怪他能屹立多年不倒!
宸妃也觉得有些失落,这个阉贼还真是命大!
楚帝却是怒不可遏,他的愤怒和愧疚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愤怒的咆哮道:“湘妃!居然又是她!她真是越发的不安分了,来人啊……”
“算了吧!”
宸妃冷冷开口,楚帝有些惊讶,不解的问道:“她这般算计你,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事情发生在我的宫里,出事的又是我宫里的宫女,现在连人证都没有了,却要因为此事去责怪湘妃,何人会认?
只怕湘妃不但不认,明日这宫里便会有谣言传来,说是我自己用了苦肉计,为的就是趁机陷害湘妃……”
宸妃在说这句话时,瞥了一眼垂眸而立的韦喜德。
无凭无据便说湘妃害她,只怕等宫中谣言四起,楚帝又会反过来怀疑她,届时要是韦喜德说上几句风凉话,反是得不偿失。
楚帝听闻之后心中更是愧疚,可碍于冷清落和冷凌泽都在,他又不好太过劝慰。
宸妃冷着脸色,淡漠的看了楚帝一眼,“陛下没事便回吧,臣妾累了,要休息了!”
楚帝想要说什么,可看冷清落两人还坐在一旁,便只好说了两句宽慰的话,起身离开了。
“韦公公!”
宸妃开口唤住了韦喜德,韦喜德颔首转身,“娘娘有何吩咐?”
“那宫女你处理吧,想来交给韦公公处理最合适不过了!”
韦喜德知道宸妃在点他,却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恭敬道:“娘娘信任奴才是奴才的福气,奴才是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韦喜德看了冷凌泽一眼,便退出了寝殿。
冷清落抚着胸口,喘了一大口气,“我觉得今天这事怎么怪怪的?”
宸妃和冷凌泽谁都没有说话,宸妃觉得有些累了,便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啊?可我们还没吃饭呢呀?”冷清落属于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事情过去了她就不会再多想了。
“拿到你房里吃去!”
冷清落看宸妃是真的没有兴致,便只好“哦”了一声,拉着冷凌泽一起走了。
宸妃揉了揉眉心,自嘲的扬起了嘴角,美艳的容颜浮现了一丝疲惫。
本性难移,他永远都是那个多疑狠心之人,只怪她自己瞎了眼,竟是爱上了那样一个人……
……
韦喜德又找过冷凌泽一次,冷凌泽不高兴的说他骗人,他就算那么做了,楚帝也没给他自由。
韦喜德见此松了一口气,忙耐心的安抚着他,只说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冷凌泽乖巧的听着,心中却是冷笑不止,不会再有机会了,因为这一次换他来出手了!
楚帝因为那件事对宸妃既愧疚又怜惜,好东西流水一般的送到了宸妃宫里。
宸妃对他不假辞色,楚帝为了避免尴尬,多数都留冷凌泽的殿内,时而指点他下棋,时而考他背书。
楚帝惊讶的发现冷凌泽的记忆十分好,所有的书拿出来他都会背,与他讲过的典故他也都全都记得。
想当初其他皇子们可都是每日苦学,而且只怕现在也达不到随意翻出一本书就能流利的背诵。
楚帝对这个小儿子也越发的喜欢了,甚至总是遗憾的感叹,若是这个儿子也如常人一般,只怕学识文采定不输于任何人!
宸妃每日只和冷凌泽说话,对楚帝大多数时间都用着冷暴力。
冷凌泽冷眼看着,心中暗想,莫非世上的男子都是这副模样,你越是不假辞色,他便越是趋之若鹜?
楚帝在宸妃这里得不到回应,心里自是憋屈郁闷,越想湘妃便越觉得气恼。
可宸妃不想追究此事,楚帝却是愤怒难平,竟是寻了个错处,便将湘妃降为了秦妃。
虽然只是一个封号,但却相差甚多,没有封号的妃子地位要低了很多。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楚帝好久不来她的宫里了,她见到楚帝来了简直是欢喜不已,正想着该如何讨楚帝欢心,谁知道他坐了一会儿便说茶水热,点心硬,气呼呼的就走了。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旨意,竟是夺了她的封号!
她这么多年在宫里都是顺风顺水,何时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她自是不服,可不管她怎么求见楚帝,楚帝都不肯理会她,最后还是韦喜德出来,暗暗提及了宸妃,湘妃这才知道自己是又被人给算计了!
湘妃一回到宫里便先砸了两个一人高的花瓶,冷凌洄等秦妃发泄完了,才开口问道:“母妃可见到了父皇?父皇到底为何下了这样的旨意?”
难道只因为点心不好吃,茶水温度不够便动了这般的怒火?
“还不都是宸妃那个贱人!她居然又在背地里算计我们,若不是韦喜德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
秦妃被气得胸口生疼,一口银牙几欲咬碎,“该死的宸妃,一个连皇子都没有的女人也敢如此嚣张?
就算她现在得宠又如何,这宫里的富贵与她有何关系?”
冷凌洄沉默不语,他突然想起冷凌泽最近颇得楚帝欢心,不由皱眉道:“她现在不是在抚育冷凌泽吗?”
“一个傻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秦妃不屑的冷笑道,突然神色一凝,瞬间睁大了双眼。
“难道她想扶持一个傻子?”
“母妃!不管他心智如何,他都是父皇的血脉,若这也是锦安王府的意思呢?”冷凌洄想的多了一层,若是锦安王也有这个意思,他们便不得不防了!
“可陛下如何会让一个傻子做国君?”湘妃还是不肯相信,觉得这件事太荒唐了。
“那若是父皇没有别的子嗣了呢?”
冷凌洄脸色更冷,秦妃捂住了嘴巴,神色有些惊恐慌张,就算冷凌泽是个傻子,那也是陛下的血脉,日后继承大统,这楚国的大权岂不都落在了锦安王府的手里?
“怪不得那云曦对这个傻子如此看重,锦安王甚至还将儿子送进宫来做伴读,宸妃又甘心抚育一个傻子,原来他们打得是这个算盘!”
母子两人正私语着,外面说内务府有人求见,秦妃调整了一下气息,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在下人面前露出颓废之色,否则就连宫人们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内务府的宫人看了秦妃一眼,恭敬的开口道:“秦妃娘娘……”
单单是一个称呼便险些让秦妃失了理智,她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什么事?”
“是宸妃娘娘吩咐奴才前来,说是请您过目九公主的嫁妆……”
秦妃上前一步打翻了宫人手中的册子,嘶声怒吼道:“滚!给我滚!”
看着秦妃嘶声力竭的模样,冷凌洄狠狠握拳,母妃曾是父皇最喜欢的女人,他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如今这一切却都被那两人毁了,可恶!可恶!
……
转眼已经到了九公主冷清菲出嫁的日子,宫里一片喜庆之色,虽然楚帝最近厌烦了秦妃,但并没有苛责冷清菲的待遇,毕竟一国公主出嫁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
有年轻的小姐们给九公主添妆,可是冷清菲从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就连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女子出嫁当日脸上都会抹着厚厚的胭脂水粉,冷清菲脸色雪白,此时冷着脸,一双眼中透着浓浓的哀怨,仿若幽怨的女鬼一般。
众人也不敢说笑,满是红绸的殿内没有一丝生机和欢笑,让众人压抑不已。
终是将冷清菲送上了轿撵,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秦妃泪眼朦胧的看着冷清菲的轿撵越行越远,心里疼的如刀割一般。
宸妃嘴角凝笑,抬步走到秦妃身边,浅笑说道:“今日真是恭喜秦妃了,看着女儿出嫁,你这做母亲定是十分欢喜吧!
这都是你为九公主积的福报呢,不然九公主哪里来的这样的运气呢!”
“玉婉和!”秦妃目眦欲咧,恨不得上前撕烂宸妃的笑脸。
宸妃扶了扶头上的发钗,只侧眸给了秦妃一个极尽嘲讽的笑,“本宫还要去招待一众夫人,便不陪你在这闲聊了……”
宸妃说完笑着扬长而去,一众夫人小姐只看了秦妃一眼,便跟上了宸妃的脚步。
纵使宸妃没有皇子,可楚帝对宸妃的宠爱是众所周知的,她们谁也不敢怠慢。
秦妃气得浑身直抖,看着宸妃那得意的背影,又看了看这满殿的红绸,想到冷清菲上轿时那死气沉沉的脸,身子一倒昏了过去。
后宫内摆着几桌宴席,宴请都是一众官家夫人,可虽然今日是冷清菲的婚宴,主角本应是秦妃,但秦妃迟迟未来,宸妃便下令开席,众人言笑晏晏,完全将秦妃抛之脑后。
冷凌洄听闻秦妃昏倒,立刻跑去探望秦妃,秦妃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疲色,整个人仿佛衰老了许多。
冷凌洄看的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他没有打扰秦妃,转身跑了出去。
他现在一看见这满宫的红绸便觉得厌烦,九姐出嫁了,母妃生病了,就连他也被父皇厌弃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冷凌洄一个人跑到湖边,只有这里没有刺眼的红色,他站在桥上看着粼粼的湖面,让他的心情稍稍舒缓。
“皇兄!你也在这玩吗?”
稚嫩的声音在冷凌洄身后响起,冷凌洄狠狠转身,一副恨不得吃了冷凌泽的模样。
冷凌泽却是浑然不知,反是走到了冷凌洄身边,讨好的笑道:“皇兄怎么没有在前面吃席呀,今天不是九姐姐出嫁吗?”
冷凌洄的双拳握的更紧了,冷凌泽仿佛很喜欢冷凌洄一般,非要往他的身边贴,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黄玉扳指,献宝一样的给冷凌洄看。
“十哥,你看这个扳指好不好看?这是父皇给我的,他夸我棋下得好,便给了我这个!就是太大了,我用不了……”
冷凌洄一把抢过,眼中满是妒忌,这的确是父皇的东西,他居然舍得把这黄玉扳指赏给一个傻子?
父皇虽然给过他不少东西,但还从未赏过他贴身之物,父皇对一个傻子居然比对他都好。
冷凌泽也不抢,他看见了冷凌洄腰间的玉佩,握在手里抚弄着,“这块玉佩真好看,这是不是父皇给你的啊!
我以前以为父皇很凶呢,实际上他很好的啊,他教我下棋画画,还给我讲历史故事,我有爱吃的父皇也都给我!皇兄,你说父皇是不是很喜欢我啊!”
冷凌洄眸色越发的冷了,他看着低头玩弄玉佩的冷凌泽,眼中闪过杀意。
这些疼爱以前都是他和母妃的,如今却被宸妃那个贱人还有这个傻子抢走了。
宸妃还想扶这个傻子上位,若是这个傻子死了,她还拿什么争!
☆、第三十二章 落水
四周一片寂静,寒凉的秋风吹过,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窸窣声,桥下的湖水荡着层层涟漪。
桥上站着两个少年,没人看得清他们的容颜和神色,他们仿佛是一副静止了的画,唯有衣摆随风起伏。
冷凌泽手里还玩弄着冷凌洄腰间的玉佩,他低着头,嘴角泛着一丝冷笑,似乎没看到冷凌洄微微发颤的身体。
一个曾经拥有一切的人,突然失去了所有,这种落差谁能够接受呢?
冷凌泽嘴角的笑意更浓,没有丝毫犹豫的扔下了最后一根稻草,“皇兄,你说父皇是不是最喜欢我呢?他以后会不会来让我做这个皇帝呢……”
冷凌泽说完之冷冷抬眸,而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冷凌洄心中的防线。
他恨!他怨!他恨宸妃夺走了母妃手中的权利,更恨眼前的这个傻子夺走了父皇的宠爱!
愤怒冲垮了他理智,心中那颗曾经埋下了的邪恶种子破土而出,他的眼神变得凶狠残忍,若是没有了眼前的人,宸妃还拿什么争?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双手,双手伸平,用力的推向了眼前的少年,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少年衣袂翻飞,看着他从石桥上跌落,看着平静的湖面瞬间破裂,看着那身影苦苦挣扎……
可他却唯独没看见那少年脸上得意的笑。
冷凌洄的身体不住的发颤,他扶着石桥看着下面那翻腾的水花,他大口的喘着粗气,随即脸上的惊恐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
行凶的恐惧和内心的兴奋让他脸上的笑变得越发的阴森,他做到了!他做到了!
就凭一个傻子也敢与他斗,就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直至尸体腐烂,成为湖中鱼儿的食物!
他没有离开,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逐渐变小的水圈,他在等,他要亲眼看着冷凌泽沉入湖底!
“殿下!”
耳边平地炸响一道声音,冷凌洄不可置信的转身,这里明明僻静无人,怎么会有人找上来?
只见秋宇和樱桃手里拿着钓竿、渔网匆匆跑了过来,冷凌洄紧张的握住了衣裳的侧摆,看着秋宇急急跳入水中去打捞那个已经逐渐安静的人。
冷凌洄阴沉沉的看着樱桃和秋宇,眼神凶狠若猛兽,要不要将他们一同杀了……
“天哪!这是怎么了?凌泽落水了?”
冷凌洄的神色彻底僵住了,远远的走来了一群衣着鲜亮的少女,为首的冷清落快步赶来,脸上皆是焦急之色。
冷凌洄脸色一白,如坠冰窟。
冷清落本是在暖阁招待一众贵家小姐,看见秋宇和樱桃拿着渔具,便好奇了问了一嘴。
在听到冷凌泽要钓鱼时,便立刻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过来看看。
那些小姐也都年纪不大,听到之后也觉得新鲜,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向湖边走去,谁知道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冷清落立刻唤来了侍卫帮忙,好在秋宇水性不错,早就将冷凌泽从水底捞了出来,一众侍卫也纷纷跳进湖里,一同将冷凌泽抬上了岸边。
“快传御医!再派人去禀告宸妃娘娘!”
冷清落没想到冷凌泽竟然会落水,但想到这里只有她能处理此事,便连忙压下了心中的紧张。
冷凌洄见事不好,正准备离开,陆琼羽正好看到了,便走到冷清落身边轻语了几句。
冷清落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先别走!这里只有你和凌泽两人,你还要向父皇禀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是个傻子失足落水,有什么好问的?我没有这个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冷凌洄冷声回绝,实际上他现在心中没底,脑袋里也有些空白。
“你看见他落水为何不叫侍卫?若不是秋宇他们赶了过来,你是不是要看着他被淹死啊?”
“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想到他会突然落水的!”冷凌洄只想赶紧离开这,回去与母妃商量一番。
可冷清落却不吃这一套,“这我不管,反正桥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你先与父皇禀告,之后你爱去哪去哪!”
“我说了,我没有那个时间,若是父皇召见,我自会去禀告!冷清落,你别把自己太当做一回事了!”
“清落说的不算,那本宫呢?”宸妃眉目冷寒的走了过来,冷凌洄咬了咬牙,站在一边不再言语。
云曦也随着宸妃一同来了,当她看见冷凌泽那浑身湿透,双眼紧闭的样子时,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这一幕与在夏国时是何其的相似,难道……难道她又要失去泽儿了?
“泽儿!泽儿,你醒醒……”云曦摇晃着冷凌泽的手臂,语气颤抖不止,近乎恳求的唤着她。
她真的不能再承受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了,可突然冷凌泽那冰冷的手轻轻握了握云曦的手指,云曦的衣袖宽大,没有人发现他这番小动作。
云曦诧异的看着冷凌泽,发现他的眼皮轻微的动了一下,可他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云曦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终是松了一口气,可心里也难免有些恼怒。
他果然还是擅作主张了,而且还是用这般吓人的的手段,孩子长大了果然都变得不听话了!
知道冷凌泽无事,云曦站起了身子,神色归于平淡,开口道:“十一殿下还有气息,剩下的便看御医如何说吧!”
宸妃点了点头,只要没有性命之忧便好,她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冷凌洄,冷声道:“十殿下随本宫去见陛下吧!”
宫里出了如此的事,宫宴自是散了,听到冷凌泽落水的消息,楚帝和韦喜德都是一愣,连忙赶去了宸妃的宫殿。
看到冷凌洄也在殿内,楚帝蹙了一下眉毛,没有理会他径自开口问道:“情况如何了?御医如何说?”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呛了不少水,御医还在诊治呢!”这算是宸妃最近与楚帝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楚帝却并没有开心的感觉,反是叹了一口气。
“伺候十一殿下的奴才们在哪?居然让主子遇到这种危险,都拉出去打!”
楚帝心情不顺,吓坏了一众宫人,宸妃连忙劝道:“陛下,今日还要多亏了那个小太监呢,不然十一殿下更是危险了!您先别动怒,先问一问情况再说!”
宸妃看了看冷凌洄,转而说道:“当时十殿下也在,不如让十殿下说说吧!”
楚帝挑了一下眉,打量了一眼冷凌洄,没好气的问道:“你当时也在?那到底出了什么事?”
冷凌洄心中郁闷,以前楚帝对他都是和颜悦色,何时这般冷漠过。
“儿臣……儿臣因为皇姐的事心情有些不好,便想去湖边走走,没想到正遇上十一弟,我一时没看住他,他就掉下去了!”
反正冷凌泽是个傻子,就算醒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今日是你皇姐出嫁的日子,你有什么可难过的?”提及此事楚帝更是恼火,若不是冷凌洄宴请那些学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顿了顿,楚帝又说道:“当时只有你们两个在?没个下人跟着?”
冷凌洄摇了摇头,楚帝怒声道:“还是那些奴才偷懒耍滑,打他们板子都是轻的!”
“陛下!是十一殿下想要钓鱼,这才吩咐奴去拿渔具的,奴才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而且……而且当奴才赶到时,殿下险些便要沉湖了,若是十殿下能早些唤人过来,十一殿下也不会这般严重!”
秋宇在夏宫一路走来,自是分得清敌我,立刻试图转移楚帝的注意,将事情推给了冷凌洄。
“大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要怪本宫了?”
冷清落想了想也附和道:“谁也没说怪你!可凌泽落水后,你怎么不立刻叫侍卫啊?
还是我赶到之后才叫的侍卫,要不是秋宇到的及时,只怕这会就要去捞尸了!”
“清落!”宸妃瞪了冷清落一眼,开口叱道:“不得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当时桥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看见凌泽落水却不喊人,若是凌泽有个三长两短难道还怪不得他吗?
再说了,我让他跟我去禀告父皇,他却说什么没有时间浪费在一个傻子身上!凌泽虽然不聪明,可也是我们的弟弟啊!”
冷清落是话不说完不痛快,宸妃也没阻止,任由她说下去。
楚帝的脸色果然越发的难看了,他抬头看着冷凌洄,严肃又冷戾,“你真的是这般说的?”
“儿臣……儿臣只是一时逞口舌之快,可儿臣的心里不是那般想的……”冷凌洄跪在地上仰视着楚帝,希望楚帝能够相信他。
楚帝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去理会冷凌洄。
他最近一直冷淡秦妃母子,他知道他们心中不平,之前冷凌洄便将怨气撒在了冷凌泽身上,只怕今日也是在幸灾乐祸。
这时御医走出了内殿,禀告道:“陛下、宸妃娘娘,殿下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秋日冷寒,殿下有些发热了,又受了惊吓,只怕还要些时间才能清醒!”
“你们精心调理着,用些上好的药材!”楚帝听到冷凌泽无事便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冷凌洄,眼中有着无限的失望。
可是他现在只有这三个儿子,凌泽虽是让人怜惜,可他毕竟只是一个痴儿,他不能因此就惩罚冷凌洄……
楚帝正想开口,樱桃走了出来,她向来胆子小,看见楚帝便吓得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了前去。
“陛下,娘娘,奴婢在陛下手里发现了这块玉佩,可这块玉佩不是殿下的。殿下还说着胡话,什么扳指啊之类的……”
冷凌洄的脸色唰的变了,他立刻摸向了自己腰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
难道是在冷凌泽玩弄他玉佩时被他扯了下去?
冷凌洄惊恐的抬头,发现楚帝手里的那块玉佩正是他的,而楚帝正在用一种无比阴沉的目光看着他。
冷凌洄开始不住的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冷凌泽会将他的玉佩扯落,还一直握在了手里,现在他该怎么办?
可他自然想不到,这么多的意外实则都是那个落水的少年一手策划的。
他早就暗中跟着冷凌洄,看着冷凌洄停在湖边,便吩咐秋宇去取渔具,这样秋宇势必会经过冷清落所在的暖阁,以她那坐不住的性子一定会来凑热闹。
冷凌洄的玉佩也是他早就惦记上了的,今日便是冷凌洄不推他,他仍然会落水重病。
他水性还算可以,他装作扑腾的样子,实则是在等秋宇他们到来。
秋宇一到,他便立刻装作要沉入湖底的模样,当时只有他和冷凌洄在,他们之前便发生过口角,这次任由冷凌洄如何辩白也不会有人相信!
“你去搜十殿下的身!”
楚帝冷声吩咐韦喜德,冷凌洄脸色惨白如纸切不敢违抗,突然韦喜德身子一顿,楚帝立刻问道:“发现了什么?”
韦喜德看了冷凌洄一眼,将搜到的东西呈给了楚帝,楚帝见后勃然大怒,因为韦喜德手中的便是他赏赐给冷凌泽的黄玉扳指!
☆、第三十三章 第二更
冷凌洄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当时看见冷凌泽手里有楚帝的扳指,心里只是觉得嫉妒和忿忿不平,可他并没有想将这个扳指据为己有。
他一时慌乱,忘记丢掉了这个扳指,可父皇会如何想他?
因为他嫉妒冷凌泽,便抢了冷凌泽的扳指,还将他推入水中,想要杀人灭口?
“父皇,您听儿臣解释!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楚帝越发的失望,眸色冷寒,“你告诉朕,朕想象的是什么样子?”
冷凌弘一时语凝,只苦苦哀求道:“父皇,儿臣承认,因为您最近偏爱冷凌泽,儿臣有些嫉妒,可儿臣怎么会为了这件事就杀了他?
这扳指是冷凌泽拿给儿臣看的,可是儿臣没想到他会突然落水,儿臣怕被人误会,这才……”
“说谎!继续说谎!冷凌洄,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堂堂皇子,不但心胸狭隘,更是满口谎话,实在让人不齿!
凌泽是你的亲兄弟啊,你怎么能下此毒手?朕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儿子!”
楚帝气恼不已,指着冷凌洄痛声骂道,冷凌洄知道这次他是有口难辩,只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来人!将十皇子带下去,禁足宫里,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宸妃听闻之后,讽刺的勾了勾嘴角,楚帝此番便是不想太过严厉的处置冷凌洄,想来也是,一个痴儿如何比得上一个聪慧的儿子?
这便是帝王!真是可笑!
宸妃收回了思绪,轻轻拍了拍楚帝的手,柔声道:“你也别太生气了,所幸凌泽无事,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见宸妃如此温柔的关切,楚帝的脸色好了一些,他反握住宸妃的手,欣慰道:“好在我还有你,最近便辛苦你了……”
宸妃点点头,待楚帝离开,她脸上的笑才落了下来。
宸妃走进寝殿,将殿内伺候的众人都遣散了出去,他看了一眼闭目不醒的冷凌泽,开口道:“没人了,你该睁眼了吧?”
冷清落一脸不解的看着宸妃,可下一瞬冷凌泽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明。
“可是姐姐告诉宸妃娘娘的?”
宸妃扬唇笑了笑,冷艳的脸上有着与生俱来的疏离,“若是你真的有事,她还会安心离开?”
冷凌泽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抿唇笑道:“还是宸妃娘娘睿智!”
“你少说好听的!我素来知道云曦胆子大,你这胆子也真是不输给她啊!”连命都豁得出去,这两人倒是像亲姐弟。
冷清落一脸怔愣,她看了看宸妃,又看了看冷凌泽,是她失忆了吗?为什么她一句话都听不懂?
冷清落觉得冷凌泽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她正要伸手去探冷凌泽的额头,冷凌泽却是避开了,“我没事!”
他不太习惯别人碰他,冷清落一时还是没有想明白,便又道:“你还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冷凌泽挑了一下眉,还是让宸妃去解释吧,只怕依照冷清落这个智商,要颇废一番力气了。
然而宸妃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是正色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你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该不会只是为了算计冷凌洄吧?”
“冷凌洄不足为惧,我需要一个清醒的契机,也需要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只有拉下了冷凌洄,我才有可能,不是吗?”
冷凌泽笑得意味深长,哪里有以前那痴痴呆呆的模样,冷清落睁大了眼睛,指着冷凌泽诧异道:“你不傻了!?”
冷凌泽看了冷清落一眼,抿了抿嘴,小声道:“真正傻的是你吧……”
“好你个臭小子,你居然骗我?”冷清落上前一把揪住了冷凌泽的耳朵,疼的冷凌泽不停的拍打着冷清落的手。
他活了这么大,还没有人拉过他的耳朵呢!
“好了!别揪了!你有什么问题就去问冷凌澈,他都知道!”
冷清落闻此才松开了手,“你说二哥也知道?”
冷凌泽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点着头,“他那么老奸巨猾什么不知道?你问他就好!然后你再顺便帮我从姐姐那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
“让她找人配一种药!”冷凌泽勾唇一笑,脸上是冷清落从未见到过的表情。
“御医院什么治病的药没有,非要去王府干什么?”什么顺路,分明是冷凌泽故意使唤她!
“御医院的药的确可以治病,可我要的反是一种会让人看起来病的十分严重的药……”
冷凌泽知道宁华能做到,他好不容易设了这个局,可不能白白错过!
宸妃明白了冷凌泽的意思,开口道:“清落,明日你便亲自去一趟锦安王府吧!”
语落,宸妃又神色复杂的看着冷凌泽,“你要知道,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冷凌泽点了点头,恰好他从未想过回头,这条路他会走到最后!
十一皇子不慎落水,而且高烧不止,楚帝将十皇子禁足,虽是没有说明因为何事,但当时有不少贵家小姐都看见了,众人也都猜测只怕此事与冷凌洄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冷凌洄一派有人试图上奏为冷凌洄求情,但最后都败在了楚帝的黑脸之下。
冷凌衍一派自是开怀,白白捡了一个便宜自是心情大好。
冷凌衍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蓝怀如见此松了一口气,若是能一直这般平安顺利就好,这样冷凌衍就不会再提及那个可怕的计划了!
另一边冷凌泽仍是昏迷不醒,宸妃整日里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楚帝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楚帝揽过宸妃的肩膀,轻声问道:“你可怪我没有责罚凌洄?”
宸妃摇了摇头,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不仅是个父亲,也是个皇帝,我明白你的苦心。
凌泽虽好,可他毕竟不能为楚国效力……”
楚帝正要解释,宸妃却是制止了楚帝,柔声道:“你不必与我解释,其实我也不想让你惩罚十皇子。
他虽是伤了凌泽,可想来应也是一时冲动,陛下日后好好教育一番便好。
而且我也不希望因此就让十皇子恨上了凌泽,其实凌泽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威胁,即便他愚笨了一些,但也后总归不会活的太差!
我们毕竟是要早一步走的,他能有兄弟照顾便是最好不过了,我真的不希望他们兄弟离心!”
楚帝心中动容,将宸妃揽在了怀里,“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意啊……”
宸妃贴着楚帝的心口,眼神却一片冷漠。
秦妃因为这件事几乎整日哭闹,还口口声声说冷凌洄是被人算计,听得楚帝越发的不耐。
之前出了冷清菲的事,她便诬陷是宸妃设计她们,如今又是这般的说辞。
想想宸妃的温柔体贴,再看看秦妃的胡搅蛮缠,楚帝直接让人带了话,若是秦妃敢再哭闹一次,他便直接罢了她的妃位,秦妃这般才安分了下来。
冷凌泽整整烧了七日,楚帝都担心冷凌泽这样之后会不会更傻了,韦喜德也担心,若是冷凌泽就这样废了,他的计划又该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冷凌泽只怕要危险了的时候,他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抑制,烧也一点点退了下来,当听闻冷凌泽清醒了的时候,楚帝和宸妃立刻赶了过去。
冷凌泽坐在床上,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楚帝心中一沉,看来这个孩子是废了!
冷凌泽抬头看见楚帝和宸妃,脸上竟是浮现了一片惊喜之色,他立刻翻身下去,身子因为虚弱而有些踉跄。
“儿臣给父皇和母妃请安!”
楚帝连忙扶起冷凌泽,关切的说道:“别多礼了,好生歇着吧!”
冷凌泽却是眼睛泛光的看着楚帝,眸中一片水雾,楚帝以为他是怕了,语气温和的开口道:“不怕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事了,等你病好了父皇再陪你下棋!”
冷凌泽却是更加动容,眼中有泪光闪过,他重新跪在地上,深深的叩了两个头,“承蒙父皇母妃不弃,儿臣才有能有今日!
往日是儿臣不懂事,害的父皇母妃操心了,以后儿臣定会竭力弥补,以尽孝道!”
楚帝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宸妃轻轻挑了一下眼角,这孩子还挺能演的。
宸妃拉着楚帝的手,神色惊诧的说道:“陛下,你看十一殿下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
宸妃这般一说,楚帝也觉得如此,以前冷凌泽有时连请安都说的磕磕绊绊,今日怎么能如此流利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凌泽,你……”
“父皇,在儿臣昏睡的这些时日,仿佛坠入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那里伸手不见五指,儿臣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看不到。
直到突然见有一道金光闪过,儿臣似乎看到了一个白发仙人,他说儿臣命中应有三劫,经历了劫难便要好生孝敬父母,以报父皇和母妃的养育之恩!”
楚帝被说的彻底愣住了,宸妃一拍手,震惊道:“这般说来凌泽可不是经过了三劫!
他出生是便发了热,整个人混混沌沌,之后又从假山摔落,险些丢了性命,还有一次便是这次,难道是有仙人点化,他以后便与常人无异了?”
楚帝垂下头,看着仰望自己的冷凌泽,他的眼中都是满满的孺慕之情,那一双眼清澈璀璨,的确不像一个痴儿所有。
“凌泽,你真的……真的恢复了正常?”楚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他。
“儿臣也不知何为正常,只是觉得想清了很多事,头脑也变得轻盈了起来!”
楚帝扶起冷凌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只开口道:“好!这样就好!你好好休息,朕还有事要处理,之后再来看你!”
楚帝说罢转身便走,韦喜德也表情怪异的看了冷凌泽一眼,宸妃目送楚帝离开,才笑着开口道:“你猜他会不会怀疑你?”
“想必他会难心许久吧,可我傻了十三年,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啊!”
两人笑笑,不再多语。
而楚帝始终觉得心里不舒坦,便绕了一个弯去了德彰宫,将事情与殷太后说了。
殷太后正在闭目捻动佛珠,听到此事才倏然睁眼,楚帝立刻问道:“母后是不是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
“的确很难让人相信,这孩子出生没多久便发了烧,还将脑子烧坏了,他生母更是没福气,早早就走了。
就连宫里的下人都敢打骂欺负他,之前还因为捡风筝爬到了树上,若不是钰儿接住了他,险些就要摔残了!
若是他真的恢复了,哀家可真要去求一尊那白发仙人的神像,这简直是天佑楚国啊!”
殷太后的语气里难掩兴奋,楚帝“啧”了一声,还不放心,“母后相信这神佛一说?”
“哀家以前不信,年纪大了却反而信了,哀家觉得这是个好事,是天降的好运啊!”
楚帝一想也是,冷凌泽是从婴儿时就痴痴傻傻的,一个小孩哪里懂得装傻,应是他多虑了。
楚国多了一个健康聪慧的皇子,这件事倒是真的值得庆贺!
冷凌泽落水重病反是恢复了清明一事迅速在金陵传开,不少人都去各处搜寻白发仙人的雕像供在自己家中,以求神灵庇佑。
而朝中权贵却觉得此事颇耐人寻味,以前宸妃抚育十一皇子,他们谁都没有放在心里,可如今十一皇子已然恢复正常,若是宸妃也有意夺嫡,这局势就更乱了!
冷凌泽仍旧每日在国子监学习,回宫后便写字画画,孝顺宸妃,与往日的生活并无不同。
这日楚帝来了宸妃的宫里,正听见屋内有冷凌泽和冷清落的说话声,便制止了下人的通报。
“七姐,你这棋走得真够臭的!”冷凌泽瞥了一眼窗外隐隐绰绰的人影,冲着冷清落抬了一下下巴。
冷清落点头会意,一边落子一边说道;“臭小子,你还是傻乎乎的时候好玩,如今反是惹人讨厌了,你若是再多说一句,一会儿我便狠狠敲你的头,让你再次变傻!”
“我傻的够久了,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了……”冷凌泽叹了一口气,语气落寞。
“怎么了?我看你以前挺开心的啊……”
“我那时什么都不懂,自是开心,可现在想想,身为子女我没有尽到半分孝道,身为皇子,我也没能为父皇分忧。
我这般年纪了,却整日在宫里爬上爬下,还要惹得父皇和母妃担心,七姐,你不觉得我很失败吗?”
冷凌泽的语气听起来哀伤落寞,可实则他却面带微笑,冷清落看了他一眼,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小子也太能装了!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那种日子也不是你想过的,谁让你命不好,一出生就烧坏了脑子呢!”
冷凌泽无奈一笑,叹声道:“我姑且将七姐这句话算作是安慰吧……哎,不许悔子!”
接下来便是姐弟两人打闹的话语了,楚帝没有进殿,反是负手离开。
韦喜德向屋内看了一眼,甩甩袖子跟上了楚帝的步伐。
楚帝回到御书房后,便唤来了国子监的先生,打听冷凌泽的情况。
那先生一脸的满意惊喜之色,“陛下,之前十一殿下懵懂稚嫩,很多事情他并不理解,但那时便可看出十一殿下记忆极好,但凡是微臣讲过的东西他都记得!
那时微臣只觉得遗憾,若是十一殿下宛若常人,定可为楚国尽力。如今十一殿下福泽深厚,领悟能力更是不凡,所写的文章也十分优秀,假以时日陛下也可委以重任!”
“那你觉得十一殿下心性如何?”
先生愣了一下,他只管教书,这种问题如何回答。
见楚帝直直的看着他,便连忙躬身答道:“十一殿下尊师重道,为人和善谦容,便是对宫人也是颇有礼数……”
楚帝点了点头,让他退下了。
“朕如今只有这个三个儿子,不管谁继承皇位,朕都希望他们能兄友弟恭。便像朕与锦安王,到头来还是亲兄弟更值得信任!”
韦喜德听闻之后不禁冷笑,这些皇子们你争我夺,视彼此为仇敌还不都是楚帝一手促成的!
他为了平衡皇子的势力,纵容他们彼此算计,此时还想着兄友弟恭,真是可笑!
锦安王又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没有二心,可楚帝不也一样怀疑忌惮吗,锦安王府混乱多年何曾不是这楚帝一手促成?
正是因为楚帝如此,他们所有人才不得不为自己谋划啊……
☆、第三十四章 疯
“凌泽也不小了,只比凌洄小一岁,也该让他上朝听政,身为皇子总不能只知吟诗作画!”
韦喜德闻后一惊,这若是以前他定然高兴,可现在……
韦喜德转了转眼睛,笑着说道:“陛下对十一殿下真是疼爱!说来也许宸妃娘娘便是十一殿下命中的贵人,这才多久十一殿下便恢复了正常,真是好事啊!”
楚帝揉了揉眉心,之前他心里也总觉得不对劲,可后来一向想也释怀了,“凌泽自小便心智不全,此次遭逢大难也算是因祸得福!
宸妃没有皇子傍身,两人相互依靠,倒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见楚帝不再疑心此事,韦喜德狠狠的握了握拳,脸上的笑却是丝毫不变,这一次他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第二日早朝之上,冷凌衍看着冷凌洄的空位,嘴角轻轻扬了扬,这便是自寻死路的下场!
“十一殿下到!”
冷凌衍嘴角的笑僵住了,他转过身,看着那一身皇子朝服,大步迈入殿中的如玉少年。
他身子纤长,背肌挺直,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上朝,却是目不斜视,没有一丝紧张局促,周身气度更是不容人小觑。
“儿臣参见父皇!”
楚帝一抬手,面色和蔼,“起来吧!以后十一殿下便也跟着上朝听政了!”
众臣面面相觑,楚帝看向冷凌衍,开口道:“凌衍,你十一弟起步晚,他若有不懂的你多帮帮他!”
冷凌衍收回眼中的讶色,颔首道:“是!儿臣遵命!”
早朝有序进行的进行着,遇到一些问题,楚帝还会询问冷凌泽的意见。
冷凌泽的回答虽然算不上完美,但可看出其反应敏捷,头脑灵活,楚帝十分满意。
其实冷凌泽可以回答的更好,毕竟他这么多年夏国太子也不是白当的,学的便是治国之道,可他若是表现的太过出众反是惹人怀疑。
冷凌澈侧眸看了一眼冷凌泽,冷凌泽正好遇上冷凌澈的目光。
冷凌澈扬唇微微一笑,冷凌泽却是别开了头,反倒是露出了一点小孩的模样。
冷凌澈收回视线,看来这“夺姐之仇”很难消除了。
楚帝对冷凌泽的表现十分满意,不仅没有吝惜称赞,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下朝之后,冷凌衍便如同发了疯一般将书房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
蓝怀如惊恐的看着,他跟了冷凌衍这么久,从未见过冷凌衍发这般大的脾气。
冷凌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便是被人算计也只是在暗中谋划如何加倍讨回,这真的是冷凌衍第一次如此失态。
“太子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有人对您不利?”
冷凌衍一把抓住了蓝怀如的衣襟,那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宛若野兽,“本宫是正宫皇后所出,是父皇的嫡亲血脉,是这楚国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不论是文韬武略,还是治国之道,哪个皇子能比得上本宫?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要人与我作对!
先是冷凌洵、冷凌洄,如今就连一个傻子也可与本宫平起平坐,他将本宫当成什么了?你说啊!”
冷凌衍近乎疯癫,蓝怀如听得有些糊涂,“太子的意思是,陛下要扶持十一皇子?”
“哈哈哈哈……”冷凌衍松开了蓝怀如,躬身大笑起来。
“何谓昏君!这便是昏君!他谁都不信,他生怕本宫做大威胁了他的位置,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宫的尊严!可本宫容不得他再如此作践了!”
蓝怀如吓得面色惨白,连忙将窗子都关上,“殿下可不能说这种话啊,若是被人听到……”
“听到又如何?为父不慈,为君不明,这样的人就该取而代之!”冷凌衍徒手捏碎了茶盏,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他的手,嫣红的血顺着破碎的瓷片滴滴滑落,可那血却不及他眼中的猩红可怖。
蓝怀如咽了咽口水,看来陛下此举是彻底将太子逼疯了,只怕现在再也没有人能阻止那个可怕的计划了!
锦安王府,殷钰追着冷凌澈问道:“二哥,你与我说实话,这十一皇子的事是不是你策划的?”
“不是!”冷凌澈淡淡的否认了,殷钰却是不信。
“你少诳我了!我可不相信真是什么神仙所为,肯定你想出的奸计……”被冷凌澈用无声的眼神警告,殷钰连忙赔笑道:“说错了,是妙计!妙计!”
“真不是我,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为!”冷凌澈也想不到夏宫那个天真善良的孩子,竟是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想想以前云泽总是一脸仰慕尊敬的望着他,每日都缠着他求学,现在想想,还是那个时候的他讨人喜欢些!
“不会吧!十一皇子不是生下来就傻嘛,难道他从小便明白隐忍?”那也太可怕了吧,那还是人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与云曦还有些血缘之亲……”
冷凌澈说完殷钰更是惊诧不已,半晌都没回过神来,“怪不得他们长得那般像,原来竟是表兄弟……”
“不过话说回来,冷凌衍这次肯定被气个半死,你猜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也许吧!”冷凌澈喝了一口茶,抬眸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殷钰挥着折扇,得意的笑道:“你弟弟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放心吧,即便挑剔如你,我也会让你满意的!
至于那个司辰,你若是想用他,以他的能力陛下乐得招揽,何必让他改名换姓去军中底层做起呢?”
“司辰可用,可我不想让他在明处!朝中很多人认识他,军中则不同,他自小便是在军中长大的,军营的生活他最熟悉不过,毕竟大权不是一日可得的……”
若是直接将司辰放在高处,反是行事处处掣肘。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云曦抱着团团走了进来,今日是冷凌泽第一日上朝,云曦着急知道他的情况便迫不及待的赶了来。
冷凌澈知道云曦的意图,便拉着云曦坐了下来,还随手将团团交给了殷钰。
殷钰颠了颠团团,觉得这小家伙长得也太沉了吧,不过小孩子胖些反是好看,特别团团最是爱笑,谁见了都喜欢的不行。
殷钰将团团放在自己的腿上,晃着团团两条短短粗粗的胳膊逗着他笑。
听说团团会说话了,殷钰便一遍一遍的教着团团喊“叔叔”。
冷凌澈一边与云曦想着朝中的事,一边斜眼看着殷钰,心想不管殷钰怎么教都是徒劳的,这个小家伙着实懒得很。
云曦听冷凌泽平安无事,便放下了心,想着冷凌澈和殷钰可能有要事商量,便准备抱着团团离开了。
谁知道云曦还没等走出门口,团团便眨了眨眼睛,挥着小手奶声奶气的喊道:“酥……酥……”
几人都惊住了,云曦很是高兴,因为团团又会说了一个字。
殷钰也很开心,摸了摸身上,发现他也没有什么送得出手的东西,便决定回去再给团团送些好东西来。
只有冷凌澈一人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露着两颗门牙咧嘴傻笑的团团,原来他不是懒也不是笨,而是天生就和自己有仇!
儿子果然没用,他还是更喜欢软萌萌的女儿,看来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年节将近,今年楚国丰收,冷凌泽又恢复了正常,楚帝颇为欢喜,决定今年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宫内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素来威严清冷的宫内此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冷凌泽深受楚帝宠爱,曾经受人轻视嘲讽的痴傻皇子一跃变成了楚帝最疼爱的小儿子,宫内众人见到冷凌泽无不恭敬讨好。
韦喜德远远的看见了冷凌泽,抬步走了过去,冷凌泽点头微笑,彬彬有礼。
韦喜德却是冷笑一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冷凌泽,阴阳怪气的说道:“奴才在这宫里数十年了,自认为阅人无数,但只有殿下真是让老奴刮目相看啊!”
冷凌泽扬扬嘴角,客气的说道:“公公谬赞了,本宫能有今日还要多靠公公的帮衬!”
“哼!”就算他们瞒过了所有人,韦喜德也绝不认为这是个意外!
没想到他有一日竟栽到了一个小毛孩子的手中!
那日宸妃反将一军也定与这冷凌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好在他留了一手,将祸事甩给了湘妃,否则他可真是一败涂地了!
“十一殿下,这宫里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好玩的,您要面对的事还多着呢,但愿您能笑到最后啊!”
韦喜德脸色阴郁的甩袖离开,冷凌泽只微笑的站在原地,这宫里的事情的确不好玩,可他却必须要走到最后!
腊月三十,宫内大摆宴席宴请群臣。
酒宴之上自是少不了行酒令来助兴,冷凌泽做为一颗新星大放异彩,其文采让人啧啧称奇。
楚帝摸着胡子欣慰的笑着,他看着冷凌澈,笑眯眯的说道:“凌澈啊,你有没有危机感?若是凌泽年岁再大一些,只怕你这第一才子的名头就保不住了!”
“十一殿下天资过人,凌澈深表忧心……”
楚帝哈哈一笑,众臣也跟着赔笑,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和乐不已。
冷凌泽撇了撇嘴,他还不愿意和冷凌澈比呢!
他偷偷望向了女眷席那边,看着云曦与冷清落几人浅笑低语,嘴角不禁弯弯扬起。
其实楚国很好,至少比夏国要好,楚国有很多人都喜欢阿姐,阿姐在这里也露出了在夏国时从未露出的笑容。
云曦似乎察觉到了冷凌泽的视线,侧眸望了过去,她眉眼弯弯,嘴角凝笑,眼中映着璀璨的火光,美若星辰。
冷凌泽饮了一杯酒,觉得耳边的嘈杂声都是悦耳舒心的,只要有阿姐在,什么楚国夏国,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
酒过三巡,楚帝今日的兴致格外高涨,最后还是殷太后开口劝楚帝散席,楚帝才意犹未尽的答应了。
其实众人更着急回家守岁,宫里的酒菜再如何美味,也不及全家人聚在一起守岁热闹。
楚帝拉着锦安王畅饮,锦安王还着急和孙子们一起守岁,喝了两杯便装作人事不省,被人抬回了锦安王府。
冷凌泽有些落寞的看着冷凌澈和云曦两人携手离开,今年他不能再和阿姐一起守岁了,可是以后的每一年他都不会再缺席了!
锦安王府中也异常热闹,因着今年王府添了两个小公子,府里的赏赐加倍不说,还给他们添菜添衣,整个府内都是喜气洋洋的。
正堂内摆了一桌酒席,锦安王和冷凌澈、冷凌弘父子三人围坐桌前,可是父慈子孝是不可能的,锦安王和冷凌澈三句话便要吵起来,冷凌弘只能不停的周旋。
团团和康儿在床榻上玩闹,楠姐则在床上盘腿坐着,照看着两个肉包子。
云曦和严映秋为了打发时间下起了棋,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炮竹声响,严映秋笑着感叹道:“要是以后一直如此便好了……”
云曦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果然,第二日,楚帝的酒还未醒朝中便出了事情,而且还是军饷被换的大事!
☆、第三十五章 第二更
原是每到年关,朝廷都会给各地军队分发粮草,可却有永州将领发现他们分到的粮草都是米糠之类的次品,便立刻上奏楚帝。
这折子正好在初一当日送到了楚帝的手中,楚帝本是在德彰宫陪着殷太后用早膳,接到折子本就不悦,打开一看更是气得险些掀了桌子。
殷太后见楚帝雷霆震怒,忙询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出了事?”
“竟然有人敢以次充好,用米糠私换粮草送到了永州,那些将士是在用命来守护楚国,却有人将脑筋动在了他们头上,实在可恶,朕绝不姑息!”
楚帝怒气冲冲的回了御书房,招一众大臣探讨此事。
众人听闻之后也都震惊不已,居然敢动军饷的主意,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锦安王,你熟悉楚国各处布防,派人去问,看看还有没有别处也出了这样的事!”
若只是有人临时起意动了歪脑筋还好,可若此人是朝中众臣,只怕各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楚帝命人严查,此事一出闹得人心惶惶,不少大臣都恨死了此人,什么时候出事不好,偏偏在过年节的时候,真是一日都不让人消停!
而当消息传到了户部尚书府时,户部尚书连大氅都来不及穿便和蓝怀如一道去了太子府。
他们的确是用米糠换了新鲜的粮食出来,可是送到各地的军饷断没有用今年新粮的道理,用的都是往年的陈粮,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冷凌衍也是脸色凝重,户部尚书此时如坠冰窟,甚至都感觉不到外面的冷意。
“太子殿下,这件事可如何是好啊?若是陛下怀疑到户部上面,我们可就全完了!”
冷凌衍垂眸深思,蓝怀如想了想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途中被人掉包或是出库的时候弄错了?”
“两者皆有可能,如今的关键是要摆脱户部的嫌疑!越到此时岳父越是要冷静,若是有需要户部配合的事情,岳父尽管配合便好!
怀如你亲自去一趟永州,不管事情出在哪,只要揪出一个人说是他暗中调换了粮草,这件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蓝怀如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殿下,那永州的主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会相信……”
“不相信也要逼他相信!本宫会派人随你一同前去,你放心便好!
你们先不要乱了阵脚,只要有本宫在一日,便会保你们平安无事!”
几人聊了许久,户部尚书和蓝怀如走出书房时,看见蓝玉柳一脸忧色的站在外面。
“长姐,你怎么站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也不怕着凉?”蓝怀如平时虽然嫌蓝玉柳唠叨,但也是真心的关心蓝玉柳。
“父亲,朝中的事到底要不要紧?”蓝玉柳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若是真的查到他们身上,只怕整个蓝家都会跟着遭殃。
户部尚书动了动嘴,蓝怀如抢先说道:“有太子从中周旋,是不会有事的,长姐尽管放心吧!
你快些进屋子,我和父亲先走了!”
蓝怀如见蓝玉柳的嘴唇都有些白了,想来是站在外面许久了。
蓝玉柳看着父亲弟弟离开的背影,心中却始终揪着。
她迈进了冷凌衍的书房,冷凌衍抬头看了她一眼,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冷凌衍皱起了眉,语气中带着责备,“手怎么这般冷?可是一直在外面站着?”
蓝玉柳点点头,眉目之间一片忧色,“殿下,您与我说实话,父亲会不会有事?”
冷凌衍站起身,揽她在怀,少有的温柔耐心,“你放心吧,现在还查不到我们身上,我派怀如去永州看看,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朝中还有我,你担心什么?”
蓝玉柳靠在冷凌衍怀里,感受着这难得的缱绻,她将身子依靠在冷凌衍怀里,点头说道:“嗯!妾身自是相信太子殿下的!”
冷凌衍揉了揉蓝玉柳的肩膀,蓝玉柳环着他的腰,将身边的男人当做了她的全部,却没看到冷凌衍那直视的目光中透着的凶狠和凉薄。
芙蓉阁中,团团在床上灵活的爬来爬起,冷凌澈坐在一旁却是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君你怎么了?可是在想拿粮草的事情?”
冷凌澈点点头,拉着云曦坐了下来,“我们这几日刚恰好查到了户部的一些事情,那户部尚书的确胆子颇大,竟是敢做出偷换粮草的事情。”
“可是你并没有打算用这件事来扳倒冷凌衍,可现在冷凌衍那边却出了事!”
冷凌澈扬唇笑笑,握着云曦的柔夷道:“还是曦儿聪明,这件事若是冷凌衍装作毫不知情,户部尚书又一口认下,我们并不能因此便将冷凌衍置于死地……”
而且他想要的是那些被替换下来的粮草!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库房那里出了纰漏?”
冷凌澈摇了摇头,冷凌衍为人小心谨慎,绝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难道是途中有人生了贪婪之心,暗中克扣了粮饷?”似乎也只有这个说法还说得通了。
“也许吧……”可冷凌澈觉得这件事还是不对,克扣军饷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更何况永州的守将是有名的牛脾气,谁会给自己找这个不自在?
安华敲了敲门,得了云曦的应允便进了内室,她看了冷凌澈一眼,伸手将一封信交给冷凌澈,“这是玄商让奴婢转交的……”
冷凌澈扫了安华一眼,安华脸色通红,云曦不禁好笑,等这个年过完,她真要将这几个人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冷凌澈将信展开,他倏然站起了身,将云曦和安华吓了一惊,“怎么了?”
冷凌澈扬唇冷笑,随后将信件收回了衣袖,“我知道冷凌衍要做什么了!”
……
本应是休沐的时候,却因为永州军饷一事众臣不得不日日上朝。
众臣意见不一,在朝堂上争论不休,楚帝每每见他们如此便觉得心烦,只觉得自己养了一群没用的废物。
“凌泽,你对这件事有没有看法?”
楚帝开口问道,冷凌泽抬步上前,回道:“儿臣觉得应该先重新分发军饷到永州,以防军心涣散。
除此之外应派人先去永州逐一调查,军饷的押送都专人负责,需尽快将所有涉嫌人员单独关押,以防有串供之嫌!除此之外,这军饷的源头也不能放过……”
冷凌泽的话条理清晰,楚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众臣。
这些事他们如何想不到,可他们一开口便是要趁机铲除异己。
冷凌洄一派借机攀咬太子一派,太子一派更是意指有人蓄意为之,故意制造混乱,倒是都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这件事务必要严查,可若是让朕知道有人趁机排除异己,朕决不轻饶!”
楚帝语落愤然离席,众臣的心都紧了紧。
冷凌衍走到冷凌泽身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以前不知十一弟竟是如此聪慧,倒是为兄眼拙了!”
“皇兄谬赞,凌泽不过是班门弄斧,日后定是要好好向皇兄请教!”
冷凌衍扬唇笑了笑,扫了一眼正看着他们的冷凌澈,嘲讽道:“都是一群虚伪之人!”
冷凌衍大步离去,冷凌澈走到冷凌泽身边,负手低语道:“你可做好了准备?”
冷凌泽诧异的看了冷凌澈一眼,见冷凌澈一脸正色,转头看了看楚宫的红柱金瓦,点头道:“我始终都在准备着……”
“自己小心,别在让你阿姐担忧!”冷凌澈说完正要离开,却被冷凌泽唤住了。
“你也要保护好阿姐和团团,千万别让她们受伤!”冷凌泽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着冷凌澈。
冷凌澈嘴角一扬,笑意清浅,“那是我的分内之事,还用不着你来提醒!”
冷凌泽语凝,以前只觉得冷凌澈聪明温润,如今才知道,他这张嘴真是讨厌!
未出一月,此事峰回路转,真相在整个金陵都掀起了一层巨浪。
户部尚书之子竟是亲赴永州伪造假证,被永州守将发现后,竟是起了杀人灭口之心,率领手下刺杀永州守将。
可永州守将可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不但没有受伤,反是在追击的时候重伤了蓝怀如,蓝怀如跌落万丈悬崖死无全尸!
蓝玉柳还没有接受失去亲弟的噩耗,户部尚书那边又出了事情,蓝怀如的事情自是惹人怀疑,刑部和大理寺请旨要搜查粮库。
结果这一查之下众人都被吓了一惊,今年的新粮竟是丢了三分之二,被全部替换成了米糠。
楚帝勃然大怒,直接将户部尚书押入大牢,其家人一律囚禁在府,不得出入。
冷凌衍第一时间去请求楚帝开恩,楚帝拿着砚台便朝着冷凌衍砸了下去,冷凌衍没有躲,砚台砸在冷凌衍的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你还敢为他求情,不用审朕也知道,新粮入库由他全权负责,他能逃得脱干系?
朕还没有问你,你倒是先来找朕了!你的胆子也不小啊!”楚帝气得面色涨红,若不是出了永州的事情,他还被蒙在鼓里。
三分之二的新粮,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父皇,儿臣知道此事即便不是他所为,他也罪责难逃,可他的女儿是儿臣的妻子啊!
他一直支持儿臣,儿臣知道父皇最讨厌结党营私,可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可避免的!
他一个户部尚书贪污军饷有何用?只怕还是为了儿臣才让他走到这一步,所以,还请父皇开恩!”
冷凌衍深深叩头,可他的话却是惹怒了楚帝,楚帝手指发颤的指着冷凌衍,咆哮道:“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是朕将你逼到这个地步的?他私盗粮库反是情理之中?值得原谅了?”
冷凌衍咬了咬牙,抬头望着楚帝,眼中一片决绝之色,“父皇,儿臣这些年可有什么行为有愧于这个储君之位?
儿臣自小便苦读史书,其他的人在宫中玩乐,儿臣在书房苦读,他们早早睡在了温暖的床榻上,只有儿臣一人挑灯夜读!
儿臣一直严格的要求着自己,力求一言一行都对得起父皇的恩德,可是父皇可曾相信过儿臣?
您明知道二弟和十弟的资质都不如儿臣,可您还是愿意扶持他们,帮着他们与儿臣抗衡!
如今就连一个痴儿您也看做宝贝,您是不是还想扶持他来与儿臣为敌?”
“大胆!你大胆!”
楚帝被气得脸色涨红,他一向看重冷凌衍这个儿子,可没想到他有朝一日竟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话!
即便冷凌衍说的都是真的,可在楚帝心中他这样不过是为了稳定朝中局势,是为了楚国着想。
他如何会承认他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他忌惮年轻有为的太子,担心太子太盛会夺了君王之位!
冷凌衍勉强的扬起了嘴角,笑意有些苦涩,他抬头看着楚帝,一字一顿道:“父皇,您是不是根本就没喜欢信任过儿臣?
若是您不愿儿臣做这个太子,倒是不如索性废弃了儿臣,另立贤能!儿臣看十一弟很好,您也很喜欢他,他年岁不大,您也不用担心太子强盛……”
“住嘴!你这个逆子!”楚帝被气得几欲疯癫,他怎么也想不到冷凌衍会这么与他说话。
“你分明是在指责朕不慈不明,冷凌衍,朕给了你太子之位,给了你无尽的荣宠,到头来你却是在怨怪朕!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岳丈比朕对你更好?他为了帮你,竟是连粮饷都敢窃取,倒真是一心为你啊!”
楚帝怒不可遏,他给了冷凌衍生命,给了他荣华,给了他楚国的储君之位,甚至等他百年之后还要给他这整个楚国江山,可在冷凌衍眼中他这些竟是理所应当微不足道的!
“儿臣不敢苟同他的做法,可儿臣知道他做这些事是为了儿臣!儿臣不敢求您放过他,但求您看在他一心辅助儿臣的份上,饶了他一条性命吧!”
冷凌衍不住的叩头,鲜血一滴一滴流在了地上,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动作。
就连韦喜德都看愣了,他本以为这太子也是个冷血无情的,没想到他对户部尚书一家竟然如此看重,甚至不惜与楚帝闹翻!
可他这一番卑躬屈膝的样子却更是惹怒了楚帝,楚帝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冷漠道:“朕是不会放过他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冷凌衍停下了动作,缓缓抬头,眼中有着无限的绝望和怨恨,“父皇,儿臣从没有求过您,求您饶他一命,哪怕……哪怕是用儿臣的太子之位来交换!”
“冷凌衍!”楚帝一拍桌案猛地站起了身子,他怒不可遏的看着冷凌衍,狠狠咬牙道:“冷凌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了一个罪臣居然想放弃太子之位,你心里可还有楚国江山?”
“男人言而无信,如何配做一国君王!儿臣答应过玉柳,我在一日,便会保她家人无忧,既然儿臣保不住了,这太子之位儿臣还有什么脸面要!”
楚帝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不怒反笑,冷冷的看着冷凌衍道:“好!朕真是有一个重情用意的好儿子啊!你给朕滚出去!滚出去!”
冷凌衍叩首跪拜,语气仍然坚决,“儿臣所言并非冲动,既然父皇不愿见儿臣,儿臣便跪到外面去!”
“滚!滚!”
楚帝只觉得再看见冷凌衍他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逆子,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这般荒唐,难道这便是报应吗?
冷凌衍躬身退出殿外,韦喜德看了看冷凌衍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楚帝,心中满是疑惑。
难道冷凌衍也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性子,他怎么越发的看不懂了呢!
☆、第三十六章 第一更
天色阴沉,天空飘下了星星点点的雪花,这是楚国今年的第一场雪。
最初只是宛若柳絮般轻扬的柔雪,看起来倒是有些诗情画意,可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风随之而起,浓厚的雪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宫内们无不是眯着眼睛费力前行,可就在这样严寒暴雪之中,冷凌衍依旧脊背停止的跪在殿外,纹丝不动。
雪厚厚的落在了他的肩头,将他头上的乌发染成一成雪白。
雪花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融化成水,渐渐的又凝结成冰,他的脸上都挂着一层白霜,嘴唇更是白的吓人。
楚帝恍若不知,丝毫不在意冷凌衍的恳求。
在他看来,冷凌衍此举不过是在威胁他,为了让他退步而已。
既然他想跪便跪着吧,能想通最好,想不通也无无所谓,他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而且他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儿子!
宸妃手里捧着一个小暖炉,看着窗外飞扬的大雪,叹声道:“没想到无情的老子倒是有一个多情的儿子,我倒真是没想到那位太子殿下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真的还跪着呢?”这种天气冷清落也不爱出去,缩在一边吃着点心。
“可不嘛!跪了近两个时辰了,我都要佩服他的毅力了!”宸妃喝了一口热茶,语气中有些一丝丝赞叹。
冷凌泽坐在床边,他推开半扇窗子,看着外面的一片苍茫,眉头却是深深的蹙了起来。
他没有与冷凌衍正面交锋过,可他怎么看也不觉得那冷凌衍是个如此多情之人。
端妃知道冷凌衍在雪中跪求之后,立刻赶了过去,她心疼的拂去冷凌衍身上的雪,眼中全是眼泪,“凌衍,你起来,随我回去!”
“不……父皇还没答应……”
“凌衍!你这是做什么啊!天寒地冻,你这样跪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你听母妃的话,不要再跪着了,母妃心疼啊!”
她的凌衍一直都是天之骄子,是她的骄傲,他本应活的尊贵不凡,被所有人仰望,可他如今却卑微的跪在这里,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殿下!”
蓝玉柳匆匆赶来,她的身上也沾满了雪,看样子应是一路跑过来的。
“殿下,您起来吧,我们回府吧,你不要再跪了!”蓝玉柳将手中的大氅披在冷凌衍的身上,哭求着扑在他的身上。
“不行……我一定要救下他们……”
冷凌衍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了,却仍旧咬着牙关直挺挺的跪着。
“殿下,我求你了,你快起来吧,你若是跪坏了身子,母妃和我可怎么办啊!”蓝玉柳心疼不已,拉着冷凌衍的手臂便要将他拉起来。
端妃也扯着冷凌衍的另一条手臂,两人都哭着恳求着,可还未等他们将冷凌衍拉起来,他便直挺挺的倒下了!
“凌衍!”
“殿下!”
几人顿时乱成了一团,手忙脚乱将冷凌衍抬走。
楚帝仍在殿内批阅奏章,韦喜德端上楚帝每日服用的补药,小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晕了过去……”
楚帝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了奏章,接过韦喜德手中的补药饮尽。
最近楚帝每日都会服用钦天监监正秦方所炼的丹药,楚帝知道丹药多为有毒,自古以来有不少帝王都是因为服用丹药而折寿殒命。
所以当秦方要为他献上丹药时,他顿时便起了疑心,可他让人查过之后,里面并没有朱砂之类的毒物,反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楚帝服用了之后,也觉得身体轻盈的许多,对秦方是越发的信任。
“不必理会他!他就是活的太过顺遂了,竟是用储君之位威胁朕,若是他真的不想当这个太子,朕不会强留他!”
楚帝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胁,哪怕是他最看好的儿子!
他才是一国之君,所有人就应该臣服于他!
冷凌衍昏睡了许久,蓝玉柳一直伏在床边上失声痛哭,她一直以为冷凌衍根本不在乎她,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她温柔体贴过,更从没有像冷凌澈对云曦那般百般宠溺。
可今日她才知道,他的心里是有她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是愿意为了救她的家人跪在宫外,她不再艳羡云曦,即便他不是个温柔之人,可他能这般真心对她,她便已经满足了!
冷凌衍缓缓睁开了眼睛,正看见蓝玉柳伏在床上无助的抽泣,他费力的抬起了手,将手搭在了蓝玉柳的肩上。
“殿下!你醒了?”蓝玉柳惊喜的看着冷凌衍,忙握着他的手,关切的问道:“殿下,你还冷码?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蓝玉柳不停的发问,在冷凌衍昏倒的那一瞬间,她有一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
冷凌衍摇了摇头,他收回视线,望着头顶的床幔。
“对不起……”
冷凌衍的嗓音有些嘶哑,说话的声音也虚弱不已,蓝玉柳哭着摇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我没想到怀如会这般冲动,若是早知如此,我不会让他去,这样你就不会失去弟弟了……”
蓝玉柳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锦被上,她只有那一个弟弟,她何尝不心痛。
她也曾怨过冷凌衍,若不是因为他,他们蓝家也不会涉险,可看着冷凌衍憔悴的神色,蓝玉柳心里的那点恨意也消失不见了。
夺嫡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相比二皇子妃徐瑶她还是幸运的,至少冷凌衍没有舍弃了她!
“你先别想了,养好身体要紧,我先去吩咐厨房为你熬些暖汤来!”
冷凌衍拉住了蓝玉柳的手,侧眸看了她一眼,“明日你去看看岳父吧,这一次,我或许也无能为力了……”
蓝玉柳强忍住眼中的眼泪,擦着眼泪跑到了外面,她很想痛快的大哭一场,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坚强振作起来!
第二日,冷凌衍托着病重的身体仍旧准时的上朝。
昨日冷凌衍跪求楚帝的事情众人都听闻了,有人觉得冷凌衍太傻,有人觉得冷凌衍还算是有些血性。
楚帝没有抬眼看他,一如既往的听众臣上奏。
当谈及户部贪墨时,一直的沉默的冷凌衍站了出来,楚帝用阴冷的眼神无声的警告着他,可他却还是撩起衣摆跪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求您饶过蓝尚书一命,他毕竟是玉柳的父亲,求您了!
儿臣愿意自请离开金陵,只去封地做一个小小藩王,求父皇成全!”
冷凌衍深深叩头,他一派的大臣坐不住了,连忙苦口婆心的劝慰着。
什么劝他要以大局为重,要以楚国的江山为重,楚国不能没有这个太子云云……
楚帝的脸色越来越冷,看着冷凌衍那一副威逼的模样,听着那些大臣纷纷劝阻的声音,他心口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把油。
“好!有担当!有骨气!真是朕的好儿子!既然你苦苦哀求,朕也不忍做这个恶人,朕成全你!
以后你便再也不是我楚国的储君,带着你的家眷滚到封地去吧!”
楚帝最恨别人威胁他,昨日他还可以当冷凌衍是一时糊涂,可以不与他计较。
可今日他却是敢在众臣面前威胁他,他如何能忍!
冷凌衍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楚帝,楚帝却只淡漠的扫了他一眼。
“陛下不可啊!”
有人想要求楚帝收回成命,楚帝却是冷冷开口道:“朕心意已决,若是谁再敢开口求饶,便随他一同离开金陵吧!”
每个皇子都有自己的封地,可再富饶的封地也不及金陵繁华,众人都缄口不言,只悲哀的看着冷凌衍。
楚帝甩袖而去,冷凌衍还身子僵硬的跪在殿中,众人都摇着头叹声离开。
冷凌澈看了看冷凌衍,与冷凌泽两人相视一眼,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抬步离开了殿内。
冷凌衍被废的消息传回了太子府中,蓝玉柳手中的杯盏怦然落地,摔了个粉碎。
“怎么可能?陛下怎么会……”
冷凌衍明明是一众皇子中最合适的储君人选,他那么优秀,他等了那么多年,陛下怎么能如此狠心?
“殿下呢?他可出宫了?”
蓝玉柳身边的婢女摇了摇头,“殿下好像是去了端妃娘娘的寝殿,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呢!”
蓝玉柳身子瘫软无力,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走到如今这步!
“备车!我要去探望父亲!”
守卫看见是太子府的腰牌,也没有为难,放了蓝玉柳进去探望。
蓝尚书颓败的坐在大牢中,牢中如此阴冷潮湿,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衣,正瑟瑟发抖的缩在稻草里。
他一看见蓝玉柳,眼中顿时一亮,他跑到门口,激动的问道:“玉柳,太子可发现你弟弟的下落了?”
那是他的独子,若是怀如也没了,他们了蓝家就绝后了!
蓝玉柳眼中含泪,摇了摇头,蓝尚书忙开口道:“你一定要求殿下保住你弟弟,我只怕是难逃一死了,但愿你弟弟平安无事!”
蓝玉柳再也忍不住眼泪,掩面痛哭起来,“父亲!殿下他不再是太子了,我们即将要离开金陵,却殿下的封地了!”
蓝尚书愣住了,他还没有招供,楚帝怎么会如此心急便惩罚了冷凌衍?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殿下……他去找陛下求情,可是陛下不肯答应,殿下便说愿意用太子之位换您的性命,陛下……陛下一怒之下便……”
蓝尚书退后了几步,他没想到冷凌衍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当初兵部尚书被二皇子舍弃时,他便留了个心眼,若是有朝一日冷凌衍也如此对他们,他便是拼了一口气也要拉下冷凌衍!
可没想到,没想到……
蓝尚书瘫坐下来,可如今就连冷凌衍都倒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他呢?
贪墨粮饷是死罪一条,陛下是不会放过他的!
蓝尚书看着掩面痛哭的女儿,眼中的怯懦不在,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蓝玉柳的头,慈爱的说道:“别哭了,你是楚国的太子妃,是以后的一国之母,怎么能如此脆弱?
府里还需要你,你快些回去吧!为父知道该如何做了!”
蓝玉柳泪眼朦胧的看着蓝尚书,就连冷凌衍都没有办法,父亲难道能力挽狂澜吗?
看着女儿眼中的疑惑,蓝尚书笑了笑,目光透着慈爱和怜惜,“为父自然不会说谎,狡兔三窟,我为官多年自然为自己留了退路!
纵使不能全身而退,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你快些回去吧,府里现在正乱着,你可不能倒下!”
蓝尚书将蓝玉柳劝走了,待蓝玉柳的身影消失,蓝尚书才苦笑的流下了浑浊的泪。
他是一个必死之人,至少他还要再为他的家人们做些什么……
☆、第三十七章 第二更
芙蓉阁院内,婢女们正忙着打扫院中的积雪。
大雪之后,空气似乎都变得纯净起来,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光秃的树枝上挂满了白霜,倒是比萧条的秋日要美上许多。
冷凌澈站在门前,负手而立,他仍旧一身月白的长衫,乌发垂于身后,头上只簪着一支玉簪,宛若缥缈的仙人,几欲要与这白雪融于一体。
身上被人披上了一件黛青色的披风,耳畔是温柔若水的声音,“明年冬天只怕团团就不肯待在屋内了,一定会兴奋的跑出去玩雪……”
冷凌澈伸手揽过云曦,将她纤细的身子罩在了披风之中,“我倒是希望他能快些长大,这样我就可以独自霸占你了……”
冷凌澈颔首在云曦耳畔轻语,温热的气息让云曦微微红了脸,好似白雪之下悄然绽放一朵红梅,煞是妩媚。
“你不是还想要个女儿吗?你就不怕女儿缠着我?”云曦抬头望着冷凌澈,眨了眨水灵的如同三月杏花一样明媚的眼眸。
“女儿怎样都是好的……”
冷凌澈浅笑低语,云曦轻哼了一声,这倒是个重女轻男的!
玄宫几人不知道是谁先动起了手,顿时院中雪团乱飞,途中经过的喜华不幸收受到了牵连,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投入了战斗。
乐华和青玉相视一眼,没有让喜华一人参战的道理,正想去上前去帮喜华,青玉却是顿住了脚步,笑道:“既然是姐妹自然要福祸同享的!”
乐华点了点头,两人分头将安华和宁华拉了出来,宁华挣扎着不肯去,“我不行!我看看就好了,我去了反而托你们后腿……”
“哪里就拖后腿了,就算你不会扔,帮我们团个雪球也好啊!”宁华哪里拗得过青玉,几下就被拽了出去。
乐华那边也拉着正忙着算账的安华,安华手里还拿着玄商给的金算盘,一脸的不耐烦,“别闹了乐华,小公子又收了不少礼,我正忙着入库呢,你们自己玩吧!”
“不!”
乐华也不劝,只用蛮力拖拽安华,安华哪有心情玩这些幼稚的游戏,正想甩开乐华,谁曾想一个雪团“啪”的一声打在了她的衣襟上!
“呀!”
这是她新作的衣裳,用的还是极好的料子,今日第一天穿上竟是就被人让扔了雪!
安华将算盘收入袖中,脸上浮现了怒气,“你们一个个不着调的竟然如此胡闹,真是岂有此理!”
姐妹团这便全体出动,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玄商和玄徵相视一眼,也加入了其中。
众人玩的不亦乐乎,其中最开心的要数玄角了,他最喜欢玩这个了,可只有他和玄宫玄羽三个男人多无趣啊,现在多了这么多女孩子,打起来才有意思。
安华她们哪里打得过玄角,玄角一手一个雪团,总能准确无误的打在安华她们几个的头上脸上,她们一尖叫,玄角打的就更欢了!
可渐渐的玄角发现不对劲了,他似乎越来越难以招架,那大雪团铺天盖地的朝他打来,密集的仿若暗器,让他根本避无可避!
“等等!”
玄角抹了一抹脸上的雪,他本就长得唇红齿白,如今被白雪一冰,脸蛋白的更将清透,还透着淡淡的红晕,比女子还要柔媚。
“不是男女混战吗?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打我啊?”
玄商几人环视了彼此一眼,默契的扔出了手中的雪团,“打的就是你!”
开玩笑,他们怎么舍得打自己的心尖尖,朋友妻也不可欺,算来算去还是打玄角最保险!
“靠!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冷凌泽和云曦看着那些人打成一团,云曦不禁笑出声来,她靠着冷凌澈的胸膛,柔声轻语道:“等他们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怕这芙蓉阁还会更加的热闹。”
冷凌澈低头望着云曦,眼中是无尽的柔情,安静也好,热闹也罢,只要有她在,便是最好!
这时冷管家走到了芙蓉阁,见冷凌泽和云曦都在站在门口,便径自走了过去。
“世子,世子妃,外面传来了消息,说是蓝尚书在狱中自尽了……”
“自尽?”云曦不禁诧异,可抬头只见冷凌澈却是一脸淡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他可留下什么东西了?”
冷凌澈开口问道,冷管家点点头,“蓝尚书留了一笔绝笔信,将所有的事情都揽了下来,说是他偷盗粮草是为了换银子替太子拉拢群臣。
他将事情一力承担,愿意以死谢罪,只望陛下能开恩放过他的家人。王爷进了宫,特让属下来转告世子一声!”
冷凌澈抬了抬眼,心想还算那个老头子心里有数。
云曦轻叹一声,看着外面苍茫一片,不由感叹道:“如此倒是可怜了太子妃了……”
女人在皇权的漩涡中根本就无处容身,不论胜负她们都失去了太多。
楚帝没想到蓝尚书会在狱中自尽,他不仅想要了蓝尚书的命,他更想知道那些银钱的走向!
可他只是一句“拉拢众臣”便再无提及,楚帝觉得他就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咽不下去却又吐不出来!
“这个老匹夫居然还想让朕放过他的家人,真是白日做梦!”那些银钱的走向他不得而知,剩余的银钱也追不回来,这个亏他还真是吃大了!
“陛下,依臣弟所见您还是赦免了蓝府众人吧,哪怕是抄没家产将他们赶出金陵,饶过他们一条性命也好,毕竟那是太子妃的娘家……”
“哪来的太子妃?楚国暂时还未立太子呢!”楚帝打断了锦安王的话,一想到冷凌衍便更是怒火中烧。
“皇兄,话虽如此,可凌衍毕竟是您的长子,若是您赶尽杀绝反是不好……”锦安王开口劝道,他一向最讨厌株连九族之事。
明明是一个人犯错,何必杀了所有人呢!
“行了!你退下吧,朕知道如何来做!”楚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遣退了锦安王。
楚帝疲乏的揉着眉心,他的这些儿子们没一个让人舒心的!
楚帝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奏折,却如何也看不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道:“去宸妃宫里吧!”
殿内燃着地龙十分温暖,宸妃坐在软榻上与冷清落下棋打发时间,冷凌泽也是坐在一旁看着书,听到楚帝驾临才都站起了身。
楚帝抬手让众人平身,随手翻起了冷凌泽放在一旁的书册。
“在读史记?”
冷凌泽笑着答道:“历史典故总归要有趣些,以前看不懂,现在却觉得受益匪浅!”
楚帝笑了笑,接过了宸妃递来的热茶。
“那朕问你一个问题,蓝尚书畏罪自尽,你觉得朕应不应该放过他的家人?”
宸妃眉头一蹙,楚帝这是什么意思?试探?
冷凌泽也皱了皱眉,有些为难的看着楚帝,“父皇,若是儿臣说错了,您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楚帝呵呵一笑,摆手道:“朕不过是问问你的想法,你不必如此紧张。”
“父皇,依照楚国律法,犯此重罪的确是全家抄斩之刑……”
楚帝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可是律法不外乎人情,既然罪魁祸首是蓝尚书,他已畏罪自尽,宽恕他的家人一二也未尝不可。
毕竟那是大皇嫂的母族,若是父皇执意遵循律法,只怕也会伤了皇兄的心。况且皇兄是储君,总是要顾及他的名声呢……”
冷凌泽说完,楚帝却是冷哼一声,“你怎么也如此说辞,朕已经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哪来的储君!”
冷凌泽闻后拱了拱手,开口道:“儿臣愚见,现有的皇子兄唯有大皇兄堪当此任。
大皇兄此次所为的确伤了父皇的心,父皇罚他去封地也好,大皇兄是个聪明人,定会反思己过的!”
“他如此大逆不道,如何配得上这个储君之位,朕反是最属意你!”
宸妃听得眉头一跳,冷凌泽却是轻笑出声,“父皇可别拿儿臣开玩笑了,儿臣的斤两您还不知道嘛!
儿臣只求以后别成为楚国的拖累就好,要是能为父皇和皇兄们分忧,凌泽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楚帝打量着冷凌泽,见他笑意清明,目光澄澈,便勾唇笑了笑,径自岔开了话题,吩咐宫人准备膳食。
冷凌泽垂眸坐在一旁,楚帝还是放不下冷凌衍,这才来试探自己。
听闻他今日宣锦安王进宫,只怕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夺嫡的心思。
这个楚帝疑心真是够重的,好在他也没将希望全寄托在楚帝的身上!
太子府中,蓝玉柳伏在床上哭泣不止,无论身边人如何劝慰,她都止不住眼泪。
冷凌衍走进室内,他挥手遣散了婢女,坐在了蓝玉柳身边,轻声唤道:“玉柳……”
蓝玉柳扑到了冷凌衍怀里,嘶声痛哭着:“殿下,都怪我,都怪我,父亲说他自有办法,我居然就傻傻的相信了!”
原来他说的办法就是自尽来保全他们,父亲那日分明是在交代遗言,可她却没能听出来!
“不怪你!不怪你!”冷凌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还是开口道:“虽然我知道你很难过,可府里的事情还要多依赖你,我们……也不能久留了!”
“殿下,陛下会宽恕我的家人吗?”
蓝玉柳现在别无所求,只要能保住母亲的性命也好!
“我着人打听了,抄家在所难免,但蓝府里都是些女眷,想必父皇为了自己仁慈的名声也不会为难她们,但是钱财是拿不出来了……”
蓝玉柳心中一紧,她抓着冷凌衍的手,恳求道:“殿下,我能不能给母亲送些盘缠?”
冷凌衍反握住蓝玉柳的手,柔声道:“这些事你不用与我商量,你的家人也是我的……”
蓝玉柳动容的依在冷凌衍的怀里,若是没有冷凌衍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了!
什么太子妃的位置,她都不在意,离开金陵也好,至少不用再被卷入这可怕的漩涡了!
几日后,楚帝下了明旨,蓝府所有钱财一律充公,就连一支金钗也不得带走。
满府上下哭声一片,有的姨娘拉扯着自己的体己不肯松手,被侍卫推翻在地仍不肯放弃。
蓝夫人面如死灰的站在院中,丈夫和儿子都没了,这些钱财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蓝玉柳拉着蓝夫人出了府,除了两个贴身的丫头一个都没惊动。
蓝玉柳准备好了马车和小厮,泪眼朦胧的握着母亲的手:“母亲,玉柳不孝,没有办法照顾母亲了,我在车座底下藏了银钱,母亲去舅舅那避一避吧!”
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这金陵也待不下去了。
她不是什么圣人,那些个姨娘庶妹便自生自灭吧!
“玉柳,我可怜的女儿啊……”蓝夫人知道她的女儿不再是太子妃了,也不知道两人何时才能见。
蓝玉柳虽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还是抹了一把眼泪,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将蓝夫人扶上了马车,“母亲您快走吧,要是被那些姨娘们看到反倒麻烦,女儿一定会去看您的!”
这一个月来,她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看车母亲的马车越行越远,蓝玉柳的眼中一片模糊。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蓝玉柳身边,有人撩开了车帘,露出了一张绝美冷艳的脸,“太子妃,可否移步片刻……”
☆、第三十八章 真相
自从宫宴之后蓝玉柳便再也没见过云曦,特别是最近太子府中焦头烂额,蓝玉柳也没有心情去想些别的。
往日里蓝玉柳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可她今日却着实提不起心情来。
“如今我已经不再是太子妃了,你不必再这般叫我!”
才不过月余未见,蓝玉柳瘦了许多,曾经圆润的脸颊此时有些凹陷,眼下有些许的青色,看来她最近定是过的十分辛苦。
云曦眼中闪过一抹怜惜,同样是女人,她对蓝玉柳是真的同情。
“天寒地冻,我们去茶楼坐坐如何?”云曦声音轻轻,蓝玉柳却摇了摇头。
“府中事多,恕我不便奉陪……”
“你我相识一场,虽说从未深交,但总归也没有仇怨。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有些贴心的话也想与你说一说!”
云曦耐心的开口道,蓝玉柳抬头看了云曦一眼,若换作别人她只会当这人在幸灾乐祸,可她知道云曦不是这样的人,便点了点头,正想转身上自己的马车,云曦却开口道:“你若是不嫌,便坐我的马车吧!”
蓝玉柳见云曦似乎有话要与她说,便也不拒绝,翻身上了马车。
两人一时静默无语,蓝玉柳抬眸看着云曦,开口问道:“你今日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自然不是!”云曦素来也不喜欢卖关子,她神色端正,只是眼中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觉得冷凌衍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蓝玉柳怔了怔,似是没想到云曦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转而却又轻笑出声,“你这话问的倒是有趣,我是他的妻子,难道不该托付于他吗?”
“曾经我问过你和二皇子妃同样的问题,你还记得吗?可她明白的太晚,最后落得个红颜枯骨的命运,我不希望你也如此……”
蓝玉柳摇头笑了起来,有些好笑的看着云曦:“你今日找我便是为了说这些吗?若是如此,我们没有必要再聊下去了,我可以下车了!”
“你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意图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可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这样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云曦未急,语气依然清淡无波。
蓝玉柳蹙了蹙眉,常言最了解彼此的未必是知己,反而是仇敌。
虽然她没有和云曦正面交锋过,但是她一直很羡慕云曦的骄傲和聪慧,这般低级的手段她的确不会用。
“殿下他的确不如世子温柔体贴,但他也和冷凌洵全然不同!”她也曾担心过自己会不会落得和徐瑶一样的地步,可是看着冷凌衍为她的家人不惜放弃太子之位,她为自己曾经的怀疑而感到愧疚!
“冷凌衍的确和冷凌洵不同!因为冷凌洵只是没有担当,而冷凌衍却是真的狠心!”云曦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觉得提及那个名字都让人不齿!
蓝玉柳冷了脸色,语气也不再柔和,“云曦!我是敬你的为人才肯上车与你说话,可你若是再侮辱殿下,玉柳今日便告辞了!”
云曦叹了一口气,她微微垂下了眼眸,同为女人她真的不想告诉蓝玉柳真相,因为那真相太过残忍血腥,便是她也觉得难以接受。
若是她不说,也许蓝玉柳会幸福一阵子,可最终她也会被冷凌衍所舍弃。
“的确,冷凌衍为了救你家人不惜与陛下翻脸,甚至丢了太子之位。你是他的妻子,你比谁都清楚太子之位对他的重要性,所以你很感动也很感激,是吗?”
蓝玉柳没有应声,却是一副便是如此的模样,云曦忽然语气一转,让蓝玉柳听着都觉得苍凉,“那若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呢?所谓的真情不过他欺瞒别人的戏法,再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他自编自演……”
“够了!我不要再听了!云曦,你觉得我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自己的丈夫?”蓝玉柳有些气怒,即便她们蓝府是因为冷凌衍才遭此祸端,可这也不能全怪冷凌衍。
毕竟父亲他们也是想要从龙之公,夺嫡之争有赢必有输,她没什么可怨怼的,而且冷凌衍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停车!我要下车!”蓝玉柳不想再与云曦待下去了,若是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回金陵了,更不想再面对金陵的人或事了!
云曦按住了蓝玉柳的手,语气坚定,“既然你已经上了车,又何必这般心急呢?你不信我很正常,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与你说这些话也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云曦说完便闭口不言,蓝玉柳其实很想下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马车停在了一间茶楼门前,云曦先行跳下马车,蓝玉柳咬了咬嘴唇,还是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两人在小二的引领下走进了楼上的雅间,刚一迈进房间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冷凌澈在里面自斟自饮。
蓝玉柳的脸上泛起了冷笑,冷淡的说道:“你是看自己说服不了我,便找来了世子吗?”
冷凌澈没有起身,也没有看向蓝玉柳,只轻飘飘的开口,“我从不会浪费时间说服别人,你要见的人在里面……”
蓝玉柳满心狐疑,转头间看到云曦眼中的怜惜,她便更觉得困惑,只好准身向内间走去。
云曦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冷凌澈身边,在听到里面的尖叫和痛哭声时,云曦才语气幽幽的开口道:“真相有时总是那么残忍……”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她更能理解蓝玉柳此时的悲痛。
“我们做不了那么多,若是她能早点想明白,至少还能保全自己!”
内间中,当蓝玉柳看清躺在床上的人影时,下意识的尖叫出声,“怀如!你还活着!”
她以为弟弟摔下了万丈深渊,定是尸骨无存了,如今看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亲人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在这么天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怀如!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随即蓝玉柳又捂着嘴痛哭了起来,若是父亲还在,想必他定会十分欣慰,可惜……
蓝怀如却没有说话,屋子里面安静的只能听到她一个人喜极而泣的声音。
蓝玉柳这才仔细的打量着蓝怀如,她错愕的发现蓝怀如竟然失去了一条手臂,曾经俊秀的脸上也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口鼻和一双充满了恨意的眼睛。
“怀如,你怎么伤成了这样?”蓝玉柳的眼泪如断了线般簌簌落下,她很想拥抱失而复得的弟弟,却迟迟不敢触碰。
“怀如你别担心,我这便带你回太子府,我会请最好的御医为你诊治,你一定会没事的!”
可蓝怀如却在听到这句话时费力的挣扎着,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
“不!该死!他该死!”
蓝怀如说的断断续续的,蓝玉柳听不明白,只附耳去听,耐心的问道:“怀如你别急,你想说什么?”
蓝怀如费力的将头微微抬起来,干裂的嘴唇不停的喃动着,“冷……冷凌衍,该死……”
这几个字蓝玉柳听得一清二楚,可她还是不明白,“怀如,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何必自欺欺人呢,他说的话你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吗?”冷凌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那双墨眸平淡无波,看不出一点感情色彩。
“冷凌澈,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你故意带走了怀如,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冷凌澈淡漠的看着蓝玉柳,他不是个心善之人,或者说他的心很冷,所以他无法像云曦一样去同情怜悯蓝玉柳。
“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来威胁你的?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左右冷凌衍的想法?”
除了云曦,冷凌澈与谁说话都是这种淡漠疏离的样子,熟悉冷凌澈的人不会在意,可他这种态度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在冷嘲热讽。
果然,冷凌澈的话激怒了蓝玉柳,她瞪着一双含泪的眼,咬牙说道:“冷凌澈,我知道你和殿下两人积怨颇深,可他都已经失去了太子之位,你能不能不要再赶尽杀绝了!”
冷凌澈挑了一下眉,所以他才不喜欢同情别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她如此愚蠢,怎么会被冷凌衍算计到如此地步?
“我们的确是积怨颇深,所以我们也很了解彼此,他对皇位的野心你应该也很清楚吧?难道你真的觉得他是那种会为了一己私情而放弃皇位的人?”
蓝玉柳很想直接否定冷凌澈,可是冷凌澈说的没错,这么多年冷凌衍都在为了皇位小心筹谋,他的野心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他也是真的为了救她的家人才落得如此地步啊!
冷凌澈的视线划过蓝玉柳,落在了目眦欲咧的蓝怀如身上,他不等蓝玉柳回答,径自开口道:“我早就查到了户部私盗粮库的事情,可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东窗事发。
冷凌衍是何等小心谨慎之人,此等大事怎么可能出了这样的纰漏?”
蓝玉柳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冷凌澈继续开口道:“直到冷凌衍派遣蓝怀如赶去永州,我才猜到了他的计划!
这种事派遣暗卫最合适不过,为何非要户部尚书府的公子亲自前往呢?恕我直言,蓝公子看起来并不像文韬武略十分精通之人……”
所以他当即便派人赶去了永州,终是救下了蓝怀如一条命,而蓝怀如造假证,刺杀永州守将的事情也传回了金陵,户部尚书当即便被押入了大牢。
“够了!你说的这些我一句都不相信!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没了户部的扶持,没了太子之位,现在还要被贬去封地,他难道是疯了吗?”
蓝玉柳只觉得冷凌澈的话太过匪夷所思,若真是他做的,他到底为了什么啊?
“他自然没疯,而且他想要的便是去封地!”
冷凌澈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平缓,可每句话都无异于是在蓝玉柳心中炸响了一道雷。
“什么?”
蓝玉柳还是想不明白,冷凌澈微微挑起了嘴角,不得不说冷凌衍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确玩的漂亮,只可惜冷凌衍的对手是他!
“冷凌衍早有造反之意,你们蓝家早就知情吧?”
蓝玉柳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回避了眼神,“你不必掩饰,若是为了银钱何必偷盗粮草,真正需要粮草的是军队!
可是金陵守卫森严,纵使西宁侯府有掌管禁军之权,想要攻破金陵也是十分艰难的。
所以冷凌衍需要一个得力的盟友,可金陵人多眼杂,哪里有封地那般方便……”
蓝玉柳猛然抬起了头,冷凌衍的封地地处南方,难道他真正想要联合的是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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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家,今天只有一更,我的腰突然疼的厉害,容我歇息一两天我们再回复两更哦,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三十九章 谋
见蓝玉柳似乎想明白了,冷凌澈才继续开口道:“可是冷凌衍身为太子,他怎么可能去得了封地?
他需要一个契机,也需要让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的动机,而这个契机便是你们蓝府……”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蓝玉柳捂住了耳朵,猛烈的摇着头。
冷凌澈不再开口,任由蓝玉柳疯狂的抵触着。
在冷凌澈说那些话的时候,蓝怀如脸上的神色越发的狰狞,在看到蓝玉柳仍旧不愿相信的时候,重伤的他竟是不知从哪来了力气,竟然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冷凌衍……杀我!”
蓝怀如伤的很重,有一处伤又伤到了喉咙,所以他无法说出连贯的话,只用一双满是怨恨的眼睛看着蓝玉柳,再一次低吼道:“冷凌衍!杀我!”
他根本就没有刺杀永州守将,那些事明明是冷凌衍的手下做的,却故意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
他们最初只说刺杀失败,要带着他逃跑,他没有多想,谁知真正要痛下杀手的反是他们!
若不是冷凌澈的手下偷偷救了他,他真是死不瞑目!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蓝玉柳跌坐在地上,无力的喃喃自语着。
她的丈夫,她全心信任依赖的男人竟是她家族覆灭的罪魁祸首?
“冷凌衍已经拿到了粮草,户部对他来说远没有手握兵权的西宁侯府重要。
他也正可以趁此机会洗脱自己的嫌疑,与户部划清界限……”
云曦拉了拉冷凌澈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冷凌澈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蓝玉柳呆呆的坐在地上,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茫然的看着前方,“所以,他才让我去探望父亲,为的便是让父亲死心!是我逼死了父亲!是我!”
蓝玉柳环着膝盖嚎啕大哭起身,怪不得他一反常态对自己如此温柔,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陷阱。
他麻痹了自己和父亲,让他们以为他是个有担当的人,以为这件事他也无能为力。
可笑的是,她满怀爱意去感谢仰仗的人,却一步步亲手将他们一家推向了地狱!
“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傻了,我明知道皇位对他的重要,却还是傻傻的以为,他是看重我的,至少没有舍弃了我!
云曦,你说的对,我比徐瑶更傻更可怜!”
云曦看着不忍,被身边的最信任的人背叛,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
云曦走过去搀扶蓝玉柳,蓝玉柳红着一双眼睛狠狠的抓着云曦的手腕,“云曦!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杀了他,怎么才能杀了他!”
“你杀不了他!”
云曦一句话将蓝玉柳击落谷底,她真是没用,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云曦动了动嘴角,却说不出后面的话,看着蓝玉柳悲伤欲绝的模样,她觉得她现在让蓝玉柳做什么都像是在利用她一般。
“可你能毁了他的所求,他为了皇位不惜害你全府,难道你愿意看着他如愿以偿吗?”
冷凌澈知道云曦不忍,便说出了后面的话。
“我该怎么做?”
蓝玉柳抬起头狠狠的看着冷凌澈,咬着牙关一字一顿道,他为了皇位害的她家破人亡,她怎么还能让他如愿以偿!
“也没什么,不过是……”
“为何要等那么久?为什么不能现在便做?”蓝玉柳无法忍受,他的父亲死的那般凄凉,她的弟弟变成了这副样子,凭什么他还能安然的活着?
“你父亲已经将罪责全部揽下,如今那些粮草不知所踪,只凭蓝怀如一人便能指认冷凌衍吗?你觉得陛下会相信吗?届时只怕你这弟弟也活不了了!”
蓝玉柳的脸上一片黯淡,冷凌澈继续道:“既然要出手便要确保万无一失!”
蓝玉柳看向了蓝怀如,蓝怀如费力的点着头,似乎在赞成冷凌澈的说法,蓝玉柳咬着唇清泪纵横,终是点头应下。
冷凌澈答应蓝玉柳会将蓝怀如安全送出金陵,只是蓝怀如断不可能恢复成常人了。
云曦嘱咐了蓝玉柳几句,冷凌衍此人生性多疑,她担心蓝玉柳会露出破绽。
蓝玉柳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云曦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送走了蓝玉柳,云曦侧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你刚才在说谎对吗?你现在就可以扳倒冷凌衍,可是你不愿对吗?”
冷凌澈温柔的扬起了唇,他不介意被云曦洞察内心,即便他的内心黑暗冰冷。
冷凌澈搂住了云曦的肩膀,轻柔的吻着她的乌发,柔声道:“没了冷凌衍,还有冷凌洄,这金陵的争斗永无休止。
曦儿,我们都累了,我希望在团团懂事前,让这一切都彻底了结!”
云曦侧身靠在了冷凌澈的胸膛,她没有怨怪冷凌澈,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一样……
若是能彻底结束这种局面,多等一时又有何妨?
……
蓝玉柳让马车几乎绕遍了整个金陵,她则是呆呆的坐在马车里,大脑里面混沌一片,仿佛天地崩裂再无序可言。
马车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太子府,听到外面车夫的传话声,蓝玉柳深吸了一口气,走下了马车。
她抬头看向了太子府的匾额,她十六岁时嫁给了他,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打理家事,为他在外周旋,可她最后就连一点点的真情都没能换回!
她一步步迈上台阶,每走上一步,她便觉得冷了几分,她不禁缩起了肩膀,似乎再向前一步便要坠落无尽的深渊。
“玉柳!”
那熟悉的声音几乎让蓝玉柳浑身的血液凝结,她现在只想抓着他的衣襟狠狠的质问他,她们蓝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他为什么要做到这般地步。
“玉柳,你怎么回来的这般晚?”冷凌衍握住了蓝玉柳的手,发现她手冰的吓人,还有些微微发颤。
蓝玉柳缓缓抬起头,眼睛依然泛着红,泪水仿若凝结在了她的眼中,幻成了冰晶。
“你怎么了?”
蓝玉柳吸了一口气,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嘶哑,“没事,只是今日送走了母亲,不知何年才能再见,我心中不忍……”
“你放心,等我们安稳之后,我们可以将你母亲接到封地!”
冷凌衍温柔的劝慰着,蓝玉柳乖顺的点头,牙齿却几乎要咬碎。
“你去了哪?怎么了天黑才回来?”看似关切的询问,实则又何尝不是审问?
“我见到了云曦,和她去茶楼说了一会儿话……”
“云曦?你们说了什么?”冷凌衍的语气立刻警惕紧张起来,眼睛更是直直的盯着蓝玉柳。
蓝玉柳仍旧一副失落的神情,眼神悲哀落寞,“倒也没什么,她那个人看起来冷清,实则也还算可以。
我们没有正面交锋过,倒也不算有什么仇怨,只是听着她对我的劝慰,我心里反是不好受!
想到即将要离开金陵了,我便坐着马车在金陵中绕了一圈,也算是留了纪念吧!”
冷凌衍见蓝玉柳不似说谎,便放下了心,云曦想必是来帮冷凌澈打探消息的,可这一次只怕他们要失望了!
“封地虽然偏远,但也胜在自由,我们可以在那里从新开始……”
冷凌衍温柔的握着蓝玉柳的手,倾诉着喃喃情语,蓝玉柳温柔的颔首点头,眸中却是一片冷色。
冷凌衍,我们的确要从新开始了!
……
楚国太子被贬封地,金陵之前的局势轰然倒塌,十皇子冷凌洄被楚帝解了禁足令,每日与十一皇子共同在殿上议事。
冷凌洄本以为斗败了冷凌衍,会是他一家独大,谁曾想如今却是要与冷凌泽平起平坐,暗地里总是会与冷凌泽过不去,冷凌泽却从不在意。
冷凌洄做的这些小手脚楚帝不是看不到,便更加偏袒冷凌泽一些,而且冷凌泽为人谦和却又正直,从不结党营私,也不会刻意拉拢众臣,反是赢得了一众清流之臣的支持。
秦妃自是斗不过宸妃,她也总是动一些小手脚,不是被宸妃收拾,便是被楚帝斥责,闹了几次灰头土脸之后,便也安分了下来。
云曦除了进宫见殷太后和冷凌泽,大多数的时间都在芙蓉阁里。
已是春暖花开,云曦想着将安华和玄商的事情提一提,安华却是说什么都要在云曦身边伺候个几年,这事让玄商知道了,苦恼了好一阵。
他一边劝说安华改变心意,一边哀求云曦给她做主,云曦也劝过安华好多次,但安华觉得她年岁最大,若是她出嫁了,喜华几人定然会闹翻天。
玄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云曦要为安华议亲的事情,也主动求了上来,最后却被乐华扯着耳朵拉走了,说什么安华不嫁她也不嫁之类的话。
看着玄商和玄羽那愁云满面的样子,云曦无奈的摇头叹气,与冷清落说道:“其实我也想让她们早些出嫁,可是她们的性子我也拗不过……”
“哦……是吗?”冷清落似乎有心事,十分敷衍的应和着。
这时她偶然听到喜华说司辰进府了,正在与冷凌澈议事,便瞬间站起了身子,在云曦的一脸错愕下,笑着道:“我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了,改日再来陪二嫂!”
看着冷清落急匆匆的背影,云曦几人皆是摇头叹道:“不对……有猫腻!”
冷清落最熟悉王府的路线,她一路摸到了冷凌澈的书房,暗卫见是冷清落便也没有拦着。
屋内只有冷凌澈和司辰两人,冷凌澈指着地图上的其中一条线路,开口道:“届时这条路上定要严加防守,以此切断后援,而金陵城便顺势……”
察觉到有人偷听,冷凌澈侧眸向门口望了一眼,转而望着司辰道:“看来今日有人找你,具体的事情我会手书给你!”
司辰看见了在门口躲着的冷清落,脸色有些不自然,便拱了拱手道:“好!今日先告辞了!”
司辰目不斜视的朝大门走去,冷清落一路跟着,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快步冲到司辰面前,掐腰说道:“司辰!你看不见我吗?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司辰驻足看着眼前横眉竖目,骄纵却灵动的少女,眼神不自然的回避了。
“我没有躲着你,我……我不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冷清落气得语凝,跺着脚说道:“谁来找你了!我是来找二嫂的!”
“啊!”司辰点点头,便不再开口。
冷清落真想指着司辰的鼻子骂他一顿,就他这蠢笨如牛的,怪不得二嫂不喜欢他!
谁瞎了眼,谁才会……
冷清落将腹诽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怒目看着司辰,眼神却有些不自然的幽怨,“你为什么最近总不在府中,我去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你!”
“我最近有些事情不常在府,你若是有事与我弟弟说便好!”
“司辰!你就是个蠢货!”
冷清落气得发疯,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意吗?
还与他弟弟说!真是气死人了!
她狠狠踩了司辰一脚,气呼呼的跑出了王府。
司辰一边揉着脚,一边无奈的看着冷清落的背影,他说错什么了吗?
少女的心思比兵法还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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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啦……
☆、第四十章 出征
春日已至,小草在不觉间冒出了嫩绿的小芽,那是一种软软嫩嫩的绿色,也是唯独存在于初春的绿。
柳枝也抽出了嫩芽,一扫冬日的寒冷干燥,春雨之后扑面而来的都是一种混杂着嫩草香气的泥土芬芳。
天气一暖和,团团就明显待不住了,每日都朝着窗外倾着身子,挥着两条仍旧胖胖的手臂兴奋的喊着。
云曦也想让团团适应外面的温度,孩子一直养在温室里反是容易生病,便给团团穿的严严实实的,抱着他出去走走。
团团见什么都新鲜,一会儿要扯一扯嫩绿的柳枝,一会儿要拉一拉刚刚绽放的迎春花。
可云曦也不敢让他在外面玩太久,毕竟初春的风仍旧有些冷,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团团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哪里还肯回屋子待着,一把他抱进屋子里,他就咧个嘴哭个不听,可脸蛋上却是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云曦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也没办法置之不理,每次都要又哄又抱个许久。
直到冷凌澈发现了团团的这个毛病,立刻将这个活计揽了下来。
云曦知道冷凌澈这是要教育团团了,虽然她觉得团团还小,娇惯些也没什么,可冷凌澈却说团团以后是要撑起整个王府的,若是所有人都惯着他,他岂不得变成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云曦最讨厌的便是那些蛮横无理的富家子弟,听冷凌澈这般说便只好点头答应,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心疼,索性去了严映秋的院子坐着。
团团只要能出来玩就很开心了,就算父亲的怀抱没有母亲的柔软他也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团团在冷凌澈的怀里用力的蹬动着手脚,时而还自己拍巴掌逗得自己咯咯的笑。
冷凌澈每每看到此处眼中的嫌弃便深了一分,这傻兮兮的性子到底像了谁?
莫非像了那老头子?
又到了回屋的时候,安华几人都严阵以待,每天团团都要哭闹一会儿,她们又是唱又是跳的哄着,每次累的都像被榨干了一般。
冷凌澈却是将她们全赶了出去,自己抱着团团进了内室。
喜华不放心的探头探脑的向里面看着,担忧的问道:“安华姐,你说世子一个人能行吗?”
“我也不知道啊,世子妃今日也没在,想来世子是要管教小公子了!”安华有些心疼,团团才多大的娃娃呀,任性一些也正常嘛!
团团一进屋子便开始哭闹挣扎,可冷凌澈抱得很稳,任由他如何乱动也纹丝不动。
冷凌澈将他放在了床榻上,伸手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团团的对面,用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团团。
团团坐在床榻,仰着脖子便咧嘴“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看着冷凌澈,可冷凌澈却是单手托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团团干嚎了一会儿,见始终得不到冷凌澈的回应,便发起了脾气,他将手边都能碰到的玩具全都扔在了地上,嘴里还“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听,似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冷凌澈只微笑的看着团团将床上所有他拿得动的东西全都扔在了地上,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和怒意。
扔光了床上的东西,团团坐在床上看着冷凌澈,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还滚着几滴泪瓣。
冷凌澈站起身,将团团抱在了怀里,团团正想委屈的大哭一场,谁知冷凌澈弯下了身子,握着团团的手,将地上的东西一个个捡起来,又重新放在床上。
团团眼中的眼泪打着滚没能落下,似乎就连他也对自己父亲的行为感到震惊。
“我不怕麻烦,你再扔,我们就再捡,直到你没力气为止……”
团团仰头看着自己那俊美的宛若谪仙般的父亲,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父亲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话。
冷凌澈将团团放下了床榻上,一撩衣摆,重新坐在椅上。
“你还有什么能耐便一起使出来吧,我最近清闲的很,不介意陪你玩玩!”这臭小子若不是他的儿子就好了,他有一百种让他乖乖听话的办法。
团团哭喊了几声,咧嘴喊着“娘”,可屋内始终只有他和冷凌澈两个人,他的哭闹得不到对方的半点回应,最后团团躺了下来,撇着一张委屈的小红嘴,咬着自己手指可怜兮兮的说道:“奈奈……吃奶奶……”
冷凌澈的教育手段很有效,团团果然不再因为此事哭闹,只是更加的黏着云曦了,仿佛很怕他一不乖母亲便将他扔给冷血无情的父亲。
不过这样的教育也有弊病,就是团团连“祖”都会叫了,就是迟迟不会喊父亲。
当时锦安王正抱着团团,团团突然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祖……祖……”
锦安王当时听得手都抖了,云曦都怕他把团团扔在地上。
锦安王当时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云曦正纳闷呢,依照锦安王的性子,他应该很兴奋才对啊!
可只见有两条晶莹的液体顺着锦安王的脸颊滑了下来,云曦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身边的冷凌澈,只见冷凌澈一脸厌烦,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好孙子!真是我的好孙子!来!再叫祖父一声,祖父便是死都明目了!”
团团眨了眨眼睛,他一把扯住了锦安王的胡子,一边咧嘴笑着喊道:“祖!”
团团扯一下胡子,便奶声奶气的叫一声,锦安王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应和着。
到最后云曦都不知道锦安王到底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胡子痛。
……
一晃已经到了四月,很快就到团团满周岁的时候,也到了团团抓周的时候。
云曦正笑着和冷凌澈讨论团团会抓个什么东西出来,宫中突然来了圣旨,将锦安王和冷凌澈都召进了宫。
团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在床上爬来爬去,玩的不亦合乎,云曦的心却是揪成了一团,难道要开始了吗?
云曦坐在屋内等了许久,直到外面夜色深沉,团团也已经呼呼大睡了。
安华挑了挑桌上的蜡烛,轻声道:“看来宫里是有要紧的事情的,不如世子妃您先歇着吧!”
云曦摇了摇头,就算她现在上床躺着也是睡不着。
“汤还温着呢吗?世子走的时候也没吃多少东西,这一进宫只怕还要站个几个时辰。”
“您放心吧,宁华看着呢,世子回来便能喝到热汤!”
不知等了多久,冷凌澈终于回了芙蓉阁,他的身上都带着春夜的寒气,云曦忙让安华将热茶热汤准备上来。
冷凌澈怕将寒气过给云曦,先行更换了一套衣服,看着团团躺在小床里呼呼大睡的样子,冷凌澈心疼的捏着云曦她柔软的小手,“你怎么还不睡?我又不会有危险,你又跟着操心了!”
虽是责备,可语气却是温柔宠溺,云曦的眉头紧紧蹙着,“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冷凌澈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南国开始攻打夏国了,陛下命我率兵前往!”
“什么时候?”云曦早已不在乎夏国如何,可是听到要让冷凌澈带兵出征,她却还是坐不住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虽然他不再是当时那个柔弱的质子,可只要出征便有危险。
云曦的语气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冷凌澈揽云曦入怀,他看了看小床里的团团,满是歉意的说道:“七日之后,可惜没能看到团团抓周……”
云曦的手瞬间变得冰冷,不自觉的紧紧抓着冷凌澈,冷凌澈都觉得吃痛,却没有吭出声来。
“这太突然了!出征是大事,哪有这般草率的?”这简直是胡闹,就算七日能调动足够的军队,那粮草呢?部署呢?
“你放心便好,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对我来说并不算意外。况且司辰对各地的布防最了解不过,我们已经实现探讨过了,我是不会有事的!
反倒是你,金陵只怕也不会太平,你也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何变故,便传信于我!玄宫他们这次全都留下,你若是想做什么也有个帮手!”
“不行!”云曦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金陵再乱也不及战场,玄宫和玄羽跟着你多年,这次你把他们也带上,还有玄徵!
玄徵医术高明,若是……不!最好用不到玄徵才最好!”
云曦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冷凌澈俯身咬住了云曦的嘴唇,一个漫长而深挚的吻才让云曦声音悄然停止。
感觉到云曦安静了下来,冷凌澈才放过那柔嫩的唇瓣,“这样,我带着玄宫和玄徵去,这次与上次不同,我反而没有什么危险……”
上一次冷凌澈挑起楚夏战事,楚帝为了试探他,亦有人想趁机除掉他。
可是这一次楚帝定然不愿他有事,若是让南国攻占了长安,楚国便处于了劣势。
而且楚帝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云曦与夏帝闹僵,但云曦毕竟是夏国的公主。
若是派别人攻打夏国,楚帝担心云曦会有二心,而若是他出征攻打夏国,云曦再如何也不会他置于险地,定然会与冷凌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楚帝才会安心用他。
长夜难眠,云曦虽是没有翻身,但冷凌澈能察觉到她的呼吸不匀,便伸手将云曦搂在怀里,轻柔的她耳旁说道:“你真的不必担心,说起来这次反是比迎娶你更安全呢!”
冷凌澈是想逗一逗云曦,可云曦却是一点没觉得轻松,她紧紧的握着冷凌澈的手,仿佛她一松手,两人便要相隔万里。
“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
“嗯!我答应你!”
两人静默无语,只静静的感受着彼此的温暖和心跳。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就连团团都察觉到了云曦对他的“冷落”。
以前云曦的眼里都是他,每日都喜欢把他抱在怀里,可现在只有冷凌澈一回来,云曦便会立刻迎上去,两人更是形影不离的贴在一起。
团团为了表示不满,总是会挤到两人中间,可云曦虽是抱着他,却还是始终将头倚在冷凌澈的肩上,说着一些团团听不懂的话。
冷凌澈更是少见的和颜悦色,每日都会抱着团团在院子里散步,还会用布偶逗着他发笑。
直到有一日,天色刚刚见亮,团团便被屋里说话的声音吵醒了,他不开心的哼唧了起来,云曦忙把他抱在怀里。
“团团,父亲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你要好久看不到父亲了,快看看他的脸,可不许忘记他啊!”
云曦抱着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的团团,团团眨着眼睛看着一身银白盔甲的冷凌澈,茫然的歪了歪头。
“你说这些还真是为难他了!”冷凌澈笑着掐了掐团团肉嘟嘟的脸,目光却一直落在云曦的脸上。
他俯身在云曦的额上印上一吻,轻抚着她的脸颊,“真的不要的担心我,我不会受一点伤的!”
云曦点了点头,两人软语轻喃,直到外面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我真的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冷凌澈又看了看团团,伸手刮了一下他软软的鼻子,“要听话,不然我定会收拾你!”
外面的光线还很昏暗,却映得冷凌澈的铠甲银灰熠熠。
团团的脸上落上了一滴冰凉的泪珠,他抬头看着流泪的云曦,又看了看冷凌澈一点点远去的背影,突然伸着小手,努力的伸向冷凌澈的方向,清脆的喊着:“父亲……”
☆、第四十一章 抓周(第一更)
自从冷凌澈出征后,云曦便觉得这芙蓉阁一下子清冷了许多。
冷凌澈明明是个很安静的人,他在家时也不过是看看书下下棋,可他突然远行,让云曦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明的寂寞。
冷清落和严映秋她们常常来陪她说话,可她的那种落寞并非是外面的热闹就能填满的。
特别是每到夜深人静时,云曦的脑中浮现的便都是刀光剑影,即便冷凌澈再三保证,云曦的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团团似乎发觉接连几日都没看见冷凌澈,有时候躺在云曦怀里还会小声的念着“父亲”。
云曦笑着掐了掐团团的小屁股,佯怒说道:“如今你倒是每日叫的乖巧,你父亲在家时你却是如何也不肯开口!”
说到此处,云曦叹了口气,眸中皆是忧色,“你也想父亲了对吗?娘亲也很想他啊……”
因着冷凌澈出征在外,殷太后便提议让团团在宫里抓周,这样也更热闹。
锦安王忙的不亦乐乎,全部事情都由他一个人来准备,众人见此便也都不再插手。
到了抓周当日,冷凌泽一下朝便赶到了德彰宫,殿内围满了人,仿佛这是一项十分隆重神圣的仪式。
云曦有些哭笑不得,觉得他们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看他们的重视程度仿佛这件事会决定了团团的一生般!
当锦安王将抓周用的东西拿出来时,众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小榻上放的不是笔墨纸砚,便是刀剑兵书,团团抓哪样都是好的。
察觉到众人看他的眼神,锦安王轻咳了一声,开口道:“这些都实用,什么胭脂水粉哪里是给小子用的东西!”
宸妃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真不愧是锦安王,就连在这抓周上也非要作弊一番不可!”
“本王哪里是作弊了?这些不都是正常的东西吗?”有些人家抓周还会摆什么馒头大葱,着实太俗气了,一点都配不上他大孙子的气质。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吵了,快把团团放在榻上,看看咱们楚国以后是多一个才子还是多一个将军!”
冷清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指着云曦怀里的肉团子说道:“还才子将军,只怕以后八成是个小胖子!”
冷清落沉浸在自己的笑话中,却发现空气冷了下来,殿内的人都用刀子一般的眼神看着她,便连忙缩了缩脖子躲在了云曦身后。
“团团是个聪明的,以后不管从文从武,造诣定然了得!”冷凌泽满脸自豪的说道,这毕竟是她阿姐的孩子,怎么会差得了?
冷凌澈虽然不怎么样,至少不会拉低团团的智商。
锦安王闻后十分满意,多看了冷凌泽两眼,这个十一皇子倒是他侄子里面最讨人喜欢的!
“等等!等等!还有我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这般难穿的颜色却衬得他颇有“国色天香”之感,不是殷钰又是谁!
殷钰面若桃李,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顾盼生姿,他喘着粗气,挥着扇子说道:“你们居然没一个人告诉我,要不是母亲说了,我都险些错过了!”
殷太后瞥了殷钰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团团的事你倒是积极了,你若是喜欢小孩子便赶紧娶妻生子,少让我们担心!”
殷钰一挥折扇,笑眯眯的凑到殷太后身边,“这事不着急,宁缺毋滥嘛!再说我长得这般模样,总不能找个比我丑的是不是?”
“那看来你是要孤独终老了!”冷清落忍不住嗤笑道,殷钰却是不气,反是笑呵呵的说道:“还是我清落妹子懂得审美!”
“行了!今天是团团的周岁生辰,你们安静点好不好!”锦安王脸色一冷,一副能把小孩吓哭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云曦怀里的团团,却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来!团团,到祖父这来!”
锦安王将有些困了的团团放下了床榻上,小声哄道:“团团,一会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你看那匕首上全是红宝石,好看不?
还有那个金灿灿的,那是祖父的兵符,喜欢不?”
众人不禁满头黑线,还能再刻意点吗?
团团刚才还有些困,此时看着床上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便东张西望的看着,后来干脆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锦安王一副无比紧张的模样,只盼着团团能去拿他的兵符。
团团一时看花了眼,左顾右盼却是什么都不肯拿,突然那眼睛一亮,手脚并用的朝着一个方向爬了过去。
就在锦安王庆幸欢喜的时候,团团却是越过了那金灿灿的兵符和华丽的匕首,而是一把抓住了殷钰手中的扇子!
众人都怔住了,殷钰也一脸茫然,他不过是习惯性的扇扇子,谁曾想着小家伙却是爬了过来。
殷钰想收回扇子,却发现团团那肉呼呼的小手抓的还蛮用力的。
见殷钰似乎不想给他,团团更用力的扯着扇子,还张开嘴露着几颗小牙喊道:“要!要!”
殷钰和团团四目相对,感觉他要是再不松手团团就要哭了,便只好将跟了自己多年的扇子拱手相让。
“这……团团抓周抓的是把扇子?那这是什么意思啊?”
冷清落不解,锦安王却是反对道:“不算不算!这扇子又没放在床上,不算数的!团团过来,再选一样来!”
可团团却是扯着扇子跑到了床里面,殷钰的扇子很花哨,上面画着鲜艳的仕女图,他背对着众人鼓捣着手中的扇子,对其他东西完全视而不见。
罪魁祸首却是还不自知,反是笑呵呵的说道:“这样也挺好,说不定金陵以后就多了一个风流俊公子!”
锦安王双手的关节咔咔作响,真是恨不得掐死殷钰。
殷钰装作看不见,与云曦说道:“二嫂,我这扇骨可是用玄铁做的,以后还可防身,这个比普通的金银玉器贵多了,团团真是好眼力!”
“这怎么好给他呢?等他不注意的时候我再还给你!”从她见殷钰第一面时他就拿着这把扇子,怎么能给团团做玩具呢?
“既是给了团团,哪有要回来的理由?团团好歹喊我一声叔叔,我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况且那扇子上的“人生在世,惟愿痛快”几个字还是云曦说的,给了团团最合适不过!
众人欢欢喜喜的一同用膳,只有锦安王一人憔悴不已的瘫坐在角落。
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还是变成了这样……
……
莺飞草长,一晃已经入了夏,团团已经可以扶着人走路了,云曦看着欢喜,却更加的思念远在夏国的冷凌澈。
每次收到冷凌澈的信件,云曦都高兴的像个小孩子,可在读完了信,却又重新开始陷入了担忧,担心在这段时间会不会有新的战役,冷凌澈又会不会平安无事。
好在每日有团团这个开心果,看着他一日日长大,云曦的心里又满是期待,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冷凌澈看到如今的团团。
没有冷凌澈阻拦,锦安王接近团团的机会便多了不少,锦安王每日都笑呵呵的,有时候一手抱着团团,一手抱着康儿,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
就在锦安王肆意的享受这种生活时,突然一道圣旨将他也送到了前线。
原是隶属南国的一些小国竟是联合起来侵犯楚国边境,楚帝勃然大怒,这定然是南国是主意,否则他们怎么敢!
可虽然是一些边陲小国,他们联合起来却也不容小觑,特别是他们熟悉周围地势,一时竟是势如破竹。
最了解南面形式的就是锦安王了,楚帝命他率军击破进犯的敌军。
有些大臣上书反对,认为冷凌澈已经率军在攻打夏国,若是此时再让锦安王手握兵权,若是这两人一同反戈岂不是麻烦。
他们说的虽然隐晦,但是谁又听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锦安王上前一脚将那个大臣踹倒在地,直接将手中的兵符扔给了他。
“信不着本王是吧!你去!你若是打不赢这场仗,本王宰了你全家!”
那大臣被踹得腰酸背疼,哭诉着求楚帝做主,楚帝揉了揉眉心,无奈的看着锦安王道:“你怎么还是这般的脾气,朕都将兵符给了你,你理会他们作甚?”
楚帝自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对锦安王还算是信任的,而且冷凌澈在乎云曦,锦安王对团团也十分看重,他们母子两人都在金陵,他有何可担心的?
而且现在南面起了战事,若是派西宁侯一派,只怕会与冷凌衍有所牵扯,还是锦安王最让人放心。
锦安王领了旨,回府后便开始着人收拾东西。
云曦听闻了此事抱着团团去见锦安王,看着逗弄团团的锦安王,云曦蹙眉道:“父王何时启程?”
“月末便走!”
“月末?那岂不是只有半月了?”
锦安王点点头,他不舍的看着团团,用脸颊轻轻地蹭着团团白胖的肉脸,“军机不可耽误,半月的准备已经算多了!”
若是情况紧急,立刻出发也是有的。
云曦垂了垂眸子,似乎在想些什么。
锦安王将团团还给了云曦,摆手道:“我这里收拾起来就乱了,你带着团团回芙蓉阁吧!”
云曦点点头,正要抱着团团离开,锦安王突然开口,声音有透着些许的苍凉,“若是金陵有事,要学会自保,万不可逞强,你们要平安等凌澈回来!”
“父王……”
云曦一直都知道,锦安王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对她们也是真的关心。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我也不跟着你们操心了,想必你们也都有自己的打算。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毕竟我的至亲是团团,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云曦在回芙蓉阁的路上,一直在想着锦安王的这句话,看起来他应该猜到了他们的计划,她原以为他不会同意,没想到他却是支持他们的。
云曦搂着怀中的肉团子,轻轻的蹭了蹭团团的发丝,团团扬起脸,开心的露出了一排小牙齿,奶声奶气的喊着“娘亲……”
云曦温柔的笑笑,一边亲吻着团团的脸蛋,一边轻声说道:“团团,父亲母亲一定会给你一个安稳平顺的生活!”
楚宫内,楚帝午睡后,韦喜德吩咐小太监进殿候着,他则是出来松松筋骨。
阳光明媚,微风和暖,韦喜德的脸上却是一片忧色,如今他又该如何抉择?
忽然有个小太监撞了韦喜德一下,那人趁机在他的手里塞了一张字条。
韦喜德面色一凝,走到了无人之处,展开了手中的纸条,脸上一片震惊之色。
冷凌衍!他想做什么?
震惊之余,韦喜德收起了手中的字条,脸上泛着冷笑,他的机会来了!
☆、第四十二章 离
锦安王出征,殷太后虽没说什么,但却比冷凌澈出征显得更要忧虑。
虽然锦安王战场经验无数,但毕竟已经不再年轻,可既然做为这个国家的王爷将领,殷太后也不能因为一己偏私就不允锦安王出战。
殷太后平日里不说什么,但是兴致却低落了许多,便是见到团团也不若往常笑得那般开心。
一日,云曦进了宫,却是没有先去德彰宫,反是去找了宸妃。
宸妃好像正在教育冷清落什么,冷清落一看见云曦,便立刻扯了云曦过去,自己则是一溜烟的跑了。
“这个不省心的!人家四公主的孩子都快能喊娘了,她连个亲事都没定下来!
我说了她几句她还不爱听,你说这满金陵的公子哥们就没有一个她喜欢的?”
若是冷清落出嫁,有婆家管着她也能成熟些,都是个大大姑娘了,每日却都只想着玩乐,定是从小被殷钰带坏了!
云曦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影,可她也不敢确定,便没有提及,反是打听起宸妃的近况。
“我还是和往常一样,除了秦妃那个女人偶尔来找找晦气,每日都清闲的很!
陛下对那个钦天监的秦方信任有加,最近更是时常与他探讨养生长寿之道,便连我这宫里都很少踏足了,我倒是乐得清静!”
秦方最近可是大红人,也不知从哪弄的秘方,甚是神秘,偏生楚帝信的很,秦方甚至可以随意出入楚帝的寝宫,比她们这些皇妃待遇更高!
“哦?陛下不是素来不信这些事情吗?”云曦蹙了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
“哼!哪个人年轻的时候信?这人活得久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得多了,自是害怕会遭报应,这便临时抱佛脚,妄图来减少自己的罪孽!”
宸妃明艳的脸上浮起了嘲讽的冷笑,眼中都是对楚帝的不屑。
“说来最近秦妃也安静得很,已经有些日子没找麻烦了,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主意!”
宸妃随口喃喃自语道,云曦却是听到了心里。
想了想,云曦抬头看着宸妃,笑着说道:“姨母,我看皇祖母最近茶饭不思,精神状态也不大好了。
皇祖母本就担心父王,如今正值酷暑,倒是不如陪着皇祖母去别宫小住些时日,也好让她舒心!”
宸妃闻后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别宫凉爽清幽,也不像宫里烦心事这么多,陪她老人家出去走走也好!
我们再叫上瑾妃、四公主,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也不错!”
宸妃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云曦笑着应和道:“是呀,也可以让清落找上几个好友,一起去别宫散散心,也许皇祖母也会开心许多!”
“好!这个主意好!到时候你带上团团,咱们一起出去乐乐!”
“我这次便不去了,王爷和世子都没在府,我若是再贪玩散心可就说不过去了!”
云曦笑着拒绝,宸妃却是“啧”了一声,不在意的说道:“锦安王府现在多消停啊,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大嫂吗?那孩子倒是个安分的,我看着不错!
你也别累着自己了,这女人不要太要强!”
云曦扬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姨母,我真的不去了,我还要等世子妃的信,便是去了我也放心不下……”
“凌澈的信若是到了,便派人给你送到别宫嘛!”宸妃将云曦的理由一个个的回绝了,似是非要把云曦一道拉走不可。
云曦着实想不出理由了,便只好看着宸妃说道:“姨母,云曦有非留不可的理由!”
宸妃愣了一下,看着云曦一脸正色的模样,宸妃放软了身子,靠在椅背上。
“云曦,你与我说实话,你这个提议该不是只想支走我们吧?是不是金陵要出什么事?而且还是很危险的事情?”
云曦见瞒不住宸妃,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冷凌衍并没有死心,父王和世子的出征或许并不是巧合。”
两人都被支走,这金陵城如今权利最大的便是西宁侯府了!
“那你更得带着团团离开!你一个弱女子,留下了岂不是更危险?若那冷凌衍真的有动作,他怎么会放过你!”
宸妃不肯答应,云曦苦口劝道:“姨母,冷凌衍暂时还分不出心思来对付我!
他那个人最是狡猾,若是我们尽数离开金陵,只怕他会有所防备!他人虽是走了,可这金陵的势力却没有散!
王府暂时不会有事,反是宫里最是紧张……”
云曦本不想与宸妃说这些事,可如今话不说清楚,只怕宸妃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是想造反吗?”
“也许是这样,所以你们必须要离开楚宫!”若是冷凌衍真的有所行动,第一个目标自然是楚宫。
“可是你……”
“姨母!云曦不是冲动之人,更何况我是个母亲,我不会让团团有分毫的危险,您相信我吧!”
两人说了一会儿,宸妃才点头答应,没想到这金陵的局势这么快就乱起来了!
云曦的脚已经踏出去了,却被宸妃唤住,“云曦,我问你,他会不会死?”
云曦怔了一下,看着宸妃那莫辨的神色,才想到云曦口中的“他”便是楚帝。
“我不敢保证……”
宸妃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云曦的心情有些沉重,宸妃对楚帝有怨有恨,可这一切何曾不是因为之前的爱意,到了这一步,或许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吧……
宸妃与殷太后提起了去别宫的事情,殷太后本就畏热,想了想便答应了,听到云曦不去,便询问起来。
“那个孩子太要强,王府的事情半点不肯落下,便由着她吧,否则去了别宫她也待不安稳!”
殷太后神色恹恹的点了点头,最近她的心情不好,天气一热她也不想吃东西,别宫凉爽,她也能舒服一些。
楚帝闻后自是答应,只要殷太后舒服他自然没有意见,这件事便全权交给了宸妃来做。
宸妃想带着冷凌泽一起去,楚帝皱了皱眉,“凌泽还要上朝……”
“那朝什么时候不能上啊!陛下,这宫里除了凌泽都去过别宫,如今他大好了,便让他一同去放松一下嘛!
再者说我们这次去的都是女眷,有凌泽在也安心些不是?”
楚帝听后笑了,指着宸妃说道:“你还真是个不求上进的母妃,你看看秦妃,恨不得让凌洄整日跟着朕!”
“凌泽的年纪还小,以前活的自在惯了,他能这般听话用功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何必非要逼着他上进呢!”
楚帝说不过宸妃,只好笑着答应,却是还让冷凌泽的先生一路随行,不至于彻底荒废了学业。
“陛下,秦大人到!”韦喜德躬身禀告道。
楚帝握了握宸妃的手,满是歉意的说道:“朕还有些事,先不能陪你了!”
宸妃没有多说什么,途中与秦方擦身,秦方躬身行礼,宸妃只斜斜瞥了他一眼,没有多加理会。
冷凌泽在得知去别宫的消息时并没有太过意外,只问了句,“姐姐去吗?”
秋宇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冷凌澈说的是云曦,忙答道:“王府事多,世子妃走不开!”
冷凌泽深深蹙起了眉,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若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会吵着让阿姐和他一同离开,可是现在他成熟了不少,自然不会那般任性,况且冷凌澈那个人在这点上还算是靠谱的!
宸妃紧着张罗着收拾东西,终是确定下了离开的时间,在临行的前一日,宸妃去了楚帝的寝宫。
最近楚帝都在清修,已经一月未踏足后宫了,宸妃抬眸看着楚帝,他已经不再是初遇时的那个年轻英俊的皇子,他鬓角已现了白发,脸上的轮廓也不再紧致。
年轻时她爱他爱到可以放下坚持,宁愿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心爱的男子,宁愿做一个妃子陪在他左右。
只因为她相信他对她的爱,相信他们之间的过往和深情。
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足以将一切美好的幻境打得支离破碎。
楚帝发觉宸妃在看她,抬头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宸妃坐下来。
“明日你们便要启程了,东西可准备好了?”
宸妃点点头,楚帝复又说道:“朕记得那里盛产螃蟹,你们可多留一些时间,秋日的螃蟹最是肥美,比送进宫里的还要新鲜。”
“嗯!我也是这般想的!太后娘娘最近食欲不好,她又素来喜欢吃螃蟹,我们打算九月时再回来。”
两人一时静默无语,楚帝端起茶盏,轻轻啜饮,宸妃则是表情晦暗难辨的看着楚帝。
突然,宸妃轻启薄唇,垂眸问了一句,“若是再来一次,你可还会相信左丞相府有造反之嫌?你可还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楚帝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转头看着垂眸的宸妃,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婉和,你知道的,我是个帝王……”
儿女私情固然美好,可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随心所欲。
“你明知道父亲他不会……”宸妃的声音有些抖,她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愿相信那些奸臣,也不肯相信她的父亲!
“婉和!”楚帝打断了宸妃的话,“我们不是说过不再提及此事吗?”
“可我还是想知道!”宸妃抬眼看着楚帝,她的眸中有着楚帝看不懂的色彩,让他一时有些怔愣。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和宸妃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即便她就坐在他的身边,即便两人只有咫尺之遥,可他们两人的心却再也无法贴近。
“你还是在意当年的事情,对吗?”楚帝眉头微皱,他已经在竭力弥补,为何她还始终无法释怀?
宸妃扬了一下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她直视着楚帝的眼睛,眼中没有怨憎,却冰冷平静的吓人。
“若换作是你,我杀了你的全家,你会释怀吗?”
两人彼此对视,静默无语,楚帝终是先行避开了眼神,语气漠漠,“婉和,你应该理解我的,我没有办法……”
“好了陛下,您不用说了,臣妾明白了!”
宸妃站起身,缓缓福了一礼,脸色平静淡然,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臣妾明白,您是一国之主,您做这些都是为了楚国好,臣妾是楚国的皇妃,臣妾可以理解!”
楚帝想要去拉宸妃的手,当时左丞相府门生遍布天下,甚至比他这个帝王的号召力还要更大。
即便那时他没有反心,可若是以后他有了呢?
特别是锦安王也娶了玉府的女儿,若是有一日他想支持锦安王呢?
宸妃却是冷冷的收回了手,淡漠的看着楚帝,“宸妃可以理解您!可我是玉婉和,玉婉和永远不会谅解你!”
宸妃拂了拂裙摆,站直了身子,她转过身,眼角似有亮光闪过,声音尤显刺骨的冷,“臣妾告辞了,愿陛下千秋万载,盛世无双!”
或许她应该感激他的,因为至少他让她对曾经再无一丝留恋,就让这一切尽快结束吧!
☆、第四十三章 变
在一间书房里,一个身穿暗黄色长衫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微微拱手,开口道:“楚国太子,我们主子已经依计划行事了,如今锦安王父子被尽数调离金陵,您打算何时行事?”
黄衣男子转过身,正是远在封地的冷凌衍。
他嘴角挂着淡笑,脸上没有一丝阴郁之色,“南国太子果然行事利落,本宫送的粮草南国太子可还喜欢?”
黑衣男子躬身道:“主子自然十分感激,我家主子与您天生便应该成为国君,只可惜主君不明,二位取而代之也是应该的!”
冷凌衍冷笑了两声,他和荣桀还真算是同病相怜,他缺少一个机会,南国今年收成不好,荣桀没有足够成事的粮草,两人倒算是互惠互利了!
不过,他们两个也会是日后的劲敌!
“楚宫有我的眼线,我已经交代过了,月中便可启程行事了!”
两人正商议着计划,黑衣人突然眉目一冷,厉声喝道:“谁!”
冷凌衍也警惕起来,门外传来了两声扣门声,“太子!是我!”
听到蓝玉柳的声音,冷凌衍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冷淡的开口将蓝玉柳唤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蓝玉柳温柔的笑着,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里面全是精致小巧的点心,“我看您早上吃的少,这都过了午时,便想着做些点心给您。”
那些点心香甜扑鼻,冷凌衍瞥了一眼,冷淡的说道:“嗯!我知道了!以后你不用做这些了,书房你也不要来了!”
“太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蓝玉柳一脸委屈,小心翼翼的看着冷凌衍。
“没事!只是最近有些忙,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冷凌衍不耐烦的应和着,蓝玉柳闻此只好点点头离开,眼神却在转身的瞬间变得冷戾起来。
一离开金陵冷凌衍对她的态度便冷了下来,若不是知道了冷凌衍的狠心,她还会傻傻的以为是他心情低落,只怕还会更加的关心他照顾他。
蓝玉柳一路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拿笔疾书了一封信,小心的藏在了衣中。
蓝玉柳唤来了身边的侍女,开口道:“我打算出去给选两匹布料,你们去准备一下马车!”
蓝玉柳摸了摸袖中的信,这是冷凌澈告诉给她的通信方法,她要将听到的内容传回金陵。
蓝玉柳狠狠的攥拳,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眼中的泪花。
冷凌衍,我对你无愧于心,是你将我逼到这个地步的!
你想踏着我家人的鲜血登上龙椅,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
自从殷太后她们去了别宫之后,芙蓉阁也安静了下来,以往冷清落和陆琼羽还时不时会陪她坐坐,现在两人只怕都在别宫玩的不亦乐乎了吧!
康儿也能迈步走路了,安华她们领着楠姐、团团和康儿在不远处玩,严映秋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喝着冰镇的西瓜汁,“依我说你也该去别宫散散心,你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你定是惦记着世子呢!”
“去了我也没什么心情,反是影响她们!”云曦笑笑,看着楠姐三人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十一殿下也跟着去了别宫,我听凌弘说,最近十殿下可是一家独大呢!”
严映秋素来不关心这些事,只是听到冷凌弘提及,便与云曦说了起来。
其实若冷凌弘和严映秋有私心,冷凌洄得力对他们才更好,可他们更看重的却是王府的利益。
“之前秦府便与世子结了仇,若真让秦妃和十殿下得势,对咱们王府是不是很不利啊?”
看着严映秋担心的模样,云曦勾唇笑了笑,“大嫂不是一向不在意朝政吗,怎么如今也有了兴趣?”
严映秋看着楠姐和康儿,叹了一口气,“以前我只喜欢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可一想到这两个孩子,我也担心金陵的局势会影响到他们!”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三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身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世子妃!这是您的信!”青玉走到云曦身边,双手呈了一封信。
云曦看了一眼信封,便将信收在了怀里,严映秋见此抿嘴笑道:“可是世子又来信了?人家都说出征在外,家书万金,你们这传的倒是紧密!”
云曦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等团团几人玩累了,两人都回了各自的院子。
云曦展开了信件,由上至下细细看了一遍,随即便凑近在蜡烛,让信彻底焚烧了。
“世子妃,可是南面的消息?”
云曦点了点头,手不由自主的握紧,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楚宫中,楚帝每日都在殿内清修,他越发的觉得秦方是个妙人。
经过他的调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健硕了许多,便是御医诊脉也都说他的脉象越发的康健。
起初楚帝对于秦方这种人还是比较警惕的,他担心秦方是有人刻意安插到他的身边,想要用丹药之类的东西损伤他的身体。
可现在他却是对秦方深信不疑,就连寝殿也可以让秦方随意出入。
这日秦方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匣子走进了殿内,见楚帝正在闭目养神,便站在一边未动。
楚帝睁开眼只见秦方不知站了多久,连忙赐座,笑道:“爱卿既然来了怎么不叫醒朕?”
“陛下正在休养精神,臣怎好打扰?这是臣新炼成丹药,特来献给陛下!”
秦方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枚金灿灿的药丸,楚帝惊喜的问道:“这丹药有何用?”
“这颗丹药耗费了微臣无数的心血,是根据臣师门的古方所炼成,服这一颗颗延寿十年,只可惜微臣炼了百余颗,竟是只有这一枚炼成!”
“竟这般珍贵?一颗延寿十年,若是多服用几颗……”
楚帝眼睛泛光,秦方却是摇了摇头,“这丹药与之前的那些补药不同,想要炼成还要讲究个天时地利。
微臣的师傅耗尽了一生心血,也不过得了三颗,微臣能炼成这一颗,便已经是陛下的福泽保佑了!”
楚帝闻此更是觉得珍贵,忙询问秦方服用的方法,长命百岁这可是每个帝王的梦想。
“陛下还是先交给御医看看为好,毕竟微臣不是大夫,陛下的龙体要紧!”
楚帝看着那金灿灿的药丸有些心疼,若是交给御医检查便要浪费半颗,那他岂不是就少了五年的寿命?
“朕难道还不相信爱卿吗?朕这便服下!”
两人谈经论道,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秦方走出殿内,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面的花草。
韦喜德不知何时站了过来,也与秦方看着同一处的风景。
“秦大人又来给陛下献丹药了?这次的丹药不知有何作用呢?”
“自然是可以强健陛下的身体!”秦方那一向无欲无求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抹笑,“最近七日,陛下会十分舒适的!”
韦喜德也用手遮唇,尖着嗓子笑了几声,侧眸道:“那七日后呢……”
秦方看着韦喜德,两人皆是笑得意味深长,“那便不是我所能管辖的了……”
转而秦方又问道:“太子吩咐你的事情你可做好了?”
“那是自然,我虽是没有秦大人的本领,但至少也在这宫里待了数十年,定会保证太子殿下的计划万无一失!”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秦方便离宫回了钦天监。
韦喜德看着秦方的背影,眼神阴狠冰冷。
冷凌衍的心可要比楚帝更狠,跟着他也不会有什么从龙之功,只怕等到冷凌衍登基,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自己!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冷凌衍和冷凌洄之间周旋,为的便是为自己择一个栖身之所,可越到后来他便是越是发现,冷凌衍这个人绝非明主!
这般想着,韦喜德转身朝着后宫走去,天无绝人之路,他还是有机会的!
秦妃正在宫里插花,看起来心情不错,见到韦喜德便弯了弯嘴角,“韦公公来了?你看本宫这花插得如何?”
“娘娘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
秦妃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花草,一边斜睨了韦喜德一眼,“计划如何了?可知道确定的时间了?”
“回娘娘,若无意外,便在七日之后!”
秦妃手一顿,转过了身子,神色凝重的看着韦喜德,“这般快?”
“想必那位是等不及了!”
韦喜德向南面一指,秦妃冷哼了一声,“本宫当初就觉得不对,那冷凌衍哪里像个痴情种!他胆子倒是不小,不过这样也正好成全了我们!
殷太后和宸妃都不在,就连冷凌泽也去了别宫,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等到我洄儿坐上皇位,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秦妃自从得知了冷凌衍的计划,便兴奋不已,看着殷太后出宫,她更觉得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娘娘说的是!届时十皇子有护驾之宫,陛下的口谕老奴自然能够得知,那时十殿下便再也没有阻碍了!”
韦喜德的笑声有些尖锐,秦妃却并不觉得刺耳,反是也得意的笑了起来。
就算宸妃得宠又如何?
就算她捡了一个傻子来养又如何?
等她的洄儿登上了皇位,她一定会让玉婉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秦妃阴险的笑被韦喜德尽收眼底,若是冷凌泽仍旧痴傻,冷凌洄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那冷凌泽一样不好掌控,反是没什么主意的冷凌洄相对好掌控一些。
可是这些的前提是要除掉秦妃这个阻拦,有秦妃在冷凌洄自然不会仰仗他,可若是秦妃没了呢……
韦喜德垂下眸子,心中冷笑,届时楚宫大乱,秦妃被乱军谋害,真是合情合理……
楚帝服用了丹药之后,果然觉得通体舒畅,甚至已经有了一种自己年轻十岁的感觉。
楚帝每日正常的上朝议事,就连众臣也都感觉到楚帝似乎更加中气十足了。
楚帝身体康健,心情也自然不错,便准备再选一些年轻的秀女进宫,他的皇子不多,自是要多多的繁衍子嗣。
众臣闻后也是满心欢愉,若是谁家的女儿进宫后能独得圣宠,他们岂不是也就平步青云了?
况且楚帝现在未立储君,身子骨十分康健,冷凌衍又被贬到了封地,以后自家女儿生个皇子出来,也未必没有机会。
可是一日,楚帝被宫女唤醒,“陛下!陛下……已经到了上朝的时间,您该起了……”
楚帝这才猛然惊醒,他每日都是自然清醒,今日怎么睡得这般沉。
他正想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全身无力,根本就动弹不得,他立刻惊慌起来,正想开口唤人,却发现他竟是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帝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的可悲,便是他曾经被人追杀都没有这般无力过。
“来人……来……”
他艰难的张着嘴,却仍旧没有一丝声音。
突然有个小太监闯进了殿内,他跪在地上,一脸惊恐,“陛下!不……不好了,御林军包围了金銮殿,所有大臣都被困在里面了!”
------题外话------
今天只有一更啦,明天妹妹结婚,家里的事情不少……
强烈建议大家最近养养文,因为的确到了比较关键的地方,不然你们失眠可不许怪我哦,买刀片的太多了,怕怕……
顺便diss一下某只奇,我小妹都结婚了,你急不急,哈哈哈……
☆、第四十四章 谁是黄雀
楚帝硬是被这个消息逼得半坐起来,御林军围困了金銮殿?没有他的命令谁敢动?
韦喜德在哪?韦喜德呢!
小太监迟迟没有听到楚帝的回答,便壮着胆子抬起了头,却发现楚帝很不对劲。
他半坐着,身子似乎因为支撑不住而剧烈的颤抖着,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小太监发现楚帝不对,连忙喊人去找御医,可过了许久也没有御医的消息,一打听才知道便是连楚帝的寝宫都被御林军封锁了。
顿时所有宫人都慌张失措起来,楚帝被气得彻底瘫倒在了床上,再也撑不起身子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控制了御林军?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的众臣也都惊慌不已,有些武将想要冲出去,可奈何上朝不得携带武器,外面的御林军却是刀剑在身,更有无数的弓箭手待命,他们便是冲出去也讨不到好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陛下迟迟未来上朝,如今又派御林军围住了这里,陛下到底有什么打算啊?”
“我看未必是陛下的意思吧!陛下若是有事尽管与我们说便好,该不会有人控制了陛下……”
“什么?那不就是逼洪造反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一时间人心惶惶,众臣纷纷跑到右丞相身边,寻求右丞相的意思。
右丞相扫了屋内一眼,今日西宁侯没有上朝,就连殷侯爷也没来,只怕是真的要出什么大事!
右丞相摸了摸胡子,开口道:“众位莫急,事情尚且没有定论,我们切不可自己乱了阵脚,众位安心等着便是!”
右丞相虽是这般说,众臣的情绪还是难以控制。
右丞相看了看外面渐渐明亮的天色,或许今日便是个定数了!
楚帝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他如同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可笑的是他就连是谁想要杀他他都不知道!
“父皇!”
殿外传来了冷凌洄的声音,楚帝眸色一亮,满是期待的看向殿外,可看到的却是一身甲胄的冷凌洄!
楚帝的眸色瞬间黯淡了,甚至变成了赤红色,是他,他和秦妃要造反?
冷凌洄先是恭敬的叩头行礼,才走到楚帝榻前,“父皇,儿臣得了密报,大皇兄意欲逼宫造反,不过父皇放心,儿臣定会保护父皇无忧!”
楚帝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冷凌洄却是一点都不奇怪,仍旧自言自语道:“这一切都是大皇兄的苦肉计,那粮草本就是在他手中,蓝尚书却做了他的替死鬼,他倒是跑到封地筹谋造反之事!
父皇!这一切都是冷凌衍的野心啊!他故意支走了锦安王和冷凌澈,为的便是让金陵落在西宁侯的手里!父皇,儿臣是来救您的!”
“你……你……”
楚帝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瞪着冷凌洄,他的双眼暴睁,似要从眼眶中掉出一般。
他是不能动了,可这不代表他就傻了!
即便冷凌洄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他不事先上奏,反是要私自调动御林军!
就算冷凌衍有谋反之心,这冷凌洄也不过是想浑水摸鱼,借此机会登上帝位!
冷凌洄见楚帝似乎有些激动,连忙安抚道:“父皇不要激动,冷凌衍狼子野心,儿臣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楚帝愤怒不已,可奈何龙困浅滩,即便他是这个国家的帝王依然没有办法主宰自己!
这时韦喜德走了进来,冷凌洄和韦喜德径自说起了话,“冷凌衍可到了?”
“应是快了!我按照他的吩咐在西城门给了他留了口子,守门的都是西宁侯府的人,自然会把冷凌衍放进来,届时这宫里便要全仰仗殿下了!”
冷凌洄满意一笑,楚帝见他们旁若无人,便知道了韦喜德的所为,定是他窃取了御林军的兵符,没想到他身边的人竟是与他的儿子合谋害他!
楚帝徒劳的张大了嘴,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韦喜德冷眼瞥了楚帝一眼,对楚帝的挣扎愤怒视而不见,他看了一眼沉浸在喜悦之中冷凌洄,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他已经派人去好好保护秦妃了,这后宫不再需要一个强盛的太后!
“你们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吧!”
一道阴冷凌厉的声音传来,韦喜德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血液逆流,身体瞬间冰冻。
他猛地转过身,正看见冷凌衍一身玄色绣麒麟的长衫大步迈进殿中,他目光中透着鄙夷和嘲讽,似乎在看着什么极其可笑的人。
“冷凌衍!”
冷凌洄唰的一下子站起了身,看着冷凌衍突然出现,脸色不禁有些发白。
冷凌衍看着神色晦暗的韦喜德和冷凌洄,嘴角轻挑,不屑的冷笑了两声,“韦喜德,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啊!”
韦喜德的脸色简直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死气,“你……你算计我?”
“呵呵……韦喜德,人不能太过贪心,你该不会以为你做的那些小手脚本宫毫不知情吧?
本宫早就知道你在本宫和冷凌洄之间游走,不过是为了选择一个对你最为有利的人,你觉得本宫会留这样的人在身边?”
冷凌衍其实早就发现韦喜德并非忠于他一人,不过他一直按兵不动,为的便是今日!
“怎么可能?你早就知道?若是你早知道……”
后面的话韦喜德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冷凌衍的计划。
冷凌衍挑了挑唇,眼神移向了冷凌洄,冷凌洄和他一比便像个小孩子,此时脸上更现了恐惧。
“本宫怎么会逼宫造反呢?这样即便本宫登上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岂不是被外界所诟病?
可本宫没想到十弟的胆子竟然这般大,居然私自调遣御林军围困楚宫,本宫特来救助父皇,传出去也是被百姓称颂……”
冷凌衍说的轻松淡然,冷凌洄摇着头,惊恐的看着楚帝,“父皇!不是这样的!要造反的是冷凌衍,是他要逼宫造反!
您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也都是那个秦方害的!是他的丹药害了您,还有您之前遇刺也是冷凌衍设计的!
是他让您中了蛊虫,让秦方假意救你,为的就是今日啊!父皇,您要相信我!”
冷凌洄已经现了哭腔,楚帝咬着牙关狠狠的瞪着冷凌洄,这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狼子野心,都是一样的可恶!
他无法转头,只能用眼神的余光看着负手而立的冷凌衍,那是他的长子,他甚至还想要将皇位传给他,可他居然敢弑君杀父!
冷凌衍淡漠的看了楚帝一眼,扬唇笑了笑,道:“十弟,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呢?
我不过带了几个贴身侍卫进宫,而你却是命御林军围困了金銮殿和父皇的寝殿,咱们两个谁更像要造反呢?”
冷凌衍抬步走了上去,冷凌洄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冷凌衍威胁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可他拿剑的手颤抖不止,威胁也没有一点魄力,冷凌衍反手便夺过了冷凌洄手中的剑,冷凌洄吓得瘫坐在了楚帝的床榻上。
“父皇,您看到了吗?不管是冷凌洵还是冷凌洄他们都是一样的无用,难道您真的愿意将楚国的江山托付给这些人吗?”
冷凌衍将冰冷的剑横在了楚帝的脖颈上,无情的眼中有的只有怨恨,他微微向上挪动剑身,锋利的剑刃划破了楚帝的脸,看着有血顺着楚帝的脸流下,冷凌衍满足的笑了起来。
“父皇,儿臣也不愿走到这一步啊,是您逼我的,是你一步步将我推倒今日这番地步!
我也想和您父慈子孝,可您真的是太偏心了!我这般努力,你却可以推上任何一个人来与我为敌,我受够了!”
楚帝脸颊传来一阵剧痛,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过他的脸,可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瞪着冷凌衍,就连一句话都吼不出来!
“所以啊,我要为自己谋划,我只能自己动手来除掉这些障碍!
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楚国变得兴盛,我一定不会愧对楚国的列祖列宗!”
冷凌衍脸上的笑更是激怒了楚帝,他张着嘴,费力的喊住一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冷凌衍笑望着楚帝,一字一顿道:“父皇是想骂我是逆子吗?父皇,您别怪我冷血,因为我是你的儿子啊!
若说狠心谁能比得上您呢?您可以让自己的结发妻子下堂,可以扶持一个又一个废物与您的嫡子来争,甚至对心爱的女人您也一样狠得下心肠!
当年你屠了玉府满门,就连儿臣都觉得心寒啊,从那时起我便懂了为君之道,帝王就是要无情!
你放心,儿臣不会杀了您,我怎么会手刃自己的父皇呢?可是您腹中的蛊虫只怕就没有那么乖巧了,儿臣也该让父皇体会一番心痛的滋味了!”
楚帝怔怔的看着冷凌衍,看着他那残忍无情的笑,却仿佛是在照着镜子般。
原来婉和当年是这般的心情,被自己身边的人背叛抛弃,原来这种感觉这般的痛!
楚帝闭上眼睛,眼泪混着脸上的鲜血流了下来,他一直觉得他的狠心是为君之道,原来他当时的面目这般可憎……
他突然想起那日她问他,若是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抄了玉府全家,他说他是个帝王,要她谅解。
现在看着他的儿子们一个个恨不得杀了他取而代之,他们也都各自的理由,他是不是也该谅解呢?
他这一生从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同样,那些曾经真心对他的人也都一个个的离他而去了……
或许婉和应该是知晓这件事的吧,所以她才会提议出宫,随意她才会在临行前再一次问了他那个问题。
微咸苦涩的泪水流进了楚帝的口中,原来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滋味吗?
楚帝突然有些恍惚,很久很久以前,他有贴心的兄弟,有心爱的女人,有亲近的子侄,可这些人似乎都被他一个个推开了……
他为自己找了无数个完美的借口,可实则这不过是他的自私和疑心罢了,是他伤了他们,也是他亲手斩断了这些最真挚的感情。
冷凌衍冷漠的看着清泪纵横的楚帝,眼中没有一丝的同情怜悯。
殿外似乎传来了很多人杂乱的脚步声,冷凌衍目光一冷,银剑一挥,韦喜德便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的脖颈汩汩流着鲜血,死不瞑目的的看着冷凌衍。
而冷凌衍则是随手将带血的剑扔在了冷凌洄怀里,冷凌洄早已经被吓傻了,浑身僵硬的坐在楚帝身边,而门外却是走进了一众大臣,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
“我没有欺骗众位大人吧!十皇子假传圣旨,私调御林军,意欲谋害陛下!”
秦方将一众大臣引来了楚帝的寝殿,而那些大臣正看到韦喜德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冷凌洄的手里正拿着那把带血的剑,楚帝倒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难道真的是十皇子谋逆了?
☆、第四十五章 再生变故
原是秦方当时亲往金銮殿,在外高喊“陛下有难”。
众臣虽是被御林军看守无法出殿,却也都跑到了殿门口。
秦方看见众臣,便立刻高声喊道:“如今陛下有难,我们身为人臣若是再不做些什么,这楚国就要乱了!”
“你一个小小的钦天监监正懂什么朝局大事,还是回钦天监看星星去吧!”御林军首领苍猛最看不得这些人,不屑的说道。
“敢问大人!是谁让您带兵封锁金銮殿的?”秦方并未羞怒,而是冷声逼问道。
“自是陛下!”
“那您看到陛下了?”
苍猛一愣,他今日的确没看见楚帝,但是传令的是十皇子和韦喜德,两人的手中还拿着令牌,不会有假。
“我等自是听从陛下的调遣,这是陛下的命令,不允任何人质疑!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便只好绑了你!”
面对一身甲胄,身材魁梧的苍猛,秦方显得如此瘦小,可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冷笑道:“你该不是要说陛下今日身体有恙,没有亲自接见你吧!”
苍猛一时语凝,秦方趁机对那些大臣高声喊道:“可众位大臣都应该知晓,最近陛下身子康健更盛以往,这等大事他怎么可能不亲自召见!”
大臣们也开始议论纷纷,“是啊,最近陛下越发的精神了,不可能说病就病啊!”
“这件事的确不对劲,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便出了这般大的变故?”
有些老臣冲着苍猛喊道:“苍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见到陛下?”
“我……这的确是陛下的旨意,但是我没有见到陛下……”见令牌如同见楚帝,即便是口谕他也必须听从。
“什么?他没有见到陛下!看来这件事还真是不简单!”
众臣议论纷纷,秦方见此继续道:“我听闻御林军还包围了陛下的寝宫,敢问这也是陛下的命令吗?”
“苍猛!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你是造反不成?”那些老臣可不给苍猛面子,指着他便怒声骂道。
“你们别信口开河,陛下染病,特命我守好寝殿,哪里就是你们口中的造反了?”
“陛下染病自会传御医诊治,即便病重也会留皇子众臣在身边,怎会让御林军封锁寝宫,这未免太不合理了!”
秦方几句话挑起了众臣的不满,对啊,若是陛下得了疾症,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有众臣在身边。
陛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这皇位的继承可是个大事,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岂不是麻烦?
这些大臣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有自己支持的皇子,听闻这般更是待不住了,作势要往外冲。
苍猛自是要拦着,资历老些的大臣便怒骂道:“苍猛,陛下对你信任有加,没想到你却是要谋害陛下!
你就算把我们都杀了,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若是陛下真有个万一,你便是楚国的罪臣!”
“依我看你定是被人收买,这才率兵封锁了楚宫!快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你到底想扶谁上位?”
苍猛一个武将哪里说得过些文臣,秦方也趁机说道:“苍统领,虽说见令如见陛下,可您不妨思考一番,今日的情况实在古怪。
若是您执意如此,一旦出了麻烦,这个罪名可就只能您来背了!”
苍猛也动摇了,毕竟这些事都是韦喜德和十皇子说的,他的确没见到陛下,若是他们想要做什么,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这般想着,苍猛点头道:“如此我便带几位大人去看看,可是其余的人还要在金銮殿候着!”
大臣们也让了步,几个官职高资历老的大臣与苍猛一同去了楚帝的寝宫,秦方勾了勾嘴角,剩下的事便全看殿下的了!
就这样,当苍猛和一众大臣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韦喜德的尸体和手拿凶器的冷凌洄。
冷凌衍负手站在殿中,神色痛惜,“十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不是……我没有……”
“大殿下您不是该在封地吗?怎么在楚宫呢?”冷凌洄一派的大臣开口问道,满是怀疑的看着冷凌衍。
“本宫的确是在封地,但却接到了父皇的密函,说是立刻让本宫回金陵。
我原本还不知为何,如今看来,只怕父皇早有察觉!”
冷凌衍淡然回道,众人都看向了楚帝,只见楚帝的脸上还流着血,直到此时楚帝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右丞相蹙眉问道。
“本宫赶回来时,父皇就是这般模样,只怕是被人下了毒手!”冷凌衍看着冷凌洄,失望的摇头道:“十弟,父皇这般疼你,你真不该做这种事情!”
“我没做!是你要造反,是你要谋害父皇,我才是要来救驾的!这一切都是你算计的!”
冷凌洄本是想着趁机扳倒冷凌衍,他救驾有功,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
可是他没想到,他反是被冷凌衍将了一军,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是变成了那个要弑君杀父之人!
“十弟,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你说我要造反,可我连一件兵器都未带。
反是你甲胄加身所为何事?难道不是你和韦喜德偷盗令牌,调动御林军吗?韦喜德不也是被你亲手所杀吗?
若不是我回来的及时,只怕父皇就不仅仅受伤了,而你也要背负亲手弑父的罪名!”
冷凌衍不徐不疾的说道,如今韦喜德死了,谁还知道他们之间的彼此算计呢?
冷凌洄穿着铠甲手持利器,这在宫中便已是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刚才的那一幕是众臣亲眼所见的!
冷凌洄早就被吓得没有了主意,只知道站在原地不停的摇头否认。
冷凌洄一派的老臣摸了摸胡子,开口道:“这件事也不能只听大皇子一面之词,您说是陛下让您回宫,不知可有证据?”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找本宫来拿凭证?”冷凌衍不屑的瞥了那大臣一眼,随即又看向了一脸茫然的苍猛。
“你说,是谁让你下令封宫的,是本宫还是十皇子?”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苍猛的身上,苍猛的喉咙动了动,艰难的开口道:“是十殿下和韦喜德!”
他没想到楚帝竟是这般模样,而他却听信了那两人的话率兵封宫,不知道他会不会被牵连其中。
那大臣咂咂嘴,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冷凌衍是被夺了储君之位,也被贬到了封地,可是楚帝又没有说不让冷凌衍回金陵,他们的确无法在这个事情上开罪冷凌衍。
“来人!将十殿下押下去好生看管,打开城门迎禁军入宫,以防余孽逼宫!”
冷凌衍一声令下,众臣倒吸了一口冷气,冷凌洄那边的大臣立刻反对道:“大殿下这是何意?如今事情尚未查清,您凭什么下令缉拿十殿下?
而且宫里并无异状,您有什么资格让禁军入宫?依我看,只怕大殿下才是图谋不轨吧!”
冷凌衍闻后不怒反笑,指着躺在床榻上的楚帝,沉声道:“父皇病重成这般模样吧,这叫没有异状?
冷凌洄一身甲胄假传圣旨封锁楚宫,这叫没有异状?
父皇身边的韦喜德被人杀害,死在了父皇的寝宫,这叫没有异状?
那你告诉本宫,什么叫做异状?是不是冷凌洄弑君杀父,登上帝位之后才叫异状?”
冷凌衍口齿伶俐,那大臣被逼的脸色涨红,冷凌衍却是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冷冷开口道:“冷凌洄做了这般大的动作难道事先会没有筹谋?
本宫无法相信御林军,所以必须要借助禁军的力量维持楚宫的秩序!”
冷凌衍又看了一眼宛若死鱼般的楚帝,语气幽冷,“即便本宫处置不当,等父皇康复,本宫自会向父皇赔罪!”
“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能让禁军……”
冷凌衍冷眼扫过,一直在众臣身后静默不语的秦方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以迅雷之势将匕首插进了那大臣的身体。
“啊!”那大臣闷哼一声,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冷凌衍,无力的垂死喃喃道:“你……你要造反……”
秦方拔出匕首,那大臣也随之倒地。
秦方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他一边擦着匕首上的血迹,一边淡漠的说道:“十殿下涉嫌谋逆,此人却始终维护,想必定然也是同谋!
如今太后娘娘不在宫中,唯有大殿下能主持大局,在陛下康复之前,一切应由大殿下做主!”
众臣都一脸震惊的看着秦方,这秦方平日里一身麻布衣裳,给人的感觉便是个只知道炼丹的道士,没想到他竟也杀人不眨眼!
看着那大臣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本就隶属冷凌衍一派的大臣自是赶紧迎合,冷凌洄一派的人都缄口不言,生怕自己变成第二具尸体。
右丞相对其他几个清流之臣轻轻摇了摇头,如今的局势不宜妄动,免得无辜枉死,毫无价值。
见众臣都不再反对,冷凌衍再次下令,“传本宫的命令,打开城门,迎禁军入城!”
冷凌衍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的苍猛,漠然道:“苍统领,你是想将功赎罪,还是想与十殿下一同喝茶休息?”
苍猛动了动嘴唇,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一时虽想不清这里的缘由,却也明白一件事。
只怕此事之后这帝位便是冷凌衍的了,他本就被卷入其中,早已无法全身而退。
看楚帝的样子只怕病情颇重,他若是再得罪冷凌衍只怕真的要被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了。
想到此处,苍猛拱了拱手,颔首道:“卑职听从殿下调遣!”
冷凌衍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这一天终于到了!
冷凌衍斜睨了右丞相几人一眼,这个右丞相能立足朝堂多年,自然是个老狐狸。
不过只要他们现在不出来坏事,他也懒得对付他们!
“苍猛,你护送众位大臣先回金銮殿,另外再传御医过来给父皇诊治。
本宫会在这里保护父皇的安全,等父皇清醒,自会宣见众位大臣!”
右丞相看了冷凌衍一眼,对身后的几个忿忿难平的清流之臣摇头示意。
没有必要在此时性命相搏,这件事未必没有转机!
右丞相一行人走后,秦方立刻走到了楚帝的桌案前,拿出了一卷玉轴圣旨,执笔疾书起来。
冷凌衍则是坐在了楚帝身边,父子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有对彼此的恨意。
“父皇,若是当初您没有一直试图制衡我,安心的将楚国交给我,我们现在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您还是英明睿智的皇帝,我是孝顺得力的太子,我们何至于这般剑拔弩张?
父皇,您可知道我为了对付您,暗中筹谋了多少啊?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楚帝只狠狠的瞪着冷凌衍,可垂死的雄狮再没有伤人的机会,冷凌衍扬唇笑着道:“等秦方将圣旨写完,再盖上父皇的玉玺,这天下便是儿臣的了!”
冷凌衍脸上的笑越发的阴沉扭曲,可这时突然有人闯进殿中,高声道:“殿下!不好了!禁军与神机营在宫外混战起来了!”
☆、第四十六章 转折
“怎么回事?神机营怎么会在城中?指挥神机营的人是谁?”
冷凌衍和秦方一时都怔住了,神机营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当年楚国动乱,殷太后亲上战场,这神机营便是殷太后一手统领的。
可是后来朝局安稳,殷太后自然不可能再做女将军,楚帝为了让后人铭记殷太后的功劳,特把这支队伍单独划分出来,赐名神机营,只听殷太后一人调遣。
不过虽说如此,殷太后已经常年不理事,这神机营既不上战场,也不参与金陵的布防,常年在金陵城外的驻地,他们象征的是殷太后的荣耀,实则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场。
若不是今日听人提及,冷凌衍根本就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神机营有何要紧?不过是些残兵弱将,若是他们执意阻拦,便命禁军以谋逆之罪诛杀!”冷凌衍并没有将神机营放在心里,一支荒废了数十年的队伍有何可惧?
“殿……殿下,可是神机营兵强马壮,所用的武器更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其杀伤力要远远超过禁军!”
报信之人一想到所见的场面便仍然忍不住打着寒颤,神机营用的武器都是他们没见过的,长得稀奇古怪,却偏偏威力极大。
若不是禁军人数远远超过神机营,只怕他们都要顶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是谁率领神机营的?”冷凌衍一时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们此次行动甚是严密,神机营如何得知的消息。
况且,他们的武器装备也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筹备多时了!
“回殿下,是……是殷侯爷和十一殿下!”
“殷钰和冷凌泽?”
这怎么可能?冷凌泽明明在别宫,殷钰他也一直派人盯着,他何时弄出这般大的动静?
楚帝的眼睛一亮,神机营只听殷太后调遣,看来母后定是得知了消息,这才命殷钰和冷凌泽来救他!
楚帝眼中的希望被冷凌衍尽收眼底,冷凌衍憎恶楚帝那种满怀期待的眼神,他一把拉起楚帝的衣襟,狠声说道:“你以为他们是来救你的吗?他们与我一样,为的都是那个皇位?你真的以为这世上还会有人在乎你吗?”
“殿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您一定要保持冷静!”秦方见冷凌衍有些失态,忙开口劝道。
冷凌衍狠狠的扔下楚帝,脸色阴鸷的可怕,“居然敢来碍事,真是可恶!”
“你在这看着他,我会留下一列御林军归你调遣,我要亲自去会会我那十一弟!”
殷钰仍旧一身暗红色的繁琐衣裳,在甲胄银光的将士中显得格外突出。
殷钰骑在一匹枣红大马上,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身边的冷凌泽,突然抿唇笑了笑,凑近问道:“十一殿下,你觉得这神机营的装备如何?”
冷凌泽骑马俯视着刀剑相向的禁军和神机营,赞赏的点了点头,“的确厉害,若是整个楚国军队都配备这样的武器,称霸天下指日可待了!”
殷钰惊讶的发现这个年纪不大的十一殿下竟是还别有一番霸气,却摇头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神机营这种规模,若不是我锦阳侯府有钱也是装备不出来的!
若是整个楚国有要如此,只怕百姓就要遭殃了!”
一个国家若是要扩充军队,自是只能取之于民,可届时就算可以称霸天下,国内却是难保安宁。
殷太后其实早就将神机营交给了殷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殷太后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她必须要为自己的母族留存些实力,不至于以后被人生吃活吞。
冷凌澈一直都在打这支队伍的主意,特意嘱咐殷钰一定要给配备最好的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可惜二哥没在这,看不到我这么精彩的手笔,就算是他那么挑剔的人,只怕也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殷钰一脸的自豪,这也就是锦阳侯府有矿,不然谁能给每个士兵配上汗血宝马?谁能做到所有的武器都用玄铁打造?
“未必!”
冷凌泽冷冷开口,殷钰侧眸不解,冷凌泽挑了一下嘴角,道:“挑剔的人最擅长的便是鸡蛋里挑骨头,就算你做的再好,他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殷钰愣了愣,他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十一殿下,你该不会和我二哥有仇吧?”
冷凌泽看了殷钰一眼,不置可否,有仇谈不上,有怨倒是真的!
“冷凌泽!你想做什么?”
城墙上传来了冷凌衍那低沉压抑的声音,冷凌泽和殷钰齐齐抬头,禁军和神机营都暂时停止了动作。
“大皇兄,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冷凌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冷凌泽,眼中满是鄙夷,“冷凌泽,你难道是又犯了痴傻的毛病,居然敢带兵逼宫,你是要造反不成?”
冷凌泽扬唇轻笑,不徐不疾道:“大皇兄可不能随意攀咬,分明是禁军意欲逼宫,我只是在这里阻拦而已!”
“禁军进宫是父皇的意思,阻挠禁军入宫便是违抗圣旨!”冷凌衍的眼中是浓浓的不耐,他早就厌倦了这些人,所有与他作对的人都该死!
“那么敢问大皇兄,父皇的旨意何在?”冷凌泽淡然的笑着,冷凌衍的眼睛却是越发的红,因为他在冷凌泽的身上看到了冷凌澈的影子。
他最厌恶的便是像冷凌澈一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冷凌泽不理会冷凌衍那近乎魔怔的神色,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乌金色的令牌,上面赫然一个“殷”字。
“大皇兄,我是奉皇祖母之命特来保护父皇,若是大皇兄再不命令禁军撤退,你们便是违抗懿旨!”
看着冷凌泽手中的乌金令牌,冷凌衍扬天笑了起来,“皇祖母现在在别宫,我怎知这块令牌不是你偷盗的?
禁军入宫便是父皇的意思,你若是不信可以尽管来问父皇!”
“这般说来,大皇兄是不肯让禁军收兵了?”冷凌泽收起了脸上的笑,仰头直视着冷凌衍。
冷凌衍嘴角的笑有些古怪而阴沉,他反问道:“冷凌泽,若是你,你会收手吗?”
他为了这个位置小心筹谋了二十余年,让他放弃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神机营,还不值得让他放在心里,他真正的王牌并非是这些禁军!
冷凌泽见冷凌衍执念甚深,也不愿再浪费口舌,其实他和冷凌衍何尝不是一众人,他们的所求都是那个皇位,为了阿姐,他也绝不会退让。
“大皇兄一向不是冲动之人,你能安稳的与我在这里周旋,只怕还做了其他的准备吧!”冷凌泽勾唇而笑,与冷凌衍两人四目相对。
冷凌衍面色瞬间一冷,眯着眼睛打量着冷凌泽,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冷凌泽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徐不疾的说道:“这般重要的事情,西宁侯怎么可能不亲自上阵呢?
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见西宁侯的身影,只怕他是另有重任吧……”
冷凌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看着冷凌泽脸上平静淡然的笑,他竟突然心生了一抹不安。
“大殿下不必等了,西宁侯来不了了……”一道声音穿过兵马阵列,只见一个身穿甲胄的男子策马而来。
最引人瞩目的并非是他那英俊的容颜,而是他那一身仿佛与生俱来的将帅之气。
冷凌衍犹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他怎么不记得金陵还有这一号人物!
冷凌泽虽然知道司辰来了金陵,但是他们还一次未见,冷凌泽一见司辰,嘴角便不由得上扬,亲切而又自然的唤了一声:“司辰大哥!”
司辰听闻有人这般唤他,茫然的侧身望了一眼,表情瞬间僵硬住了,他不可置信的打量着冷凌泽,嘴角颤动着喃喃道:“太……太子?”
殷钰知道司辰是认错了,忙解释道:“这是十一殿下,我第一回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可司辰却仍旧直直的盯着冷凌泽,若说长相两人的确相似,但是眼前的冷凌泽明显要比云泽大上几岁。
最让他震惊的是冷凌泽刚才对他的称呼,他们素不相识,可那一声“司辰大哥”却让他觉得无比的熟悉。
冷凌衍猛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司辰,不就是那个和云曦曾有婚约的夏国将军吗?
他怎么会穿着楚国的铠甲?还有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冷凌泽,你还说自己没有反意!此时楚夏两国交战,你却与夏国将军勾结,你这分明是通敌叛国!”
冷凌衍的话打断了司辰的思绪,司辰仰头看着冷凌衍,声音不卑不亢,“我早已从夏国辞官,如今与夏国也没有任何关联。
大殿下在污蔑十一殿下时,倒是不如反思一下自己做了什么!西宁侯私自调遣西方驻守的军队,直线金陵,不知道意欲为何?”
冷凌衍的眸色冷了一分,司辰则是继续道:“西宁侯没有皇命,我等自是不能让他得逞,如今西宁侯已被暂时缉拿,西方的驻军已被勒令止步,大殿下还是不要再抱有期待了!”
“笑话!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一面之词?你拿什么与驻军抗衡?”这个司辰是什么东西,他有什么本事缉拿西宁侯,还勒令西方驻军!
司辰神色如常,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的确没这个本事,可锦安王爷的军令可以!”
锦安王在军中多年,现在有不少将领都跟着锦安王出生入死过,他在军中威信颇高。
楚帝对锦安王府这般防范也是因为如此,毕竟只要锦安王一声令下,便有不少将士愿意为之肝脑涂地。
“什么?你有锦安王的令信!这怎么可能!”有锦安王的令信便可指挥他麾下的将士,就像当初冷凌澈在潭州号令军队活捉了宋青天一般。
冷凌衍的眸色突然泛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可怕,那张明明英俊的脸此时一片狰狞!
是他!
又是他!
“是不是冷凌澈给了你令信?是不是他设计了这一切?
他给了你令信让你调遣军队阻截西地驻军,也是他让冷凌泽带神机营来阻扰禁军!
他想给本宫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却让冷凌泽有救驾之功,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冷凌衍以为他用计调走了冷凌澈,他便不会再多生事端,可没想到冷凌澈竟然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现在不管他还是冷凌洄面对的都是一样的境遇,他以为自己是黄雀,没想到冷凌澈却是他身后的猎人!
可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筹谋了这么多,隐忍了这么久,他怎么会拱手将皇位送给一个傻子!
冷凌衍的眼睛越发的红,仿佛浸满了鲜血,他没有输,他不会输,只要冷凌洄和冷凌泽死了,这皇位便是他一个人的了!
☆、第四十七章 峙
冷凌衍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虽然城下有千军万马,却只能听到冷凌衍那病态的笑。
冷凌衍抬起头来,脸上表情阴鸷可怕,如同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凶狠而狰狞。
“冷凌泽!你以为凭你们就能算计我?你想踩着我坐上这个皇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冷凌泽依旧挂着淡笑,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大皇兄这般说便不对了,这不都是你的计划吗?怎么能说是我算计你呢?
如果非要这般说的话,我最多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殷钰侧眸看了冷凌泽一眼,轻轻捏了捏下巴。
像!真是太像了!
冷凌泽如今说话的模样真是太像二哥了,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冷凌衍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这种模样,他这辈子最恨的便是楚帝,而最厌恶的便是冷凌澈!
自小冷凌澈便仿佛带着光环一般,只要有冷凌澈在的地方,所有人的视线便都会落在他的身上。
不管是文采还是骑射,冷凌澈永远赢得毫不费力,在冷凌澈的光芒下,他这个太子便仿若透明一般毫无存在的价值!
如今冷凌澈远在夏国,竟是还能将他算计到如此地步,他不甘心!不甘心!
“御林军听我命令!十一皇子冷凌泽勾结夏臣,意欲逼宫造反,撺掇皇位,将他们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既然他们都要与他为敌,那他便杀光所有人!
“冷凌衍!你真是疯了!”殷钰没想到冷凌衍会狗急跳墙,这下面可不仅是他们神机营,还有一众禁军,他是连他们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那些御林军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冷凌衍扯过其中一人,赤红着一双眼睛,狠狠说道:“今日之后本宫便是这楚国的皇帝,你们谁敢不从,本宫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正好苍猛登上了城墙,看见冷凌衍一双血红的眼睛不禁吓了一惊。
“苍猛!御林军可该听从本宫的号令?”
苍猛沉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既然已经站在了冷凌衍一边,便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冷凌衍松开了手,冷冷吐出两个字“放箭!”
见苍猛点头,那些御林军便也不再犹豫,一个个挽弓搭箭,对着城下射起了箭雨。
下面顿时嚎叫声一片,冷凌衍却是连一眼都未看,只是淡漠的说道:“将这里给本宫守好,不得放任何人进宫!”
说罢,冷凌衍抬步便要离开,苍猛连忙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
“金銮殿!”冷凌衍侧眸看了一眼苍猛,神色尤显阴鸷。
有些事该结束了!
此时金銮殿内也乱成了一团,其中最坐不住的就是冷凌洄一派的人了,眼看着胜利就在咫尺,如今却突然发生此番变故,他们自然难以接受。
若是冷凌衍得了势,他们这些人只怕没一个有好下场!
“同僚们!我们不能只听大殿下一面之词啊,十殿下向来得陛下的喜欢,大殿下更是被贬到了封地,十殿下何必还要逼宫造反啊!”
“是啊!十殿下对陛下一向恭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反是大殿下突然出现在楚宫,此时又控制了御林军,这里面定然有问题!”
冷凌衍一派的自是不干了,立刻反击起来,“一开始便是十殿下派人围宫,刚才也有大臣看到了,分明是十殿下意欲弑君,反是大殿下救了陛下!”
“大殿下毕竟是陛下最看重的儿子,让大殿下回宫有何不妥?你们说十殿下最得陛下宠爱,我看却是未必,如今陛下最喜欢的难道不是十一殿下吗?
之前十殿下便因为嫉妒将十一殿下推入湖中,只怕是见陛下看好十一殿下,这才拼死一搏了!”
两方谁也不肯退让,好一番唇枪舌剑,那些清流之臣都站在右丞相身边冷眼看着,脸上都是一片愤慨。
“丞相!他们实在太过分了,竟无一人关心陛下的安危,反是在这里各自为营!”
右丞相并不觉得奇怪,一旦卷入夺嫡之争,便再无自己的立场。
可最后的输赢可不是靠斗嘴决定的,端看那些年轻人如何来做了!
“陛下驾到!大殿下到!”
嘈杂的殿内瞬间变得静寂无声,众人都闻声望去,只见两个宦官抬着无法动弹的楚帝走进了金銮殿,身后跟着一身玄色衣裳的冷凌衍。
“陛下这是怎么了?大殿下,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冷凌衍斜眼冷冷看了那人一眼,冷凌衍身边的秦方立刻回道:“是十殿下对陛下用了毒,如今陛下已经不能言语无法动弹了!众位若是不信,可问一问御医们!”
那些御医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病状,若说中风,楚帝的脉象完全不是,若说中毒,他们也真是查不出来。
冷凌衍看着被人扶起坐在龙椅上的楚帝,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本宫原以为父皇是愿意原谅我,才唤我回金陵,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般的场景……
若是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会惹父皇生气,父皇也不至于此……”
“是我不孝,我真是愧为人子!”冷凌衍痛心疾首,自责愧疚。
秦方走上前,轻声宽慰道:“陛下是信任您的,否则也不会传您回宫。如今局势混乱,您更要担起大任才是啊!”
冷凌衍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与楚帝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很冷,语气却甚是感动,“虽然我愧对父皇的信任和嘱托,可既然这是父皇心中所愿,我便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冷凌衍说完,秦方便大步走向高台,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玉轴圣旨。
众臣一下子惊呼起来,秦方徐徐展开圣旨,金黄色的缎面上赫然是两条巨龙。
“陛下有旨,众臣跪接!”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觉得事情古怪,可这圣旨却是真的,他们不得不跪。
“朕即位以来,海内河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万邦咸服。吏治清明,君臣善睦。德可比先圣,功更盼后人。大皇子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坚刚不可夺其志……”
众人更惊,都猛然抬起头来,这分明是楚帝的诏书啊!
“朕欲传大位于大皇子凌衍,皇室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
秦方念完最后一字,才合上圣旨,双手呈给冷凌衍,恭敬道:“殿下接旨吧!”
冷凌衍嘴角一挑,双手接过圣旨,高声道:“儿臣接旨,叩谢父皇圣恩!”
“不行!这件事不能如此草率!我们怎么不知有这道圣旨,陛下如今不能言语,怎么听凭你们三言两语!”
“不错!刚才就只有你们在陛下的寝殿,这件事还不是任由你们说辞,我们不认!这件事要等到陛下康复,或是太后娘娘回宫才可!”
不管是冷凌洄一派还是清流一派皆是反对,自古以来帝王病重立诏都会有皇族和众臣在身边,怎么会单独留下秦方和冷凌衍两人!
秦方看着众臣,声音幽冷,“陛下圣旨在此,你们居然敢抗旨不遵!”
“除非陛下亲口承认这诏书的真假,或是太后娘娘认可,否则我们绝不接受!”
冷凌衍一派的大臣自是乐得其成,双方争执不休,看得冷凌衍眸色愈冷。
这些反对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可若是此时把他们都杀了,他也会遭人诟病。
“父皇就坐在那,你们谁若不信尽管去问!本宫不妨告诉你们,冷凌洄因为谋害父皇已经被本宫关押起来,如今就连冷凌泽也意欲逼宫谋逆,唯有本宫才能不负父皇所托!”
众臣一惊,没想到冷凌泽也被卷入其中,这般一来岂不是三子夺嫡?
冷凌衍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他站在楚帝身边,手掌抚摸过那雕刻着金龙的龙椅扶手,“本宫是父皇的长子,十皇子私调御林军封锁金銮殿,十一皇子率私兵围攻楚宫,两人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唯有本宫千里勤王,救父皇于危难之间,匡社稷于动摇之迹,你们有何不服?”
秦方一撩衣袍跪在地上,叩首高声道:“大殿下忠孝两全,又亲得陛下圣谕,便是我楚国新君,臣恭请新君即位!”
秦方语落,冷凌衍一派的大臣也立刻跪地叩头,高声道:“恭请新君即位!”
楚帝看着底下众臣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气得浑身血液逆流,身子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张着嘴,努力的在说什么,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什么新君!你们怎么能听凭他的一面之词,陛下还在上面看着,你们这副模样简直愧为人臣!”
一位六十余岁的老阁老走了出来,他因为愤怒气得浑身发颤,指着秦方等人便是破口大骂。
右丞相阻止不及,秦方起身,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声音阴冷狠绝,“违抗新君者,形如谋逆,该杀!”
语落,秦方便将匕首刺入了老阁老的心口,众臣惊呼连连,满脸惊恐。
“还有谁敢维护谋逆之人,反对新君即位?”
许多胆小的大臣都纷纷随之跪地,生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那些清流中立的大臣,还有冷凌洄一派的忠心追随着都站在右丞相身边,直挺挺的站在殿中。
冷凌衍冷眼看着右丞相,眸中已现杀机,秦方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右丞相也是要反对新君即位了?”
右丞相扫了一眼秦方手中的匕首,淡然的挑唇而笑,“秦大人还是收起匕首吧,当年的八王之乱,本官什么没见过?
本官虽是文臣,但当年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时候只怕秦大人尚在母亲的襁褓之中!”
秦方动了动嘴角,最难办的就是像右丞相这样的人!
“既然大殿下有陛下的圣旨,又何必急在一时?陛下尚且健在,便是主君驾崩,也断没有新君即刻上位之理!
况且太后娘娘尚未在宫,此等大事怎能私自决定?这些大臣也不是反对大殿下,只是觉得事情太过匆忙,着实不妥!”
众臣都随之点头,右丞相只言规矩,不提党派,秦方一时也没了说辞。
冷凌衍眯着一双阴沉的眸子,冷冷开口,目光更仿佛淬了毒一般,“右丞相,本宫敬重您对楚国的忠心,可是事情要分轻重缓急。
此时冷凌洄和冷凌泽齐齐逼宫,现在可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谁说我要造反了?”
一道轻跃的声音传来,接着便只见一抹挺拔俊秀的身影迈入殿中。
冷凌泽跪地而拜,“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楚帝张了张嘴,仍旧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冷凌泽,你居然还敢进宫!来人!将他拿下!”
御林军即刻上前,冷凌泽掏出那块乌金令牌,高声道:“太后令牌在此,何人敢动!”
☆、第四十八章 揭露
看着冷凌泽手中的乌金令牌,那些清流大臣都面露喜色。
御林军停住了脚步,为难的看着冷凌衍,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愣着干什么?定然是他偷盗了太后娘娘的令牌,大殿下有圣旨在手,你们怕什么!”秦方立刻叱道,示意那些御林军动手。
城门没那么容易攻破,神机营只怕还在城外周旋,只要趁机拿下了冷凌泽,事情便简单了!
冷凌泽挺立在殿中,他目光平和的看着冷凌衍,没有因为御林军的逼近而惊慌失措。
他年岁并不大,可此时他那略有些单薄的身姿却显得如此英挺伟岸,气质尊荣华贵。
就在那些御林军逼近冷凌泽的时候,突然有一把折扇生生在他们之间打开了一条路。
“还是我以前的扇子好用,可惜被人抢了去!”这玩世不恭的态度,这轻描淡写的语气,除了殷钰别无二人!
殷钰手持一把通体墨黑,没有一丝花纹的折扇,他嫌弃的看了一眼,便倏然折起。
“你说司辰还能坚持住吗?”殷钰附耳在冷凌泽耳边小声喃喃道。
冷凌泽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疑,“司辰大哥自是没有问题的!”
司辰大哥也许不如冷凌澈狡猾,但是论带兵打仗,司辰大哥是绝对不会输给冷凌澈的!
见两人还在窃窃私语,冷凌衍怒拍桌案,“殷钰!你也要与冷凌泽一同造反不成?”
“唉!你怎么三句不离造反啊?我又不姓冷,造反有什么用嘛!还不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吩咐,我这才冒着生命危险赶来!”
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可殿中的众臣却是没有人敢再轻视殷钰。
他们都看到了殷钰的身手,谁还会觉得他是那个不学无术的锦阳侯!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太后的命令,本宫怎知不是你们挟持了太后!你和冷凌洄皆犯下了如此大逆不道之罪,还敢巧言狡辩!
本宫今日便替父皇清理门户,将你们这些逆子全部押下!”冷凌衍曾一直试图拉拢殷钰,可后来他才发现,殷钰竟然对冷凌澈那般忠心。
为何他们所有人都要选择冷凌澈?
既然他们都不识好歹,那便都去死吧!
冷凌泽轻笑出声,那张俊秀的小脸上有着与他年岁不符的淡然,“大皇兄,依照您的意思,若是存了谋逆之心,便不配做父皇的儿子,更没有资格继承皇位了?”
冷凌衍没有说话,他一派的大臣却是接话道:“这是自然!你和十殿下都逼宫造反,唯有大殿下主持大局,又得陛下圣旨,我们自是信服!”
冷凌泽点了点头,嘴角依旧挂着淡笑,“说的不错!任何一个皇子若是有了谋逆之心,便再无资格坐上皇位!
大皇兄,你做过的事可还记得?难道你不觉得那龙椅刺眼的很吗?”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大殿下德才兼备,又救驾有功,岂容你在这里攀咬!”
冷凌泽不理会那些大臣的群起攻之,只依旧淡然的望着冷凌衍,“大皇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冷凌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冷凌衍一时有些看不懂冷凌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如今只有他和殷钰两个人,便是殷钰身手好,也敌不过满宫的御林军,他到底为何这般有恃无恐!
“大皇兄,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坐这个皇位,你心里最清楚不是吗?”冷凌泽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淡定,嘴角的笑看的冷凌衍越发的恼火。
“笑话!本宫是父皇长子,文韬武略哪点不比你们强,本宫没有这个资格,难道你这个傻子便有吗?”
“不管谁有资格,你冷凌衍都没有!”
一道突兀的女声传来,在肃穆的金殿中尤显刺耳,那声音有怨有恨,还带着一丝颤抖。
冷凌衍目光一凝,猛地抬起头来,有两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迈入殿中。
一人身穿紫色撒花长裙,束腰上绣着一朵硕大的倾城牡丹,双臂间挽着丈许长的紫色轻纱。
乌黑的云鬓里插着金玉梅花胜,发髻中插着一支九尾金凤簪,可头上的珠翠却不如她额间一点红梅妩媚妖娆。
她莲步微动,裙摆一丝不乱,只有头上的九尾发簪轻轻晃动,整个人高贵华美,可偏偏她容颜极冷,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冷漠。
冷凌泽的嘴角不受控制的高高扬起,在云曦走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眸中瞬间光芒大闪,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璀璨的光亮。
冷凌衍此时却全无欣赏之意,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因为这个人他最熟悉不过,那便是陪了他多年的妻子——蓝玉柳!
“你不是在封地吗?你怎么来了?”
朝中众臣自是认得蓝玉柳,她瘦了许多,曾经圆润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凹陷,看起来也不若最初般鲜艳夺目。
“冷凌衍!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蓝玉柳的视线穿过众人,仰望着那个站在龙椅旁的男子。
这或许是他最接近那位置的一次,可这次她要将他彻底拉下!
“少在这里胡闹!给我出去!”冷凌衍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看蓝玉柳的眼神哪有一丝属于丈夫的柔情,甚至还泛着冷冷的杀气。
苍猛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连两个女人都放进来了?
可他自是想不到,云曦和蓝玉柳是早在昨日便进了宫!
“云曦!本宫还真是小瞧你了!司辰在外面攻打楚宫,你却挟持本宫的妻子,看来你的心还是向着夏国的啊!”
云曦轻挑了一下柳眉,薄唇轻轻扬起,笑意甚冷,“冷凌衍,你不必急着攀咬我,孰是孰非也该有一个论断了!”
秦方见状不妙,立刻指挥御林军道:“锦安世子妃通敌叛国,意欲谋朝篡位,快把她拿下!”
云曦不急不忙的取下了头上的九尾金簪,金簪泛着阳光,显得尤为刺目。
“太后娘娘的九尾金簪在此,谁敢动我?”这九尾金簪象征着殷太后至高无上的地位,任何人不得违逆。
“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真的?你们休要听她胡言乱语,快将她拿下!”
云曦却是不理会一脸凶相的秦方,只淡漠的看着冷凌衍,冷声道:“冷凌衍,你的美梦也该醒了!
为了这个皇位,你不择手段,甚至连你身边的人都能残害,你真以为你能如愿坐上那个位置吗?”
云曦看了蓝玉柳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蓝玉柳深吸一口气,向前迈进一步。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冷凌衍的脸上,她如何看不出冷凌衍眼中的杀气和寒意,即便她已经看透了他,却仍旧觉得心寒。
等他登上帝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她吧!
他如何会留下一个没有母族势力,甚至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女人!
“冷凌衍,你有心吗?”话一出口,蓝玉柳便已经泪流满面。
她嫁给他多年,可她不但没换回一丝真情,甚至就连她的家人都因此殒命。
“冷凌衍,我十六岁嫁于你,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家事。我的父亲兄弟更是忠心的追随你,但凡是为你有利的事情,他们便会竭尽全力。
可你又是如何对他们的?冷凌衍,午夜梦回时,你真的不会心虚吗?”
面对蓝玉柳的质问,冷凌衍仍旧没有回应,只是眸色愈发的冰冷。
有个大臣出来为冷凌衍解释道:“大皇子妃,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当初蓝尚书犯错入狱,大皇子可是与陛下苦苦哀求,甚至不惜丢了太子之位,这才被贬去封地,当时的事情我们可都是知道的啊!”
“对啊!对啊!”其他的大臣也都点头附和道,当初他们都觉得冷凌衍太过意气用事,蓝尚书分明是一枚死棋了,哪里值得冷凌衍丢弃太子之位。
“呵呵呵……”蓝玉柳的脸上滑落颗颗泪珠,她的喉咙却低沉沉的笑着。
“冷凌衍,你看你做的多成功,多漂亮啊!所有人都觉得你有情有义,都觉得你宽厚良善,我都替你觉得脸红啊!”
蓝玉柳目光一寒,狠狠的瞪着那些为冷凌衍说话的大臣,“你们以为我父亲为何会好端端的私盗粮库?还不都是他的主意!”
蓝玉柳倏然抬起手臂,颤抖的指尖猛地指向了冷凌衍,“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是他让我父亲用米糠替换新粮,也是他故意露出破绽,诱我弟弟去永州查探!
我弟弟根本就没有刺杀永州守将,那一切都是他自编自演的!是他的手下去行刺永州守将,不仅嫁祸给我弟弟,更是要残忍的将他灭口!
所幸老天有眼,让我弟弟捡回了一条性命,我这才看清他那狠毒无情的嘴脸!”
蓝玉柳这一番说辞太过震撼,众臣都是满脸疑惑,“这……这不可能吧,殿下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啊?”
“什么好处?你们以为南国为何会突然攻打夏国,那些小国又为何趁机发难?
因为冷凌衍担心锦安王会破坏他的计划,所以才引他们远离金陵,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蓝玉柳含泪控诉,右丞相动了动眉,听到了关键之处。
“您的意思是大殿下和南国联手?”
“正是!”蓝玉柳抽了抽鼻子,看着冷凌衍的眼神是浓浓的恨意,他杀了她的父亲,伤了她的弟弟,她一定将他彻底拉下!
“他和南国太子荣桀勾结,那些粮草便是他为荣桀准备的,而荣桀则是要帮他引开锦安王,好让他得以成事!”
众臣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冷凌衍,如果蓝玉柳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真是太过阴狠了。
“众位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她定是被人收买才来诬陷大殿下,若是蓝怀如还活着,为何你不早早禀告陛下?”
秦方反唇相讥,蓝玉柳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册子,她和冷凌衍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没有一丝属于夫妻的柔情,有的只有要将彼此毁灭的狠绝。
“这是我父亲所留遗物,上面记下了冷凌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蓝玉柳环视着众臣,嘴角泛着冷笑,“不仅如此,这里面还记下了很多有趣的事,相信有些大人们一定会十分感兴趣的!”
不少大臣都垂下了眼,为官多年有多少人是干净的,蓝尚书一直是冷凌衍手下的一员大将,知道的秘事更是数不胜数。
冷凌衍看着蓝玉柳手中的那本册子,不怒反笑,轻轻的挑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不屑和冷嘲。
没想到蓝怀如还活着,想必这册子也是蓝怀如给她的,早知如此他当初便不该留下蓝玉柳。
“念在多年的夫妻情分,我本想留你一命的,可是你着实太过愚蠢!
你们蓝家为何助我,还不是想要从龙之功?既然这般,便要有必死的觉悟才对,怎么怪我无情呢?”
“冷凌衍!你承认了对不对?”蓝玉柳嘶声吼道,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拨皮拆骨。
“承认又如何?我本不想大开杀戒,既然如此,我便杀光你们,让这世上再无人敢质疑我!”
☆、第四十九章 败
冷凌衍一合掌,突然有一列身披黑甲的士兵闯进殿内,吓得群臣无不惊慌。
冷凌衍嘴角勾笑,这一列士兵是他多年的心血,每个人的身手都可与暗卫抗衡。
他早就通过端妃将这些黑甲军一点点送进楚宫,他本不想血洗楚宫,可如今看来他非做不可了!
“还有谁要违抗本宫?”
众臣面面相觑,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队,那些清流之臣都挺直脊背站在右丞相身边,身为朝臣怎能屈服与淫威之下?
“好!你们都是有骨气的!本宫成全你们!黑甲军御林军听命,将这些忤逆本宫之人尽数斩杀!”
“冷凌衍,你怎么敢这么做,你就不怕天下人指责你吗?”蓝玉柳觉得冷凌衍简直是疯了,如此屠戮大臣,他便是坐上了皇位也会引起非议。
“呵呵……蓝玉柳,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你觉得我是看重名声多一点,还是看重结果多一些?蓝玉柳,是你自己来送死的,黄泉路上可别怪本宫啊!”
冷凌衍移动视线,脸色晦暗难辨的看着云曦,声音阴沉,“云曦,本宫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若是你愿意离开冷凌澈跟在本宫身边,本宫对你所做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云曦闻后轻声一笑,觉得冷凌衍真是病入膏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忘要羞辱凌澈吗?
冷凌衍,单凭胸襟你就远不如他,更何况你将凌澈当做死敌,凌澈却从未在乎过你……”
冷凌衍的眸色猩红一片,嘴角的笑也越发狰狞,“既然如此,本宫便送你们下黄泉!”
黑甲军和御林军将云曦一行人团团围住,殷钰凑到云曦身边,附耳道:“二嫂,你这般刺激冷凌衍,可是有什么杀手锏?”
“没有!只是觉得他着实讨厌了些……”
“呃……”
现在都这么任性了吗?
“可是二嫂,虽然弟弟我身手不错,但也没到这般无敌的地步,我一个人可是应付不来的!”
这般多的铁甲军和御林军哪是他一个人对付得了的?
冷凌泽趁乱拉了拉云曦的手,小声说道:“阿姐一会儿要站在我身后,我会保护阿姐的!”
云曦扬了扬嘴角,回握着冷凌泽的手,柔声道:“好!”
“哀家在此,谁敢动手!”
这一声虽是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震荡,只见宸妃和冷清落搀扶着殷太后,她们身后跟着御林军和神机营,而苍猛早已经被五花大绑。
云曦嘴角的笑更盛,时机正好!
“皇祖母!”
殷太后对云曦点了点头,她看着那些手持刀剑的御林军,冷声喝道:“都要造反吗?是不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那些御林军面面相觑,他们看了看冷凌衍,又看了看殷太后,竟一致的收起刀剑,退到殷太后身后。
哪个皇子都有可能造反,但是殷太后不会!
这些御林军本就是只服从命令,因着冷凌衍有圣旨在手,他们只能听从与冷凌衍的。
可如今既然殷太后回来了,他们自是不能与殷太后为敌。
苍猛沉了一口气,即便殷太后久不理事,可她威严犹存,其实神机营一时难以闯进楚宫,可殷太后出现后,她不过三言两语便让守城的御林军放下了武器。
苍猛觉得自己着实无辜,他是被迫卷入这夺嫡之争的,也不知道这次还能否保住性命了!
黑甲军自是不肯退让,殷太后抬头望着一脸无助的楚帝,又看了看楚帝身边的冷凌衍,冷冷开口道:“冷凌衍,大势已去,你就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西宁侯已被拿下,西方驻军的将领也全被羁押,现金陵附近的军营皆已出兵勤王,就算现在让你坐上这个皇位,你又能坐多久?”
“皇祖母,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你这般帮衬冷凌泽,实际是为了锦安王府吧!”
在他的记忆中,殷太后只会对冷凌澈和颜悦色,对他们这些孙子都是一样的冷淡。
冷凌泽与殷太后素来不甚亲近,她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给冷凌澈铺路!
“哀家的确不喜欢你们,可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们,是你们的吃相太过难看,怨不得旁人!”
都是她的孙子,她便是不喜欢,也不会想着要致他们于死地,走到今天这步何尝不是他们自找的!
冷凌衍咬了咬牙,他突然看向云曦,狠狠问道:“冷凌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里面又有多少是他的手笔?”
云曦没想过一个人的执念会如此深,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想的是这种事。
“从户部出事开始……”
冷凌衍怔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怪不得蓝怀如没死,看来也是冷凌澈的杰作!
他们果然是天生的敌人,可他绝不会认输!
冷凌衍突然一把扯过楚帝,将匕首横在了楚帝的脖颈上,殷太后的手猛然用力,脸上的平静瞬间破裂。
宸妃小心的搀扶着殷太后,她淡漠的抬头看着楚帝,脸上没有一丝担忧。
被自己最看重的儿子背叛,这种感觉应该很痛苦吧?
正如自己当初被他背叛一般,有的只有无尽的恨和痛!
“冷凌衍,你不要胡来!”楚帝再怎么不对也是殷太后的亲子,她如何能忍心看着楚帝受伤。
“你们若是想让他活着,便都给我让开!”
冷凌衍拉着楚帝一步步后退,他没有试图闯出金殿,反是向殿内退去。
冷凌衍有楚帝在手,众人投鼠忌器,不敢乱动。
殷太后目光深沉,沉声道:“内殿有密道!”
逼宫造反是帝王最忌讳的事情,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皇宫内会有暗藏的密道。
而关于这些密道的图纸,也只有历代新君才会得知。
当年八王夺嫡,为了这份图纸险些将楚宫掀翻,好在殷太后当年有先见之明,将传国玉玺和这份图纸一同带离了楚宫。
只怕冷凌衍是从韦喜德那里得知了密道的存在,所以即便看见御林军和神机营攻进来,也并没有因此慌乱。
御林军和神机营一步步的小心跟着,那些黑甲军则更是小心翼翼的护着冷凌衍。
冷凌衍不知触动了哪里,他挟持着楚帝和秦方立刻钻入了密道。
御林军和神机营正欲追上去,那些黑甲军却立刻持剑而上,一时间殿内鲜血飞溅。
“皇祖母,您先回德彰宫吧,这里只怕一时不会安静!”云曦担心殷太后的身体,那些黑甲军身手不凡,这金殿上只怕还要乱上好久。
“您和众位大臣先离开这,我带兵去追,陛下不会有事的!”殷钰也连忙劝道,即便楚帝的死活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可他们必须顾及着殷太后。
殷太后觉得十分疲惫,可看着满殿的大臣,还有那厮杀不绝的场面,殷太后只好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如此了,楚国不能更乱了!
冷清落和宸妃扶着殷太后离开,冷清落回头看了看云曦,还是咬着嘴唇跑到了云曦身边。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有些红,眼中都是掩藏不住的担忧,“二嫂,司辰……司辰他不会有事吧?”
冷清落知道司辰今日也在,可直到现在也没看见他,刀剑无眼,他会不会有事?
云曦看了看冷清落,随即挑唇一笑,看来她之前的猜测真的是对的。
云曦轻轻拍了拍冷清落的肩,眸中闪过一道璀璨的光,嘴角的笑更是意味深长。
“放心……司辰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冷凌衍和秦方带着几个黑甲军一路疾行,秦方偷偷望了一眼冷凌衍,密道里漆黑一片,只有他们手中的火把泛着些许的微光,映的冷凌衍的脸色更加的狰狞。
这个计划是他们筹谋许久的,本以为天衣无缝,谁曾想他们的计划早就被人识破!
秦方一直都知道冷凌衍很忌惮那个锦安世子,可没想到真有人能一步步算计至此!
这次他们伤了元气,想要再成事只怕更要费一番周折了!
冷凌衍始终没有说话,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输的一塌涂地,而且还是输在了冷凌澈的手里!
冷凌澈明明远在夏国,却依然打得他丢盔卸甲,他真的不甘心!
“殿下,前面就是出口了!”
冷凌衍看着前面的石门,转身看着被两个黑甲军架着的楚帝。
楚帝浑身瘫软无力,被人拖着走了一路,此时他的衣裳全是泥污,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一点身为帝王的尊严。
冷凌衍拿着火把凑近了楚帝,炽热的温度烤的楚帝有些疼,冷凌衍阴沉沉的笑道:“父皇你不要怕,儿臣是不会杀你的,至少现在还不会!”
楚帝垂着头,大口的喘着粗气,被折腾到现在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与其这样受辱,他宁愿死了算了!
冷凌衍打开机关,石门缓缓移动,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众人都以手覆面,一点点适应外面的光。
秦方似乎看到前面有什么在泛光,指着不远处说道:“殿下,您看那棵树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冷凌衍也眯着眼睛,一时有些看不真切,他抬步走上前去,秦方指挥着身后的黑甲军跟着保护。
等他们走近了那棵树,他们的眼睛也逐渐的适应了外面的光亮,可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棵树干被人剥了树皮,上面用掺着荧光粉的红漆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冷凌衍必败于此!”
冷凌衍浑身颤抖不止,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掉出眼眶,眼底红的仿佛疯癫的野兽。
他突然拔出黑甲军身上的钢刀,发疯一般的怒砍着树干,好像这棵树和他有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冷凌澈!冷凌澈!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要将你剥皮抽筋,我要将你做成人彘,我要将你踩到泥污里,让你再也笑不出来,冷凌澈,你出来,你出来!”
冷凌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秦方觉得大事不好,连忙拉着冷凌衍苦口劝道:“殿下,这里定有埋伏,我们快走吧!”
可冷凌衍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疯狂的砍着那棵巨树,将手中的刀刃都砍得弯曲起来。
仿佛在这一刻什么对他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发泄心里那淤积许久的恨意和怒火。
突然,树上“哗”的一声掉下了一张黑色泛光的大网,秦方来不及拉扯冷凌衍,自己也是勉强避开。
那张黑网上全是银光闪闪的倒刺,冷凌衍愤怒的伸手去扯,立即便被黑网割出了数道伤口。
他越是挣扎,那黑网便越是紧密的缠在他的身上,上面的倒刺一旦刺入他的身体,便再也扯不出来,除非生生的撕裂皮肉。
秦方见事不妙,带着黑甲军和楚帝拔腿便跑。
不远处走出两道身影,一人身穿蓝衫,端的是儒雅清华,身上有一种被书香浸透的尊华。
另一人一身黑衣,长得是唇红齿白,雌雄莫辩,他笑嘻嘻的看着挣扎成一团的冷凌衍,幸灾乐祸的说道:“陆公子,你这招数也够狠的,怪不得能和主子殷侯爷他们尿到一壶里!”
陆流君侧眸看了玄角一眼,满是嫌弃,世子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手下?
“陆公子,咱们不去追那些人吗?”
陆流君摇头笑笑,清浅柔和,“那便不是咱们的任务了,自有人会去做!”
☆、第五十章 定
没过多时,林中便传来了厮杀的声音,林中的栖鸟被惊奇,黑压压的飞离了树林。
可这厮杀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只见一个身穿铠甲的英挺男子大步走来。
玄角托着下巴打量着来人,陆流君则是上前见礼,“司将军,有劳了!”
“陆公子!”
两人拱手行礼,陆流君惊讶的发现这位少年将军谈吐不凡,与那些军中粗人完全不同。
“今日真是有劳司将军了,您又要助十一殿下回宫,又要来此清缴余孽,世子可真是请了一个厉害的助力!”
青年俊杰总是惺惺相惜,陆流君一见司辰,便觉得此人值得相交。
司辰虽是将军,但脾气秉性一向温和有礼,忙道:“陆公子谬赞了!司某在夏时便受世子和世子妃照拂,司某能有用武之地,自是不遗余力!”
两人觉得脾气相投,一时不由多聊了几句,玄角听不得他们这文绉绉的,开口打断道:“司将军以前是世子妃的未婚夫,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嘛!”
司辰尴尬的咳了两声,陆流君回头瞪了玄角一眼,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暗卫?
司辰看了看被黑网罩住的冷凌衍,又看了一眼那被砍得面无全非的树干,一时有些怔住了,陆流君看起来像是个十分温润的人,没想到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陆流君看出了司辰的想法,连连摆手道:“这些可不是我的计划,这都是世子临行前嘱咐的……”
司辰抽了抽嘴角,他是不是该庆幸冷凌澈对他还算宽厚,被这样的人记恨,还真是可怕!
看着冷凌衍和秦方等人被带走,陆流君觉得心里骤然轻松起来,好像呼吸都格外顺畅。
楚帝被人小心的抬走,可即便他捡回了一条性命,只怕以后也很难痊愈了。
“金陵终于要安稳了……”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变故,他们终于可以迎来一个全新的政权了!
陆流君嘴角漾着浅笑,眉目温暖如春,朝廷清明,他也可以放手做自己的事了!
一场夺嫡风波就这样被终止,接下来自是要好好清算一番!
冷凌衍和冷凌洄皆被关押入狱,端妃和西宁侯一家也被关押起来,秦府也未能幸免。
湘妃和九公主冷清菲则是被发现死在了宫里,两人身重数刀,血尽而死,看起来应是有贼人趁乱要了她们的性命。
只怕这母女两人在临死前一刻还在幻想着冷凌洄大事将成,她们将得到无上的荣耀,只可惜最后她们等到的却是冰冷的屠刀。
还有一些宫人妃嫔受了些伤,但所幸伤亡不大,毕竟殷太后和宸妃当时都不在宫中,反军并没有对低位份的宫妃出手。
有两位大臣受到了殃及,被秦方所害,殷太后也给予了他们家人丰厚的抚恤。
因着御林军被卷入了这次动乱,一时间众人惴惴不安,可殷太后只将苍猛入狱,并未过多的追究御林军的过错。
可是御林军不能无人统领,殷太后很看好司辰,便将这个御林军统领的位置给了司辰。
司辰起初拒不肯接,却架不住云曦和冷凌泽苦言相劝,便只好答应暂任御林军统领,以守护楚宫的安全。
楚帝虽是被救了回来,但是仍旧不能言语,也不能动弹,御医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开一些温和的补药。
楚帝躺在床榻上,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身上也有些擦伤,殷太后看着他这如同活死人的样子,眼中不由又泛起泪光。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眼中是又痛又恨,不住的摇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楚帝自从登上皇位后,他的冷血和绝情让她这个母后都为之心寒恐惧。
他防范着所有人,试图平衡所有的势力,为此不惜让他的亲弟弟府中动乱,甚至不惜杀了玉府满门。
她劝过他多少次,可他只言人在高处,不胜冷寒,他是皇帝,只能无情。
可到头来,他的无情又怎么能换来别人的真情?
他的儿子们都盼着他死,心里都只想要那个皇位,他落得如今这步,又何尝不怪他自己呢?
殷太后忍不住又落下了眼泪,她再怎么坚强,她也是这个人的母亲,她如何忍心看着他这般模样。
宸妃站在一旁,她看殷太后又在暗自垂泪,便开口道:“太后娘娘,您回去睡一会儿吧,最近您着实太累了些!
宫里现在大事小事不断,前朝还都等着您决策,这里便交给我吧!”
殷太后的头上添了不少银丝,气色也不大不如前。
如今后宫倒是安稳,可是前朝却是不能无人把持!
殷太后点了点头,她年纪大了,有很多事也都力不从心了。
殷太后走后,殿内只剩下宸妃和楚帝,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各有各的情绪。
宸妃坐在榻边,她终于不再需要对着他强颜欢笑,终于不用再听他说那些虚伪的情话。
她走出冷宫,选择重新留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清落。
她为了在这宫里有一席之位,不惜与他虚情假意,可没人知道每次看着他的笑,听着多年前便已说过的情话,她是有多么的厌烦!
宸妃为楚帝掖了掖被子,她收回视线,没有迎上楚帝的的目光。
“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感觉如何?”
可楚帝早已不能言语,自是无法回应宸妃的问题,宸妃也不在意,兀自勾了勾嘴角。
“当年,我一颗真心扑在你身上,甚至放弃了自己最看重的尊严,不惜与那般多的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曾经的玉婉和多么骄傲啊,她活的那般肆意潇洒,活的那般爱憎分明。
父亲曾说他喜欢我这般的性子,像火一样热烈温暖,就像光芒四射的日光,就像那非梧桐不栖的凤凰!”
宸妃的目光一点点朦胧起来,粼粼的泪光湮没她眼中映着的少女时的欢愉。
“可是这一切都回不来了,从我爱上你开始,从我舍弃自己的骄傲开始,我便再也不是那个玉婉和了!
你曾说溺水三千只娶一瓢,只有我配做你的妻子,可你登基为帝,转而便封了那欧阳琴为后!
我没有与你哭闹,可你真的觉得我会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淡然吗?你知道她封后那日,我哭了整晚吗?你知道当我对她行跪拜之礼时,我的心有多痛吗?”
骄傲如她,却要看着她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并肩而坐,而她却只能卑微的跪在下面。
可笑她那时太过愚蠢,自欺欺人的认为名分不过是虚无的,她还有他的真情!
“我抱着那一丝丝虚无的幻想,怀了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可他就那般去了。
虽然他没能降生到这个世上,可他在我的腹中整整五个月啊!我为他的成长而欢喜,我幻想了很多很多,我要牵着他的手去看星星,我要听着他唤我一声娘亲。
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我的孩子就那么没了,你只落了两滴泪,说了些伤心的话,转而便又上了别的女人的榻,可你知道我的痛苦直到现在也无法抹平吗?”
说道此处,宸妃已是泪流满面,她抹去了脸上的泪,倔强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悲愤。
楚帝的眼睛渐渐泛红,有两行浊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未能在宸妃的眼中荡出一点涟漪。
“这些我都忍下了,既然是我选择了你,无论是好是坏,我都甘愿承受,可是你,可是你竟然下旨要屠我满门!
冷恒!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宸妃扯着楚帝的衣襟,大声的咆哮道。
殿外的宫人闻声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怯怯的唤了宸妃一声,宸妃却连眼神都未移动,只冷声吼道:“都给本宫滚出去!滚!”
宫人不敢再留,连忙退出殿内。
宸妃松开了手,无视楚帝那悲戚的眼神。
“你还记得我当初是如何跪在你身边苦苦哀求的吗?我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哪怕是将他们送到苦寒之地,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便好!
可你呢?你杀了我的父亲弟妹,甚至就连我弟弟那不足一岁的孩子你都不肯放过!你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还大言不惭的让我谅解你,冷恒,你不觉得自己无耻吗?”
宸妃狠狠的捶着床榻,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她心中那翻涌起来的恨意。
她恨自己无能,更恨自己有眼无珠,居然会爱上这么一个男人,以至于害的她们玉府家破人亡!
宸妃抬起头,那双哭红了眼中有的全是决绝和痛恨,“所以,你活该被自己的儿子背叛,活该被他们害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呵呵……”宸妃突然肩膀抖动,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不对!你该谅解他们,他们都是皇子,哪个皇子不喜欢那金灿灿的龙椅呢?
所以,即便他们谋害你,挟持你,你也一定要谅解他们,相信他们是有不得以的苦衷的!”
宸妃站起身,淡漠的看着楚帝,楚帝张着嘴,似乎想与宸妃说什么,可看着宸妃那绝情的眸子,他闭上了嘴巴,只眼睛不眨的看着她。
是啊,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下令杀了她全家,居然还奢求她的谅解和宽厚,他的确是疯了!
在冷凌衍和冷凌洄算计他时,他恨不得亲手掐死他们,可他们做的事与他相比不及分毫。
楚帝努力的睁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一身华丽的金兰色宫装,华美的如同园中最耀眼娇艳的牡丹,即便已经过了二十余年,她依旧美若当初,依旧是玉府中那最夺目的存在。
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了,他们之间隔着玉府所有人的性命,隔着他的冷漠无情,是他亲手埋葬了一切的美好,所以他活该承受痛苦。
宸妃不欲再看楚帝的眼神,她默然的转过身,金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夺目却冰冷的弧度。
她停止脊背,高傲的如同一只凤凰,永远不会垂下自己的头,她背对着楚帝,任楚帝如何努力都只能看到她那满头璀璨的珠翠,再也看不到她的容颜。
“陛下,臣妾告辞了,愿陛下千秋万载!盛世!无双!”
宸妃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楚帝的视线中,楚帝的手竟颤抖着抬起,他嘴唇挪动,沙哑的喊了一声“婉和”,可回应他的是殿门紧闭的声响和无尽的寂静。
婉和!
他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婉和……婉和……
……
冷凌衍和冷凌洄皆因谋逆之罪入狱,朝中之事被殷太后全权交给了冷凌泽。
虽然冷凌泽现在只是暂代朝政,但谁都知道,这位十一殿下就是以后的楚国国君。
冷凌衍和冷凌洄一派都胆战心惊,唯恐这位十一殿下会重新洗牌,可冷凌泽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安心处理朝政。
看着底下谨慎小心的众臣,冷凌泽轻轻的扬起了嘴角,阿姐,泽儿做到了,泽儿终于可以保护你们了!
☆、第五十一章
芙蓉阁中。
团团已经能自己颤颤巍巍的走路了,他两条小胳膊撑着石椅,自己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不远处有两个年岁相仿的小女孩在编花环,云曦和蓝玉柳坐在院中,两人之间似乎第一次这般接近平和。
“婶婶,你看我和小锦谁编的好?”楠姐拉着另一个女孩飞快的跑来,两个人的脸上都露着晃人眼目的笑。
“都很漂亮!”云曦接过两个花环,细细的打量着,温柔笑道:“楠姐编的华丽鲜艳,小锦做的则是十分清雅秀气。”
两个女孩很满意云曦的答复,两人牵着手又去别处玩乐了。
蓝玉柳看着女孩的背影,眸中仍旧有着挥之不散的哀愁,“我以往从没见小锦笑得这般开心……”
冷凌衍对她们一向冷淡,太子府的人她又一个都放心不下,其实孩子是最敏感的,在那种冷漠危险的环境,她又怎么会过得开心呢?
“你可有什么打算?”
虽然冷凌衍逼宫谋逆,可蓝玉柳和她的孩子们是无辜的,殷太后也绝不会波及她们。
“事后我会去找母亲和弟弟,我会带着小锦她们离开金陵,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秋风微起,和煦的阳光落在蓝玉柳脸上,她消瘦了许多,眼中亦泛着淡淡的哀伤愁绪,可云曦却觉得此时的她要比曾经那个八面玲珑的太子妃好上许多,因为至少她是鲜活的。
云曦抬头望天,秋日的天空是最美的,天高云淡,天色碧蓝,云朵雪白。
“离开也好,忘了这里,去开始新的生活吧!”
就像她,当年深陷长安那个泥潭,离开后才发现生活远不是她所想的那般残酷。
这个世界是温暖的,是彩色的,是充满了无尽的希望的!
蓝玉柳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她侧眸看着云曦,这或许是两人第一次这般心平气和的在一起谈话。
“第一此见到你的时候,我便想着,这真是个又漂亮又高傲的女人,你的脸上简直就写着生人勿近!
后来我发现你更是聪明的让人可怕,我时常在想,好在冷凌澈不是皇子,否则我可真对付不了你!”
云曦闻后笑了笑,她的长相的确不算温柔,更何况她刚来金陵时,更是有意嚣张,她们对她的印象自然不算好。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世子他又不会威胁冷凌衍的皇位,为何他一定要与你们不死不休呢?
我和你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敌对的,可我却羡慕你活的潇洒,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欣赏你!
可后来我发现冷凌衍对你越发的关注,我开始恐慌,开始自卑,更有些嫉恨你。”
说到这蓝玉柳不禁自嘲的挑起了嘴角,“女人真是太容易糊涂了,男人们都有自己追求,可女人们却用一生在跟随一个男人。
可世上有几个男子如同世子这般?我们穷尽一生去爱一个男人,可他们的心里又有多少位置可以分给我们?”
像冷凌衍这种人,他的心里便从未放过她!
“你如今想清也不算晚,至少你的未来都交由你自己了!”纵使她已经遍体鳞伤,纵使她很难忘记这里的过往,可她的未来依然还有无限的可能!
“嗯!我这么多年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如今也该为自己活着了。离开这对小锦她们也好,我不求他们富贵,但求他们能一直这般欢笑!”
蓝玉柳苦涩牵了牵嘴角,“我要看到冷凌衍受到他应有的惩罚,他害我至此,我也要他尝到我的痛苦!”
云曦没有劝她放下,因为换作是她,也定要看着仇人覆灭!
……
冷凌泽一跃成了储君的不二人选,即便他仍是皇子身份,但已不可同日而语。
宫里再无人敢轻视他,之前欺负过冷凌泽的宫人更是一个个被吓得魂不守舍。
冷凌泽无心顾及他们,如今他出宫方便,自是要常去看望云曦和团团。
可现在也有一个让他十分头疼的事情,那便是他现在已经不“傻”了,男女大防他必须要遵守。
特别是现在冷凌澈不在府中,他走得勤了,又怕有心思龌龊的人泼云曦的脏水。
这般一来,冷凌泽虽是不愿,却只好每次都拉上冷清落,借着冷清落的幌子去锦安王府。
可冷凌泽发现以前总是长在锦安王府的冷清落最近却不大喜欢去了,她每日都在宫里晃荡,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冷凌泽实在等不及了,便只好以找冷凌逸的借口去了锦安王府。
冷凌逸自然十分高兴,他本以为冷凌泽代理朝政后就不愿意和他玩了,没想到他还是记挂自己的!
“十一殿下,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呢?你最近事情是不是特别多,我带你去钓锦鲤好不好?
王府后面还有一大块场地,我们也可以去骑马啊……”
冷凌逸一见到冷凌泽便开始喋喋不休,冷凌泽连忙止住他的话,“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团团吧,他就挺好玩的!”
“也好!团团现在会走路了,还会说很多字了,就是要看他的心情……”
冷凌逸没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幌子,开心的带着冷凌泽去了芙蓉阁。
安华几人都听云曦说了冷凌泽的事情,虽然她们觉得匪夷所思,可是这个结果却是她们最乐意看到的!
一看见冷凌泽,安华几人便像疯了一般的跑过来,她们将冷凌泽围在中间,却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个泪眼朦胧的看着冷凌泽。
冷凌泽被她们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他年纪小,甚至还没有安华她们高,如今他的个子却远远超过了她们。
玄角和玄羽暗处看着,玄角不由惊呼出声,“这十一殿下也太招风了吧,竟然比主子还有魅力!”
玄羽看了一眼冷凌泽,他在夏宫待了那么久,自然知道让安华她们失态的真正原因。
其实这样最好不过,以后主子便也不会受到忌惮和打压了!
“阿姐和团团呢?”
冷凌泽一开口,宁华最先忍不住落下了眼泪,竟然掩面抽泣起来。
冷凌泽无奈的看着她们,只得说道:“我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再离开了……”
安华含着眼泪点着头,哽咽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们在说什么呢?你们为什么一见他就哭啊?”冷凌逸一脸迷茫,感觉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什么一般。
安华带着两人进去,屋内团团正扶着榻边走着,冷凌泽上前便一把抱起了团团,将肉呼呼的团子往自己怀里塞。
团团咿咿呀呀的反抗着,见冷凌泽还不松手,便挥着拳头喊道:“放!放!”
“也就你还愿意抱着他,简直沉死了!”云曦笑着说道,团团长肉长得特别快,真担心他以后会变成一个小胖子。
“我也愿意抱啊!来团团!到小叔这里来!”
团团却是不给面子,张着手臂便要去找云曦。
冷凌泽转过团团的身子,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胖脸,一句一句的教道:“叫舅舅!舅舅!”
“你怎么能让团团喊你舅舅啊?那不就乱了?你说是不是二嫂?”
冷凌逸等着云曦答复,云曦无奈的勾了勾唇,这件事她也解决不了啊。
团团别着头,不肯张嘴,冷凌泽从怀里掏出一串鲜艳的碧玺手串,放在团团眼前晃。
团团被吸引了注意,立刻抬手去抓,冷凌泽却是晃着手串说道:“你喊舅舅我就给你!”
团团张着两只胖胖的小手便要去拉,冷凌泽却如何也不让他得逞,“你若是不喊舅舅,我就给他了!”
冷凌泽作势要将手串给冷凌逸,团团被逼急了,撇着嘴,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舅!”
“真乖!”冷凌泽“叭”的一声亲在了团团的脸蛋上,团团接过碧玺手串,还不忘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冷凌泽将团团放在地上,团团转身便咬了冷凌泽一口,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迈着小腿便朝云曦跑去。
可奈何他走步还不稳,却还妄想着跑,小腿一晃便摔倒在了地上。
团团坐在毯子上边开始咧嘴,冷凌泽想要上前去抱他,云曦却摇头说道:“他根本没摔到,故意吓我们呢!”
果然,见屋内没有人理他,团团撅着屁股手脚并用的爬向了云曦,云曦无奈将他抱起,“小小年纪便如此多的小心眼,以后怕也不是个省心的!”
“谁让他是你和二哥的孩子呢,他若是笨才奇怪呢!”
冷凌泽闻后笑了两声,促狭的看着冷凌逸,“你是你二哥的弟弟,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你……这完全两回事好不好!”
冷凌逸红着脸,不满的撅起了嘴,团团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像在看两人的笑话一般。
众人都忍不住发笑,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的时候了。
可转而云曦便垂下了眸子,冷凌泽看在眼里,轻声问道:“姐姐是在担心他吗?”
云曦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战事要持续多久,他一人在外,她总是放心不下。
“姐姐你就放心吧,他那么狡……聪明,便是打不赢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听了冷凌泽的劝慰,云曦勾唇笑了笑,在他们心中冷凌澈是个运筹帷幄了不得的人物,可对她来说,那是她的夫君啊,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得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着,一转眼竟已经到了初冬之日,看着团团一天天长大,云曦担心团团以后会不会忘了冷凌澈的模样。
她只能通过信件知道冷凌澈的现状,她变得越发的想他,更是恨不得立刻见到他。
楚帝的情况不是很好,虽说他暂无性命之忧,可他每隔三日便会心疾发作,整个人痛不欲生,床上的被褥都会被他的汗水浸湿。
殷太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命御医调制些麻沸散,虽然有些损伤身体,但也好过病痛的折磨。
可就连麻沸散也止不住楚帝的心疾,御医们哪里想得到冷凌衍用的是蛊虫,每每这个时候他们便只能束手无措的站在原地。
楚帝的精神状态也一日不如一日,身体和精神上的打击让他越发萎靡。
殷太后因为楚帝的事情消瘦了不少,好在锦安王解决了南边的战事,提前回了金陵,让殷太后精神了一些。
锦安王先去探望了楚帝,他没想到楚帝会变成这番模样,他走到时候楚帝明明还那般硬朗康将,如今却已形如废人。
看着殷太后那有些凹陷了的眼眶,锦安王跪在地上,殷殷恳求着:“母后,皇兄已经这般了,儿子不能再没有母后了!”
殷太后拍了拍锦安王的肩膀,老泪纵横,“我知道所有人都恨他!我也气他恨他!可他是我的儿子啊,你看看他现在……”
“母后,您还有儿臣,还有孙子,还有可爱的曾孙,您要长命百岁,您还要看着团团娶亲呢!”
锦安王哽咽道,他对楚帝有怨有恨,可他看着楚帝这般又何尝不心痛。
可是当年婉清在他面前自裁,凌澈对他那无尽的恨意,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他也没有机会再重来了!
殷太后含泪扶起锦安王,声音苍老而无奈,“我们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惟愿那些孩子们能活的潇洒平顺!”
锦安王点点头,目光却透着些许凌厉,楚国已平,可南国还在,在他有生之年,他一定要为团团清除所有的祸患!
☆、第五十二章 归来
十二月初,南帝薨逝,太子荣桀即位为帝,暂停攻夏。
楚国军队也暂守驻地,没有新的动作。
两方不谋而合,颇有默契的修兵停战了。
此次战线甚远,两国又是突然起兵,便是南帝没有薨逝,这场战事也会暂休。
荣桀忙着处理南国内部的政权,清缴三皇子一派的余孽,冷凌澈则是趁机回了金陵——环抱佳人!
云曦知道冷凌澈会回来,但因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便每日都会让厨房备好饭菜。
即便每一日都是希望落空,可她却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更加期待的等待着第二日。
云曦每日都要将自己仔细打扮一番,便是一支发钗也要选上许久。
喜华忍不住想要笑上几句,却被安华扯着耳朵拉走了,留下云曦一人在屋子里慢慢的纠结。
“安华姐,你拉我做什么啊!你不觉得世子妃这般模样很可爱吗?我要是逗逗她,她一定会羞得脸红!”喜华嘿嘿的贼笑起来,安华朝着她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就你没规矩!依我看世子妃就是太惯着你了,若是我定把你的屁股打烂!”安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就她们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怎么放心将芙蓉阁的事情交给她们?
喜华正想分辩什么,正看见宁华走了过来,便立刻忘了腰上的肉疼,蹦过去挽着宁华说道:“宁华,世子妃都在屋子里打扮半个时辰了,你怎么还这么素气?”
“世子回来我打扮做什么?”宁华抽回手臂,翻着手中的晒干的草药。
“谁让你打扮给世子看了!你和玄徵多长时间没见了?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你就不想玄徵?”
喜华眉飞色舞的说道,宁华那白皙的脸蛋上立刻泛起了红晕,“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啊!玄徵对你如何我们又不是看不到,其实玄徵真的不错,时而温柔体贴,时而霸道英勇,谁捡到谁就赚到了啊!”
宁华的脸蛋更红了,她怒目瞪着喜华,咬着嘴唇说道:“你喜欢你去捡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宁华说完气呼呼的走了,喜华发懵的挠着头,“不就是开句玩笑吗,怎么还生气了呢!”
安华瞥了喜华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宁华还是太善良,若是我非要把你毒哑不可!”
喜华冲着安华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撇嘴道:“你还是赶紧嫁出去吧,再不嫁出去都要变成啰嗦的老太婆了!”
云曦比了半天,还是戴上了冷凌澈送她的那支白玉芙蓉簪。
云曦对着镜子细细描着柳眉,心里既期待又紧张,竟似有些小女儿春心萌动的感觉。
团团刚睡醒,坐在床榻上一脸茫然的看着云曦。
云曦见团团醒了,忙笑着走了过去,给团团换上了一套红彤彤的小衣裳,还给他戴了一个双鱼的金项圈。
团团还不知道美丑,对于自己这一身甚是喜庆的装扮没有任何的意见,只低头扯着脖子上的项圈想要放在嘴里咬。
云曦给团团穿上了小鞋,抱着他坐在榻上,用手帕擦着团团嘴角的口水痕迹。
“你父亲就要回来了,你有没有很想他?你父亲走的时候还是夏日,那时你才那么一点大,现在都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他见到之后一定十分惊喜!”
云曦嘴角凝笑,不停的自言自语着,团团仰头看着母亲,似乎觉得母亲最近的话多了不少,张着小嘴奶声奶气的喊着“娘亲……娘亲……”
团团一边说着一边往云曦怀里拱,母亲柔软的胸部永远都是孩子最喜欢的地方。
云曦低头轻轻掐着团团的小脸,佯怒道:“你这点倒是与你父亲一样,恬不知羞!”
“曦儿,在背后说夫君坏话,可不乖啊……”
云曦的指尖一颤,倏然抬起头来,或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太过剧烈,以至于她竟然有一阵的眩晕。
她只在恍惚间看到一抹修长挺立的身影,一时竟没有看清他的容颜。
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他那温柔宠溺的声音,他最喜欢唤她作“曦儿”,其实他不知道,她也最喜欢听他这般唤她。
云曦的眼中泛起了点点星辉,云曦抱着团团,声音微有颤抖,“团团,父亲回来了,快喊父亲!”
团团歪着头看着冷凌澈,眨着一双漂亮的凤眸直直的盯着冷凌澈,却始终没有开口,似乎觉得有些陌生。
冷凌澈只扫了团团一眼,视线便重新落在了云曦身上,他张开双臂,俊美无俦的脸上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曦儿,过来……”
云曦将团团小心的放在一边,一步步走向那让她魂牵梦萦的男子。
有颗颗晶莹的泪珠滚落而下,在阳光下宛若细碎的钻石熠熠生辉。
云曦突然小跑着拥进冷凌澈的怀中,那如兰般雅绝的香气瞬间充满了云曦的鼻腔,让她觉得无比的心安。
“夫君!我想你了,我真的很想你……”
冷凌澈抱着云曦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将脸埋在云曦柔软的乌发之中,云曦看似清冷,实则十分的腼腆,能听她如此直白的倾诉情意,冷凌澈只觉得这次的分别都是值得的。
“我以为我今年的生辰要一个人度过了呢……”
云曦宛若委屈的小孩子般轻轻磨蹭着冷凌澈的胸膛,冷凌澈忽然将云曦抱起,一双墨色的眸子耀眼的仿若日月星辰,“我说过你以后的每一个生辰都会有我在身边,我怎么会欺骗我的曦儿呢?”
冷凌澈抱着云曦在地上转起了圈,云曦那淡紫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与冷凌澈那洁白的衣袖交相辉映。
云曦环着冷凌澈的脖颈,肆意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温馨。
团团见冷凌澈两人在地上转起了圈,一双眼睛亮晶晶,迈着还不甚稳当的小碎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他张开短短胖胖的手臂,冲着冷凌澈咧嘴笑着,露出几颗小小白白的牙齿,“父亲!父亲抱!”
这甜甜的笑,这乖巧的声音让冷凌澈和云曦都不禁失笑,这小子只有求人的时候才会这么乖!
冷凌澈将云曦放在地上,伸手便将团团举得高高的。
平日里都是云曦她们看着团团,自然不会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团团也不觉得害怕,反是咯咯的笑了起来。
冷凌澈突然将团团向上一抛,团团吓得张大了嘴,可下一瞬他就被冷凌澈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团团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个不停,向上挣着喊:“要!还要!”
冷凌澈今日也慷慨的很,大方的满足了团团的要求,可没几下冷凌澈便将团团夹在臂弯中,另一只手环过云曦的腰肢,“他每日要吃多少东西,怎么这般沉?”
冷凌澈捏了捏团团,发现他浑身都是肉,根本就摸不到骨头。
“他现在能吃些米羹了,胃口的确不错,这还是我控制他的食量呢,否则真就变成一个肉团子了!”
不过有些事云曦没敢说,那就是每次锦安王抱走团团,回来时团团的肚子都会吃的圆鼓鼓的,之后倒头就睡,不胖就怪了。
可是锦安王喜欢和孙子们一起玩,云曦又不能拦着,便只能控制他在芙蓉阁里的吃食。
怀中的肉团子沉甸甸的,好在他年纪小,白胖白胖的倒是招人喜欢。
冷凌澈看着团团那张胖的发粉的笑脸,心里想着,若这是个女儿该多讨喜!
“来人!”
冷凌澈开口唤道,外面守着的喜华立刻走了进来,冷凌澈随手将团团交给了喜华,“带他出去玩吧!”
喜华应了一声,随即开口问道:“世子,世子妃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饭菜,可是现在吃吗?”
冷凌澈看了云曦一眼,嘴角一挑,轻笑道:“自是要吃的!”
“那奴婢这便去厨房吩咐!”
“等等!不必了!我自己来便好,你们出去吧!”冷凌澈挥手赶人,喜华不敢在冷凌澈面前胡闹,听话的点头离开,可心里却总觉得冷凌澈说的话不对味。
世子要吃东西却不让她们备着,反是要自己来?
喜华突然眼睛一亮,捂着嘴贼笑起来,这般来说世子想要吃的便不是普通的饭菜了,而是秀色可餐的世子妃!
喜华光是想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团团还扭着身子想要回去找云曦,喜华赶紧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公子,里面的事情少儿不宜,我们还是去花园吧!”
团团眨眨眼睛,哪里听得懂喜华的话,奈何他年纪小,只能任由喜华抱着他离开。
屋内只剩下冷凌澈和云曦两人,直到冷凌澈将云曦压在身下,云曦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情况有多不妙。
“你别闹!我让厨房给你温着汤呢,你定是还没有吃饭呢!”
云曦推拒着身上的男人,可男子的身体却纹丝不动,恍如一座小山。
“曦儿的美色足矣!”
冷凌澈俯下身子,越发的贴近了云曦,两人近的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云曦的脸蛋红的如同娇艳的海棠,衬得她越发的鲜艳欲滴,让人忍不住采撷想要吞入腹中。
云曦并不抗拒和冷凌澈夫妻恩爱,可这郎朗白日的,做这些事情总是怪让人害羞的。
冷凌澈轻车熟路的挑开了云曦的衣襟,挑逗着云曦的情绪。
冷凌澈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他最了解云曦,不管她如何嘴硬,只要经他撩拨,她便再也没有力气推拒了!
“曦儿,你想不想有个漂亮的女儿陪在身边,你可以为她梳发,给她穿漂亮的长裙……
曦儿,我们快点要个女儿吧,好不好?”
冷凌澈那哄慰的话语荡乱了云曦的心,云曦微喘着粗气,杏眸迷离,娇滴滴的应道:“好……”
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一刻值千金。
喜华看着始终紧闭的房门,贼兮兮的笑了起来,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
喜华背着手漫步在王府中,世子和世子妃这里是没什么可看的了,倒是不如去看看宁华和玄徵两人在药房里做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定然在说着悄悄话!
喜华下定了主意,正想转身离开,突然听到有个男子急急的唤了一声“青玉姑娘!”
青玉却是有些不耐,脸上虽是挂着礼貌的笑,态度却十分冷淡,“荣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那男子正是荣宁,他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哪里敢吩咐姑娘,我只是想问问你世子在哪?”
冷凌澈将他带来了金陵,可刚一回王府便将他一人丢下,此时也不见踪影了,若不是看见熟悉的青玉,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世子正在和世子妃说话,荣公子可先在王府逛逛,等世子忙完了自会见您!”
青玉说完便冷着脸转身离开,一眼都不想多看荣宁。
荣宁还想和青玉说什么,却只好收回了话,眼睛不眨的望着青玉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藏在暗处的喜华捂住了嘴巴,脸上一片兴奋,又让她发现了不得的事情了!
☆、第五十三章 聚
冷凌澈回府之后,除了锦安王之外,府中众人都十分欢喜。
锦安王每日又要开始偷孙子的大业了,冷凌澈也正好想与云曦两人腻歪,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两人偎依在软塌上,冷凌澈那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的翻动手中泛黄的书卷,云曦则是靠在冷凌澈的肩膀上与他一同阅书。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云曦无奈笑道:“定是喜华和玄羽他们又闹起来了,这些人倒是比小孩子还活络!”
冷凌澈勾了勾嘴角,淡笑未语。
“对了,荣宁他不是在长安吗?你怎么把他带来金陵了?”冷凌澈便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便攻进夏国的都城。
虽然夏帝昏庸,朝堂腐败,可是夏国的根基还在。
“是我派人去长安将他接出来的,如今夏国动荡,长安哪里还顾及得上质子府?
况且楚南攻夏,荣宁再留在长安也不安全,不如待在金陵的好!”
云曦坐起身子,眯着眼睛打量着冷凌澈,“你对荣宁倒还真是不错!”
冷凌澈闻后笑了笑,合上了手中的书,伸手揽过云曦,促狭道:“吃醋了?”
云曦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冷凌澈嘴角笑意更深,将微凉的唇覆在了云曦的额上。
“荣宁很好,或许是因为他自小远离宫廷,他心思单纯良善,我们在质子府待了十年,我总不能放任不管不是吗?”
云曦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冷凌澈,虽然这么想自己的夫君不好,可他也当真不是个良善之人……
“虽然三国暂时休战,但是荣桀此人狂傲自负,他想要的只怕不仅仅是南国皇位,我迟早还会再上战场……”
这些事情云曦何尝不知道,那荣桀性情阴狠暴戾,南国人又一向好战,只怕南帝的身份远远无法满足他。
云曦缩进了冷凌澈的怀里,一想到此事便蓦地心情低落,“夫君,我不舍得让你离开……”
“我又如何舍得你呢?”冷凌澈侧身揽云曦入怀,他怎么会舍得丢下怀中的温香暖玉去那冰冷的战场。
可是,他宁愿暂时分离,也不希望日后再有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这一次他要做个彻底的了断!
十二月十六,这一日是云曦的生辰。
府内的梅花皆已绽放,前一晚下了场薄雪,白雪红梅,府内梅香四溢,颇为雅致。
宸妃本想在宫里为云曦庆生,可毕竟楚国刚刚遭遇变故,楚帝又卧床不起,实在不适合在宫里大摆宴席。
而且在宫里总是要顾及规矩的,不如在府中玩的畅快。
司辰本是不想来的,毕竟他和云曦之前有些过往,虽说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可司辰还是觉得有些放不开。
冷凌泽虽说不若司辰个子高,但和以前比起是要修长许多的。
“司辰大哥,一起去嘛!咱们都多久没聚了?”冷凌泽将手搭在司辰的肩上,笑着拉扯着司辰。
司辰也知道了冷凌泽的事情,一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一个小孩子一夜之前变成了一个大人,这种感觉真是太玄妙了!
“我还是不去了吧,免得大家都尴尬……”
“谁会尴尬呀!你觉得冷凌澈像那种脸皮薄的人吗?放心吧,我们一起去给阿姐庆祝生辰,阿姐一定会很开心的!”冷凌泽拉着司辰走,不肯给司辰拒绝的机会。
“你们等等我!”冷清落今日干脆穿着常装,不用提着裙摆,几步便跑到了他们身边。
冷凌泽嫌弃的看了冷清落一眼,没注意到司辰那立刻垂下的头。
“你们也要去锦安王府吗?我们一起去吧!”冷清落开口说道,眼睛却一直落在司辰身上。
“我们两个是要骑马去的,和你走不到一起,你自己坐马车去吧!”冷凌泽不愿意和这个总喜欢以姐姐自处的人在一起,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你瞧不起谁呢?我会骑马的时候,你还蹲在花园里玩泥巴呢!”冷清落也觉得这个弟弟一点不可爱,明明他在云曦面前又乖又听话,怎么到了自己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谁玩泥巴了?”
冷清落抬起下巴,嘲讽的冷笑起来,“你问问这宫里谁不知道你爱玩泥巴,还经常弄得满脸都是,丑死了!”
冷凌泽气得说不出来,虽说那非他本意,可这些黑锅也只能由他来背!
“司辰大哥,我们走!我们只备了两匹马,你想骑马自己找去!”
冷凌泽想拉着司辰离开,一直沉默的司辰却开了口,“其实我们公然在金陵策马有些不合礼数,这样吧,你们两个坐马车,我骑马在旁边跟着!”
冷凌泽不可置信的看着司辰,一脸的不情愿,“要我跟着她坐马车,我才不要!”
此时的冷凌泽倒是有了些以前的模样,就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冷清落抿嘴一笑,抬眸看了司辰一眼,笑得欢喜又羞涩,“还是你想的周到!”
司辰低头轻咳了两声,别开头去,“那我们走吧,我先去准备马车!”
冷清落心里甜甜的,司辰虽是闷闷的,但还是蛮细心的。
冷凌泽气得不轻,抬头正看见冷清落一脸花痴的模样,他看了看司辰的背影,心里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最近冷清落没事便在宫里晃荡,原来是为了司辰啊!
司辰做了御林军统领,自是要在宫里巡视,这冷清落便处处跟着。
冷凌泽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司辰大哥真是优秀,我听阿姐说,司辰将军在夏国时可是备受女子欢迎呢,只是司辰大哥眼光太高,谁都不喜欢!”
冷清落仍旧没有收回视线,还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那是,司辰那时候喜欢二嫂嘛,哪个女子能及得上二嫂?”
冷凌泽本是想刺激冷清落一番,没想到她这个人如此大条,想了想便又说道:“这倒是!不过我听闻司夫人对儿媳的要求是非常之高的!”
冷清落终于收回了视线,冷凌泽见冷清落关注起来,便继续说道:“首先模样身材自是不能差的!”
冷清落立刻挺直了脊背,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应该不差吧!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司辰大哥未来的妻子一定要端庄娴淑,有大家风范!还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又不能只知风月,更是要有能力操持家事,打点上下……”
冷凌泽每说一样,冷清落的脸色便沉了一分,最后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要求还真是不低,真有人能全做到吗?”
冷凌泽认真的点了点头,“自然有啊!我阿姐不就可以嘛!”
冷清落蓦地有些低落起来,这些事情她好像一件都做不来,琴棋书画她虽是会,却不能说精通,至于那理家之事她更是做不来!
看着冷清落吃瘪的模样,冷凌泽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让她总喜欢扯他耳朵,他非要报复一番不可!
司辰备好的马车后,发现冷清落似乎怪怪的,他是见过冷清落骑马的,利落干脆,可怎么今日上马车这般扭捏?
冷凌泽捂着嘴憋笑,冷清落这副模样真是笑死人了!
锦安王府今日十分的热闹,陆琼羽和四公主都来了,严映秋帮着云曦招呼着。
不仅女眷,芙蓉阁今日还有不少男宾,虽说这不大合适,但这是冷凌澈的安排,谁又敢多言半个字?
冷凌泽就是为了云曦来的,若是让他在前院陪着冷凌澈喝酒,他是死都不干的。
陆流君一看见司辰,便立刻腾了位置给司辰,两人把酒言欢,十分默契。
殷钰眯着桃花眼,挥着手中墨黑色的折扇,轻轻的摇了摇头,颇为惆怅的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好事的玄角立刻凑过来问,“这般开心的日子,殷侯爷怎么如此低落呢?”
殷钰抬了抬下巴,叹声道:“我被人抛弃了,心情如何能好?”
玄角顺着殷钰的方向看去,只见陆流君和司辰两人聊得甚好,不由皱眉道:“不会吧,原来你们是那种关系?”
殷钰抬头扫了玄角一眼,这玄角的嘴巴的确讨厌,不过殷钰最不怕这样的人。
他收起折扇,用扇子挑起了玄角的下巴,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我看你也不错……”
玄角干笑两声,吓得落荒而逃,殷钰一挑嘴角,抬手又饮了一杯酒。
殷钰转身看着那与周围最格格不入的一人,忍不住抱怨道:“王叔啊,不是我说你,你非要来凑什么热闹?”
锦安王手里抱着两个肉娃娃,看着便很累,特别是团团还淘气的很,一会儿扯扯锦安王的胡子,一会儿要爬到锦安王的后背去。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啊?还不是他们两个不肯把团团交给我?否则我才不愿来呢!”
冷凌澈非说今日是云曦的生辰,团团自是要尽孝道!
一个还光屁股的孩子能尽什么孝道,还不是冷凌澈故意为难他!
“莫气莫气!王叔,你也该学着控制脾气修身养性了,这样你还能多活几十年,也能看见团团的孩子不是?”
锦安王瞪了殷钰一眼,这话听起来怎么这般的怪?
今日是云曦的生辰,也是金陵动乱后众人第一次相聚。
因着席上大多都是亲属关系,众人也没有顾及什么男女大防,都围着桌子玩着行酒令,答不上的便要自罚一杯,不论男女。
可作诗这种事对他们而言太过简单,一行人便换了方式,一人作诗,诗里却要藏着字谜,由下家来猜,猜不出下家喝酒,猜对了上家来喝。
可怜锦安王正好是冷凌澈的下家,锦安王虽说也通文采,可他还是主攻兵法,在这种事情上哪里比得过冷凌澈,一时被罚了不少的酒。
锦安王觉得失了面子,便让云曦做自己下家,试图找回些许面子。
可云曦每个都猜了出来,就这样锦安王被夹在两人中间,着实被灌了不少酒。
云曦看着有些担心,锦安王毕竟年岁大了,这般喝下去只怕不好。
“父王,天色不早了,不如您早点休息?我命人给你备些醒酒汤吧,这酒就别再喝了!”
锦安王却突然站起了身,狠狠的瞪着云曦,然后用手一个个的指着在座的所有人。
“你们这些个小混蛋,你们联手捉弄本王!本王告诉你们,本王是看在团团的面子上,否则……否则看本王怎么收拾你们!”
锦安王有些站不稳了,一看便是喝多了,云曦赶紧叫人过来搀扶。
锦安王却是发起了脾气,甩开了周围的人,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飙的时候,锦安王竟然以手掩面,似乎难过的哭了起来。
“你们欺负我形单影只,孤家寡人,我告诉你们,我才不是一个人,我才不是……”
冷凌澈也有些不耐了,觉得锦安王如今的模样实在丢脸,便赶紧让冷管家将锦安王抬走。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刚才那个宛若怨妇般的人便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锦安王?
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他们一定是看错了!
☆、第五十四章 情爱情伤
云曦的生辰,众人都喝了不少的酒,即便南国这个威胁还在,但是如今的楚国朝堂已然算是安稳清明了,他们那久悬的心也终于得以落定。
唯有荣宁一人显得有些局促,除了冷凌澈,他与其他人都不熟悉,便是司辰他之前也没说过几句话。
冷凌澈和云曦时不时在浅笑低语,他不好意思过去打扰,便跑到了玄商安华她们那一桌,想着各种话题与青玉搭话。
喜华碰了碰身边的安华,示意安华看青玉和荣宁两人。
荣宁肤色很白净,他不是五官深邃的人,脸蛋圆润,天庭饱满,一看便是个有福气的人。
荣宁笑盈盈的与青玉说话,青玉却是一反常态,态度十分冰冷,常常是三句话只应一句话,可就算如此荣宁却还是乐此不疲。
安华也觉得怪怪的,青玉的虽然不像宁华那般温柔,但是对人也从来没这般冷淡过。
荣宁这个人看起来又很憨厚,青玉为何唯独对他这般苛刻?
“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喜华眯着眼睛,一副窥得天机的模样。
“以我的经验来看,事出反常必有妖,别看青玉对荣宁公子很冷漠,但往往促成一桩姻缘需要的就是这种与众不同!”
“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一些,别总是参和别人的事情,否则我便让世子妃远远把你嫁出去!”安华低声警告道,对于喜华这种好事的性子,她也是无奈的很。
喜华撇撇嘴不说话,眼睛却始终不离开荣宁和青玉,这两人绝对有问题,她必须要好好观察!
陆流君拉着司辰吃酒,两人从天文聊到地理,十分的投机。
突然司辰身子微倾,伸出手臂,开口道:“麻烦公主将酒壶给我!”
冷清落正喝在兴头上,自从上次被湘妃母女两人算计,宸妃便再也不许她喝酒,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正大光明喝酒的机会,她怎么甘心被人打扰呢?
“你旁边不是有吗?何必非要我手里这个呢?”冷清落轻轻蹙眉,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样。
司辰扫了一眼自己手边的酒壶,淡声道:“我们这边没有酒了……”
陆流君挑了挑眉,他才斟过酒,那酒壶里明明还是满的,为何司辰……
冷清落正想开口唤人取酒,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一片清明。
她眼睛不眨的看着司辰,司辰轻咳一声,心虚的回避了眼神,手却一直举着。
冷清落抿唇一笑,将手中的酒壶塞给了司辰,她的脸颊红通通的,不知道是因为酒水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来人,给我上一壶茶,这酒我也喝够了,女孩子喝多就不好啦!”冷清落说完还腼腆的低下了头,司辰往日里就像一个石头,没想到还这般心细。
司辰接过酒壶,上面还残留着冷清落掌心的温度,莫名的让司辰觉得有些灼热。
司辰斟了一杯酒,便立刻将酒壶放下,仿佛他再多拿一刻,这温度便会灼伤他的皮肤。
陆流君眯眼看着,随即摇头笑了笑,他本还想着将这司辰介绍给自己的妹妹,看来人家的情事也有了安排!
陆流君饮了一杯酒,看着席间那一对对或是甜蜜或是吵闹的男女,他本有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不见了。
人家都是郎有情,妾有意,为何只有他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个绝情的人儿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些什么,她若真是敢在外面策马江湖,等捉到了她,他绝对不会放过!
冷清落的心里有些许甜蜜,还有些紧张,司辰这个人太闷了,与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根本就看不出他的心意。
可今天司辰唯独这般关心她,那么他对她是不是有一点喜欢呢?否则他怎么不抢别人的酒壶呢?
冷清落被自己想法羞红了脸,原来司辰对她这般关注啊!
而就在此时,司辰伸手夺过了冷凌泽手里的酒壶,皱着眉,一副兄长模样的训道:“你今日喝的多了些,不可再饮!”
冷凌泽有心事,那冷凌澈一直霸占着阿姐,害的她们姐弟之间连独处的机会都没有,气得他只能借酒消愁!
“司辰大哥,你就再让我喝几杯嘛!”冷凌泽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稳重聪慧,如今却颇有小孩子撒娇的模样。
“不行!一杯都不行!”司辰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就算他的身体已经十五岁了,可云泽今年也不过十二岁,哪里能这般饮酒。
冷凌泽好一阵失落,突然觉得身上一凉,就像被什么野兽盯住了一般。
他顺势望去,只见冷清落正咬牙瞪着他,就好像他抢了她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般。
冷凌泽心不在焉的收回视线,他可没有心情理会冷清落那个笨蛋。
正好此时他看见冷凌澈低头与阿姐说话,便立刻用与冷清落一般无二的眼神瞪着冷凌澈!
酒席散尽,众人宾至如归,冷凌澈搂着云曦在梅林之中赏月。
云曦掀起冷凌澈披风的一角,如猫一般的缩进了冷凌澈的怀里,她环着冷凌澈的腰肢,闻着混杂着梅香的雪气,仰望着头顶那泛着柔和光泽的圆月,“真希望年年岁岁有今朝……”
冷凌澈伸手挑起云曦那尖尖的下巴,一张如仙似魅的容颜在月光的清辉下尤显妩媚。
他们的第一次的接吻便是在夏宫的梅树下,那时他是一个手中无权的世子,她是一个步步维艰的公主。
这一路走来,也许区区数笔便可写下他们的故事,可这里面的血泪情仇,便只有他们这些切身体会之人方能领悟。
冷凌澈轻轻吻上那柔软的红唇,云曦缓缓闭上眼睛,更加用力的搂住了他的腰身。
墨色的天空忽然飘下细细碎碎的雪花,调皮的落在两人的发丝脸颊上。
两人抬起头,欣赏着月下雪景,云曦伸出手,有片片轻薄的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微凉湿漉,瞬间便化为了雪水。
有一只修长莹白的手将云曦的柔夷握在了掌心,他的声音一如既往般温柔,“曦儿,相信我,我们未来的每一日都会犹如今朝!”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为了她和孩子们的幸福,他绝不会食言!
……
荣宁被安排住在了锦安王府,被府中人视为上宾,众人都知道这位荣公子不仅是南国的皇子,更是冷凌澈的好友,都无不尽心照顾着,却唯独一人除外。
青玉每每看见荣宁,不是绕道而行,便是冷脸相对,偏偏荣宁乐此不疲,找个机会便要与青玉说几句话。
这日荣宁又遭青玉冷待,正无奈叹气时,喜华突然走了出来,对着荣宁“友善”的笑了起来。
“我记得你,你是世子妃身边的……”
荣宁以前在夏宫便见过安华几人,自是知道她们都是云曦身边的得力之人。
“你叫我喜华便好!”喜华十分热络的说道。
“喜华姑娘!”荣宁谦和有理的与喜华打了招呼,脸上却仍旧难掩愁绪。
“荣公子,我见你对我们青玉很上心嘛,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青玉的?”
荣宁白脸一红,连连摆手,“喜华姑娘你可不要胡说,我哪有那样的心思!”
见荣宁连连否认,喜华怒其不争的看了他一眼,“那这样吧,我换个说法,你为什么对青玉这般关注呢?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吧?”
“我……我……”荣宁支支吾吾的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喜华挑唇一笑,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你与我说了,我就一定会帮你的,至少可以让青玉改变自己的态度嘛!”
“你真的能帮我?”荣宁也觉得有些苦恼,他很想和青玉好好说说话,可是青玉总是不肯理他。
“自是!自是!小女子一眼驷马难追,你便放心交给我吧!”
喜华眼睛泛光的保证道,荣宁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我是觉得青玉姑娘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你不会这般与青玉说了吧?”
荣宁茫然的点了点头,喜华连连摇头,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这是犯了兵家大忌啊!追求……不是,是认识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张嘴就说她像别人呢?
这是所有女人最讨厌的一句话,这样岂不显得你接近青玉,为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那个和她很像的女子吗?”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他本来就是因为青玉的眼睛才注意到她,因为那双眼睛真的很像那个人。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同样都是住在质子府的兄弟,看看世子多会哄女人,再看看这位荣公子,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那不就成骗人了吗?不好!不好!”荣宁一本正经的说道,气得喜华只觉得心口呕着一口血。
喜华竖起大拇指,连连赞道:“荣公子真是个正人君子,你好好努力吧,我看好你!”
喜华摇头离开,这荣宁真是无药可救了,她也是爱莫能助啊!
“喜华姑娘,你别忘了帮我说说好话啊!”荣宁大声喊道,喜华身子一踉险些跌倒,这个忙或许她真的帮不了!
之后几日便连喜华都开始躲着荣宁了,这种事有人帮是一方面,当事人自己也要争气才行,就荣宁那副傻兮兮的样子,十有十是不成的!
荣宁找了喜华一圈也没看见她,便一个人无聊的在院子里瞎转,却是在一个转弯处正好见到了青玉。
荣宁正想上前和青玉打招呼,却看见青玉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侧的石桌上,她拿起一个小石子,在外面团了一团雪,对着梅树上落着的一只黑色的鸟扔了过去。
雪团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黑鸟身上,黑鸟吃痛,呜咽一声拍着翅膀便逃走了。
青玉满意的擦了擦手,自言自语道:“雪景如此之美,怎能让一只黑鸟煞了风景!”
“玉卿!真的是你!”
青玉准过头,看见荣宁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不由蹙起了眉,端起托盘便要离开,谁知道荣宁却是两步迈到了青玉身边,如何也不肯让青玉离开。
“是你!对不对?你就是玉卿!”
荣宁一时间十分的激动,说话都有些失了逻辑,他不仅记得玉卿的那双眼睛,更记得他们之间那短暂的过往。
自小他便是南宫里最不起眼的皇子,他上面有许多的兄弟,他不仅年纪小,出身也不好,甚至比一些得宠的奴才都不如。
那日是腊月三十,宫内一片喜庆,可他却过得与往日无异,仍旧活在两个兄长的欺凌之中。
其实受宠的皇子并不多,这两个兄长也只比他好上一些,可他们并没有因此将心比心,反而喜欢欺负更没有地位的他。
他几乎每日都活在他们欺辱之中,他没有母妃帮衬,早已习以为常,以为生活便是如此,没有什么可值得抱怨的,可就在那一日他看到了宛若仙子般的她,和那传说中的温暖和希望!
☆、第五十五章 他和她
那一日,他的两个皇兄将他按在了雪堆中,肆意的嘲笑他。
彼时他年纪小,身体又单薄,哪里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雪很冷,他身上穿的还是单衣,当他刚被压进雪堆里时,他便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
虽然他那时年纪还小,绝望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沉重,可是他仿佛被人扔在一个冰窖之中,没有温度没有光亮。
那时他便想着,与其这样倒不如死了算了!
谁说生在皇家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有时觉得自己都不如一只小猫小狗,至少偶尔还会有人摸一摸他的头。
就在他默默承受这种欺凌时,其中一个皇兄突然“哎呦”一声叫了起来,踩在他身上的脚也终于移开了。
“谁打的我?好大的胆子!”
“打你又怎么了?只允许你们在这欺负人,就不许我欺负你吗?”
那是一道十分清脆好听的女声,听起来女孩应与他的年纪差不多大。
“你大胆!我们可是皇子,你敢殴打皇族,是死罪!”
那女孩咯咯的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那声音宛若天籁一般,竟让他一时忘记了寒冷。
“对!你们是皇子!那你就去与陛下告状啊,就说你们两个皇子被我一个小姑娘打了,看看最后是谁受罚!
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阮玉卿,你们去告状的时候可别冤枉了别人!”
“阮玉卿?你是大将军府的女儿?”
他第一次从这两个皇兄口中听到了恐慌,而且他们怕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
他听到两人慌乱的脚步声,似乎他们已经落荒而逃了。
他费力的从雪堆里爬了起来,寒风一吹,他忍不瑟瑟发抖起来。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身后传来女孩那甜美稚嫩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对上的是一双英气飒飒的丹凤眼。
也许用英气来形容一个小女孩有些奇怪看,可这是他头脑里第一个浮现出的词语。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骑马装,在这冬天里宛若一簇热烈的火光,她皮肤白皙,鼻若悬胆,嘴角有一抹自然向上的弧度,可最让人难以忘记的便是那双特别的眼睛!
和别的女孩比起来,她的眼睛不算大更不圆,可他却总觉得这双眼睛要比所有人的目光都明亮璀璨,他从那双眼中看到了自信和张扬,而这些都是他不配拥有的。
“你怎么不说话?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上下的打量着他,忽然她皱起了眉,让他瞬间觉得局促不安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她可是嫌弃他脏?
“天这么冷,你怎么还穿着单衣?看你的打扮也不像宫人,你难道是皇子吗?”
他点了点头,她更是惊讶,“谁负责照顾你的?这简直太失责了!走,我带你去找皇后娘娘!”
她说罢,拉着他的手便要走,他却拉住了她,“我不能去找皇后,父皇根本不喜欢我,若是我现在去了,只怕他更会觉得我多事!”
看着女孩担忧的模样,他扬唇笑了笑,“其实我都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冷,反而是你,你打了我的两个皇兄,他们只怕不会放过你!”
女孩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她微微仰着头,骄傲的如同一只孔雀,“你放心吧,陛下才不会因为他们责罚我呢!我父亲刚刚打了一场胜仗,陛下还赏赐了我不少东西呢!”
他点点头,阮大将军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
女孩歪头看着他,忽然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了他,“这披风的颜色虽是不大合适,但好歹还是很暖和的,你姑且将就下,这几日陛下要大摆宴席,我明日进宫再给你找些好东西!”
他想要推拒,她却是不容分说的便将披风为他系上,“我出来的有些久了,该回去了,否则我娘又要唠叨了!
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我们就在这里碰面,一定要来哦!”
说罢她便一溜烟的跑了,只剩他一人站在无人的空地,感受着四面的寒风。
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嘴角漫起了一抹笑,真暖啊……
第二日她如约而至,她给他带了手炉,围巾,帽子,又从自己的小腿上摘下了一副毛茸茸的护膝。
“进宫太麻烦了,我背不了包裹,只能把东西带在身上!你别小看这护膝,我父亲出去打仗时都会用的!
其他地方冷一些还好,但是像关节这种地方是绝对不能受冷的,否则老了以后就会有病痛找上门来!”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他有些感动又有些想笑,从来没人关心过他,这种感觉让他一时无法回应。
他们渐渐熟悉起来,会说着彼此的事情,不过大多数都是她在说,因为他的经历似乎都是被人欺负。
可她不同,她年纪明明比他还小一岁,她所见的世界却是五彩缤纷的。
“你怎么总是被欺负?你越是不还手,他们就越是喜欢欺负你,你看我教你啊!”
她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又在外面包上了一团雪。
“这一招只有下雪才能用,将石头子放在雪里面团起来,谁欺负你你就打谁,就算打破了他的头,你可以说不是有意的,毕竟你是用雪团打的,又不是有意用石头打人的!
还有还有……”
别看她是一个小姑娘,整人的方法却是数不胜数,他每一个都记了下来,可他从来没有用过,因为他们是不同的,他若是闯了祸,可不会有人替他撑腰。
他们越发的熟悉,她有时还会戳着他嘴角的酒窝,一脸羡慕的说道:“有酒窝真好看,我也很想要,可惜怎么也戳不出来!”
其实她本身的样子就已经很好看了,只是他没好意思开口。
他开始期待宫宴,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能见面,他才会有一段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可快乐总是短暂的,南国要送一名质子去夏国,他便是首选。
若是他没有遇见过她,去哪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可现在不同,因为夏国没有她!
他第一次哭求父皇不要送他走,可他的父皇却只将他交给皇后,一句话都没有与他多说,因为他是个无用的儿子,不值得父皇费一点心思。
皇后将他关了起来,因为他哭闹,便饿了他三天,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皇后让他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将她送的东西小心的装好,包括那块曾被包在雪团里的小石子……
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在他临行前来进宫看他,她是求了母亲进宫拜见皇后,才趁机偷跑出来见他的。
他第一次看见她哭,她总是给人一种张扬自信的感觉,这一次她却像极了委屈的小孩子,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
“为什么非要你去呢?明明你还有那么多的兄弟,明明你才是这宫里最好的人啊!”
她哭的泣不成声,他鼻子泛酸,难过的同时心里却又有些高兴,原来她这么喜欢自己啊!
他帮她擦着脸上的眼泪,在她面前第一次露出男孩应有的模样。
“你别哭了,我身为皇子,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去了夏国之后,我是南国皇子,他们是不敢欺负我的,我过的许是会比在这好呢!”
“真的?”她抽噎着,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他点点头,他第一次说谎骗她,其实像他这种不受宠的皇子,在哪里都是一样受人白眼,可他不想她担心,不想看她哭。
一直柔弱无能的他为了守护一个女孩的笑竟是也能坚强起来,直到现在他也觉得那是他这一生最像个男子汉的时刻!
“你长大之后可以去找我,那时我一定在夏国混的很好,我可以带着你去各处玩!”
“你说的是真的?”
她渐渐止住了哭声,他笑着点头,伸出了小拇指和她定了约。
可是他在夏国混的一点也不好,甚至连质子府都很少出去,而她也没来找过他……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不过是两个幼童的戏言,就连这些事也是那般微不足道。
可她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希望和光明,便是她早已将他遗忘,他也永远会将她刻在心底!
“玉卿,是你对不对?你教我将石子团在雪团里,这样打人的时候,即便对方头头破血流,我们也可以有说辞!还有这个……”
荣宁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了一颗小石子,那是一枚最普通不过的青石子,只是棱角已经变得圆滑,似乎经常被人抚摸。
“你看!这就是当时的小石子啊,我一直留在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玉卿,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我知道的,你一定没有忘记我对不对?”
荣宁满眼期待的看着青玉,青玉有些怔然,看着荣宁那灿烂生光的眸子,她突然觉得有些许刺眼。
青玉不再掩饰,冷冷抬眸看着荣宁,“的确,我就是阮玉卿!”
“我就知道是你!自从在夏国见到你,我就认出了你的眼睛……”可他当时没敢相认,因为除了眼睛,并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
可就在刚才,他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玉卿!
相比荣宁的激动欢喜,青玉就要显得冷漠的多,她淡漠的看着荣宁,声音冰冷,“你每日纠缠我,不就是想要试探吗?如今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就是阮玉卿,以后不要再来与我搭话!”
“玉卿,你为什么不肯理我?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生气了?”他们已经有十多年未见了,此番相认,不但没有一丝故友重逢的喜悦,两人反是形同陌路。
“呵呵!”青玉冷冷笑了起来,嘴角的笑满是讽刺,“生你的气?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何要因你而生气?”
“玉卿,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多年不见,我很想你!”
荣宁委屈无助又惶恐不安,谁讨厌他都可以,可唯有她不行!
因为他所有美好的回忆都是她一个人,若是被她厌弃,他这一生就再无快乐可言了!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青玉的声音更冷,荣宁以为青玉是忘了,忙说道:“我们以前很要好啊,你帮我赶走了皇兄,还给我手炉和护膝,这些我都留着呢!还有就是,你以前很爱笑的!”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声音更是悦耳动听。
谁知青玉竟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冷的有些渗人,她抬起一双泛红的眸子看着荣宁,每个字眼都透着恨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像以前一样,我该怎么笑?
你父皇下旨杀了将军府满门,南国一半的江山是我们阮家打下来的,可结果呢,我父亲母亲兄长,他们一个个都死无全尸,连个安息之所都没有,这都是拜你们荣家所赐!
荣宁!我恨你们!”
☆、第五十六章 清算
荣宁被青玉眼中的恨意逼退了几步,此时这个一身凌冽之气的女子与那个当初肆意张扬的女孩恍若完全不同的两人。
荣宁怔怔的看着青玉,眼中有着惶恐和迷惘,“玉卿,可我和他们不一样啊……”
他远在夏国,当他听闻她家中的变故时,事情早已过了许久,他一度以为她死了,他伤心难过了许久,甚至觉得活在这世上也没有意义了。
毕竟,他唯一的光明和希望都被剥夺了,他苟延残喘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他转念一想,他不能死,若是他死了,这世上可还会有人记得那个娇蛮可爱古灵精怪的女孩?
也许,只要他还活着,她便会一直存在她的记忆中,她算不算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直到他们在夏国再次相遇,他几乎不敢相信,竟然有人的眼睛与她如此相像,他屡屡纠缠,为的不过是希望她还能好好活在这世上。
可是,看着她那满是恨意的双眼,他竟然心生了惶恐,她是讨厌他了吗?
“玉卿,我和他们是不同的,你应该知道的啊!”荣宁急切的辩解道,“你不是说我是南宫里最好的人吗?你还帮了我那么多,你怎么会讨厌我呢?”
青玉嘴角的笑更冷,甚至比这寒冬还要冷上几分,“我当初帮你,与救助几个要饭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不过我当时无聊了些,恰好可以消磨时间。
若是我当时的行为让你有了什么不该有的误解,那的确是我的不对!
可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我恨你们荣家每一个人,就算你与当年的事情无关,可你身体里流着荣家的鲜血,那你便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
我看在世子的面子上不想为难你,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我面前!”
荣宁摇着头,脸色变得惨白一片,“玉卿,你是在说气话对不对?我可以与南国皇室断绝关系,我甚至可以改一个姓氏,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荣宁近乎卑微的恳求着,青玉却是紧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荣宁向前走了几步,他摊平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圆润的青石子,“玉卿,我们曾经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你不答应我要教我骑马吗?我们不是还约好要一切去你最喜欢的大漠看日出日落吗?”
青玉深吸了一口气,她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他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了往日里嫣红的血色。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的波光似乎一碰就碎,他的睫毛上已经泛了一层白霜,这副让人生怜的模样的确很难让人狠下心肠。
青玉轻轻抬头,从荣宁手里拿起了那枚石子,荣宁的嘴角立刻扬起,眼中华光忽绽,整个人身上都泛着一层满是希望的光彩。
青玉觉得他这样的眼神太过刺眼,曾经她应该也是这般吧,充满了无限的活力,对一切的事情都充满了希望。
可现在她与当年那个被人踩在雪堆里的男孩又有什么区别?
无助弱小,没有回击之力,那时他等到了她,那她又能等到谁?
“玉卿,你一定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过往对不对?以后我会陪着你,会努力保护你,因为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啊!”
荣宁笑得纯粹质然,青玉冷眼看着他,却越发的觉得刺眼,她忽然将手中的石子远远抛开,眼中一片决绝,“我从没有拿你当过朋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青玉以为荣宁还要纠缠一番,谁知道他竟然像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在偌大的林子疯狂的搜寻着。
“你找它做什么,即便你找到了,我对你们荣家人还是一样的憎恨厌恶!”
荣宁头也不会,只在堆雪的院中一点点翻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算你讨厌我,可你对我来说还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那颗石子有我们之间快乐的回忆,是它支撑我活了这么多年,我不能没有它……”
我也不能没有你!
青玉沉默半晌,毅然转身,“是你父亲杀了我的家人,我与你有着血海深仇,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会克制不住要杀了你!”
青玉抬步离开,没有再看一眼那蹲在地上的身影,却有一颗晶莹的水珠从她的脸颊上划过,随风消逝在了寒冬之中。
深夜,安华给云曦打温水洗脸,担忧的说道:“世子妃,那荣公子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他从下午找到了晚上,现在也不肯离开!”
“他可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有没有派人帮他找?”
“奴婢自是派了人帮忙,可荣公子要找的是一颗石子,这着实太难了些!”安华也十分为难,花园里的石子少说也成百上千颗,她们真是没法找啊!
云曦蹙了蹙眉,回头见冷凌澈正轻轻的拍着团团,哄着他睡觉。
“你不出去看看吗?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她能负责荣宁的衣食起居,可关于心事她就无能为力了。
“无事!”
冷凌澈表情淡淡,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
“你把人家请来了金陵,怎么能不好好照顾着?外面天寒地冻的,他都已经找了一天,你就不怕他染了风寒?”
团团已经睡熟了,冷凌澈轻轻将他抱起放在了一旁的小床里,才吩咐安华道:“找两个人陪着他,另外让玄徵去熬上一壶药茶,他若是倒下了便给他服下!”
安华点点头,连忙出去安排,云曦微微有些气恼,觉得冷凌澈有些不近人情,索性不理会他。
冷凌澈无奈浅笑,伸手揽过云曦,轻声道:“荣宁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找回来的!”
云曦有些不解,茫然的看着冷凌澈,冷凌澈扬唇笑笑,卷起云曦鬓角的一缕发丝,缓缓道:“不是我狠心不帮他,而是荣宁丢了东西只有他们自己能找回来,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云曦半信半疑,仍旧觉得费解,直到后来她才深切的明白冷凌澈话中的意思!
荣宁找了一夜的石子,身体不堪重负,病倒在榻,好在冷凌澈早有准备,几杯药茶灌下去,倒是也无大碍。
只是自此之后,荣宁的精神状态便不大好,每日都喜欢缩在屋子里,轻易不肯出门了。
青玉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芙蓉阁做事,喜华只站在一旁看着,却不敢再上前八卦。
上次她不过提了荣宁一下,青玉的脸色便“唰”的冷了下来,虽然青玉没说什么,还是将喜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再不敢多言。
她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有问题,可惜两个人一个病一个冷,她着实猜不出啊!
……
因着楚帝重病,今年的年节并未举办宫宴,只一家人聚在德彰宫用膳。
殷太后的心情本是不大好,但是团团如今长大了,会说的话也多了,总是倚在殷太后的怀里,甜甜的唤着“祖奶奶,祖奶奶”,叫的殷太后一颗心都化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宸妃见殷太后高兴,便逗着团团道:“团团最喜欢谁呢?说的好了,姨奶奶有好东西给你!”
锦安王立刻咳了一声,他坐直了身子,频繁的冲着团团使眼色。
团团看了看云曦,见云曦挑眉看着殷太后,便仰着头,摸着殷太后的脸,软糯糯的说道:“祖奶奶!我最喜欢祖奶奶!”
“哎呦!真是哀家的小乖乖!哀家真是没有白疼你呦!”殷太后闻后高兴的红光满面,抱着团团便是好一番亲。
锦安王略有失落,不过转念一想,输给了自己的母亲也不算丢人,再则只要能哄母后开心便好。
“那团团你第二个喜欢谁呢?”
锦安王不甘心的继续发问,团团这次却是想也不想就挥着两条小胳膊,冲着云曦喊道:“娘亲!娘亲!”
锦安王沉了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哪个孩子都是与娘亲的,这也不算什么。
接着便只见团团掰着短短的手指,认真的数着:“还有祖父、舅舅、小叔……”
团团将桌上的人都说了一个遍,锦安王感动的都要哭了,虽然他没能当上团团最喜欢的人,但至少也排在前三啊!
锦安王得意的看着冷凌澈,就算这个逆子总是阻碍他见团团,可团团还是更喜欢他的!
宸妃笑着摇头,这个小娃娃自小便这般聪明,还真是谁都不得罪,只要坐在桌上便全都数了一个遍!
“团团,你怎么把你父亲忘了呢?”团团数了一圈还没有提到冷凌澈,宸妃便连忙提醒道。
团团皱着两道尚浅的眉毛,一张小胖脸上满是纠结,他委屈的撇撇嘴,撅着小嘴嘟囔道:“有时喜欢,有时不喜欢……”
众人都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直笑,宸妃捏了捏他白胖的脸蛋,笑道:“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什么时候不喜欢呢?”
“举高高的时候喜欢,抢娘亲的时候不喜欢!”
众人一愣,冷清落“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连连问道:“他是怎么和你抢娘亲的?”
“嗯……嗯……”团团认真的想着,皱着小眉头说道:“他抱娘亲,亲娘亲,不让我和娘前睡觉觉……”
“咳咳!”云曦红着脸咳嗦了起来,她伸出手,看着团团道:“到娘亲这里来,你怪沉的,别累坏了你祖奶奶!”
殷太后笑着将团团放在地上,团团屁颠颠的扑进了云曦的怀里,看着桌上众人调笑的目光,云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冷凌澈浅笑未语,也未多责备一分,可是第二日便命人将团团的房间收拾了出来,当天便将团团扔了进去,美曰其名是为了让团团学会独立自强。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哪里是教育,分明是报复!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冷凌澈伫立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
“在看什么?”云曦走到冷凌澈身边,她挽着冷凌澈的手臂,和他并肩而站。
“再过不久,我或许便又要离开了!”
挽着冷凌澈的手微微用力,半晌云曦才缓缓开口,“这一次又要去多久?”
冷凌澈摇了摇头,战事无法预测,更何况如今荣桀没有后顾之忧,这次他们也要正面交锋了!
虽然荣桀不是个好人,却也的确是个厉害人物,短短时间便平息了南国内乱,倒是比他那个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次出行我倒是没有后顾之忧了,有泽儿在,他也会护你们周全!”
云曦将头贴在冷凌澈的心口,其实这世上最让她心安的便是冷凌澈,他无需做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便是天塌下来都无足畏惧。
冷凌澈笑着握了握云曦的手,温柔的安抚着她。
他望着春意融融的景色,目光却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不过在离开前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有些人,有些债,也该清一清了!”
☆、第五十七章 天下战
大理寺关押的都是朝中众臣或是王宫贵胄,狱中的环境比起其他地方要干净许多,只是依旧摆脱不了阴暗潮湿。
每个牢中都有一个石炕,虽说不暖,但总归要比睡在地上好上百倍。
“哐当”一声,大理寺的牢门被人打开,未等阳光照射进来,大门便重新合上,牢内依旧是一片昏暗。
雪白的衣摆如莲般而动,在这狱牢中越发显得他一尘不染,如仙高华。
他停在了一间牢房门前,里面的人正坐在石炕上闭目养神,他穿着深灰色的囚服,头发只微微有些凌乱,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即便在这狱牢之中,他依旧是高傲的,即便他一身囚服,却并不显狼狈,可他也再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了!
听到有脚步声停下,冷凌衍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是一抹刺目的白,这狱中的颜色都是昏暗的灰黑色,这抹雪白色就如同灼目的阳光般让人一时有些恍惚。
视线上移,入眼的是一张宛若谪仙般的面容,淡然、清冷、疏离、高华。
冷凌衍目光一凝,瞳孔骤然紧缩,“冷凌澈!”
冷凌澈淡淡扬唇,脸上没有幸灾乐祸之意,只平静如初的看着冷凌衍,仿佛不管是那个大权在握的太子还是这个狼狈落魄的阶下之囚在他眼中都是没有差别的。
冷凌澈环视了一下周围,薄唇轻启,“这里虽是有些简陋,但胜在安静,想必你应想通了不少事吧?”
“哼!冷凌澈,你今天来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我原以为你不会做这样的事,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冷凌衍冷笑说道,神色依然傲慢。
冷凌澈莫不在意的扬了扬嘴角,“我不是个记仇的人,否则当初你们逼我离开了十年,我至少也该让你们尝尝被困十年的滋味,可我却觉得着实没有必要……”
冷凌衍不屑的勾了下嘴角,冷嘲的看着冷凌澈,“你又何必自视清高?你不就是因为当年玉府的事情所以才要来报复我们吗?
可就算你赢得一时那又如何?玉府的人还能重生吗?”
冷凌澈嘴角的笑意不变,似是什么都无法让他的神情有一丝波澜,“我说过,我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
当年玉府之事的确是西宁侯府和秦府在推波助澜,可朝堂争斗胜败皆为常事,也没有必要怨天有人。
玉府输了,你也输了,最后的赢家还是我,不是吗?”
冷凌衍脸色忽的难看起来,冷凌澈这几句轻飘飘的话仿佛在他的心上撕裂了一道口子。
“你们汲汲营营,为了这个皇位争了数十年,最后都一样惨败而归。
你们以为除掉了玉府,这金陵便是你们盘踞的天下,可笑的是,仅我一人便让你们万劫不复!”
“冷凌澈!”冷凌衍猛地扑了过来,却被牢门阻挡,无法触碰冷凌澈分毫。
“冷凌澈!我没有输给你!我只是输给了老天,是老天不公!”冷凌衍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冷凌澈,他可以接受自己输了,可他不能接受自己是输给了冷凌澈!
冷凌澈轻笑出声,雅绝如莲,“冷凌衍,没想到你也会自欺欺人。不过想想也是,你似乎自小便是如此。
你骑术不如我,便会狡辩说是你的马不够好;你的箭术比不过我,便会说是你的弓不够精准:就连读书不如我,你也会怨怪自己的伴读。
冷凌衍,你找了如此多的借口,为何就是不肯承认,你,不及我!”
“啊!”冷凌衍突然爆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声,他狠狠的撞击着木栏,试图将眼前的男人撕碎。
“你胡说!你胡说!我从来都没有输给你,我是太子,我是楚国的储君,我比你更高贵!
是老天太偏心,是他们所有人都要与我作对,若不是他们,我绝不会输!”
他在败北的那一刻都没有如现在这般觉得难以接受,他最看不得的便是冷凌澈那一副以胜者自居的嘴脸。
“看来即便在这里你还是没能静下心来思考你败北的原因,你说是因为他们都偏帮我来与你作对,难道你就没想到这是为什么吗?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吗?为什么他们不愿帮衬你这个太子,反是要来助我呢?”
“还不是你花言巧语蒙骗了他们所有人!他们都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实则你才是那个最卑鄙无耻的小人!”冷凌衍狠狠唾骂道,所有人都被冷凌澈这副淡然谦和的模样欺骗了!
“就算我能骗得了所有人,那么你的妻子呢?她为何宁愿一无所有,也要在众人面前揭露你的恶行呢?”
冷凌澈嘴角的笑始终那么清淡,冷凌衍眼底的血色却越来越红,“别跟我提那个贱人!还不是她愚不可及,受了你们的挑拨!”
若不是他身边无得力之人,他怎么会输的如此悲凉?
“冷凌衍,你觉得陛下的下场如何?”
冷凌衍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没有应声,冷凌澈兀自回答道:“众叛亲离,唯有默默等死!冷凌衍,难道你不觉得你们父子的结局很像吗?”
“你们忌惮怀疑所有人,为了利益就连自己的亲人好友也可以踩在脚下,众叛亲离难道不是你们早就注定的结局吗?”
当你践踏别人走上顶峰,迟早有一日也会被人踩在脚下。
“冷凌澈!冷凌澈!”冷凌衍嘶声怒吼着,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恨。
看着冷凌衍那近乎疯癫的模样,冷凌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端上来吧!”
语落,便只见一个狱卒端着个托盘走来,上面摆着一尊酒壶。
“虽说凌迟处死也许更适合你,可皇室自然还是要有皇室的尊严,这壶酒也算是给你一个体面。”
冷凌衍冷冷的看着托盘上的酒壶,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冷凌澈,你是要出征了对吧?所以你迫不及待的要杀了我,你害怕我会死灰复燃,对你的妻儿不利是不是?”
冷凌衍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似乎冷凌澈的忌惮让他十分安慰。
待冷凌衍笑声停止,冷凌澈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西宁侯手中的军队已经全部被镇压,所有将领一律更替。
如今司辰暂任御林军统领,禁军交由陆流君统领,所有军队皆只听从十一殿下调遣。
即便是你的那些幕僚还不死心,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迎视着冷凌衍的怒视,冷凌澈忽而一笑,宛若芙蓉花开,“新帝即位,诛杀手足难免不吉,既然如此,这些事便交由我来代替。
十殿下那里也会有一壶同样的美酒,这样黄泉路下你们有彼此陪伴,倒也不会寂寞!”
“冷凌澈!你不过一个世子,你有什么资格杀我!”
冷凌澈却是不再浪费口舌,只吩咐身后的狱卒们,道:“服侍大殿下饮酒,本世子在外面候着!”
冷凌澈说罢准身便走,无视身后传来的咆哮嘶吼声。
“你可要去亲眼看看?”
蓝玉柳就站在不远处,脸上依稀可见泪痕,她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没这个必要了,看着他因你疯癫,倒是比看着他死更痛快。”
冷凌衍最在意的便是皇位,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输给冷凌澈,如今看着冷凌衍失去了一切,听着他那疯癫病态的嚎叫声,她只觉得无比痛快。
“只可惜他死的太过安逸,他害死了我父亲,我真恨不得一刀刀割下他的血肉!”
冷凌澈眸色淡淡,他对别人的恩怨从无兴趣,“皇室要有自己的尊严……”
更何况若是真让冷凌衍这般死了,那些酸腐文人都会来指责冷凌泽为君不仁。
而他也不愿再留下冷凌衍这些祸患,将他们全都处理干净,他便无后顾之忧了。
……
三月初七,楚南再次攻夏,自此展开了三国争霸之战!
楚南两国各自攻夏,两军虽无机会交战,但却似乎在以另一种方式竞争。
常常是一方攻下一座城池,另一方便会紧随攻城,双方你争我夺,一时间倒是难分胜负。
冷凌泽每日坐在御书房处理奏折,每每看见冷凌澈的捷报,便会命秋宇誊写一份送去锦安王府。
可这些捷报不足以让云曦心安,自从冷凌澈走后,云曦便又开始茶饭不思,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
“你不必整日担心,那个逆子别的本事没有,自保的能力还是够得!想当初本王上阵杀敌时,才不过十几岁,你且将心放下吧!”
锦安王打了半辈子的仗,并不觉得战场有多可怕,都是明刀明枪的,比起朝堂上的暗箭伤人要好上许多。
“是啊,世子他神机妙算,定会凯旋而归!倒是你,整日里神色恹恹的,等他回来看到一张蜡黄的小脸,还不得以为我们亏待了你啊!”
严映秋也在一旁笑着劝慰,云曦扬唇笑笑,这些她也知道,可她这心里就是放不下。
而且这次冷凌澈很有可能会与荣桀交锋,那荣桀阴狠毒辣,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更何况此时南国已然安稳,只怕这次会是个长久的持续战,冷凌澈的归期着实难定。
两国此消彼长,攻占城池的速度都差不多,届时两国军队相遇,那时更会有一场恶战!
团团见云曦闷闷不乐,抓起盘子里的一块糕点便颠颠的拿给云曦,“娘亲吃糕糕,要胖胖!”
云曦笑着接过,伸手摸了摸团团的头,楠姐掉了一颗小牙,不敢张嘴笑,便抿着嘴说道:“婶娘现在就很好看了,才不要像团团一样胖!”
女孩子大了知道臭美,也知道女子的身段要窈窕,若是像团团那样胖成了一个球才不好看呢!
“团团不胖!康儿胖!”
团团还不知道美丑,但却知道楠姐定是在说他不好。
“康儿没你胖……”倚在严映秋怀里的康儿细声细气的嘟囔道,康儿被严映秋养的白胖白胖的,但比起团团的确算是苗条的。
之前康儿总是哭闹,严映秋还一度担心他长大会淘气,谁知道这孩子越大越是乖巧,整个和团团换了一个样。
“娘亲,团团胖吗?”团团扬着一张小圆脸,委屈兮兮的看着云曦。
那粉嫩的小嘴一撇,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
云曦好笑的捧着团团圆乎乎的脸蛋,柔声笑道:“团团不胖,就是有点圆!”
团团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一脸得意的看着楠姐和康儿,“团团不胖,团团是圆!”
众人都忍俊不禁,严映秋都笑出了眼泪,忙用帕子擦着眼角。
团团扑倒锦安王怀里,摸了摸锦安王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祖父不圆,不好看!”
锦安王一把将团团抱起来,高高举起,笑着说道:“谁都没有咱们团团圆,团团最好看了!”
康儿也颠颠的跑过去,一边看着锦安王,一边羞羞的小声道:“康儿也要高高!”
锦安王抱着两个大孙子玩的不亦乐乎,云曦笑望着祖孙三人,惴惴不安的心也渐渐平缓。
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谁知道竟在一日传来了噩耗!
------题外话------
无虐,勿忧,都把心放肚子里呦……
☆、第五十八章 乱
转眼间,冷凌澈已经离开了两月有余,云曦整日里神色恹恹,胃口也不大好。
安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云曦本就瘦,若是世子一日不回来,她便一日不好好吃东西,这身子如何受得住?
她们劝也劝过,可是云曦嘴上总是答应的好好的,实则却还是老样子。
为此安华只好请出团团,毕竟这小团子是云曦的心头肉,他说话云曦总是会听进去一些。
到了晚食的时候,云曦看着乖乖坐在一边的团团,不由发问道:“你今日怎么没陪着祖父一起吃呢?”
冷凌澈一走,锦安王便开始霸占团团,不过云曦最近有些心不在焉,有锦安王帮衬她倒是也轻松。
“我想娘亲了,我要和娘亲一起吃!”
团团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总能把人的心听化一般。
“你这张小嘴,真是会哄人!”云曦无奈的掐了团团的脸蛋一把,眼中都是疼爱和宠溺。
“人家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想娘亲了嘛!”说完团团还扑倒云曦怀里好一番撒娇,仿佛生怕云曦不信一半,搂着云曦的脖子便亲个不停。
“好了!好了!我信你,快坐下来吃饭吧!”
这小家伙粘人的很,这点的确很像冷凌澈。
团团乖乖的坐了下来,他的凳子是特意为他打造的,加高了蹬腿,又在座位上做了防护,这样团团坐在凳子上也能碰到饭桌,省的还要别人抱。
云曦给团团夹了一块鱼肉,她小心的挑出鱼刺后才放在团团的碗里。
团团看了看碗中的鱼肉,又看了看云曦,笨拙的用勺子将鱼肉放回云曦的碗中。
云曦不解的看着团团,“你不是最喜欢吃鱼肉了吗?怎么今天不吃呢?”
团团摇了摇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本正经的看着云曦,“娘亲吃,娘亲瘦!”
“团团吃就好,娘亲不喜欢吃……”
团团却是发起了脾气,扭动着身子撅着小嘴,“就不!娘亲不吃,团团不吃!”
团团一闹脾气云曦便没了办法,连忙安抚着团团,“好好,娘亲和你一起吃,不许闹脾气了!”
团团听到这话才安静了下来,却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云曦,似乎云曦不吃下这块鱼肉,他就不会吃饭。
一旁的安华几人都抿嘴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团团小公子有办法!
云曦无奈,只好夹起了鱼肉,其实她真的不喜欢吃鱼,但看着团团那认真的小表情,云曦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可这块鱼肉还没等放进嘴里,玄商突然闯了进来,脸上皆是焦急之色。
玄商素来稳重,若不是出了事他绝不会贸然闯进芙蓉阁。
安华连忙走了过去,只见玄商气息不匀,似是一路跑过来的,“怎么了这是?可是出了什么事?”
玄商正想开口,视线却瞥到了坐在一旁的团团,顿时欲言又止。
云曦心觉不妙,放下了碗筷,开口道:“喜华,将团团送到父王那!”
团团不明所以,扭着身子不想走,喜华连忙低声说道:“小公子听话,世子妃有正事要忙,一会儿就去找你了!”
团团见云曦神色冷肃,便只好咂咂嘴,任由喜华抱着他离开。
“到底出了什么事?”
玄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世子派人回来送信了!”
云曦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玄商如此神情,只怕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人在哪?快带进来!”云曦紧张的握着拳,声音有些发颤。
玄商将人带了进来,那人的铠甲上血迹斑斑,脸上更全是血污,让人不敢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便是世子妃,你快将情况如实禀告!”
看他的穿着应是个副将,他的身体看起来十分虚弱,他正想要行礼,云曦一抬手,皱眉道:“不必多礼,世子到底如何了?”
那副将狠狠咬了咬牙,眼中还萦着泪,“回世子妃,我们大军已经攻到了明城,可是明城依据险山而建,易守难攻,大军久攻不下!
世子便决定率一队先行军绕山路而行,以便摸清地势,再行攻城,可我们却在山上遇到了伏兵!”
“这怎么可能,明城地势险要,但是城中士兵数量不多,若是他们派人埋伏,城中岂不空落?”云曦不相信明城守将敢兵行险招。
冷凌澈不是冲动之人,他既然亲自前去,定然会设想周到,即便先行军人数不多,但这些也定然是精挑细选的,想要围困冷凌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若是城中出兵,楚国大军岂会不知,那时若是趁机攻城,明城岂不危险?
那副将一脸悲愤,似乎此事也让他心中难平,“世子妃英明,这些情况世子也都考虑在内。
只是我们算计到了明城兵力,却没想到明城守将竟是与南国合谋,围困我们的不是明城守军,而是南国太子!”
云曦满脸怔然,她的脸的瞬间泛白,眼神空洞无光,她摇着头,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荣桀的事……”
“明城守将是谁?”
那副将立刻低头答道:“回世子妃,明城守将叫杨泰青!”
“杨泰青,杨泰青……”云曦默念了两遍,猛然想起这个杨泰青似乎与尚书府有着远亲,论辈分这杨泰青应是云婕的堂叔,原来他们竟是早有勾结!
“那世子情况如何?可已脱困?”
云曦急急问道,那副将一脸悲痛自责,看的云曦心生惶恐,“世子本是可以指挥先行军全身而退,可奈何那荣桀着实阴毒,他依仗地理位置,竟对我们用毒。
世子不慎中毒,那毒性极其霸道,若不是世子内力深厚,又有玄徵在旁照顾,只怕……”
“那他现在可恢复了?”
云曦的心一直紧着,那副将却突然跪在地上,涕泪纵横,“是属下们无用,没能保护好世子!玄徵说此毒只能暂时抑制,却是……却是无解……”
云曦身子一软,安华连忙小心的搀扶着云曦,满脸的心疼紧张。
“世子中毒未能突围,被围困在了山上,世子昏迷不醒,却始终念着世子妃的名字。
在众人的拼死配合下,我们逃出两人,一人去军营送信,属下则是一路赶回金陵,只望能将此事尽快告知世子妃!”
“那玄宫呢?世子受伤,他在做什么?”
玄商喘着粗气,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不是嘱咐过他们务必要守好世子吗,怎么会发生这般的事情!
“玄宫和玄徵在守着世子,此时大军应已得到了消息,世子他们定然已经被救出,只是不知道世子还能挺多长时间……”
那副将抬头小心的看着云曦,云曦一张脸已经白若透明,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双眼空洞迷离,似乎已经全无思绪,让人看着便心中不忍。
可一想到冷凌澈,那副将还是咬紧了牙关,跪求道:“世子妃,属下求您去见见世子吧,世子他即便在昏迷之中还是始终记挂着您,若是此次世子熬不过去,也好见您最后一面……”
“住嘴!你不要说了!”安华连忙呵斥道,她心疼的望着云曦,轻抚着云曦的后背。
“世子妃你先别慌,玄徵医术高强,一定会治好世子的,你千万别吓自己!”
云曦一直沉默不语,整个人仿佛都已经痴傻了一般,她突然站起身,急冲冲的向外走去,“备车!我要进宫!备车!”
安华寸步不敢离开,一边扶着云曦,一边吩咐其他婢女道:“世子妃要进宫,快去备车!玄商,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去陪着世子妃!”
玄商点点头,先是命人送着副将去休息,又命人找府医前来诊治,他沉思了一会儿,抬步走向了锦安王的书房。
云曦从宫里回来后,整个人更加的神色恍惚,连夜便张罗着要启程夏国,众人如何劝慰云曦都听不进去,最后还是宁华一剂安神药灌下去,云曦才安分的睡了。
乐华看着云曦如此,脸色阴沉的可怕,她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安华见她那副样子,担心她要闯祸,连忙让青玉跟着她。
乐华一路到了那副将休养的屋子,一脚将门踹开,那副将正在喝药,见到乐华不由一怔。
“都怪你!”乐华上前便揪住了副将的衣领,一双宛若刀锋般的眸子狠狠的瞪着他。
在乐华心中,若不是这副将胡说八道,云曦就不会那般魂不守舍,这个人对她而言,便是个坏人!
青玉赶到时正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扯过乐华,“乐华,你做什么呢?”
“是他害世子妃伤心!”乐华指着副将,本就凌厉的容颜变得更加的冷戾。
青玉知道乐华的性子,她不是那种会想很多的人,她只会觉得是这个人惹得云曦伤心,便要来找他算账。
“乐华,你别闹了,这件事怪不得他的,而且若是世子真的病的那般严重,世子妃定然也想见他!”
若是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辈子都会活在遗憾中。
青玉尝受过这种感觉,如果是她宁愿如此也不想最后接到的是亲人的死讯。
“世子妃那边还需要照顾,你就别添乱了!”青玉连哄带劝将乐华推了出去,乐华还不忘转身狠狠的瞪着那副将。
“世子妃可是出了什么事?”那副将自责又担心的问道。
“世子和世子妃感情深厚,一时自是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从宫里回来后便更是神色恍惚,只怕更是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刚才被灌了一些安神药这才睡了!”
“我……我只是想着世子病危,他定想见到世子妃,没想到反是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看他一副惭愧不已的模样,青玉便开口劝道:“乐华就是那般的性子,世子妃是不会怪你的,她也定然想去看看世子的情况。”
那副将长叹了一声,才抬头看着青玉问道:“那世子妃会去探望世子吗?”
青玉点点头,脸上也尽是无奈,“若是依照世子妃的意思,她今日便是要走的,明日只怕谁也拦住她了!
好了,你就不要多想了,养好伤势要紧,有什么需要便吩咐婢女便好!”
青玉合上了门,看着天上那清幽的月色,目光泠泠如水,终究还是乱起来了!
第二日一早,云曦便立刻要启程夏国,即便冷凌泽亲自来劝说也没能改变云曦的心意。
锦安王也要随行,可朝中大臣苦口相劝,锦安王一走,若是此时南国进犯边境,该如何是好。
而且云曦此行定是不能带着团团的,锦安王留下也能好好照顾着。
云曦等不及许多,甚至就连行李也不收拾,备了马车便要走。
冷凌泽见此,便只好派了不少侍卫护行,冷凌泽本想着在楚国没人敢为难云曦,一入夏境便有楚军来迎,想来应是无事。
谁知未过几日,云曦便在路上被人挟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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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都把心揣肚里呦……
☆、第五十九章 被困
云曦被人关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里,屋子没有窗户,阳光无法渗透进来,只能借着桌上那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火才能看清四周。
这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便已经满满当当。
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摸起来很干爽,云曦倚在床上不吵不闹,就连他们送来的一日三餐也都好好的用了。
伺候她的是两个婢女,她们从不与云曦说话,云曦也不开口发问,那两个婢女似乎觉得云曦太过老实了一些,每日看云曦的眼神都充满了好奇。
终于在一日,那两个婢女给她拿了换洗的衣物,云曦瞥了一眼,那是一身十分普通的淡灰色棉布衣裙,云曦没说什么,任由她们服侍她更衣。
她们又将她头上的珠翠摘落,只为云曦簪了一支桃木发簪,用拿了水粉将云曦额间的红梅遮住。
云曦一看她们的架势便明白了,她们是要转移自己。
这两天她虽是被关在这里,待遇却不算差,不仅一日三餐很准时,甚至每日还有人伺候她沐浴。
既然此人不是要她的命,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她不会武功,便是歇斯底里的反抗也只会白白吃皮肉之苦。
云曦刚走出房间,那刺目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她伸手遮住光线,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这个小房子地处一个荒废的农家院落,四周都是荒山,没有人烟,便是她试图逃离,也没有人能帮衬她。
院内有一列车队,上面还挂着镖局的旗幡,车队很长,马车上面绑着数口大箱子。
车队周围的男人都穿着镖师的服装,一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见她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让她有一种掉进了野兽群的感觉。
看来他们是想装作镖局的模样将她押走!
“请您上车!”
其中那个长眼婢女撩开了车帘,语气恭敬,态度却十分冰冷。
云曦看了她一眼,抬步上了马车,两个婢女也紧随上车,坐在她一左一右。
马车比较简单,云曦看了她们一眼,冷冷开口:“这马车太硬了,我坐不习惯!”
长眼婢女挑了一下眉,低声道:“那还请您将就一下了!”
“将就?你们既然敢劫持我,定是知道我的身份,你觉得我可是个能将就的人?
我娇生惯养习惯了,看你们的架势也不像一日半日能走到的,这一路上你们吃的消,我可吃不消!
你们主子是如何吩咐你们的?我若是病了伤了,真的无事吗?”
“你!”那长眼婢女有些气恼,还没见过阶下囚如此傲慢的呢!
“好了白霜姐姐,我去房间里将被子抱来,这样夫人也会舒服一些!”那个年纪小些的婢女连忙跳下了马车,云曦淡漠的看了一眼白霜,无事她脸上的怒气,不屑的移开了视线。
看来这次要请她叙旧的的确是个故人呢!
云曦加上被子占据了马车大半的空间,白霜两人只能坐个边,这一路下来云曦倒是还好,这两人倒是好一番腰酸背痛。
途中休息时,白霜给云曦拿了两个白馒头和一壶清水,云曦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午饭!”
云曦闻后一笑,冷眼看着白霜道:“午饭?我还以为你想让我去喂马呢!”
“你不要太挑剔,这里是森林,上哪给你弄山珍海味去?”
“就算没有山珍海味,这水可烧过了?难道你要让我喝生水不成?
而且这馒头我吃不下去,至少要有些配菜,若是能熬一锅汤也好!”
云曦此时完全一副大小姐模样,气得白霜直跳脚,“你以为你是谁?还是高高在上的锦安世子妃?
你不过就是我们的阶下囚,最好摆清你自己的位置,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云曦嘴角扬笑,她倚在树干上,微微扬着头,即便她一身素衣,身上那尊贵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若是如此,我倒想见识一下你所谓的皮肉之苦!还有,这菜食不合我的口味,我绝不会下咽,若是你不怕我饿死,随你的便!”
“你!真是岂有此理!”白霜上前扯住了云曦的衣襟,可她没从云曦的眼中看到一丝惶恐,反是对上一双冰冷凌厉的眸子。
“白霜姐姐你干什么?你忘了主子的吩咐吗?你快放手啊!”
白霜眼睛一凝,狠狠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若不是主子的命令,她现在一定会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白霜姐姐你先去一旁休息,我刚才看见前面有一条小河,我去抓条鱼回来吧!”
白霜一把拉住她,狠声道:“白冰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在故意磨时间,管她做甚,有能耐她便饿着吧!”
白冰一脸纠结,云曦扫了她们一眼,索性闭目养神。
看来她们是真的不敢对她如何,既然这般,她也可多争取一点时间。
自从与白霜闹得不愉快后,午饭和晚饭云曦均是滴水不进,就连他们下车休息,云曦也偎在马车里不肯动弹。
白冰有些着急,开始嘟囔道:“这可怎么办啊,她什么都不肯吃,若是真的病了,主子一定会责罚我们吧?”
白霜仍在生气,她恨不得捏着云曦的下巴将饭塞进去,可主子之前特意吩咐过,一定要毫发无伤,若是不甚伤到了她,她们两个一样免不了被罚!
“我真是不明白主子在想些什么,不过一个人质,何至于这般小心的对待?”依她说就该直接捆了,反是更省力气。
“这位世子妃不是侧妃娘娘的姐姐吗,也许是因为这个吧……”
白霜不屑的冷哼一声,“主子对侧妃都不甚理睬,又怎么会想着来照顾她的姐姐!”
白冰想不了这么多,她只是担心完不成主子的交代,想了想,白冰站起身,“不行!我还是骑马去附近看看吧,哪怕有个小酒楼也好!”
“我们马上就该启程了,你要去哪?”
“若是她真的什么都不吃,便是到了主子那我们也没法交差啊!”白冰翻身上马,白霜闻此也不再阻拦,只狠狠的瞪着马车。
等主子利用完了这个女人,她一定要这个女人好看!
马车里,云曦摸了摸自己的胃,她自从午后便什么都没吃过,此时也着实有些饿了,甚至还有些反胃。
可她不能在那个白霜面前服软,这样她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有人掀开了马车,一股热乎乎的饭菜香气飘满了马车,云曦缓缓坐起,只见白冰提着一个食盒,气喘吁吁的说道:“夫人!我给您买到了饭菜,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食篮打开,里面放着白饭、馒头,两道青菜,一盘牛肉,“这里地方小,实在没什么好吃的,您先忍一忍吧!”
云曦的确饿了,若是再饿下去她也会没有力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比那个白霜倒是讨喜许多!”
“奴婢白冰,夫人您快趁热吃吧!”
云曦坐起身,拿起碗筷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白冰坐在一旁看着,心想出身高贵的人就是不一样,若是她早就狼吞虎咽了!
云曦见白冰一直盯着她,便开口道:“这般多我也一人也吃不了,一起吃吧!”
“不必了!奴婢已经吃过了!”白冰连连摆手,云曦见此便也不再多劝。
白冰咂咂嘴,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奴婢见您也平易近人,您为何非要为难白霜姐姐呢?”
“不是为难,而是有些事将就不了!你可听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白冰点点头,云曦继续道:“身为皇室就该有皇室的自尊,若是因为沦为人质便忘了自己的尊贵,那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况且那些东西我着实吃不下去,也不算为难她!”
“哦!”白冰点点头,云曦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你们主子现在在哪?”
白冰立刻机灵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开口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夫人好好休息!”
云曦扬唇笑了笑,这白冰也不是个傻的,他对她的防备还真是有够严密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云曦吃饭的问题每日都会耽搁些许时间,白霜每次都被气得几欲发疯,却又偏偏无可奈和。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最后一站,只要出了城门便离开了楚国的境地,白霜她们都更是如临大敌。
之前为了避开岗哨他们多数走的都是山路,可是边境都是守卫最为森严之地,也难怪白霜他们会如此谨慎。
白霜拿出匕首,放在云曦的身后,“一会儿过城门时,你若是敢乱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平日里纵容你是一回事,可你若是敢让我们陷入险境,我不介意拉你下地狱!”
云曦扫了一眼白霜手中的匕首,神色冷漠的看着白霜,“你不必如此谨慎,我的性命要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贵重的多,我自是不会冒险!”
云曦的每句话都能准确无误的踩在白霜的爆发点上,白冰连忙小声劝慰,“马上就到关卡了,你们就别吵了!”
白霜抿嘴不语,云曦闭目养神。
因着云曦失踪一事,楚国各个城池都在戒严,所有出城的人都必须经过盘查。
镖局的队伍很长,更是引人瞩目,门口的士兵不敢松懈,将每口箱子,每辆马车的下面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个遍。
当搜到马车里,云曦明显的感觉到白霜和白冰都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白霜将匕首贴近云曦,用狠厉的眼神无声的警告着她。
“你们是做什么的?出城去干什么?”
“我们家老爷是商人,现在在夏国卖一些草药,老爷说那里生意好做,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便命我们保护夫人一同去!”
如今三国开战,最好做的便是药材生意,只要有战争便有伤亡,不少商人都趁此机会出去发财。
守城士兵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云曦三人一眼,云曦虽然穿着简单,但是相貌仍旧冷艳,看的那士兵一怔,这般的好容颜会甘心嫁给一个商人?
“这位夫人,她所言可真?”
白霜将匕首尖抵在云曦的腰间,隔着衣物云曦都能感觉到那尖锐的触感。
云曦点点头,白冰立刻说道:“我家夫人自小嗓子便坏了,说不出话的!”
那士兵一脸遗憾,倒是可惜了这个美人,不过想来也是,若不是她异于常人,这等姿容哪会甘心嫁给一个商人?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驶出楚国边境,白冰才收起了匕首,身子都不由软了下来。
“算你识相!”
云曦扬唇浅笑,幽幽说道:“既然故人相邀,我便是走上一趟又如何?”
云曦但笑不语,一行人快马加鞭行驶数日,终是到了一处甚至隐秘的营帐处。
白冰和白霜正要带着云曦下去,云曦却是开口道:“你们大老远请我过来,荣桀为何不亲自出来相见?”
白冰和白霜皆是一怔,两人从未提过只言片语,她如何知道主子的身份。
突然有一道妩媚娇柔的女声传来,那声音虽是含笑,却透着一股冷意,“姐姐远道而来,妹妹未能亲自相迎还真是失礼了,姐姐千万勿怪啊……”
☆、第六十章 南帝
云曦不用回头便已经听出这声音的主人,虽然她们多时未见,但这声音她总归不会忘记!
云曦缓缓转身,只见云婕穿着一身海棠红色的抹胸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百蝶穿花外裳,在这营地之中分外夺目。
一头乌黑的发挽着复杂的发髻,头上满是金灿灿的珠钗,越发衬得她妖娆妩媚。
云曦挑了挑眉,没想到云婕也会在这,如此倒是热闹。
云婕上下打量着云曦,云曦一身灰色的棉布衣裙,头上只松松挽着一支木簪,与她站在一起,便如同一个破落的村姑,大大的满足了云婕的好胜之心。
“呦!这多时未见姐姐,姐姐倒是越发的憔悴了,若不是妹妹早就知道姐姐要来,只怕定会将姐姐错认为是附近的村姑呢!”
云婕说完扬着鲜嫩的红唇笑了起来,白霜两人低着头,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云曦挑起嘴唇,冷眼看着云婕,轻笑道:“妹妹的变化也很大,若是你不叫我,我还以为堂堂南帝当真是好雅兴!”
云婕长眉一皱,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云曦轻笑出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云婕那花枝招展的装扮,“我还以为荣桀做了皇帝,竟是也贪慕起了美色,便是行军打仗也要歌姬作陪!”
“你敢骂我?”云婕伸出手指,指着云曦的鼻子尖声道。
云曦却是轻轻拨开了云婕的手指,不屑的开口道:“妹妹倒是越发的没有的教养了,怪不得荣桀只封你为云妃,连个封号都未给你!”
白霜突然抬头看了云曦一眼,她本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十分难听,没想到她对自己还算是留了情面的!
果然,云婕瞬间被踩到了痛处,她本是堂堂夏国公主,嫁给荣桀做了侧妃已经算是委屈了。
本想着荣桀登基为帝,她也可以享受尊荣,可荣桀却连个封号都没给她,让她受尽了嘲笑。
自从嫁给荣桀之后,不管她如何讨好侍奉,荣桀都对她不假辞色,后院的那些女人都有了子女傍身,她却是一无所有!
若不是这次她献计拉拢杨泰青,只怕她早晚都会被宫里的那些女人吞掉。
看着云曦嘴角的淡笑,云婕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是想来嘲讽云曦,却没想到反是被羞辱了一番!
云曦明明一身粗布衣裳,本应卑贱到尘埃里,可凭什么她还能依旧傲慢的看着自己,仿佛她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所有人都不及她一人!
云婕放下手臂,冷冷一笑,管她是什么身份,如今落到她手上,她便新仇旧恨一起算!
“姐姐这一路想必定然舟车劳顿了吧,妹妹自是要尽心照顾!来人,将锦安世子妃送去西帐,好好伺候着!”
云婕冷笑说道,白冰猛地抬头,那西帐除了士兵的营帐便是一些军妓,难道云妃娘娘要……
白冰想要上前阻止,白霜却一把拉住白冰,低声道:“我们只负责在路上让她毫发无伤,如今她便是死了也与我们无关。”
“可是主子还没见到她啊,等主子回来,难道不会责罚我们吗!”白冰觉得不好,若是让主子知道,她们不还是护送不利吗?
云婕身后的两个婢女立刻过来拉扯云曦,云曦一双冷眸泛着寒光,:“云婕,你这般对我荣桀可知道?我的价值如何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姐姐放心,我是不会让姐姐有事的!只是那冷世子出兵多时,妹妹怕姐姐一人寂寞,这才想着要为姐姐分忧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世子妃带下去,找几个身体健壮的士兵好好保护着!”
云婕语落,那两人便要将云曦押走,白冰立刻上前阻拦,白霜虽然想看着云曦吃亏,但也觉得白冰的话有些道理,便不再阻止。
“云妃娘娘,奴婢奉陛下的命令将世子妃护送至此,但陛下曾有口谕,要世子妃毫发无伤,所以……”白冰挡在前面,开口说道。
云婕不屑的看了白冰一眼,傲慢道:“所以如何?不过一个奴婢,也敢拦着本宫不成?陛下不在,这里便是本宫说的算!快把人带走!”
“朕何时给你这样的权利了?”
一道低沉冷戾的声音传来,云婕眉头一挑,脸上的肌肉都不自然的抽搐起来,“陛……陛下……”
云婕连忙低头行礼,哪里还敢有一丝的倨傲,看着云婕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只怕她这两年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荣桀看了云曦一眼,阴鸷的双眸亮了亮,视线随即落在押着云曦的那两个婢女身上,抬手道:“将这两个以下犯上的贱婢拉出去砍了!”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
那两个婢女立刻跪在地上苦苦求饶,云婕不可置信的看着荣桀,小声的恳求道:“陛下,她们都是臣妾的贴身婢女,求陛下开恩啊!”
荣桀微微俯身,他捏住了云婕的下巴,将云婕那柔嫩的皮肤捏的泛红,云婕痛出了眼泪,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你的贴身婢女又如何?若是再敢有下次,朕连你一同宰了!”
荣桀狠狠推开云婕,云婕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狼狈的摔在了地上,而那两个婢女也被拖走,直到哭声戛然而止。
荣桀走到云曦身边,云曦微垂着眸子,依旧那般冷冰冰的。
她额上的红梅印记被遮住了,荣桀觉得那印记与她十分相称,想要伸手将她额上的水粉擦掉。
云曦“啪”的一声打落了荣桀的手,将周围众人都吓得不敢抬头。
荣桀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暴戾,任何敢不敬荣桀的人都死的凄惨无比。
就在众人以为这女人定会死状极惨时,荣桀竟突然笑了起来,“过了这么久你还是这副冰雕般的模样,看来冷凌澈也没能将你焐热啊!”
云曦抬眸扫了荣桀一眼,声音清冷疏离,“你也还是那副让人生厌的模样,看来做了皇帝也没有什么改进!”
白霜和白冰都要被云曦的大胆吓死了,可看荣桀却反是笑眯眯的,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样。
荣桀打量了云曦一眼,虽然这一身粗布衣裳也掩饰不住她的冷艳,但他还是更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来人!带长公主沐浴更衣,小心伺候着,谁敢怠慢,便与那两个贱婢同等下场!”
云婕狠狠的瞪着荣桀和云曦,荣桀说的是长公主,而不是世子妃,没想到他竟然对云曦还不死心!
她都已经嫁做人妇,甚至还生了孩子,这样的残花败柳有什么好的?
而她一心帮衬荣桀,帮他打理内院,帮他与一群妯娌对抗,甚至就连那个三皇子妃也是被她拉下的,可她做了这么多,他对她依然这般冷漠,真是不公平!
转而,荣桀又放缓了声音,低头与云曦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晚点我再去找你!”
云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便与白冰两人走了。
白霜突然庆幸自己没有阻拦白冰,若是这个女人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她们此时也身首异处了!
白霜不禁奇怪的打量着云曦,这女人除了漂亮一些,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得主子如此青睐?
白冰准备了温水,白霜拿来了换洗的衣裙,这次她拿来的衣裳都十分华丽,甚至还准备相配的饰品,可见其用心。
云曦将自己埋进浴桶中,这才觉得自己浑身酸疼无比。
这些日子她都是在强撑,长时间的赶路已经让她的身体透支了。
云曦捏了捏自己酸疼的肩膀,她这身体还真是有够弱的,看来回去后真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那些衣裙都是都紫色的,云曦挑了一件最素的,可上面也嵌了不少的宝石,看的人头晕眼花。
营帐里早已铺好了柔软的被褥,云曦一躺上去便觉得头脑昏沉,不多时便昏昏睡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屋内燃着一盏油灯,白冰坐在营帐中央的椅子守着她,见她醒了立刻对外面喊道:“长公主醒了!”
云曦蹙了蹙眉,她早与夏帝断绝关系,也不再是什么公主,“不要这般唤我,我与夏国没有关系!”
白冰一脸为难,解释道:“这是陛下吩咐的,奴婢们不得不遵从!”
白冰扶云曦坐起,柔声询问道:“奴婢为长公主挽发吧,公主喜欢什么样的发髻?”
“不必了!”
云曦开口回绝,正想问些什么,营帐突然被人掀开,一身玄衣的荣桀大步迈了进来。
云曦一身紫色长裙,垂下的长发衬得她的小脸只有巴掌大,白皙的犹如牛奶般,虽是清冷,却让人不由想要怜惜。
荣桀眼中陡然一亮,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云曦随手拿过一支发簪将头发挽上。
荣桀挥手将人赶走,营帐内只剩下他和云曦两人。
他坐在云曦对面,橘色的烛光减弱了云曦脸上的冰冷,忽明忽暗的光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
“知道我为何一直未纳正妃吗?”
云曦低着头,没有应声,荣桀也不气,继续开口道:“因为我还是觉得只有你才配得上那个位置!
冷凌澈他再厉害,这辈子最多就是个王爷,王妃和皇后之间差了多少,你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像我们这种生在皇家的人,应比别人更了解权力的重要!”
云曦听的有些不耐烦了,开口打断了荣桀,“你还是觉得这世上最重要的是权力吗?我爱上他时,他还是一个无处可依的质子。
我在意的从来的都不是虚无的身份,我选择的是冷凌澈这个人!”
“砰”的一声,荣桀狠狠的捶在了桌案上,将桌上的油灯都震得动了动。
荣桀一双阴鸷的眼睛宛如鹰眸,仿佛任何被他盯上的猎物都无法逃脱。
“云曦,你拒绝过我一次,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之前有冷凌澈护你,如今可没有!”
云曦坦然的迎上了让荣桀的目光,她的墨眸沉寂如水,没有动容更没有恐慌。
荣桀似乎被这样的眼神惹怒了,他的确欣赏这个女人,他可以容忍她孤傲清冷,但是他不能容忍她对自己的轻视和拒绝。
荣桀突然起身,他伸手拂落了云曦头上的发簪,云曦那瀑布般的长发倏然垂落,柔顺的发丝犹如上好的绸缎。
云曦未等反应过来,下一刻她便被荣桀压在了床上,双手被荣桀死死的固定在两侧。
“得不到你的心,我便先得到你的人,如今你在我手里,我看你还如何逃脱!”
荣桀俯下身子,轻嗅着云曦身上的香气,云曦的眼中一片愤怒和厌恶,却闭了闭眼,眸中转而一片平静。
“的确,我现在便是板上的鱼肉任你宰割,你可以为所欲为,我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阻止你!”
荣桀低低的笑了起来,“还算你识相!”
他正想好好一亲芳泽,云曦却是再次开口,“可你能阻止我逃走,却阻止不了我自尽!
荣桀,你敢动我一下,我便有一百种方法了断自己,你想要的不仅是一夜贪欢吧,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第六十一章 挑衅
荣桀停止了侵犯的动作,与云曦两人四目相对,云曦的目光冰冷平静,没有一丝的惊慌,仿佛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你什么意思?”
荣桀的眼睛细长,不怒自威,此时他冷眼看着云曦,眸中尽显阴鸷,似乎下一刻他便会掐断云曦的脖颈。
“荣桀,你大费周折将我诓骗而出,又将我掳到这里,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色欲!”
“有何不可?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荣桀眼睛不眨的盯着云曦,冷声反问道。
“或许你对我的确有些兴趣,可你不会在三国征战这个紧要关头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荣桀,对你来说,是一个女人重要,还是天下重要?”
云曦反唇相讥,荣桀的野心很大,他就算再怎么对她求而不得,也不会扔下军队特意把她抓来!
“如此说来,你倒是很理解我了?”荣桀冷冷一笑,目光变得更加阴森。
“你特意将我掳来,为的是对付我的夫君吧?他让你很头疼是不是?你对付不了他,所以便选择对我下手!”
“谁告诉你我敌不过他?”荣桀低声吼道,看到云曦眼中的嘲讽,他坐起身,开口道:“我只是不愿意将战事一直拖下去,世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后人根本不会在意你获胜的方式!”
云曦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裙发髻,她站在桌子后,与荣桀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便荣桀不敢对她如何,她也不想再让荣桀触碰自己。
“你何必找这么多借口呢?我们都明白,夏国的灭亡是注定之事,可是楚南两国谁在此战中占了上风,便会成为最强盛的国家。
可是我楚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让你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对不对?
你担心你一手挑起的战事最后却让楚国获利,所以你便设计到我身上,想用我来威胁他!”
云曦字字珠玑,每个字眼都无比的清晰,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
即便历史只看重输赢,可荣桀这种不择手段的方法还是有够无耻的!
荣桀并未觉得意外,他知道云曦很聪明,她定是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意图,才敢有恃无恐。
“不错,我的确想要用你来威胁冷凌澈!”荣桀忽然勾起嘴角,他站起身,漫不经心的抚平衣摆的褶皱,玩味的看着她。
“外面都传锦安世子对世子妃如珠如宝,我倒是想来看看,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少的分量!
云曦,你也很想知道吧?那便让我来帮你测试一下,冷凌澈是真的爱你,亦或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也希望他对你是真心的,至少会让我得到一些好处不是?”
荣桀走到云曦身边,脸上挂着晦暗莫测的笑,他忽的凑近云曦,云曦立刻嫌恶的避开。
荣桀也不在意,只傲慢的俯视着云曦,“不过我要告诉你,不管是你,还是这天下,都会是我的!”
荣桀语落大步走出了帐篷,云曦坐在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与荣桀这样的人交锋着实辛苦!
接下来的日子里,荣桀每次都会来云曦的帐篷里的小坐,云曦只当没看到,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荣桀不禁调笑道:“你在我这看起来待的很是习惯,不如以后便彻底留下吧!”
云曦瞥了荣桀一眼,反唇说道:“不然呢?我还能杀了你闯出去,若是我真有那种本事,你早就死了!”
白霜和白冰在一旁伺候着,两人都已经渐渐习惯了云曦的大胆和荣桀的忍让。
“第一次见你时你的胆子便大的很,明明被我挟持却还敢与我讨价还价,甚至还敢骗我!”
当初云曦自称云涵,可是将他骗的团团转,这个女人天生便胆大的很!
“嗯!你也一样,还是只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荣桀在云曦这讨不到什么好处,经过上次之后他也不敢再对云曦出手,一是他不希望云曦死,二是她还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好处!
荣桀走后,白冰才敢大喘一口气,“长公主,我们陛下对您真得是很好了,您就对他尊敬一些吧!”
“对我好?我若是将你掳了去,还要威胁你的家人,你会对我感恩戴德吗?”
白冰被说的语凝,白霜瞥了云曦一眼,斥责白冰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少在那多管闲事!”
白冰撇撇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云曦转了转眸子,开口问道:“过了这么多天,我那妹妹怎么一直未来看我?”
“云妃娘娘被陛下禁足了,更是不许她来打扰您!”
“原来如此!”云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她微微眯着眼,似在闭目养神。
白冰和白霜都没见过这么冷静的女人,这都被关了多少日子,她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云曦突然睁开眼睛,那眼神太过冰冷锐利,将两人吓了一跳,云曦轻启粉唇,开口道:“我想吃红薯!”
“啊?”
白霜一时不解,她还以为云曦要说什么,没想到她竟是想吃红薯?
“怎么?红薯很难找吗?”云曦抬头看着两人,不是商量,分明是在命令!
“不难找!不难找!奴婢这便去办!”白冰性子好,只要这位不跑不恼,别说吃红薯,便是吃山珍海味她也去弄!
当白冰将热气腾腾的红薯端上来时,云曦竟是只吃了一口,便说没胃口。
白霜气得想要发作,白冰连忙将白霜拉出帐篷。
“你拦着我做什么?你看她那个样子,还真拿自己当主子了不成?”
白霜就是看不得云曦那副傲慢的样子,就好像谁都低她一等,都该听命于她一般。
“白霜姐姐,她现在的确不是真正的主子,可你能保证她以后也不是吗?”
白霜狐疑的看着白冰,白冰看了看周围,小声解释道:“你看陛下对她可像是对一个人质?便是宫里的那些娘娘也没人能得陛下如此厚爱,万一有一日……”
“不可能!她都已经嫁人生子了,如何配得上陛下?”白霜有些忿忿不平,陛下是天纵之才,就该成为天下的霸主,怎能娶一个残花败柳。
“陛下的事情可不是你我能置喙的,所以姐姐你还是不要招惹她了!”白冰看起来年纪小,实则想的却很多,白霜冷着脸沉默不语。
一日,荣桀没有来骚扰云曦,云曦觉得奇怪,便开口问道:“荣桀呢?他今日怎么没来?”
今日白冰不在屋内,只有白霜在帐篷里,听闻云曦的话,她立刻冷笑道:“原来你对陛下的冷漠都是欲擒故纵,陛下才一日没来,你便魂不守舍了!”
云曦蹙了蹙眉,冷声问道:“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便好!”
白霜虽是不甘心,却还是只得回答道:“陛下在议事,一时不会来了!”
云曦垂了垂眸,抬眸正看到白霜在狠狠瞪她,看到她抬起头才收回视线。
这白霜与她的关系一直不甚友好,但是之前白霜对她只是冷淡,如今却是多了许多的敌意。
想到每次荣桀来她的营帐,白霜那羞怯又怨憎的目光,云曦瞬间猜到了她的心思。
不过这样正好,她也可以利用一番!
云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细微折痕,“多日未见我那妹妹了,心里倒是记挂的很,你带我去云妃的营帐吧!”
白霜狐疑的打量着云曦,她可没出这两人有一点姐妹情深的样子。
“荣桀说过,我若是闷了可以出去走走,难道你要抗命不成?”
云曦的声音提高了一分,显出了浓浓的不耐,白霜正想说什么,突然转了转眼睛。
依她看这云妃姐妹两人不但不甚和乐,只怕还有不少的积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是她们两人打起来伤到了哪个与她可没有关系!
白霜斜睨了云曦一眼,而且她实在是看这个女人不顺眼,届时她可不会出手相帮!
“既然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奴婢自然不会违背!长公主请!”
白霜做了一个手势,云曦迈步而出。
这营地依山而建,十分的隐秘,这里明明已经是楚军的势力范围,荣桀果然有本事,竟是能在楚军眼皮下生事!
“这里便是云妃娘娘的营帐了,可用奴婢进去通报?”
云曦抬了抬手,示意白霜停下,“我自己进去便好,你守在外面!”
白霜乐得如此,一会儿若是里面打起来她尽管看热闹就好!
云曦迈进营帐,只见床榻上侧倚着一个娇艳的美人,只是她蹙眉闭目,看起来十分憔悴。
“放在那便好!都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妹妹这是怎么了?前两日见妹妹还趾高气昂的,怎么如今这样一副如此颓败的模样?”云曦嘴角含笑,兀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细细品味起来。
“云曦!你怎么来了?”云婕猛然坐了起来,一双美艳的眸子凌厉如刀。
“自然是来探望你一番,我们好歹姐妹一场,我自是关心你的!”云曦嘴角的笑在云婕看来分外刺眼,她攥起了拳,竭力隐忍着身体的发颤。
“说来这桩婚事还是妹妹你主动求来的呢,本以为你得偿所愿应该过得不错,可是看那荣桀对你似乎并无情意啊!”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云婕最不愿在云曦面前服输,立刻挺直了脊背回应道。
云曦笑了笑,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的确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替丽妃心疼你啊!”
云婕的瞳孔一缩,周身气势要冷了许多,刚才她对云曦只是厌恶,此时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憎恨。
“杨太后和丽妃落败,六部尚书府满门覆灭,本以为四妹逃过一劫能够活的尊荣一些,没想到你在南国竟也活的如此卑微不堪!
我听闻荣桀的好几个妃嫔都有了子嗣,唯独妹妹你的肚子毫无消息,想必妹妹定然十分心急吧?”
云婕身体颤抖的厉害,她竭力隐忍着眼中的泪,双眼却变得通红一片。
云曦顿了顿,嘴角的笑越发的浓烈,眼神中满是嘲讽,“不过身为你的长姐,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特别是荣桀性情不好,你若是重蹈丽妃的覆辙,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你说什么?”云婕再也隐忍不住,她冲上前去将一把抓住的云曦的脖颈,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云曦的血肉一刀刀割下。
云曦握着云婕的手腕,没有一丝惊慌,仍旧笑望着她,“当初丽妃为了争宠,竟是敢假孕欺瞒帝王,虽然她侥幸得了贵妃之位,最后却被贬入冷宫,下场十分凄凉!
之后杨太后落败,杨府满门都是死的凄惨无比,就算是当初那个艳冠六宫的丽妃也一样难逃一死!”
“啊!你给我闭嘴!闭嘴!不许你提我母妃!是你害死了她,都是你的错!云曦,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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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猜到云曦的意图吗,嘿嘿嘿……
☆、第六十二章 中毒
丽妃的死和六部尚书府的覆灭一直都是云婕心中的痛,她做了荣桀的太子侧妃,不但没能帮衬到母妃,反是都没能见母妃最后一眼。
她一直激励着自己,她要带着母妃的份好好活下去,那些曾经伤过她们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是就连这个她也没能做到,甚至她开始后悔,若是当初她没有选择荣桀,情况会不会比现在好上一些。
母妃的离世她无人可以倾诉,只将此事一直埋在心底,可是今日却被云曦陡然揭开伤疤,那血淋淋的伤口让她失去了所有理智。
“贱人!你怎么还敢侮辱我的母妃,都是你害死了她,我要你偿命!”
两人在争斗的过程中,桌上的茶壶滑落在地,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门外守着的白霜听到了屋内的响动,却并没有进去探查,反正今天是云曦自己要来的,便是出了什么事也与她无关。
云曦感觉到脖间的禁锢越来越紧,看来云婕已经失了理智,她若是再不逃脱真的就要死在这了!
云曦将手覆在云婕的手背上,只见她轻轻的磨蹭了一下小手指上的银戒,云婕便突然尖叫一声,反射性的收回了手。
刚才她的手背上传了一阵剧痛,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的疼痛,可当她看向自己的手背上,发现上面只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红点,一点伤痕都没有。
“贱人!你居然敢暗算我,去死吧!”
云婕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便向云曦划去,云曦向右侧躲了一下,挡在脸前的手臂立刻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看着嫣红的血流过云曦洁白的手臂,云婕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哈哈哈哈,贱人,去死吧!”
云婕拿着滴血的碎瓷片再次向云曦狠狠刺去,可就在下一瞬她的身体便被一阵巨大的外力猛地弹开。
云婕那娇弱的身子就像一个破烂的娃娃狠狠摔在了地上,她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碎掉了一般,明明痛的要命,却连一声都喊不出来。
“云曦!你怎么样了?”荣桀议事之后便去找云曦,可她却并不在营帐中,一问之下他才知道云曦竟是去了云婕的住处。
那云婕心肠歹毒,又一向记恨云曦,他担心云曦出事便立刻赶了过来,可当他走进营帐,看到的便是云曦被云婕压在身下,而她的手腕上已经鲜血淋淋。
荣桀来不及多想,一脚便踢飞了云婕,将云曦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来。
荣桀上下打量着云曦,见云曦只有手腕上一处伤口,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唤人去喊军医。
外面守着的白霜也被吓得不轻,她原以为就算她们两个动手也不过是像普通女人打架,扯扯头发,扇两个巴掌,谁曾想她们竟是在打生死架。
白霜不由身体发抖,好在主子到的及时,若是云曦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她这条小命也要交代了。
“你没事吧?可还有哪里受伤了?”
荣桀的神情依然很冷,但是声音已然温柔了很多。
云曦勉强的站了起来,她张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她的面色一变,捂着喉咙脸上一片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
云曦张着嘴巴,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喉咙,将白皙的皮肤抓的满是红痕。
这一幕将荣桀吓得不轻,他按住云曦的手,不让她乱抓乱动,云曦的嗓子艰难的发出一声嘶鸣,沙哑而难听,“毒……有毒……”
在说出这最后两个字后,云曦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痛苦的捂着喉咙,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听到那“毒”字时,荣桀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难道云婕竟然对她用毒了?
不行!她不能死!
“快去找军医!将他们所有人都找来!”荣桀大声咆哮道,白霜连忙领命,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如果云曦真的出了事,主子一定会直接杀了她!
当军医赶到时,先为云曦包扎了手腕的伤口,虽然伤口流了血,当并不严重,反是云曦的喉咙让一众军医犯了愁。
他们擅长治疗外伤,便是风寒疟疾之类的也不在话下,可这中毒的确不好处理。
“长公主这的确是中毒了,不过所幸服用的剂量不多,中毒又浅,没有性命之忧!
刚才长公主已经喝下了解毒的汤药,毒性不会再蔓延了!”
荣桀松了一口气,复又问道:“那她为何还不能说话?”
一众军医面色为难,彼此对望几眼才开口道:“下官们开的解毒汤药只能防止病情恶化,但却无法彻底解毒。
长公主的喉咙被毒药所侵蚀,现在红肿不堪,着实无法言语了!”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她以后都不能说话了?”荣桀一把扯过军医的衣领,一双眼睛冷酷残忍,吓得军医颤抖不止。
“陛下饶命!下官一时还没有摸清药性,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那些军医呼啦啦的跪了一片,荣桀一把甩开军医,不耐烦的冷声道:“朕给你们十日的时间,若是十日内你们还是治不好她,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云曦正痛苦的捂着喉咙,在听到荣桀的话后,眸色顿时一闪。
十日!
荣桀要动了吗?
她痛苦的皱起了眉,荣桀低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的阴鸷,他走到还在昏迷的云婕身边,一杯水洒在了云婕脸上,云婕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睁眼便看见荣桀那阴鸷可怕的面容,云婕被吓得立刻清醒过来,她哭着抱住了荣桀,哀声哭求。
“陛下!是她来招惹我的,您不能怪我!她嘲笑我过得凄惨卑微,还侮辱我的母妃!
陛下,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气了,求你,求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云婕哭的梨花带雨,可她的可怜不是装出来了,她是真的害怕。
她知道云曦的价值,更知道荣桀的性情,可她刚才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时想想才觉得后悔不已。
“好!我不怪你!”
荣桀声音平缓,似乎未有一丝怒气,就连云婕都不敢置信的停止了哭声。
荣桀蹲下身子,平视着云婕,云婕虽是满脸泪痕,可她的模样极其娇俏妩媚,不但不显狼狈,反是更惹人怜惜,可荣桀的眼中有的却只有冷漠。
云婕曾以为天下的男子都是一样的,他们对美色总是无法抵抗。
可是自从嫁给荣桀之后,她才意识到她的无知和愚蠢,像荣桀这种人,他在意的只有权力,美色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便既往不咎!”
荣桀的语气没有起伏,却依然透露着危险的意味!
“解药?什么解药?”云婕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脸上都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还在装傻吗?”荣桀的眸色冷了一分,“因为她说了你不愿听的话,所以你便下毒毒哑了她是吗?
军医已经在桌上的杯子里发现了残留的毒药,若是你乖乖交出解药,也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没有下毒!我真的没有下毒!陛下您要相信我啊,我知道云曦对这个计划的重要性,我怎么可能下毒杀她?”云婕急切的辩解道,在愤怒的时候她是想杀了云曦,可她没有下毒!
“云婕,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荣桀的语气里已经开始夹杂着阵阵杀气,云婕更是惊恐不已。
“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还要用她来威胁冷凌澈,只要冷凌澈死了,您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对我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呵呵……”荣桀冷笑起来,他托起云婕的下巴,嘴角泛起阴森的笑意,“真是巧舌如簧!你以为朕会相信你吗?”
荣桀嫌恶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心里很清楚,朕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云曦的出现让你感觉到了威胁对吗?
你担心云曦会抢走你的身份和地位,所以你便迫不及待的来残害她!
那些毒的确不致命,却毒哑了她的喉咙,可朕告诉你,就算她不能言语,朕也绝不会转而喜欢上你!”
云婕怔然的看着荣桀,荣桀眼中的冷漠和鄙夷激怒了她,她站起身,与荣桀四目相对,心中淤积的委屈和愤怒喷涌而出。
“她到底哪里好,她已经嫁人生子了,她就是个残花败柳,而且她的心里只有冷凌澈一个人,你为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
而我呢,我嫁给你时是干干净净的清白之身,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还是如此对我?”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对云曦趋之若鹜,云曦到底哪里好?
“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是吗?”荣桀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说出的每个字眼都残忍无比,“从始至终我,我看上的女人就只有她一个,而你对我来说与那些低贱的妓女毫无区别!”
“荣桀!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是魔鬼!”云婕近乎发疯般含着血泪叫骂着荣桀,她的齿缝间带着浓浓恨意,似乎要将荣桀活活咬死一般。
荣桀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婕,与看死人的眼神没有差别。
“朕便知道,你是不会老实的!本想留你一命,既然你自己找死,朕成全你!”荣桀一声令下,便有人过来捉拿云婕。
云婕发疯般甩开了那些人,她红着一双眼睛,咆哮道:“你们谁敢碰我,我是南国的云妃,你们谁敢动我!”
“云妃?一个封号,我能给你,便也能拿回来!”荣桀不屑的勾了勾嘴角,冰冷绝情,毫无怜惜之意。
“你不能杀我!”云婕后退一步,摇着头,瞪着一双眼狠狠道:“杨泰青是我的堂叔,你若是想他帮你,就不能杀我!”
“云婕,朕是该说你愚蠢,还是该说你不自量力呢,你以为没了你杨泰青便敢与朕翻脸吗?”
女人在权力和地位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拉下去!任何敢侮辱朕的人都要死!
你该庆幸你曾是朕的女人,朕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否则早便将你送去西营与那些军妓为伍!”
荣桀挥挥手,就像决定了一只小猫小狗的死活般随意。
侍卫不敢怠慢,他们深知荣桀的脾气,若是惹怒了他,死的可就不只云婕一个人了。
“你们放开我,我是云妃,你们不能杀我!荣桀,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云婕泪如雨下,嘶声哀求,却未能让荣桀有一丝动容。
荣桀走到云曦身边,俯下身子,轻声询问道:“喉咙还痛吗?”
这副画面是如此的刺眼,而她又是如此的可笑,云婕停止了哭喊,直直的看着云曦。
突然她疯癫的笑了起来,眼中却流着清泪,“哈哈哈哈!荣桀,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今日你杀了我,明日你就会死在云曦的手上!哈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
云婕的笑声不断,直到被人拉出帐外。
没有人去理会一个发了疯的女人,只有云曦漠然的看着云婕离开的方向,眸光一片沉寂……
☆、第六十三章 对
云曦受伤,白霜守护不利,被打了三十军棍,折了一条腿,自然无法再伺候云曦,便被赶到了别处做苦工。
白冰虽然心疼白霜,却也了解荣桀的性子,半个字不敢讲。
而且白冰多少也能猜到白霜的心思,她和云曦在路上时便不对付,只怕她也是存了让云曦吃苦头的心。
白冰心中无奈,为什么她就是听不进劝告呢,如今终是将自己搭了进去。
白冰看了云曦一眼,更加小心的伺候着。
陛下为了她甚至将云妃都处死了,足以见得她在陛下的心中分量之深。
可是云曦自从伤到了嗓子,变得更难伺候,不仅饮食刁钻,脾气更是大得很,稍有不慎便会大发雷霆,甚至不许任何人在她眼前晃悠。
荣桀每日都来看她,现在他倒是听不到云曦的冷言冷语了,可他并未觉得舒心。
云曦似乎将过错全部迁怒到了荣桀的身上,每每荣桀进来看她,说不上两句话,云曦便会又摔茶杯又掀桌子的。
荣桀也有些气怒,可看着云曦有话说不出的模样,还是勉为其难的压住了心中的火气,只嘱咐白冰好生照看着,他来的次数也越发的少了。
一晃已经过了三天,军医们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药的配方着实有些诡异,有好几味药都是模棱两可。
这毒药的药性说不上霸道,但是用法很刁钻,有几味药都可用其他的药材代替,效果虽是差不离,可解决起来却完全不同。
他们若是不小心弄错了哪个,不仅治不好,只怕还会害了云曦的性命,这个风险他们可承担不起!
这夜,云曦又好番折磨了白冰一番,饭菜如何都不对口味,里里外外折腾了好几回。
云曦不说话,只靠手语,白冰猜了几次都错了,让她一时都有些没了耐心,心里不由埋怨起白霜来。
以前这位主子还算好伺候,最近因为病痛的折磨,简直变得如同魔鬼,可她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最后当筋疲力尽的白冰捧出红薯时,云曦的怒气才终于消了,白冰也得以松了一口气,终于猜对了,否则她真要崩溃了!
伺候云曦睡下时已经是深夜,除了巡逻的士兵,各个营帐都已经落了灯。
白冰守在帐篷外面,夜深露重,她披了一条毯子缩在外面。
以前云曦还让她们进去守夜,可最近云曦心情不好,每每看看她们都是一副愤恨的模样,她不敢待在屋子里招惹云曦,便搬到了外面看着。
夜深,人静,可是营地内却突然起了火光,锣声炸响,瞬间将静寂撕破。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白冰猛地睁开了眼睛,粮仓是营地最重要的地方,若是粮仓烧了,这么多将士吃什么去!
白冰正想跑过去看看,脚步却突然停下,她回头看了一眼云曦的帐篷,转而还是坐了下来。
主子吩咐过她要寸步不离,她不能违背!
可是坐下来没多久,白冰的眼皮便开始打架,她摇晃着头,竭力的想要赶走睡意,最后却还是一歪头,睡了过去。
呼喊声越来越大,很多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赶到了有火光之处。
荣桀也不例外,他披上了衣服便向粮仓行去,他明明交代过一定要重点看守粮仓,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脚步忽停,粮仓不会无缘无故的起火,除非是为了引人注意!
云曦!
荣桀掉头便向云曦的营帐跑去,看到睡在外面的白冰,荣桀心中一寒。
他猛地掀开营帐,本以为里面已是人去楼空,却只见昏暗的烛光下,云曦猛然坐起。
她的头发披散,脸上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茫然,在看到他时陡然变成了凌厉。
荣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时帐外有人回禀,说是火势已被压下,原是两个看守的士兵打了一只野兔,偷偷用火烤来吃,却是没有处理干净。
应是有风将火星吹到了粮仓,这才起了火,不过所幸火势不大,发现的又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看着云曦眼中的防备和厌恶,荣桀只开口道:“无事!你继续休息吧!”
他还以为是冷凌澈要来救她,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荣桀走后,云曦的目光变得更加的锐利冷酷,就像刚刚打磨好的匕首,泛着泠泠寒光。
荣桀走出帐篷时,白冰被动静惊醒了,见荣桀阴沉沉的看着她,白冰连忙跪下求饶,“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睡着的!
实在是这两日长公主殿下太折腾了些,奴婢这才……”
这两天云曦着实磨人,她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刚才这才没忍住睡了过去。
“这是最后一次,否则你便去陪着白霜吧!”
荣桀冷声警告道,白冰赶紧叩头谢恩,陛下不追究便已是万幸了!
“最近将她给朕守好,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现一点差错,明白吗?”
白冰抬头看着荣桀,连忙表态道:“是!奴婢明白,一定不会坏了陛下的大事!”
看来陛下是要动手了,如此她更要小心谨慎了!
……
楚军军营中,众将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冷凌澈的脸色。
冷凌澈与锦安王相比,那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好脾气,不嚷不吼,说话温润有礼,没有一丝架子。
可那都是之前!
在得知世子妃被人挟持后,他的性情便陡然逆转,他仍不吼人,可是那种不言不语的阴冷让人更难接受。
自从接到金陵的消息后,冷凌澈便一直按兵不动,完全没有进军的打算。
之前还有人直谏冷凌澈,让他不要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国家大事,可最后却无一不备责罚。
现在军中无人敢劝,只每日悬着一颗心,与冷凌澈一同等着世子妃的消息。
这日,突然有一个南国士兵送来了一封信件,说是让冷凌澈亲启。
众将觉得不对劲,都凑在了冷凌澈的帐篷等待消息。
冷凌澈阴沉着一张脸将信件展开,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众人第一次见冷凌澈脸上看到了震怒,还有那要毁灭一切的狠绝。
“荣桀!”
荣桀两个字从冷凌澈的牙缝中挤出,他不停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倏然用力,那茶杯竟然瞬间粉碎,众人见此更是不由胆战心惊。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终是有一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世子,可是有什么消息?”
冷凌澈将信扔给了他们,他们打开一看,原来世子妃是被荣桀劫持,荣桀还威胁冷凌澈,若是想要云曦活命,便一个人进山,否则便只能等着收尸!
“世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分明是那荣桀的奸计,那杨泰青和荣桀合谋,上次若不是您事先有所察觉,我们都会折在山上,哪里能全身而退,这次您千万不能去啊!”
“是啊世子!您可是三军统帅,若是您有个意外,这军队可如何是好?”
“对啊!对啊!”
众人纷纷劝慰,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荣桀的奸计,他定是忌惮冷凌澈,这才想出了这般阴损的主意。
若是冷凌澈真的去了,这岂不是羊送虎口吗?
“云曦在他的手中,我如何能不去?不过……我自然不是一个人去!”
冷凌澈那双墨眸之中寒光浮现,本是如仙般高冷的气质突然萦绕了一层血雾蒙蒙的杀气。
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另一边,荣桀带着云曦先行驻扎在险山上,杨泰青派了亲信来领路,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势环境,自是事半功倍。
安营扎寨后,荣桀走到云曦身边,看着她目光深邃的向下望着,便负手而立,与她一同俯视群山。
荣桀伸出手指,向东方一指,“那里便是楚军的驻扎之地!”
云曦顺势望去,她只能看见茂密的丛林和叠峦的群山,或许是距离太远,不足以让她看见。
“信我已经派人送去了,后日便是约定之时,你说冷凌澈他有没有胆量独自前来?”
荣桀嘴角凝着笑,俯视群山的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云曦淡漠的抬头看了荣桀一眼,冷冷的收回了视线。
荣桀侧眸看着云曦,若是云曦的嗓子没有坏掉,此时她定会说一些极其难听的话。
她总是有这个本事,准确无误的踩在别人的逆鳞上,若是别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可对她他总是有些不舍的。
“你不必担心,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会带你回南国,宫里的御医要比那几个军医高明许多!”
云曦抿抿嘴,没有说话。
荣桀果然狂傲,还未开始,便已经确定了自己就是最后的赢家。
“若是冷凌澈敢独自前来,那么我敬他是男人,可是他必死无疑!若是他一怒之下率军而来,楚军军营必定空虚,我南国将士早已埋伏在四周,只等冷凌澈落网,便可群起攻之!”
荣桀胜券在握,笑容狂傲的不可一世。
虽然一举吞并楚军是不可能的,可三军无帅,军心必乱,那时便是他们南国的好时机!
如今楚帝重病,掌管楚国的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还不配让他放在眼里。
除掉了冷凌澈,伤了楚国的元气,届时他们还用什么与他争?
云曦冷冷抬眼头了荣桀一眼,他能一手拉下老南帝和三皇子不是没有道理的,此人心思果断,手腕狠辣,南国在他手中只怕会越加的强盛!
可她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日天色未亮,天色黯淡无光,星光隐去,晨曦未出,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有几人在林中穿行,步伐急飞却是掩饰不住的急促。
倏然,林中光亮骤起,惊起栖鸟无数,鸟翅扑棱,听得人蓦地心烦意乱。
“冷凌澈,看来我高看你了,你果然是个懦夫,不敢一人前来!”
看着冷凌澈身边的几人,荣桀嘲讽的勾起了嘴角,笑得极尽讽刺。
“云曦呢?”冷凌澈的双眸冷光四溢,即便周围都是橘色的火光,也未能让他的神情有一丝缓和。
“云曦自是好的很!你可想见她?”荣桀轻扬嘴角,笑得极尽得意。
他忘不了冷凌澈在夏宫时对他的羞辱,他厌恶冷凌澈那副算尽一切的模样,如今他便要亲手将冷凌澈那淡然的面具撕毁,更要让云曦亲眼看看,他们两个谁才是那个胜者!
“你若是想见云曦便随我来吧,不过朕的营地可没有地方容下你身后的人!”
荣桀说罢含笑离开,冷凌澈眸色微动,准备抬步随行。
“世子!您带属下一同去吧!”玄宫开口阻拦,即便他也无法与南国军队对抗,可是他不能看着主子冒险!
“冷凌澈!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荣桀冷冷的道了一句,冷凌澈来不及多思,抬步跟了上去,只留下身后的几人兀自担忧。
荣桀的营地依据地势而建,北侧是充满瘴气的密林,那里全是毒草毒物,终日毒气环绕,若是有人不慎闯入,必死无疑。
南侧为湖,深不见底,东侧为崖,高不可攀,唯有西侧一条通路被重兵防守,的确易守难攻。
冷凌澈淡漠的环视了一圈,再次问道:“云曦呢?”
荣桀转身望着冷凌澈,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冷凌澈,若是你和云曦只能活一个,你如何做选?”
------题外话------
有没有嗅到结局将近的味道……
☆、第六十四章 大结局
荣桀自出生是便是南国皇后嫡子,自幼便被立为太子,文韬武略要远远强与其他的兄弟。
所以,他有资格傲慢,有资格目中无人。
他习惯掌控一切,可有两人却是个例外!
一个是让他颇为无奈的女人,那是他见过的最胆大最不知好歹的女人,让他又爱又恨!
一个是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因为那个男人比他还要狂傲,可这世上有他一人便足够了!
他这一生从未尝过败北,可是冷凌澈夺走了他心仪的女人,这种耻辱他绝不会忘记。
今天他不仅要在冷凌澈面前抢回云曦,更要让冷凌澈失去一切!
冷凌澈望着荣桀,看着他已经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他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折磨别人的快感,在这点上他与冷凌衍倒是志趣相投。
一样的心胸狭隘,一样的自大傲慢,一样的令人生厌!
“云曦呢?我要见她!”
荣桀勾唇笑笑,“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让你们再见一面!”
荣桀挥挥手,白冰将云曦带了过来,云曦望着冷凌澈,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你把她怎么了?”冷凌澈周身气势忽冷,荣桀却乐得欣赏。
荣桀拉过云曦,他从腰间抽出匕首,横在了云曦细嫩的脖颈之上,“冷凌澈,你和她只能活一个,你若是要她活,便了断了自己吧!”
天色仍暗,冷凌澈微敛双眸,荣桀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想必他现在一定是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荣桀凑近在云曦耳边,玩味笑道:“若是他弃了你,你可莫要哭鼻子才好!”
云曦敛眸不语,只抬头看着冷凌澈的方向,昏暗的天色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他一身雪白色的衣衫,恍若谪仙,却又好似鬼魅。
“冷凌澈,这个选择很难吗?我还以为你会不顾一切毫不犹豫的选择云曦呢?”
荣桀嘴角笑意更浓,他得意的看着云曦,想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伤心和后悔,可她的神色仍旧冰冷,似乎毫不在意。
荣桀冷笑不止,在他心里,云曦现在不过是在假装镇定而已。
“我若是死了,你便会放过云曦?”
幽冷的声音在昏暗的林中显得如此和谐,冰冷,寒戾,没有一丝情感……
“自然……”
“如何放?你会将她毫发无损的送回金陵与家人团聚?还是保全她的性命,将她掳去南国?”
冷凌澈打断荣桀的话,语气冷淡的让荣桀都觉得诧然。
“冷凌澈,你是在与我讨价还价吗?你若是真心爱他,难道不是该让她好好活着吗?”
冷凌澈望向云曦的方向,他的眸色太过漆黑,比起这天色似乎还要深上几分,让人无法探查他的心中所想。
“或许应该如此……”
荣桀皱起了眉,他最厌恶的便是冷凌澈这番模样,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能故作淡然!
虚伪!
冷凌澈不等荣桀开口,便启唇轻语道:“可我却不这么觉得!我若是死了,她自然会伤心欲绝,被你掳去南国,她定会痛不欲生。
如你所说,我真心爱她,又怎能将她置于如此境地?”
冷凌澈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你不仔细听,这声音便会随风而逝。
荣桀挑了一下眉,冷凌澈的反应的确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冷凌澈会愤怒,会羞恼,或是对云曦担忧不已,可这些他都没看到!
“冷凌澈!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消磨我的耐心!”
他肯与冷凌澈在这浪费口舌,不过是为了让云曦看到她的选择有多可笑。
她亲自选择的男人其实不过是个懦夫,冷凌澈远不及他!
可冷凌澈的表现并未让他满意,如此他倒是不如早早除掉他!
“这里三面不通,的确是个易守难攻之地!”冷凌澈环顾四周,启唇说道,转而他挑了一下嘴角,虽是轻微却恰好被荣桀看到。
“你守住西路,我便是率军也很难攻打,可同样,你也难以撤兵。你用来制约我的东西,反过来也一样可以制约你自己!”
荣桀的心里莫名的不舒服起来,这种感觉便与当初他们在夏宫相遇时一样。
冷凌澈那算无遗策,仿佛掌握了一切的模样着实刺眼,那时夏宫有冷凌澈多年的势力,可如今冷凌澈孤身一人,他只要下令便会有无数的箭矢将冷凌澈射成蜂窝,他为何还有恃无恐?
天色泛起了一缕微薄的光,天色似乎亮了一些,不似刚才般昏暗,却反是让人觉得更加压抑。
冷凌澈一身白衣,衣袂随风而动,墨发如缎,衣袂如雪,宛若一尊神袛的雕像,尊华矜贵!
荣桀正想说什么,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响,脚下的地面都晃动了起来。
昏暗的树林突然泛起一片橘色的火光,那火光宛若巨龙直上云霄。
“怎么回事?”荣桀大惊,连忙派人过去探查。
不多时,那人骑马归来,却是在下马时身体发软,竟直直的摔了下来。
“没用的东西!你慌什么?到底怎么了?”荣桀拎起那被吓坏了的士兵,怒声吼道。
“陛……陛下,是火药,有人引燃了火药!”
他们布防的营地被炸了一个大坑,死伤无数,最要命的是那火势根本无法控制。
此地已经多时无雨,林中干燥,此时火龙肆意席卷,只怕不多时便会烧过来!
“冷凌澈!是不是你做的?”
荣桀的脸上阴鸷一片,冷凌澈却是仍旧淡若清风,他仿佛是一潭死水,不论你向里面投入多大的石头都无法溅起半点水花。
可在荣桀看来,冷凌澈才是他见过的最为疯狂的人!
“这份大礼,南帝可还满意?”漫不经心的语调,淡然随意的态度,让荣桀的心里燃起了一团难灭的火。
“那是唯一的出路,你也会被大火活活烧死!”等到西边的火一路烧过来,他们根本无路可退。
“不然南帝会让我活着回去吗?”
荣桀语凝,云曦说话是那种会让你火冒三丈的气人,而冷凌澈轻飘飘一句话更是有能力将人活活气死。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这是荣桀对冷凌澈最新的认知,他原来只以为冷凌澈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不顾后果的疯子!
“喜欢赌博之人都是疯子,但看谁疯的更彻底一些!”
火龙肆虐之处突然隐隐传来了刀剑兵戈之声,马蹄阵阵,嘶鸣不断。
“报!陛下不好了!楚军攻上来了!”
荣桀闻后却是一笑,火光将此处照的甚为明亮,荣桀和冷凌澈都能清晰的看的对方的神色。
“冷凌澈,没想到你也会做冲发一怒为红颜的事情!你调军队上山,难道就不怕营地失守?”
荣桀笑的得意不已,他不怕冷凌澈动,怕的是他不动!
只要分散了楚军的兵力,他的军队便可与杨泰青四面围困,楚军群龙无首,定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冷凌澈扬唇笑了笑,那抹笑清雅尊华,俊美难言,“南帝指的可是你部署在楚军周围的军队?”
荣桀神色一怔,眉宇间戾气毕露,冷凌澈竟然知道他部署军队的事情,那么……
荣桀心中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他没想到冷凌澈竟会连这件事都知晓,那他之前的按兵不动又是为了什么?
“你将我引到此处,为的不仅是我的性命,更是想趁机袭击楚国军队,这样楚军元气大伤,便无法与你抗衡!
现在楚军南军一样没有主帅,可楚军却有一位对夏国最了解不过的将军!”
“相较你我,这里更适合司辰不是吗?”
荣桀愣了一瞬,他的确有称霸天气的傲气,可是同样因为骄傲他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将冷凌澈视为死敌,却将其他人彻底忽略,对于司辰他更是从未放在眼里。
可是司辰自幼便长在马背上,更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而且他对夏国的了解是冷凌澈和荣桀无法比拟的!
“这个时候南军想必已经按照计划围剿楚军了,杨泰青也会与你里应外合,可这些都甚合我意!”
冷凌澈笑得温良无害,仿若一个翩翩佳君子在与人饮酒作诗,哪里能看出他言语之间便可倾覆一座城池!
火光烈焰将天色撕开了一道口子,阴郁的天色逐渐泛白,刀光剑影之中,兵戈厮杀之际,两个男子对视而立。
一个一身白衣,宛若谪仙,神色静然;一个一身玄衣,桀骜阴沉,孰胜孰负,已见分晓!
听着耳边那越发清晰的厮杀之声,荣桀狠狠的握起了拳,没想到他苦心筹谋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冷凌澈给毁了!
荣桀突然看向了冷凌澈,嘴角幽幽上扬,他将身边的云曦一把揽过,阴鸷的眸中闪着映着诡谲的火光。
“这次你反击的的确漂亮,可是云曦我便带走了!”荣桀语落,挥手,周围的执剑的士兵立刻向冷凌澈袭去。
荣桀一吹哨音,他的战马立刻飞奔而来,荣桀扯过云曦,两人策马向南奔去。
他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后路封死,他早在南面建了暗桥,这次是他一时失策,下一次他绝对要加倍讨回。
看着身前娇弱美丽的女子,荣桀心中怒火稍平,这一次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他得到了云曦。
冷凌澈就算赢了这一仗,却丢了自己的妻子,这种耻辱够他一辈子慢慢体会的!
冷凌澈默然的看着周围那些挥剑嘶吼的士兵,恍若天神俯视蝼蚁。
就在那些刀剑即将触碰到冷凌澈之时,突然有四道黑影宛若鬼魅般降临。
玄商、玄羽、玄宫、玄角守在冷凌澈的四周,用他们的身体挡住了那飞溅的殷红鲜血,没有染脏冷凌澈一片衣角。
看着荣桀策马而去的身影,冷凌澈的嘴角竟然轻轻挑起,剩下的便看她的了!
荣桀策马而行,马背上的云曦摇摇晃晃,宛若风中的浮萍。
马蹄脚下一颠,云曦险些摔下,她似乎吓坏了,竟是突然环住了荣桀的身体,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云曦突然的投怀送抱让荣桀有些恍然,看着双眸紧闭,紧紧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娇弱女子,荣桀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这世上便没有驯服不了的女人!
“你也看到了,冷凌澈他舍了你,对他死心吧,做我的皇后,与我一同覆灭楚国,杀掉冷凌澈!”
荣桀目光阴狠,冷凌澈对他的折辱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迟早有一日他会踩着冷凌澈的身体踏平楚国!
环着他腰肢的手臂越发的用力,似乎她就在用这样无声的方式回应着他。
荣桀扬唇,正要说什么,突然他的胸口一凉,似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刺入了他的心脉。
低头间,只见刚才还柔顺乖巧的女子正仰头望着他,她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那双眼中华光灼灼。
“相比楚国,我更恨南国怎么办?”
荣桀目光一凝,她不是云曦!
荣桀忍着伤痛,一掌拍向“云曦”,云曦灵活的向后仰去,身子悬在空中。
她抓住缰绳,攀着马背的双腿突然缠上了荣桀的身子,她目光一寒,陡然用力,两人齐齐从马背上摔下。
“云曦”在摔下的瞬间,身子宛若游蛇,她顺势向侧方滚去,除了衣裙上沾染了一些灰尘,竟是毫发未损。
而荣桀的心口还插着一把没入一半的匕首,他白着一张脸勉强护住了心口,身上却难免擦伤。
“你不是云曦!你是谁?”
荣桀双眼骤然变红,云曦不会武功,可眼前的女人招招致命,凌厉至极。
“云曦”拂了拂裙上的灰尘,她嘴角一挑,居高临下的看着荣桀。
突然,她自脖颈上扯下了一块完整的皮肤,在荣桀惊怔的目光下露出了她本来的容颜。
上扬的飞羽眉,英气的丹凤眼,她的身上有着其他女子所没有的英威,眼中亦有着他人没有的恨意!
“荣桀,你还记得我吗?”
青玉声音冰冷,眸中压抑着难掩的憎恨,将军府的覆灭这位太子可谓是功不可没,可今日她终于可以手刃仇人了!
即便青玉的眼中满是憎恨,可荣桀依然想不起眼前之人,他踉跄站起,狠狠盯着青玉,“云曦呢?她在哪?”
那个对她冷眼相向的云曦不可能是假的,他一直将云曦囚禁在营中,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我在这!”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传来,一直淡漠如初的冷凌澈突然变了脸色,他不是让她待在营帐等他吗,怎么如此不听话?
她私自做主,引荣桀入局,这个旧账他还没来得及清算,没想到她又敢再次犯错,看来他的确该好好提醒她一番何谓夫纲了!
云曦缓步走来,看见冷凌澈那紧蹙的眉,无奈的扬唇笑了笑,看来她好像又惹到他了!
“有我保护左右,曦姐姐自然无事,世子你就不要一副吃人的模样了嘛!”清悦的女声,灵动的双眸,高高上扬的嘴角,不是岳绮梦又是谁!
冷凌澈冷冷瞥了岳绮梦一眼,就是因为有他们,他才不放心!
陆流君和岳绮梦先姑且不论,没想到就连玄羽和玄角都敢瞒着他,他们倒是将先斩后奏玩的异常熟练!
当冷凌澈听到云曦落入荣桀手中时,他只想立刻杀过去,将云曦救出来。
可是云曦给了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她以身犯险,不是为天下苍生,只是为了不让团团的成长缺少父亲的陪伴!
若是他执意杀过去,便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为此他只能忍耐。
“云曦!你怎么会……”
荣桀喃喃自语道,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冷凌澈身边的云曦,如何也想不通透。
云曦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冰冷的看着荣桀,“这件事,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在冷凌澈出征前,他们便约定过,他们若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会经由玄宫几人回禀,绝不会假手于人。
从那副将出现开始,云曦便知道这是个阴谋!
可是她选择“相信”,故意在那副将面前露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让他相信她因为悲痛已经失去了理智,更是会不顾一切的去见冷凌澈“最后一面!”
而她能被荣桀顺利的劫持,自然也是因为他们事先的谋划。
会这么做的人只有荣桀,当那副将说冷凌澈命悬一线时,云曦的心里便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她相信冷凌澈不会输,可是她不愿意让冷凌澈常年驻守战场。
团团还小,若是自小没有父亲的陪伴,他会渐渐的遗忘冷凌澈,她希望团团每一日的成长都有父亲的陪伴。
荣桀设局,为的是除掉冷凌澈这个心腹大患,而她将计就计,为的便是缩短这场战局的时间!
只要荣桀死了,南国势必打乱,战况会比现在清明许多。
她被荣桀挟持,可玄羽他们一直都守在暗处,她路上耽搁时间,为的便是给冷凌澈创造更多的时间安排谋划。
可是她不会武功,就算接近了荣桀也是无能为力,所以这个局还有个关键便是会易容的青玉!
可这易容也有个弊端,青玉能模仿人的外貌,却学不来他人的声音。
而且荣桀为人奸诈,若是从开始便由青玉假扮他,荣桀一定会发现,届时不仅这个计划会失败,青玉也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她必须亲赴敌营,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婕竟然也在,这倒让她之后的苦肉计更加的顺利。
她以红薯为暗号,告诉他们一切依计行事。
她故意激怒云婕,让云婕袭击她,为的便是让荣桀相信,她受伤都是云婕所为!
至于那毒哑她的药自然也是她自己服下的,那药并不致命,只会让她暂时失声。
而后她借着病痛将荣桀他们好好折磨了一番,直到荣桀对她失了耐心,便是她和青玉交换的最佳时机!
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岳绮梦手里拿着一根皮鞭,她拍了拍自己的掌心,一脸不屑的看着荣桀。
“你真以为你那军营的粮仓是自己着的啊,那可都是我们设计的!”岳绮梦看了一眼身边但笑不语的陆流君,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视线。
希望他不要会错意,她是为曦姐姐才跟他回来的,可不是因为他!
当初陆流君找到她,她可是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会和他回金陵,因为有些事她还没想明白。
可陆流君一句“世子妃有难”让她瞬间乱了手脚,立刻跟着他走了。
可结果到了她才知道,云曦早就已经部署好了,她的到来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件事绮梦功不可没,若不是她,我们怎么能想出用一只野兔火烧粮仓,还不引人怀疑的好办法?
若没有绮梦,我们也没办法瞬间迷倒那个看门的丫头,将世子妃救出来,等回金陵后世子一定会为你请功的!”
陆流君笑盈盈的说道,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岳绮梦,他好不容易将这丫头骗了回来,这一次便是赌上一切他也绝对要将她娶回府中!
冷凌澈瞥了陆流君一眼,大言不惭!
他们在这里筹谋战事,他却是用这件事来算计女人,还想着让他请功,真是白日做梦!
果然,和殷钰处的来的人都不怎么样!
冷凌澈收回视线,不动声色的将陆流君在心中腹诽了一遍,却是忽略了与殷钰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似乎是他!
“用你帮我说好话?真是讨厌!”岳绮梦不屑的冷哼一声,背过脸去。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云曦勾唇轻笑。
当初她为了说服锦安王和冷凌泽他们可真是费了好一番口舌,不过事实证明这个计划收效甚好!
云曦抬眸落在荣桀身上,荣桀一日不死,南国便不会安宁。
他们好不容易平息了楚国的内乱,云曦不愿让冷凌澈再去冒险,他们斗得太累了,也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荣桀,于情于理,你都必须死!”
云曦语落,青玉上前一步,她捡起地上的长剑,剑尖直指荣桀,“你记不得我是谁不要紧!我会让你死的明白!
荣桀,你对阮家所做的一切都由我来亲手了解,就算我阮家只剩下我阮玉卿最后一人,我也会与你们南国皇室不死不休!”
荣桀今日受到的震惊似乎多了些,他只诧异几许,竟突然冷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云曦,好一个阮家,我竟是被你们几个女人骗的团团转!哈哈哈哈!”
想他荣桀堂堂南国帝王,今日竟然折在了几个女人身上,他突然想起了云婕死前的话。
她说他早晚有一日会死在云曦手上,没想到她的疯话竟然一语成谶!
众人都冷眼看着荣桀疯癫大笑,像荣桀这种自命不凡之人,自是很难接受失败,。
可众人都没料到,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荣桀竟突然握住了青玉的剑刃,他猛地用力扯过,无视手上见骨的伤口,竟将青玉拉至了他身边。
他拔出心口的匕首,狠狠向青玉刺去!
他是南国帝王,他是荣桀,便是死他也不会看着他们笑着享受胜利,便是失败他也笑看着他们哭泣悲伤!
寒光闪过,青玉来不及躲避,她任命的闭上了眼睛,死便死吧,荣桀死了,南国势必大乱,有冷凌澈他们在,南国一定会覆灭!
就算死了,她至少手刃了南国帝王,父亲、母亲、兄长,玉卿来了,玉卿去找你们了!
耳边传来众人的尖叫之声,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睁开眼睛,她的面前竟然站着一个男子。
他皮肤白皙,脸蛋圆润,任谁看他都是个有福气的人,只可惜他太过懦弱。
可就是这么一个懦弱的人,竟是挡在了她的身前,而那本应刺入她身体的匕首此时正插在他的心口。
冷凌澈拿过玄宫手中的长剑,猛地掷了出去,那长剑贯穿了荣桀的喉咙,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跌入了身后的万丈悬崖!
“荣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
青玉的手上满是荣宁心口渗出的鲜血,她惊恐的看着荣宁,大脑空白一片。
荣宁怎么会来这?
他明明是最胆小怯弱的人,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挨这一刀?
荣宁的眼睛亮亮的,他直直的看着青玉,半晌才勾起嘴角,笑着道:“对……这才应该是你的样子!”
青玉的泪珠大颗的落下,她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荣宁似乎想要摸一摸她的脸,手抬到一般却又缓缓落下。
“玉卿,你笑的时候才最美,以后也要一直笑下去,好吗?”
青玉咬着嘴唇,狠狠的摇着头,“我不许你死!你若是敢死,我恨你一辈子,我永生永世都会恨你!”
荣桀咳了两声,嘴角却扬着欣慰的笑,“玉卿,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能保护你了……
玉卿,这样的我是不是有资格做你的朋友,你是不是不会再讨厌我了?”
“你给我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便不再讨厌你!”青玉近乎崩溃的哭喊着,整个山谷之中都回荡着她那悲绝的声音。
“不要哭……要笑……要笑……”
荣宁的眼神渐渐涣散,可他却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眼前女子的容貌收入眼中,刻在心间!
这样也好,这样她就不会再恨他了,他们又可以回到很多很多年以前了……
思绪渐渐模糊,所有的声音越行越远,可眼前的画面却越发的清晰。
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小女娃,她伸出自己小小白白的手,笑望着他,“我叫阮玉卿,你叫什么?我们做朋友吧!”
他努力的抬起自己的手,他不再懦弱卑微,他勇敢的握住了那只手,嘴角含笑,一字一顿,“我叫荣宁,玉卿,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
南帝薨逝,国内动乱,三国局面,再度改变!
------题外话------
看到这个标题有没有吓了一跳,哈哈哈哈……
因为怀孕的事情我一直更的很少,我知道追文的不容易,真的又感激你们不离不弃,又心疼你们,所以我便想着至少在结局时不要再拖你们了……
可是今天回来的晚了,紧赶慢赶终于在12点之间将这段写完了,虽然还有些没有交代,但至少高潮已经完啦,只是你们肯定已经睡了!
另外剧透一下,不要担心荣宁,浮梦怎么会在大结局时候让你们难过呢?
明天以后的更新时间暂时不能确定了,因为我现在手里是连100字的稿子都没有啦,要现码现发,不像以前今天写明天的。
明天之后应该就是番外啦,大家看完结局可以先去看看大奇的新书,拿浮梦的番外当饭后甜点,嘿嘿嘿……
好啦,浮梦先去睡啦,贴心话我们明天再说,爱你们,么么哒……
☆、第六十五章 天下定
荣宁为救青玉命悬一线!
当这个消息传回芙蓉阁时,安华她们都不由心惊肉跳。
青玉为何对荣宁冷淡,她们并不清楚,但是荣宁对青玉的好她们却都看在眼里。
当时荣宁听到青玉要随云曦一同去前线,便对玄商好一番软磨硬泡,硬是跟了过去。
没想到,他此番前去竟是为了历劫!
是命数!也是情劫!
安华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皆是忧色,“都说荣宁公子长着一张颇有福气的脸,可他这一辈子却着实吃了不少的苦,但愿他这次能逢凶化吉。”
“是啊!荣宁公子多好的一个人啊,而且我就是觉他和青玉之间的关系绝不普通。
若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青玉这一辈子也不会好过了……”
守在芙蓉阁的四个华暗自担忧,可她们却是不知某些人的福气才刚刚开始。
荣桀身死,南军军心大乱,当南帝战死的消息传回南国后,荣桀的那些兄弟第一时间开始争夺皇位。
南国一时无心攻克夏国,没有了竞争者,冷凌澈便可以抽身而退。
众人本以为冷凌澈会将军队交给司辰,毕竟他对夏国地势最了解不过,却没想到冷凌澈扶持新人当真是“不遗余力!”
“世子,流君不过空读几年书,哪里有资格指挥三军?”开玩笑,他是个读书人,又不是将军,怎么懂得这些?
“万事都是从不会做起的,而且你有不懂的地方尽管去问那些参将,他们经验丰富,定可助你!”
冷凌澈笑得和善,可陆流君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术业有专攻,既然那些参将经验丰富,将战事交给他们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让他留在这呢?
见陆流君一脸不愿,冷凌澈抿了一口茶,若无其事的说道:“世子妃听闻绮梦最喜欢的便是大侠和将军,若是你不战而逃,只怕……”
懂了!
陆流君明白那种怪异的感觉在哪了!
冷凌澈哪里是在提拔他,分明是在阴他!
可世子妃以身设局又不是他的主意,他不过是借着这件事为自己行了个方便,冷凌澈何必这般对他呢?
冷凌澈无视陆流君投来的目光,只兀自低头啜饮。
他承受那般多的惊吓和担忧,自是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郎情妾意。
很好,他们所有人都瞒着他,他又怎么会吝惜自己的“体贴关怀”呢?
一行人收拾行装准备返回金陵,岳绮梦看着一身银色铠甲的陆流君,目光直了直,没想到他穿上铠甲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岳绮梦赶紧摇起了头,这个想法很危险,不可有!
“我要随着曦姐姐回金陵了,你好好带兵打仗吧!争气点,若是打输了……”
“啧啧!”岳绮梦啧啧出声,她双手环胸,挑眉看着陆流君道:“若是打输了,我定会笑话你一辈子!”
陆流君长眉一挑,嘴角凝笑,在岳绮梦眼中这便是不怀好意。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金陵玩了,没有某人的金陵最舒服了!”岳绮梦脚步轻快的蹦跳离开,没看到某人那璀璨生华的眸子。
一辈子吗?
她明明就有了决定,却非要装傻,真是个磨人的臭丫头!
虽然战事未结,但冷凌澈也算是凯旋而归,毕竟杀了一国帝王可比攻打一座城池更让人振奋。
而且这次他们归来可谓是双喜临门!
云曦被查出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王府众人不胜欢喜,锦安王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好,团团歪着头一脸疑惑,当听闻自己要有弟弟妹妹了,顿时高兴的在地上跑着圈。
只有冷凌澈一人神色莫辨,似欢喜似纠结,他正要好好“教训”云曦,让她好好记住夫纲,结果她就有了身孕,这不是在存心和他做对吗?
本以为两人回府后就可以夜夜笙歌,结果呢,他居然一夜回到成婚前,又要开始吃斋念佛,这是上天在故意与他玩笑吗?
云曦自己也惊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孕了,算下来这孩子应是在冷凌澈出行后便有了。
那时她的确精神不振,可她只以为是因为担心冷凌澈所致,哪里想得到她竟然有了身孕?
现在想想自己冒险入敌营,还与云婕撕扯扭打她便后怕不已,好在她当时只是伤了喉咙,那些军医并未诊脉,否则这孩子定然危险。
云曦是越想越怕,心里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更是满怀愧疚,不仅听话的按照宁华的吩咐养胎,每日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再让孩子受了惊吓。
如此一来,别说夫妻之乐,冷凌澈便是想抱一抱云曦都是奢求,至此锦安世子每日神色冷沉,众人都以为他是担忧国事,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只是——欲求不满!
王府其实还有一件喜事,或者更应说是奇事!
“我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人的心脏长在右边,这简直可以算是奇闻了吧!”
玄角脚踩着板凳,一板一眼的复述着当日的事情,安华几人坐在下面听得是聚精会神,到了紧张之处还都会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帕子。
玄角看她们听得入迷,更是得意,他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诧然,比起他复述的故事更是要精彩百倍!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暗卫,对人体的构造最了解不过,那把匕首正插在荣宁的心头处,外加上荣桀那拼死的力度,荣宁是决计活不成的!
可谁曾想到,这荣宁的心脏竟是长在了右边,生生逃过一劫,你们说这算不算是老天帮衬?”
安华几人一致的点了点头,这劫数绝对是老天爷帮荣宁闯过去的,怪不得人家都说让荣宁长着一张颇有福气的脸,看来果然不错!
“当时荣宁为救青玉,那真是奋不顾身,一个不会武功之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了青玉的面前,用血肉之躯生生挡住了那一剑!
匕首入胸,鲜血飞溅,青玉当时便泪如雨下,悲痛不已!那真是一个哀转久绝,让人心魂具碎,天地为之悲怆,鸟兽为之悲鸣!”
玄角长叹一声,秀美的脸上浮现了浓浓的哀愁和悲戚,看的安华几人心中一紧,宁华甚至还落下了泪瓣。
玄宫几人面面相觑,看来便是有一日主子不要玄角了,玄角也能靠说书混口饭吃!
“青玉往日里看起来清冷无情,可当荣宁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青玉失声痛哭,泣泪如雨。
她只言今生无缘,来世再续,今生情债,世世偿还……”
玄角语气悲怆,安华几人都眼圈红红,玄宫几人轻轻摇头。
编!瞎编!
这张嘴迟早惹祸!
心思刚到,祸事已至,突然有一物向玄角袭来,玄角嘴角一扬,无需回头,右手一抬便牢牢接住了那袭来的东西!
他做暗卫多年,想偷袭他?
疼!疼!疼!
玄角猛地甩掉手中的东西,那“暗器”竟是一盆仙人球!
纵使他敏捷的抓住,却依然手负重伤!
“青玉,你暗箭伤人,你无耻!”看着自己掌心那数根倒刺,玄角恨得咬牙切齿。
“若是下次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保证让你满嘴长刺!”
青玉不再易容,相貌英气清丽,可比起之前也要冷上数倍。
玄角自知理亏,气势上不由弱了下来,“那……那你也不能出手伤人啊!”
看着玄角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玄商看着安华开口道:“府中还有些账未理,我们去清算一下!”
“哦!对对对!我险些忘了,我们快走吧!”见青玉羞恼,她们这些起哄的自是也要赶紧撤退才行。
宁华也不好意思的站起了身,有些忸怩的说道:“我也刚想起来,我还有些药材要去晾晒,我也先走了……”
只要有喜华还一脸八卦的看着青玉,安华怒其不争的将她拉起,“走!你也跟我一起算账去!”
“我算什么账啊,我还要看……呜呜!”
喜华的嘴被安华捂住,强势拖走!
所有听众做鸟兽状逃窜,玄角与青玉对视片刻,也败下阵来,秉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心去找玄徵包扎伤口了。
众人散尽,青玉身体微软,茫然的坐了下来。
当她以为荣宁要死了的时候,她的心痛的让她自己都震惊不已。
她不是应该恨他吗?
毕竟他的身体里流着南国皇室的血,为什么在知道他要死了的时候,她的心会那么痛?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后悔的要死,为什么她要对荣宁冷漠绝情,为什么她没能对他好一点?
明明他那么无辜,她到底是怎么狠下的心肠?
如今,荣宁平安无事,皆大欢喜,她却是陷入了迷茫,她对荣宁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抬头看了一眼荣宁休息的屋子,她转起身,默然看了半晌,还是无声的转身离开。
她无法看清的东西,还是不要触碰了吧!
荣桀死后,南国陷入了动乱之中!
荣桀的兄弟们想当皇帝,荣桀的妃嫔们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帝,自此南国开始了更换皇帝的好戏!
每个皇帝都是千辛万苦穿上龙袍、登上帝位,可常常不过数日,不是中毒而死,便是被刺身亡!
后宫更替的也是史无前例的频繁,每个新帝即位,他的女眷都自是要入宫为伴。
可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将自己争抢来的宫殿走遍,这江山便易主了!
是以,南宫最热闹的地方竟是冷宫!
都是一群老熟人,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一入冷宫便只能开始惺惺相惜了。
王爷死没了,皇子死绝了,荣家人斗完了,南国的众臣们便开始斗了。
反正南国皇室已经衰落了,他们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群王夺位刚刚结束,南国权臣们便开始了内乱之争,不过结果都是一样。
没有人愿意臣服曾经同为朝臣之人,每当有人坐上皇位,便有更多的人想要将他拉下来,然后想尽办法让自己坐上去。
就这样,在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里,南国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当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时,南国几乎已经空了,因为长时间的争夺,南国国库竟然已经见底了,若是他们再这样争下去,不用别的国家来打,他们便自取灭亡了!
就在他们束手无措时,突然听闻在楚国还有一位幸存的南国皇族,南国众臣当即便千里迢迢赶到楚国迎接。
荣宁听到消息时,一向不灵光的脑袋也突然通透了。
“冷兄,这消息是不是你传出去的?你想让我做这个南帝吗?”
“你是南国皇室的血脉,你有坐上皇位的权力,可你同样也有拒绝的权力!”
冷凌澈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只留下荣宁一人独自思索。
青玉听闻此事后,按捺住了想要去找荣宁的心思,为什么在她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要出这种变故?
她明明宁愿无视阮家与荣家的血海深仇,明明已经做好了接受荣宁的准备,可老天却突然与她开起了玩笑。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拒绝得了皇位的诱惑吗?
若是他能,她会与他表明心意,若是他不能……
就当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时,荣宁几乎只想了一个晚上,便痛快答应要回去为帝。
这个结果似乎是众人意料之中的……
当荣宁一身黄袍加身,竟是也褪去了之前的懦弱,变得尊贵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唯独没有青玉来送他!
他收回了视线,态度依然坚决,这个皇帝他非做不可!
“世子妃,请你转告青玉,让她等我……”
云曦怔了一下,荣宁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云曦发问,荣宁便登上了南国的马车,一行车队缓缓南行!
这件事在金陵引起了广泛的热议,众人都说冷凌澈有眼光,随手一捡便是个皇帝,看来楚南的关系定会有所改善。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新帝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楚南关系哪里是改善,简直是……
新帝即位,第一件事不是扩充后宫,也不是巩固实力,而是要调查一桩多年前的案子——阮家谋逆案!
阮大将军在南国百姓心中地位不凡,即便当年阮家被查出谋逆罪证,南国百姓却依然不肯相信。
如今新帝肯调查旧案,南国百姓自是欢呼雀跃。
其实当年涉事的皇室重臣都已经死绝了,现在活着的大臣要么是明哲保身,要么便是曾经地位很低,这些事根本没人带着他们玩。
所以朝臣无人反对,只要新帝高兴,他们随他去折腾。
有着朝臣配合,这桩多年前的案子终是水落石出,荣桀为阮府正名,一代名将,一门忠烈终是洗刷了冤屈。
荣桀为阮家英烈建了坟冢,用料考究,极其用心,看的户部心如刀绞,毕竟现在的南国真是徒有其表。
但是这些他们都忍下来了,只要这位新帝高兴,只要他能安安稳稳的做这个皇帝,凭借他和楚国锦安世子的关系,他们南国还是有复苏的希望的。
可就在人人歌颂称赞这位新帝时,他又做了第二件事,也就是这件事让荣宁这个名字流传千古,成为一位让人无法遗忘的帝王!
楚国!芙蓉阁!
锦安世子妃生产,府中乱作一团,青玉孤身一人无家可回,便一直留在锦安王府。
云曦生产,她忙着指挥一众婢女,听到婴孩落地之声后,青玉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拿着令牌准备入宫报喜,却突然听到有人唤她,那声音温柔中带着羞怯,明明是男子的声音却恍若一个娇羞的女子。
“玉卿!”
这样唤她的只有一人!
可那人现在应坐在南国的龙椅上,享受众人的朝拜不是吗?
青玉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长身而立的男子,多时未见,他好像又圆润了一些。
面色红润饱满,一看便是个有福气的人,却看的人莫名窝火。
若是相思,难道不该忧愁神伤吗?
见青玉不动,荣宁快步走来,他以为两人再见,青玉会给他一个有力的拥抱,可他好像想多了!
“你来干什么?”
荣宁手忙将乱的从怀里的掏出绣着金龙的圣旨,满怀期待的塞给青玉。
青玉打开,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变成愕然,“你……你竟然……”
荣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的笑容总是有些憨憨的,虽不若冷凌澈那般俊美,却甚是温暖。
“我可不是做皇帝的料,而且你不是最恨南国吗,我做为帝王归向楚国,以后便再无南国这个国家,我也不再是什么帝王了!”
荣宁说完,神色未有轻松,反是更加的局促起来,他揉着手指,不敢去看青玉的眼睛。
“我不喜欢做皇帝,也不喜欢富贵奢靡,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喜欢的……我喜欢的就只有你!”
荣宁话落,脸色已经通红一片,他的心狂跳不止,这句话他终于说出口了,可玉卿会不会接受他呢?
他弱弱的抬起头,想去看一眼青玉的神色,只见青玉看着手中的黄绸,嘴角抽搐几许,身体略有颤抖。
荣宁以为青玉不愿意听他这些话,连忙解释道:“你不要有压力,你若不喜欢,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直到你……”
“傻瓜!”
青玉冷骂一声,下一瞬她便揽住了荣宁的脖子,将自己的薄唇压在了荣宁的唇瓣上。
荣宁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空白,四肢冰冷,看来与玉卿比他还是太过怯懦啊!
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
南帝归降,次年,楚军攻破夏国,占领长安,自此三国合,天下定,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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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正文已经全部完结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我真的觉得十分庆幸,能遇到你们,真是我最大的收获!
其实就连我都嫌弃自己的更新速度,可你们不但没有离我而去,反是鼓励我安慰我,我才是那个有福气的人啊!
接下来便是番外篇了,我会标注名字,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来看,等番外写完,浮梦便要告别电脑好好养胎啦!
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沉淀自己,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呈给大家更好的作品,也希望回来时依然能看到熟悉的你们!
希望每一位小仙女们都能如书中的那些女孩们快乐平顺,即便生活中有许多的不如意,可你们依旧是被上天眷顾的,希望你们都能在生活中找到自己的小冷,愿你们永远都是被人呵护的小公主,我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一)
没了南国的阻碍,楚国攻破夏国指日可待。
其实夏国众臣心里清明,如今的夏国便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就算南国现在无瑕顾及他们,单是楚国便足够让他们毁灭了。
这一切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夏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即便他再努力耕耘,也没有新的皇子诞生。
夏帝膝下现在只剩下一个八皇子,可是因为当时丞相府叛乱,楚帝虽是没有了要了八皇子的命,却也将他一直囚禁在宗人府。
八皇子年纪小,突经变故,外加上他自幼被娇生惯养长大,早就被吓废了,就算皇位到了他的手上也不会有所改善。
如此一来,夏臣们便都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
既然夏国覆灭是迟早的事,那他们岂不是也得为自己打算?
有些臣子开始想办法归顺楚军,这样至少在夏国国破时,他们还能有个拥护之功。
是以楚军一路势如破竹,除了一些愚忠之臣要费些气力,这场征战也已经毫无悬念了。
陆流君被冷凌澈“推举”到主帅之位,众人都艳羡陆流君能得冷凌澈赏识,等此战终了,陆流君定然前途无可限量!
可陆流君本人却是高兴不起来,若是此战真有什么用到他的地方,或是他有非留不可的理由,他绝不会推辞。
可现在战况明朗,论战术经验那些参将要比他更为擅长,他留下全是某人的恶趣味所致!
看着手中的信笺,上面一张张清楚的记着某人在金陵的生活。
岳绮梦与冷清落、陆琼羽一同游湖看景,顺便参加了一下某某公子举办的诗会,大放异彩!
岳绮梦入宫与冷清落在皇家马场赛马,其飒爽英姿让一位贵家公子一见钟情,痴心追求!
岳绮梦逛街时,正遇见有人在欺负一个柔弱书生,立刻拔刀相助,不但帮书生讨回了银钱,更是让那书生自此倾心!
陆流君将手中的信笺揉成了一团,远远的扔到某处,仿佛那是什么极其糟心的东西。
他在前线“浴血奋战”,她倒好,居然在金陵处处拈花惹草,甚至还来了一段美救英雄的戏码!
若是他再不回去,她是不是还要给他弄出一堆的知己来!
想当初他留在前线,为的不过是能让她欢喜,大侠什么的他怕是无缘了,但有个将军名号听起来也蛮不错的。
可是他这一番苦心却没能得到某人的回应,甚至就连一封问候信都没收到,反是惹了一身的花草,真是可恶!
此时陆流君在兀自生着闷气,而远在金陵的某人却活的非常滋润。
“曦姐姐,你这的点心怎么这么好吃,都是我从来没吃过的味道!”岳绮梦倚在椅子上,吃着盘里精致的点心,毫不吝惜的赞赏着。
云曦懒洋洋的倚在榻上,见岳绮梦吃的高兴,便笑着说道:“这些是世子做的,他若是知道你们喜欢,定然十分欢喜!”
“咳咳!”
岳绮梦险些被噎死,陆琼羽连忙递过来一杯茶,为她顺着气,“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岳绮梦将一杯水全部饮尽后,擦了擦嘴,才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曦,“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世子做的?”
云曦点点头,不知道岳绮梦的反应为何这般大。
她这次怀胎与上次不同,之前怀团团的时候,她很少恶心孕吐,吃东西也没什么忌口的。
可这次却有些折腾,明明很饿,可是一看见吃的东西她便忍不住想吐,如此一折腾下来,她不但没胖,反是瘦了一些。
冷凌澈看着自然心急,便亲自下厨做了两道菜,说来也怪,当饭菜端上来时,她不但没有觉得恶心,反是用了不少。
自此之后,冷凌澈这位不染尘埃的世子便整日在厨房里打转。
早上他会早起煲粥,中午不管朝堂有多少事,他都会准时回府做饭,为此冷凌泽自然不会过问,还总是会送上些珍贵的食材。
冷凌澈见云曦吃的开心,他自然也高兴,便顺便连云曦的点心都包下了。
可云曦吃不了这么多,便拿出来招待岳绮梦和陆琼羽。
“曦姐姐,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这是世子做的,我就不吃了!”冷凌澈为云曦做的点心,却都被她吃了,想想便觉得可怕。
在金陵待的越久,岳绮梦便越是了解冷凌澈,他那个人看起来温润无害,实则太过小气。
甚至有时候你明明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被他暗暗记在心里,她可不想得罪这样的人。
“他做的又如何?你喜欢便多吃些,何必与我客气?”云曦只以为岳绮梦是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想到自己夫君早已“臭名昭著!”
“不不不!这是世子为你和宝宝做的,我怎么能抢呢!”岳绮梦连连摆手,她可不想因为一时贪嘴给自己惹一个敌人!
云曦见她不肯再动,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了,最近几天都没看见清落,她以前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
岳绮梦和陆琼羽相视一眼,两人默契的抿嘴一笑。
“曦姐姐,如今清落可没时间来陪你,她呀……忙的很呢!”岳绮梦说完,两人都笑得意味深长。
看着她们眉飞色舞的样子,云曦想了想,笑着问道:“可是因为司辰?”
“曦姐姐你也看出来了啊!”岳绮梦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喜,“没想到清落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子啊,其实司辰将军也不错,模样好,教养好,就是性子有些闷!”
岳绮梦托着下巴一本正经的分析道,陆琼羽看了岳绮梦一眼,眼中多有埋怨,“唉,有人倒是样样都好,只可惜还是没人在意啊!”
陆琼羽的语气酸溜溜的,岳绮梦眨了眨眼睛,坏笑道:“琼羽是不是也心里有人了,快告诉我是哪家公子?是那个翰林院的秦学士,还是那个杨家的二公子啊?”
陆琼羽红着一张脸,狠狠掐了岳绮梦一把,“你少胡说了,我明明是在说你和我哥的事!”
岳绮梦挑了挑眉,不自然的收回视线,“我们……我们有什么事啊?”
“我哥之所以愿意当这个将军,还不是为了让某人开心,不然他一个读书人,哪里能带兵打仗啊!
可有些人倒好,每天吃香喝辣,就连一封信就不肯写,可怜我那哥哥一个人远在万里,孤苦伶仃……”
陆琼羽的目光凉飕飕的,语气更是酸的让岳绮梦身上打颤,她干笑两声,一边喝茶一边道:“是吗?还有这样的事?那你哥真挺可怜的!”
“你!”
岳绮梦就是油盐不进,陆琼羽无奈叹气,真不知道他们陆家什么时候才能有喜事!
这时安华脚步匆匆的走来,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陆小姐,丞相府请您赶紧回去!”
“怎么了?可有说出了什么事?”
安华看了陆琼羽一眼,心想还是不要说的好,免得吓坏了陆琼羽,她本就有心疾,还是不要惊扰她。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陆小姐回去看看吧!”
陆琼羽急忙起身,岳绮梦扶着她道:“你别急,我陪你回去!你先别吓自己,可能是好事呢!”
两人匆匆离开,安华才与云曦道:“听说好像是右丞相突然病倒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呢……”云曦眉头忽蹙,不由担心起来。
右丞相是云曦很敬重的一位老者,她也是发自内心希望他能够长命百岁。
冷凌澈回府后,云曦向冷凌澈询问右丞相的情况,冷凌澈轻轻抚摸着云曦的肚皮,看着她一脸忧色,忙道:“你放心就好,不会有事!”
“你可去丞相府探望过了?”
“嗯!”冷凌澈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打量着云曦的肚皮,疑惑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次的肚子要比上次大些呢?”
云曦心不在焉的轻抚着小腹,“或许这孩子比团团还要胖上一些吧!”
冷凌澈皱了皱眉,团团已经胖的像个球了,若是比团团还胖……
冷凌澈心里有些后悔,当初他该更用心的来取个名字,省的他人如其名!
不过想到以后自家会多了一个胖乎乎的女儿,似乎也不错!
丞相府中!
右丞相突然病倒,府中上下都忙了起来。
陆琼羽难过的垂泪,却又觉得这样不吉利,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竭力隐忍。
“父亲,您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好一些?”陆大人跪在榻前伺候,看着倒在病榻上的老父,心里十分难过。
“可有给流君传信了?”右丞相神色疲惫,声音也不像往日一般中气十足。
“已经传信给流君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右丞相咳了几声,虚弱的叹了一口气,“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如今朝廷清明,楚国强盛,只可惜我没能看到孙辈们娶妻嫁人,成婚生子……
咳咳……若是我没这个福气,你们一定要记得,带着流君和琼羽的孩子对着我的墓碑磕几个头,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父亲!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一定会没事的,您还要亲自教导流君的孩子呢!”陆大人满脸泪水,哽咽不止。
陆琼羽终是忍不住,小跑出去,低声啜泣起来。
岳绮梦一直在后面看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见陆琼羽跑了出去,她连忙跟上去劝慰。
陆琼羽抱住岳绮梦,呜咽道:“绮梦,我的祖父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祖父,我不希望他有事!”
“不会有事的!右丞相这么好的人,上天一定会厚待他的!”岳绮梦轻抚着陆琼羽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她的心里本就不好受,看着陆琼羽哭的伤心不已,岳绮梦更是觉得心酸,想必他若是知道了,也定难承受吧!
岳绮梦毕竟是个外人,她总不能上前照顾右丞相,却也经常入丞相府陪着陆琼羽。
陆琼羽本就身子弱,岳绮梦更怕她会倒下来。
一日,岳绮梦刚到丞相府门前,便看见陆流君翻身下马。
往日里他都是一个翩翩佳君子,一袭蓝衣,煞是风雅。
如今他的下巴上遍是胡茬,人也消瘦憔悴了一些,衣上都染了灰尘,一看便是连日赶路的结果。
以前一看见陆流君岳绮梦就忍不住想要笑骂几句,今天她的心里却是酸酸的,某处还感觉有些疼意。
“你回来了?”
之前见面就吵,如今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脸上并无笑意,眉宇间皆是忧色。
“我是来陪琼羽的……你快进去吧,右丞相一直念叨着你。”岳绮梦的声音不由的柔和下来,仿佛生怕伤到对面的男子。
“多谢!”陆流君来不及叙旧,便大步迈进了府中,岳绮梦伫立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府中人见陆流君回来连忙行礼问安,陆流君却是目不斜视,大步迈向了右丞相的房间。
“祖父!孙儿回来了!”
看着榻上躺着的老人,陆流君心痛如绞,右丞相挥手赶走了其他人,似乎有话要与陆流君说。
陆流君跪在床前,眼中泛泪,却只见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老让突然眼睛一亮。
“流君啊!祖父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了!”
☆、第二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二)
“祖父,你这是……”
看着刚才还死气沉沉的老人瞬间变得精神抖擞,陆流君眼中的泪花被生生压了下去。
右丞相麻利的坐起身子,他将枕头立起,舒服的靠在背上。
陆流君嘴角抽动几许,才不可置信的问道:“祖父,您的身子已经好了?”
右丞相白了陆流君一眼,眼里竟是有些失望。
其实相比自己的儿子,右丞相更疼爱这个孙子,因为他那个儿子没学会他的心机,倒是有些迂腐,让他有些不喜。
反观他这个孙子,有想法有谋略,有些他年轻时的风范。
可是没想到他这个一向聪明的孙子在情事上这么无能!
“好什么好!我根本就没病!”不过他们再拖拖拉拉下去,他也许会真的被气病。
“您没事?”
当他收到家里急信时,他心慌的不行,这一路上更是马不停蹄的赶路,生怕祖父会等不到他回来。
结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臭小子,你那什么表情?难道你还真希望我病了不成!”
右丞相怒嗔道,陆流君连连摇头道:“祖父!孙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您这是为了什么啊?”
“哼!”
右丞相冷哼一声,怒其不争的看着陆流君,“为了什么?我要是不来这么一出,你能回得来金陵吗?
现在局势已明,你在那又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留着干什么?”
“可孙儿毕竟还挂着元帅的头衔……”
右丞相撇撇嘴,打量着陆流君道:“你是不是得罪冷凌澈那小子了?”
陆流君不禁苦笑,冷世子的脾气真是不好摸索,他也觉得自己甚是无辜。
世子妃喜欢冒险又不是他撺掇的,他不过顺便全了一下自己的儿女私情,却被冷凌澈记恨上了!
“我就知道!”那个冷凌澈和他外祖父一个样,都是蔫坏蔫坏的,平日里看起来最温润不过的人,转身便给你一刀。
“流君啊,不是祖父唠叨,你看看那冷凌澈,他年过二十才成亲,可现在世子妃都怀了第二个孩子了,你这怎么还没有进展呢?”
他可不想变成第二个殷老夫人,那殷钰心思不定,殷老夫人天天追在后面催婚,想想就心烦。
“祖父,这种事急不得!”
再说,就算他着急,有些人也不急啊!
“什么急不得?你是长兄,你若是不成婚,琼羽怎么办,难道一直在家等着?
再说了,你与那殷小侯爷也不一样,你不是有了心上人吗?”
陆流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显得有些尴尬,自小他便随着祖父一起读书,两人谈论治国之策,为臣之道,这男女之事倒是第一次。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当今立断,这科举做官要徐徐图之,但是在女人这件事,下手一定要快!”
右丞相做了一个手势,陆流君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祖父在商讨这种事时似乎更加的有精神?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你不就是喜欢那个岳小姐吗?我也觉得那姑娘不错,你在夏国的这段时间,可有不少人惦记着!
难道你还真打算在前线待个几年,等再回金陵时,被她的孩子追着叫叔叔?”
陆流君满脸黑线,他可没这么想过,而且祖父想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右丞相长叹一口气,神色有些恍惚,“唉……这娶妻啊比做官难!虽然官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但你这个萝卜要是更大更好,你可以将其他萝卜拉出来自己进去!
可这女人就那么一个,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就是把自己做成萝卜汤也于事无补!”
陆流君的嘴角不由抽动起来,这个比喻虽是有些怪,但还真是生动。
“所以,我帮你回到金陵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流君啊,你可别辜负祖父的一番苦心啊!”右丞相意味深长的说道,他的表情郑重,仿若是在交代什么极其机密的事情。
陆流君的喉咙动了动,觉得自己有些待不下去了,便起身请辞。
“流君!”
右丞相开口唤道,陆流君回头,只见右丞相一脸肃然,他忽的坐直了身子,目光有些锐利。
“流君,常言道君子有则,不过这话听听便算了,大丈夫迫不得已时阴险些也是无妨的!”
陆流君脚下一颤,落荒而逃,若是这些话让别人听到,那人一定连撞墙自杀的心都有。
这还是那个门生遍地,受百姓敬仰,百官仰仗的右丞相吗?
陆流君一路冲出屋子,一个人跑到院子里清净清净,祖父这种反差给他的打击太大,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以前他明明教自己要为人端正,心思清明,如今……
陆流君撑着树干,若是不这样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无力摔倒。
“你……还还好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紧张轻柔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会惊吓到他,小心又温柔。
陆流君转过身,双眸低垂,眸光涌动,“我很好,没事的……”
悲伤欲绝的表情,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偏偏更让人心疼怜惜。
岳绮梦见陆流君的眼眶有些红,想来应是刚刚哭过。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她竟觉得心里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几欲窒息。
“右丞相他是个好人,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岳绮梦很想好好劝慰他,可出口的话却如此苍白,就连她自己都嫌弃不已。
往常她一看见他笑,便觉得那笑不怀好意,忍不住想与他吵,可如今,她却真的希望他能轻松的笑起来。
“我自小便喜欢与祖父在一起,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之本,可我却什么都没为他做过,甚至就连他的心愿都无法满足……”
“右丞相他有什么愿望未了吗?”
岳绮梦小声问道,陆流君嘴角微挑,眸中华光闪过。
此时他早已将刚才腹诽右丞相的话全部抛之脑后,眼中只有满满的算计。
“祖父的愿望我自然会努力达成,可他只一心想看我娶妻生子,可这种事并非人为便能达成!”
陆流君落寞轻语,半晌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便会好好陪着祖父。”
岳绮梦点点头,看起来比陆流君还要失落,“那你好好陪着右丞相吧,我先走了……”
看着岳绮梦的背影,陆流君眯了眯眼睛,也许这真的是个好契机!
岳绮梦开始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她整日里托着下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凌逸看见了,便好奇的问道:“二嫂,为什么她们都是这副模样啊?”
“她们?”
冷凌逸认真的点着头,一脸不解的说道:“我之前进宫却找十一殿下,便看见七公主也是这副模样,不知道她们在愁些什么呢?”
云曦看了一眼岳绮梦,摇了摇头,为情所困都是如此,她是过来人,这种事别人帮不了。
过了几日,一直待在房里的岳绮梦突然来找云曦。
团团走路已经非常利索了,远远看着就像一个肉团子在地上滚动,此时他跪在床榻上,将耳朵贴在云曦的肚皮上,一张粉嫩的小嘴微微噘着。
“我什么也没听到啊,他怎么不说话呢?”
团团每日都要听听云曦的肚子,可是里面一直没有声音,“弟弟笨!”
云曦失笑,伸手刮了一下团团的鼻子,“他才多大,怎么可能会说话,你不也刚刚学会吗?”
团团撇撇嘴,表示不认同。
冷凌澈扫了团团一样,纠正道:“是妹妹!”
“可我想要弟弟!”
团团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弟弟好,弟弟和我一起玩泥巴,骑木马,楠姐姐就不喜欢,我要弟弟!”
男孩和女孩喜欢的东西总是不同的,楠姐喜欢鲜花、漂亮的布偶,可团团和康儿更喜欢木马、木剑这种东西。
“那也是妹妹!”冷凌澈在这个问题上别样的坚持,每日都不嫌厌烦的纠正团团。
云曦无奈摇头,就连御医都诊不出男女,他们两个倒是吵得不亦乐乎。
看见岳绮梦站在门口直直的看着他们,云曦忙挥手道:“站着干嘛,进来坐啊!”
岳绮梦抬步迈了进去,冷凌澈看了岳绮梦一眼,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单手夹起团团,大步向外走去。
“放开我,我要娘亲!”团团不安分的挥动着手脚,强烈的抗议着。
冷凌澈瞥了团团一眼,冷冷道:“若这次你多了个妹妹,以后我便不再管你!”
有了可爱的女儿,谁还会理会这糟心的小子?
团团被人禁锢在半空中,两条小眉毛皱的紧紧的,他抿着嘴,似乎百般纠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美丽温柔的母亲,又抬头看了一眼无法形容的父亲,叹了一口气,“那就要个妹妹吧……”
闻此,冷凌澈眉头舒展,眼中都含满了笑意,似乎团团认输,他便离多个女儿更近一步了……
云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父子两人真是有够幼稚的!
“曦姐姐,你每天都很幸福吧!”
岳绮梦突然问道,云曦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有着迷茫和纠结,便拉着她坐了下来。
“的确,嫁给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最为幸福,也许这个过程有些波折,也许两个人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
可当你回顾过往时,你会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嫁给他最幸运不过……”
若是没有冷凌澈,她或许还是孤身一人,他们姐弟两人守着冰冷的夏宫,继续着无穷的算计。
“那曦姐姐,你怎么知道世子就是最适合你的人呢?你下定决心嫁给他,是因为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岳绮梦眼睛不眨的望着云曦,这个问题她始终没有想明白,一个人到底是如何确认对方便是自己今生的挚爱呢?
云曦闻言笑了,她的笑容温和清婉,没有一丝凌厉,就连眉宇间的那抹红梅,都显得如此柔美。
“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便不会再考虑适合与否。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遇见了他,你便会放弃自己之前所有的设想。
也许他和你之前的想象天差地别,或是截然相反,可那一切在你们四目相对时,都全然不作数了。
你的眼中只有他,再也容不下周遭的景致,那个时候,你便会知道,他就是你今生唯一的选择!”
岳绮梦有些晕晕乎乎的,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因为云曦的形容太过虚幻,她根本就抓不到那种所谓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再好好想想……”
岳绮梦懵懵懂懂的离开了,云曦看着她便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样子,一样的束手无措,一样的不知如何面对。
“原来,我在曦儿眼中是如此特别的存在!”
门口,男子一袭白衣,镀着日光,俊美无瑕,他嘴角微弯,眸色如水,足以让任何人心神荡漾。
云曦抿嘴浅笑,不管他美若谪仙,还是狠若修罗,在她心中,他只有一个身份——她的夫君,她此生唯一的选择!
☆、第三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三)
自从与云曦聊过之后,岳绮梦不但没有看清现状,反而变得更加的茫然了。
什么你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周遭的景致,什么你会认定他是你今生的唯一,这些让她怎么参考嘛!
岳绮梦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坐马车,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路上,她遇到了那个被她所救的书生,那书生名唤陈清,是个长相甚是干净的人。
他的穿着虽是并不华贵,可身上有一种书香之气,举止更是温文儒雅。
“岳姑娘!”
陈清见到岳绮梦,眸中顿时明亮,他小跑到岳绮梦的身边,拱手行了一礼。
岳绮梦扬了扬嘴角,算是回应。
“岳姑娘今日怎么是一个人出来的?”贵家小姐都有丫鬟和小厮护卫,像岳绮梦这样独自出行的小姐的确扎眼。
“我的功夫比那些小厮都好,谁还能欺负得了我吗?”
岳绮梦虽然不能说是绝顶高手,但她自小便混迹江湖,想从她手底下讨便宜,也是绝不可能的!
陈清想到自己被恶霸欺负,毫无还手之力,还是多亏这岳姑娘相救,脸上不由有些讪讪。
“岳姑娘说的是!”陈清笑着点头道,他一直醉心读书,并未考虑过男女之事。
而且在他心里,男女之间也就是听风赏月,吟诗作对,可上次见到岳绮梦之后,他的脑海中都是她飒爽的英姿。
那一刻他才知道,女人不仅是红袖添香,更能英姿飒飒,自此之后他便再也忘不了她。
“岳姑娘,上次多亏了您出手相救,不知今日可否方便请您去茶楼喝一杯茶?”陈清的眼中都是期待,双手还有些局促不安的抓着袖口。
“不过一点小事,不值得你放在心上!”岳绮梦笑的有些勉强,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乏力,似乎那件事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精力。
“那怎么行呢?也许对姑娘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于我而言,这份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岳绮梦抬头看着陈清,看惯了冷凌澈那般的容貌,陈清的干净给人的感觉就像一碗水,虽清却淡。
或许是受父亲的影响,她更喜欢惩恶扬善的游侠或是保家卫国的将军,她不喜欢文人墨客。
陈清应算是个好人,可她并不喜欢,若说让她嫁给这样的人,她是死不愿的。
可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人,他不是大侠也不是将军,他或许会成为一个权臣,但他与她的想象差距的确很多。
可若是让她嫁给他呢?
似乎并没有那么不愿!
岳绮梦摇了摇头,对待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标准,难道她对陆流君真的不一样?
看着陈清眼中的光芒,岳绮梦笑着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虽为江湖儿女,却也要在意名声二字,家里已经为我定了亲事,喝茶便不必了!”
岳绮梦说完便笑着离开,没有多回头看一眼陈清那落寞的身影。
她想,若是此时那个人露出悲伤的神情,她一定会忍不住心软吧……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丞相府,岳绮梦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府中人除了右丞相和陆流君,谁也不知道这祖孙两人的主意。
陆琼羽唉声叹气个不停,虽然陆流君回来后,右丞相的病情稳定了一些,可他一日不恢复,他们便一日放不下心来。
见岳绮梦来了,陆琼羽忙拉着岳绮梦坐下,她红着眼眶,轻声道:“绮梦,你来的正好,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兄长?”
“陆流君他怎么了吗?”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焦急,只是她并没有注意。
“自从兄长回来,伺候祖父的事情便全有他来做,可他每日都不怎么吃东西,人都瘦了一圈了!
我真担心,祖父没好,他又病倒了!绮梦,我不想勉强你什么,可你至少帮我劝劝他,让他好好吃饭可以吗?”
陆琼羽忧心不已,满眼恳求的看着岳绮梦,岳绮梦点点头,便是陆琼羽不求她,她也会去做!
此时右丞相的房中,右丞相倚在软榻上,喝着小酒,吃着烧鸡,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陆流君看了一眼被吃了一半的烧鸡,忍不住埋怨道:“哪有病人每天一个烧鸡,半斤白酒的?”
“若是不吃肉不喝酒,我才会生病好不好?”右丞相撕下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又眯着眼睛抿了一口烧酒,发出了满意的“啧啧”声。
“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所以我才让你照顾啊!你没回来的时候,你爹天天让我喝白粥,你若是再晚回来几日,也许真的就看不到我了!”右丞相离不开酒肉,让他吃素比喝药更痛苦。
陆流君心中暗自腹诽,哪家的老人能吃下这么油腻的东西,看祖父这身体,别说看他娶妻生子,就是看他儿子娶亲都不在话下!
右丞相瞥了一眼一旁的饭菜,陆流君只吃了半个馒头,喝了一碗汤。
右丞相眯着眼睛笑了笑,“苦肉计!玩的不错!”
陆流君虽然有这样的心思,可突然被人揭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咳了两声,正色道:“今晚给您买福瑞楼的肉包子怎么样?”
右丞相眼睛一亮,补充道:“我还要赵氏卤肉店的酱牛肉!”
陆流君心中无奈,一个老人吃的这么油腻真的好吗?
门外传来人的说话声,陆流君竖着耳朵,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她来了!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便有人扣响了门,“公子,绮梦郡主来了!”
陆流君连忙起身,他照了一下铜镜,下巴的胡茬刚刚好,看起来既有些憔悴,又不会显得脏乱。
右丞相笑眯眯的摸着胡子,此事肯定能成!
岳绮梦站在阶下候着,听到脚步声,猛然转身,只见陆流君一袭蓝色长衫缓步走来。
那长衫竟然都有些宽大了,此时被风吹的猎猎而动,更显得他形单影薄,消瘦憔悴。
以前陆流君都是一副如玉公子的模样,此时下巴上遍是胡茬,脸色也有些暗黄,看来这件事真的对他打击颇大。
“绮梦,你来了?”他扬唇而笑,笑意依然温柔,只是眉宇间的疲色和愁绪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岳绮梦心中一紧,双眉紧蹙,眸光晃动,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煞是可怜。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陆流君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柔声道:“可能是在军营吃的不好,所以瘦了些,等再待些日子就好了!”
骗人!他明明比回来的时候更瘦了!
岳绮梦背着手,垂头踢着脚下的青石,“你担心右丞相的身体,却也不能不顾及自己啊!要是你病倒了,大家都会难过的!”
“大家?”
他轻声问道,她的脸有些红,忙答道:“对啊!陆大人、陆夫人还有琼羽,他们都很担心你啊!”
“那你呢?”
淡不可闻的发问,岳绮梦却听得格外清晰,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三个字的发问便让她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明明她可以坦然的以朋友的身份说担心他,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怎么说都难免暧昧。
“总之你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人担心!”岳绮梦说完便要调头跑开,却被陆流君拉住了手腕。
她诧然回头,对上了一双深情忧郁的眼睛,“绮梦,给我点时间好吗?至少在我照顾祖父的这段时间,不要喜欢上他人,行吗?”
近乎卑微的祈求,岳绮梦觉得心里仿佛泛起了惊涛骇浪,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翻涌而出,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她面对的方式便是甩开了陆流君,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陆流君看着岳绮梦转瞬即逝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心里明明是有他的,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面面对呢?
看来他要再加一把火了!
是以,当夜陆流君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当消息传到芙蓉阁时,岳绮梦整个人都傻了。
她猛的站起身子,作势就要往外跑,却被云曦拦住了,“都快宵禁了,你干什么去?”
“我……我想去看看他……”
一想到陆流君那消瘦憔悴的模样,岳绮梦的心里便揪着一般的痛。
“已经宵禁了,明日再去吧!陆公子不会有事的,定是因为最近心忧,才一时病倒了,你这个时候过去,也不合规矩啊!”
岳绮梦这个时候入丞相府探望陆流君,传出去对两人可不好。
“你放心吧,一定无事的!”云曦轻声安抚着岳绮梦,在云曦的再三劝慰下,岳绮梦才神色恍惚的回了院子。
云曦叹了一口气,这感情一事着实磨人,可这一关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回屋时见冷凌澈正在悠闲的翻书,云曦忍不住夺过他手中的书册,抿嘴道:“你就不能稍稍为绮梦担心一些吗?”
“担心什么?”
云曦瞪了他一眼,怒嗔道:“丞相府出了这样的事,如今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冷凌澈却是轻笑出声,见云曦的目光越发不善,冷凌澈才连忙搂住云曦,一边亲着她粉嫩的脸颊,一边浅笑道:“你放心吧,也许不久便有喜事了!”
云曦不解,冷凌澈却不愿再多说,这世上的伪君子可不在少数啊!
否则陆流君病倒的消息是怎么传到芙蓉阁的?
第二日,岳绮梦便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找云曦,冷凌澈做好了清粥和小菜,见岳绮梦眼底爬满了血丝,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看来应是爬起来便直接过来了。
冷凌澈嘱咐云曦不要挑食,扫了岳绮梦一眼便起身上朝去了。
云曦见她这个样子,忙拉着她坐下,“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一夜未睡?”
岳绮梦点点头,她睁了一夜的眼睛,想了一晚上的事,此时她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头重脚轻!
云曦给岳绮梦盛了一碗粥,轻轻蹙眉道:“你先喝点粥,有什么事慢慢说!”
岳绮梦拿着勺子,漫不经心的搅动着白粥,白色的米粒被她搅得上下翻动,正如她那颗乱动的心。
倏然,岳绮梦放下了勺子,勺柄与瓷碗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云曦正在喝水,岳绮梦直直的看着云曦,突然粉唇一启,“曦姐姐!我要嫁给陆流君了!”
“咳咳咳!”
云曦做了多年的长公主,对自己的仪态最是注重不过,这是她这十多年来,第一次喝水呛到了。
“你说什么?”
有时候人就是喜欢自欺欺人,云曦明明听得再清楚不过,却因为难以相信,执意要再询问一遍。
岳绮梦睁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却认真坚决的看着云曦,“曦姐姐,虽然我还没有感觉到你与我说的那番话,可是我感觉,我对陆流君是不一样的!
我心疼他,怜惜他,他的祖父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他娶妻生子,我不想让陆流君有愧疚和遗憾!”
若是平时云曦只会说上一声祝福,可是现在她却不认可,“绮梦,你要知道,喜欢和同情是两回事!你不能因为成全别人的愿望,就如此草率的决定自己的婚姻!”
岳绮梦摇了摇头,坚定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温柔,“若换作他人,我定不会如此,可也许这份特别就是爱呢?”
☆、第四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四)
岳绮梦不愧是江湖儿女,可谓是雷厉风行,不仅主动与陆流君提及了婚事,更是书信一封将她的父母都请来了金陵。
其实依礼应是陆家亲自上门拜访,可岳绮梦顾虑右丞相的身体,若是陆流君离开了,右丞相有个不好,他岂不是要悔恨一辈子?
饶是陆流君也被打的措手不及,他只是想用这件事让岳绮梦看清自己的内心,不要再试图逃避,可他没想到,岳绮梦一下子便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看着陆流君不停的在屋子里踱步,右丞相被晃得有些头疼,“你能不能停下来,晃得我头晕眼花!”
“祖父,我这怎么反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了呢?是不是有些太快了?”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似的,他一直求而不得的人,突然便要嫁他为妻,喜事将近,他反是惶恐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竟也像女子般患得患失,真是丢人!”右丞相撇了撇嘴,不屑的冷哼道。
陆流君坐了下来,心里有些没底,“祖父,你说若是她知道我骗了她会不会怨我?”
“那你就不会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他这孙子真是蠢死了,一点都不上道。
若是能选择,他更愿意选择做冷凌澈的爷爷,看着便省心。
“哪个男人没说过谎?这女人嘛,需要哄,也需要骗,只要你说谎的目的不是为了伤害她,无伤大雅嘛!
你祖母五十余岁时还问我她美吗?你说五十岁的老太婆能美吗?但是你不能说实话啊,你说实话,她心里不痛快,我身上也不痛快,是不是?”
人之所以能超越其他的动物成为主宰,便是因为人可以祖祖辈辈的相传经验。
制造工具需要经验,这娶妻生子也是一样!
“可这不一样啊……”他真的只是想让岳绮梦知道,她对他是有情的。
可如今岳绮梦为了他,愿意提早完成婚事,更是处处为他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像个骗婚的恶人!
若是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见陆流君还是皱眉不展,右丞相觉得自己被气得胸口生疼,“那咱们说点近的,你觉得冷凌澈就没有动过心思吗?
当年他在夏国做质子,还不是靠装可怜装弱小博得了世子妃的怜惜,这女人都是心软的,只要你以后好好对人家姑娘,现在用些小手段没事的!”
不等陆流君开口,右丞相复又说道:“再者说,你们两个的事情也不过才刚有一撇而已。我听说岳丫头的父亲可是江湖第一阁御剑阁的阁主,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两说呢!
江湖中人的确不拘小节,但是江湖与朝堂不同。
江湖中人嫌我们太过迂腐阴险,而我们又总觉得江湖中人都是虎狼之辈,所以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得你未来岳父的喜欢吧!”
右丞相的话的确分散了陆流君的注意,事情的确如此,他在这纠结欺骗岳绮梦的事情,可两人的婚事到底能成与否,还要看人家父母的意思呢!
与此同时,一辆宽敞的马车里,一年轻俊秀的男子掀开车帘向外张望,眼中都是不耐和不喜。
“哪有这样的道理,自古以来都是男方上女方家提亲,哪有大老远折腾我们的道理?”
男子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略显凌厉,一头乌发利落的以玉冠束在脑后,身上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侠气。
“你妹妹不是说了吗,他家祖父病重需要他在榻前伺候,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般孝心耐心的可不多了!”
说话的女子正是岳绮梦的母亲,她梳着妇人发髻,长得甚是柔弱,柳叶弯眉,杏眸含水,虽已人至中年,但面向上看起来依然水嫩清雅。
她的语气更是轻轻柔柔的,就如那扑面而来的柔软春风,谈吐举止更是优雅得体,让人看着便想要呵护。
“绮梦这丫头真是胆子大,出来一趟居然便找了个男人?最可气的是,她之前居然一点没透露过,就连对我这个哥哥也是只字未吐,真是可恨!”
岳墨辰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把他妹妹骗的团团转!
哪家的姑爷一开始不是被女方家为难的束手无措,他家倒好,反是要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
“你话怎么这么多?不爱去便给我滚下去!”岳阁主目光锐利,身上有一种沉淀多年的杀气。
这杀气与锦安王身上那种战场杀伐之气不同,他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场,他只需坐在那,不用多言,看起来便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岳墨辰闭上了嘴巴,心里忿忿难平,却不敢在父亲面前造次。
岳阁主瞥了他一眼,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蜜桔,小心的剥下皮,递到岳夫人面前,语气在转瞬之间变得轻柔耐心,“你一向最怕坐车了,快吃个蜜桔,省的头晕。”
岳夫人笑着接过,马车里顿时飘满了蜜桔甘甜的味道,还有某些情意绵绵的暖流。
岳墨辰见怪不怪,他家一直如此,他这父亲疼媳妇宠女儿,他常常想着,若他也是个女子该多好,免得整日挨骂!
一家三口赶了几日的路,终是到了金陵,岳墨辰看着马车外面,不屑道:“这金陵看起来很一般,也没什么意思嘛!”
“你一会儿对人家客气点,毕竟你妹妹喜欢人家,只要那孩子好,这婚事就成了,可别伤了和气!”岳夫人开口劝道,生怕他带着气,与人家说话呛起来。
岳墨辰面上应着,心里却不这么想,他倒要看看那个陆公子有何过人之处!
陆府一直派人盯着,见岳家人来了,连忙派人去禀告。
陆大人和陆流君在大门外迎着,岳绮梦见到父母兄长,如鸟一般的飞奔过去。
“父亲!母亲!”岳绮梦扑到岳夫人怀里撒娇,岳夫人一边笑着,一边教训道:“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也不怕让人家笑话!”
岳阁主也扬唇露出一抹笑来,他抬头看着走来的陆家父子二人,抱拳道:“这位便是陆大人吧?”
“岳大侠有礼!”陆大人连忙回礼。
陆流君向前一步,躬身行礼,“晚生见过岳伯父、岳伯母!”
“不必多礼!”
岳阁主抬手虚扶了一下,陆流君站直身子,脊背挺直。
他一身墨蓝色的长衫,清俊儒雅,却又不像一些贵家子弟看起来那般瘦弱绵软。
他身姿修长,肩膀宽阔,面容俊秀却不失阳刚之气,举手投足间是书香门第自有的清华,可他言谈落落,丝毫不显酸腐。
不论岳阁主和岳墨辰是如何想的,岳夫人对陆流君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岳夫人出身名门世家,本也是要嫁给门当户对之人,谁曾想竟入了岳阁主的眼,竟然在她成亲之日被人掳走。
不过倒是也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为此岳夫人并不后悔。
可或许因为她的出身,她还是十分欣赏有修养有文采的年轻人,虽然她平时未说什么,但她并不想让女儿嫁个游侠,两人以后游走江湖。
如见看着陆流君仪表堂堂,丞相府又是书香门第,她看着便觉得欢喜。
岳墨辰上下打量着陆流君,嘴巴紧紧抿着,没想到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的,一时还很难挑错了!
不过转念一想,像妹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定然是被这张脸给蒙蔽了。
岳墨辰摇了摇头,这女孩子就是单纯,哪里懂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道理!
“这位便是兄长吧?”陆流君拱手笑道。
“好说!”岳墨辰随手回了一礼,就算要为难,也不能在母亲和妹妹面前,他们的事以后说!
“内人已经备了饭菜,诸位快里面请!”
男女不同席,岳家父子随着去了前堂,仆人引着岳夫人向内宅走去。
陆夫人和陆琼羽在二门前迎着,几人碰面,都笑盈盈的打着招呼。
其实陆夫人之前有些担心,她知道岳绮梦的家里出自江湖,其实她挺喜欢岳绮梦这个孩子的,可是两家毕竟环境不同,她很怕遇到一个武功高强、性情好爽的亲家,因为那样两人着实聊不到一处去。
可没想到岳夫人竟然也是个清雅之人,看她的谈吐必定出身世家,两人越聊越投机,也没了最初的尴尬。
岳夫人很喜欢陆夫人这样的性子,想必等绮梦嫁过来,这婆媳相处应该不是难事。
“姐姐真是好福气,您这一双儿女都是人中龙凤!”岳夫人看着陆琼羽,笑着赞叹道。
做娘的都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孩子,陆夫人抿嘴一笑,也不谦虚,“哪里,我们都是有福气的,绮梦这孩子我也是喜欢的紧!”
听着两位母亲互捧,岳绮梦和陆琼羽相视一笑,岳夫人和陆夫人也都明白过来,四人笑得畅然,一顿饭也用的甚是愉悦。
可男人那边便不似这般温馨了,几人没说几句话,岳阁主便开始向陆大人敬酒。
陆大人平日也喝些小酒,但那也都是文人助兴,哪里抵得过这样一杯接一杯的。
偏偏岳阁主十分热络,盛情难却,陆大人也不想两家第一次见面,自己落了个难以相处的坏名声,便勉强跟着。
陆流君深知自己父亲的酒量,便道:“岳伯父,若是您不嫌弃,晚生陪您喝吧!”
“唉!陆兄,他们喝他们的,咱们喝咱们的,你与我父亲喝岂不是吃亏?
你是晚辈,你要敬他可就是两杯,不如咱两喝酒划拳,才是热闹!”
岳墨辰说完便已经撸起了袖子,亲自为两人斟上了酒,岳阁主呵呵一笑,与陆大人说道:“这两个孩子倒是投缘!”
陆流君看了一眼嘴角挂笑的岳墨辰,什么投缘,这分明是来为难的!
可要娶人家女儿,这些事不可避免的,陆流君也不客气,与岳墨辰划拳吃酒。
岳墨辰小小的吃了一惊,没想到陆流君看起来文绉绉的,酒量竟是不错。
看来这也定是个酒囊饭袋,没少与那些纨绔子弟吃酒,不好!不好!
酒过三巡,陆大人早已趴在了桌上,陆流君伸手去扶,“父亲,您喝多了,我派人送您回去吧!”
“没多!我没喝多!今日喝的高兴,我要和岳阁主不醉不归!”
岳阁主正举着酒杯,闻后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急!今日你先回去歇着,明日我们再喝便是!”
“贤侄,送你父亲回去吧,你派个仆人安顿我们便好,我们家规矩少,不必这般讲究!”
陆流君看着醉意醺醺的陆大人,点了点头,招呼仆人领岳家父子回房休息。
“父亲,您觉得这陆流君如何?”
岳墨辰低声问道,虽然父亲这一路上未说什么,但想必心里也定然不痛快。
岳阁主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嘴角泛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管他如何?就算是天王老子,想娶我女儿也没那么容易!”
☆、第五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五)
待岳绮梦回房休息后,岳阁主、岳夫人还有岳墨辰齐聚在一处商讨这件婚事。
“我觉得流君这孩子看起来挺好的,儒雅温润,却又没有那些书生酸腐的脾气,听绮梦说他功夫也还不错,我挺满意的。
而且丞相府家教森严,没有纳小妾的习惯,陆夫人又温柔得体,绮梦若是嫁过来定然不会受欺负!”
岳夫人先行表态,她对这桩婚事还是满意的,特别是见陆流君长得俊秀风雅,又十分有孝心,这样的孩子绝对错不了!
岳阁主和岳墨辰相视一眼,没想到陆流君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便得了最强的助力!
“母亲,这人可不能只看外在!谁家娶媳妇时不都是千好万好的,娶回家之后便立规矩,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是没见过!”
“可我觉得陆夫人不像这样的人,那种为难媳妇的事只有小家子气的人才做的出来。
陆夫人饱读诗书,性情温和,我觉得她不会!”岳夫人摇摇头,已然一副十分信任的模样。
岳墨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父亲,转了转眼睛,复又说道:“不仅如此呢!刚才在酒桌上我试探过了,那陆流君划拳喝酒熟悉的很,一看便是个酒囊饭袋!”
岳夫人冷眼瞥着岳墨辰,“若论喝酒划拳,谁比得过你,莫非你也是酒囊饭袋了?”
岳墨辰语凝,咳了两声,才委屈的说道:“母亲,你可不能这么偏心,哪有当娘的说自己儿子是酒囊饭袋的!”
想他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的少侠,哪里是金陵的纨绔子弟能比的?
“会读书,你说人家迂腐,会喝酒,你说人家品行不端,什么道理都让你讲了去!
我听绮梦说了,这陆公子之前一直在前线带兵,若不是右丞相突然病重,他一时也回不来。这将领们喝酒划拳,不是最正常的事吗?”
不管岳墨辰说什么,都被岳夫人不动声色的推了回来,总之她就是喜欢陆流君,怎么看怎么好!
岳墨辰说的口干舌燥,却没有半分效果,他只能求助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岳阁主一直没有开口,听母子两人说完,岳阁主才笑着说道:“你母亲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好,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
我们先留些时日,若真的没什么问题,我们两家便将婚事敲下!”
“父亲!”
岳墨辰一惊,他该不会因为母亲喜欢就服软了吧?
“好了!你母亲也累了,今日你先回去,事情以后再说!”岳阁主咬重了“以后”二字,岳墨辰会意,痛快的离开了。
第二日,陆大人早早起身上朝,不能作陪。
陆夫人觉得岳夫人难得来一趟金陵,便带着岳夫人去逛街。
陆流君自是要招待岳家父子,岳墨辰一边看着丞相府的景致,一边笑着道:“听绮梦说你往日里照顾右丞相是衣不解带,我们这一来是不是耽误你的时间了?”
岳墨辰话中有话,不过是在讽刺陆流君装模作样,他们来了之后便不在祖父床前侍疾。
“这是祖父的命令,我若是违背,他反是不悦。祖父虽是文官,却性情爽直,若是他身体无恙,昨日定是要陪岳伯父痛饮几杯的!”
陆流君不动声色的推了回去,长辈的命令他自是不能违背。
而且他也没有说谎,右丞相知道陆大人被人灌醉之后,那是一个生气,若不是因为还要装病,是一定要上阵的。
别看右丞相年纪大,若论酒量,比陆流君父子加起来还好。
“如此倒的确遗憾!”岳阁主笑了两声,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陆流君心中暗叹,看来祖父说的果然没错,他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欺骗了绮梦的问题,而是该想着怎么搞定他未来的岳父大人!
几人走了一会儿,便坐在暖阁里饮茶。
岳阁主喜欢喝酒,对饮茶这种风雅之事不甚喜欢,但因为岳夫人喜欢,往日他不得不做陪,多年下来倒是也懂得些门道。
“这茶闻起来像雾山白茶……”
陆流君笑着为岳阁主和岳墨辰斟茶,“正是,这是今年新采下白茶,若是伯父喜欢,一会儿晚生便派人送到您房里去!”
“我是个粗人,其实喝什么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绮梦她母亲很是喜欢!”只是这雾山白茶稀少,多数的都做为了贡品,他们便是有钱也买不到。
之前他见夫人喜欢,便派人去买,可这种东西本就不是为普通百姓准备的,无奈之下他一代大侠竟是也做了梁上君子,去那知州府中才偷了一小罐。
虽说留了银子,但总归不甚光彩,可只要能博夫人一笑,什么都是值得的!
“原是伯母喜欢!这是今年的贡茶,丞相府有幸得了三两,一会儿晚辈便全给伯母送去!”好不容易有东西能入得了这岳父大人的眼,他又怎么会吝惜呢?
岳阁主笑着点了点头,兀自饮茶,他可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恩小惠便对陆流君改变看法,孝敬长辈这本就是陆流君该做的!
“陆兄,我听绮梦说,你武艺不错?”岳墨辰喝了一口茶,他这舌头也品不出茶的好坏,便开口问道。
“哪里!不过是学了些拳脚功夫,可以防身而已,与岳兄定是比不了的!”
陆流君谦虚回应,岳墨辰却笑着道:“哎,你不用这般自谦,你能做为三军将领在前线厮杀,功夫怎么可能差的了?”
陆流君心中苦笑,这将军可不是他想做的!
“你也知道,咱们岳家都是在江湖上混日子的,这规矩最少,但最看重的便是这拳脚上的功夫!
你虽然生在书香门第,但是绮梦的功夫想必你也见过,若是以后有事,总不能让个女人保护你不是?
正好今日我父亲在这,让他指点你几招,要知道这个机会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
岳墨辰语落,生怕陆流君不同意似的,站起身拉着陆流君道:“你一个人不好意思,我陪你,咱兄弟两去练练!”
岳墨辰根本不给陆流君拒绝的机会,拉着他便向空地上走去。
“陆兄,你不用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过过招!”
岳墨辰笑得清朗,陆流君不好拒绝,否则便显得他有些怯弱了。
“如此便请岳兄指教了!”
陆流君拱手道,岳墨辰笑着抬手,“好说!好说!”
可岳墨辰态度虽好,这动起手来却没有一点留情的意思。
岳墨辰脚步一移,瞬间便到了陆流君的面前,他右手为勾,猛地向陆流君的咽喉处袭去。
陆流君身子后仰,堪堪避过,还未等他站稳身子,岳墨辰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
岳墨辰的攻势狠、猛、准,没有一点花招子,却招招向人的致命处攻去。
陆流君之前和岳绮梦交过手,岳绮梦便已是十分难缠,但岳绮梦那时多是用一些机关暗器,若是论武功她比岳墨辰要差上许多。
陆流君虽是习武,可他毕竟不醉心于此,哪里能及得上自小习武的岳墨辰。
是以,但是躲闪便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气力,根本就没有回手的余地。
岳墨辰嘴角轻扬,这小子的功夫真是太过一般了!
岳阁主坐在暖阁里看着,若论武功陆流君的确不及岳墨辰,可能在岳墨辰手下坚持这些时间,已经实属难得。
他不喜欢文人墨客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觉得他们身子骨太弱,没事便头疼脑热的,看着便烦。
而且文人多为酸腐,没事的时候子长子短,可那玩女人包戏子事也没少干。
被人发现,还美曰其名说是什么风花雪月。
若是纳了妾室,便是什么为繁衍子嗣考虑,总之有一堆的道理与你分辩,实在是让人不喜。
岳阁主正想着,突然看见不远处走来几道身影,岳阁主目光一凝,正想开口提醒。
谁知道陆流君好似体力不支一般,躲避的步伐竟是一下慢了下来,而此时岳墨辰的掌风已经袭到了他的胸口,陆流君被瞬间拍倒在地。
他捂着胸口,半倚在地上,面色有些难看。
“陆流君!”
“哥哥!”
两道身影跑了过来,陆流君想要坐起,可他这一动却牵动了伤口,不由皱起了眉。
“咳咳……”
他轻咳两声,嘴角竟是挂着浅浅的血丝。
“陆流君!你没事吧?你哪里疼?快告诉我!”岳绮梦焦急的上下打量着陆流君,她哥哥的武功她自是知道,刚才陆流君生生受了一掌,不受伤才怪!
“没事……”陆流君扬唇笑笑,只是笑意有些勉强,“是我技不如人,岳兄果然厉害!”
岳绮梦一听更气了,走到岳墨辰身边便是又踢又打,“你是不是疯了?有你这么切磋武艺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呢,我打死你算了!”
岳绮梦的粉拳虽是不大,但落在岳墨辰身上的力度可不轻,这狂风暴雨般的粉拳打得岳墨辰连连躲闪。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谁曾想他那么不禁打,轻轻拍了一下就飞出去了!”岳墨辰的招式虽然凌厉,但他可没有实打实的用内力,已经算是手下留情好不好!
“你还敢说!你糙的像块铁板似的,谁和你比得了!让你欺负人!让你欺负人!”
这是岳绮梦第一次撒泼,至少陆流君他们以前是没见过的,岳墨辰却是习以为常,只跳着躲闪。
“真的不怪我!都是他太弱了,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简直……”
话未说完,便卡在喉咙中,岳墨辰也不再逃窜,任由岳绮梦对他又踢又打,只因为那一直低头的女孩看了他一眼。
那女孩细眉如柳,青黛一般的颜色,杏眸微微下垂,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她眸中萦着晶莹的泪珠,如同荷叶上的露珠滚动,有些细碎的水珠沾染在了她浓密的睫毛上,煞是可怜。
她似乎难过的想哭,却竭力隐忍着,她紧紧抿着嘴唇,将那好看的粉嫩唇瓣抿成了薄薄一片桃花。
她美的柔弱可怜,美的如同盛夏清晨的清露,如同初春时柔软轻薄的雪花,只要你稍不珍惜,这美便转瞬即逝。
她刚刚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怨有怪,有委屈有心疼,可最后所有的情感都化为了忍耐,蓦地让人心尖一颤。
岳墨辰怔愣的时候,岳夫人和陆夫人也赶了过来,岳夫人皱眉看了一眼,埋怨的看着岳阁主道:“孩子没有深浅,你怎么也不看着点?
流君便是会些武功,又不似墨辰常年在江湖闯荡,你怎么能任由墨辰胡来!”
岳阁主被劈头盖脸批了一顿,却不敢有一点脾气,“是我不好,我本想指点贤侄两招,谁曾想墨辰这孩子如此没有分寸!”
陆夫人虽然看着心疼,但也不觉得岳墨辰是有恶意的,便连忙劝道:“比武本就这样,难免有些摩擦,你们也别墨辰了!”
“是啊!这事不怪岳兄,是我要和他比试的……”
“哥哥!”陆琼羽小心的搀扶起陆流君,眼中一片心疼,看着陆流君为岳墨辰说话,心里对岳墨辰更是恼怒。
哥哥!
岳墨辰惊诧的看着陆琼羽和陆流君,这美人竟是陆流君妹妹?
☆、第六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六)
岳绮梦和陆琼羽将陆流君搀扶回房,陆琼羽心疼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与岳绮梦道:“绮梦,你先留在这,我去遣人找府医来!”
岳绮梦点点头,一脸愧疚的看着陆流君。
今日上街她便有些心神不宁,她那个哥哥自小便不是个有分寸的,她担心哥哥为难陆流君,这才提议提前回来,没想到还是让他伤到了陆流君!
“陆流君,你还有哪里疼?千万不要瞒着,一定要说出来!今日对不起,是我哥哥他太过分了!”
早知道就让父亲将哥哥留下看家,免得他如此事多!
“真的无碍……”陆流君有些虚弱,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他眉头微锁,看起来似是十分痛楚。
“今日是我主动要与岳兄比试的,都怪我自己技不如人……”
“你还替他说谎!我还不知道他那个性子吗?定是他主动要找你比试,说是随意过两招,实则不过是为难你罢了!”
陆流君的武功比不上哥哥,他除非是疯了才愿意主动出丑。
陆流君扬唇笑了笑,心想岳绮梦还真是挺了解她那个哥哥的!
他何尝看不出岳墨辰的为难和岳阁主的默许,他们都在试探他,他不能回避,却也不能认人拿捏。
正巧他看到了岳绮梦一行人,便故意放缓了脚步露出了破绽,虽然这一掌挨得的确痛了些,但这次也足以让岳家父子看到绮梦的心意。
抬头看着岳绮梦那满是担忧的小脸,陆流君欣慰的勾起了嘴角,能得她如此珍惜,便是再受一掌他也愿意!
“被人欺负了还笑,你真是蠢啊!”岳绮梦见他扬着嘴角,明明气色不佳,却偏偏笑的温润如暖阳,那双眼睛更是熠熠生辉,不觉有些脸红。
“绮梦,只要能得你倾心,便是日日被兄长欺负我也愿意……”屋内唯有他们两人,陆流君伸手握住了细嫩的柔夷。
柔软小小的手颤了一下,却并没有拒绝抽离。
岳绮梦低着头,露出了一段洁白纤细的脖颈,一缕微卷的发丝在她的耳畔边轻晃。
她的脸小小的,尖尖的,只有他一张手的大小,让人很想将她的小脸捧在手心,细细端详。
两人静默无语,岳绮梦的脸颊越发的红了,她感觉自己有些承受不住陆流君那深沉专注的注视,连忙抽回了手,嘟嘴道:“真没出息!”
陆流君坐起身,忽的凑近岳绮梦,岳绮梦能清楚的感觉到耳畔传来一道温热的呼吸声,“那你喜欢吗?”
岳绮梦一抬头,两人之间竟是只有一指间的距离,陆流君的气息温暖清冽,岳绮梦猛地弹起身子,向后退了两步。
“那个……那个你先休息,我……我一会儿再来看你!”话一说完,岳绮梦便飞速逃离,一张脸红的宛若熟透的苹果。
陆流君兀自扬起嘴角,满眼欢喜的看着岳绮梦的背影。
他向后仰去,不慎扯动了胸口的伤处,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他摇头无奈叹息,娶妻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啊!
此时客院内,岳夫人脸色不虞,她看着坐在一处的岳家父子,红唇紧紧抿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们?你们今日便是在故意为难流君,对不对?”
父子两人皆不说话,岳夫人气得不轻,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但那声音就像放杯子稍稍用力了些一般。
岳阁主不禁笑了起来,他家夫人便是生气的时候也这般柔弱,真是有趣。
岳夫人没看到岳阁主那不怀好意的笑,否则只怕更是要气怒了。
“此时事关绮梦的终身大事,自是要谨慎一些,你们多去了解打听,这是应该的!
可你们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欺负人家啊!丞相府是书香世家,流君能会些武艺已经不错了,他怎么可能比得过墨辰,你们这分明是故意为难!”
依她看,这婚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她不希望两家闹出什么隔阂来,这样反是对绮梦不好。
岳阁主面上一丝神色不露,心里却是冷冷发笑,那个陆流君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陆流君那脚步停顿的时间刚刚好,若说是凑巧,他可不信。
岳墨辰也一直没有表态,他静静的听着岳夫人训斥自己,岳夫人最后也说累了,叹气喝起了茶。
“母亲,您说的对!今日是儿子做错了,儿子定当反省!”
岳夫人诧然的看了岳墨辰一眼,她本以为岳墨辰要与自己顶嘴,没想到他今日竟然这般乖巧?
“我今日的确是想试试陆流君的功夫,与我比他自然差了许多,但足以见得他并非像那些纨绔一般病弱无骨。
而且当儿子伤了他,他不但没有埋怨,还替儿子解释,足以见得他是个正人君子,这婚事我没意见了!”
这次便是岳阁主也不由震惊了,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岳墨辰,一时有些没理清头绪。
这个与他同仇敌忾的儿子怎么会瞬间缴械投降?
被陆流君的人格魅力折服?
他不信!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岳夫人有些怀疑,担心岳墨辰是嘴上应着,背地里又去找人家麻烦。
“儿子何时骗过母亲!您放心,儿子一定会与陆兄和平相处,明日我便亲自上门赔礼!”岳墨辰态度郎朗,拍着胸口与岳夫人保证。
岳夫人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岳墨辰竟是真的去了给陆流君赔礼谢罪!
看着态度友善的岳墨辰,陆流君面上虽是笑着应和,心里却甚至警惕。
“昨日都是我没有分寸,这才不小心伤了你,陆兄可千万不要怪我啊!”岳墨辰笑着赔礼,甚至还备了礼送来。
“岳兄客气,能与岳兄讨教几招是我的荣幸!受伤一事也怨不得你,你无需挂在心上!”
岳墨辰爽朗一笑,他的眉眼有些像岳绮梦,笑得时候眼睛会眯起一道弯弯的弧度。
“我就知道陆兄你心胸宽广,定然不会斤斤计较,将妹妹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陆流君有些诧然,这岳墨辰是个什么意思,他怎么弄不懂了呢?
岳墨辰转了转眸子,闲话家常起来,“不知你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我还有一个妹妹,上次想必岳兄也见到了。”陆流君没有摸清他的意思,便顺着他聊了起来。
“那还真巧,我也是!”
陆流君:“……”
岳墨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问道:“我自小最疼这个妹妹了,想来你也与我一样吧?”
陆流君弯弯嘴角,笑了笑,“那是自然,做哥哥的天生便懂得疼妹妹。
特别是琼羽身子不大好,我们家里对她更是要多宠溺一些。”
提到陆琼羽的身体,陆流君有些忧心,陆琼羽是天生的心疾,非外力能治好。
在玄徵和宁华的调理下,她身子虽是健康了许多,但还是不能担惊受怕,也不能太过激动操劳。
以琼羽的身份相貌,照理说提亲的人都会踩烂丞相府的门槛,可实则陆琼羽的身体注定无法成为大家族的当家主母。
无法操持家事,不能劳心劳力,便是委屈也受不得,以后只能被夫家捧在手心。
那些人虽是有意与丞相府攀亲,却又怕照顾不好陆琼羽,以后反是得罪了丞相府,所以陆琼羽的婚事着实不太顺利。
“可是身子弱?有没有吃些补药?”
陆流君摇了摇头,将陆琼羽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岳墨辰瞬间明白了,陆琼羽便如那温室的花草,需要人精心呵护。
他虽是看不上柔弱的男子,但是照顾这样娇柔的女子他还是愿意的。
再说娶妻不就是要宠的吗?
就像他母亲,嫁人之后别说柴米油盐,就连针线都几乎没碰过。
整日里仍如在家做女儿一般,看看书,赏赏花,偶尔兴致大发,写两首诗,做一幅画。
虽说母亲嫁了个“武夫”,但谁敢说母亲这辈子活的不好?
“如此倒是可惜!”岳墨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看她的年纪应与绮梦差不多,不知有没有定了婚事?”
岳墨辰只是随口一问,陆流君也没有多想,摇了摇头。
岳墨辰表情不变,心中却是狂喜。
岳墨辰看了陆流君一眼,友善的笑了笑,“其实一开始我对你的确有些意见,毕竟事关我妹妹终身大事,我定然要仔细一些。
不过,现在我觉得你真是个不错的人,以后也定然会心疼绮梦。你放心,我既然看好了你,自然会帮你,我父亲那我会帮你解决的!”
陆流君没想到岳墨辰是真心的,也觉得惊喜,这样至少他又多了一个盟友,最后只剩下未来的岳父大人了!
“如此便谢过岳兄了!”
“咱们兄弟两人何必这般客气,你放心吧,这个舅哥我当定了!”岳墨辰拍着胸脯笑着保证,眼中却闪过一抹算计。
“对了,我那个妹妹从小散养惯了,什么衣裳首饰她都不喜欢,唯独就喜欢漂亮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长得好看她便喜欢!
你这张脸其实不错,可以后也要多注意保养,要想拢住她的心,便要抓住她的眼!”
陆流君认真的听着,将岳墨辰的话一一记在心里,他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脸,想想岳绮梦平日的表现,好像确实如此。
他又比岳绮梦年长几岁,看来的确应该注意一些,不然这美男计便用不成了!
岳墨辰见陆流君听了进去,便若无其事的问道:“你说是不是女孩子都这样,你妹妹也这样吗?”
“那倒没有!琼羽她喜欢花草,也喜欢小动物,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
陆流君万万没想到,他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
等到某日,陆琼羽的住处堆满了岳墨辰送的花花草草,小猫小狗,陆流君才醒悟过来。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岳墨辰打的竟然是他妹妹的主意!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两家相处了一些时间,都觉得十分契合投缘,陆流君和岳绮梦两人又是你情我愿,婚期便这般定下了。
因为考虑到右丞相的身体,所以便就近择了一个良辰吉日。
岳阁主一直表现的十分认可,竭尽全力的配合着,看的岳夫人十分满意。
陆流君那颗一直空悬的心也终于放下了,想到好事将近,最近他可谓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岳阁主冷眼看着他们商讨张罗婚事,嘴角轻抿,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就算陆流君收买了他的夫人和儿子,他这一关可没这么好过!
就算婚期定了又如何,届时若是陆流君过不了他的考验,还是一样没有资格做他的女婿!
不过,还未等岳阁主出手,这婚事便已然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