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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单手劈砖

  三湖听到这,他点点头:“我知道轻重,你放心吧。”

  云妮把三湖兄弟俩送出大门,正好看见杨秋生夫妻回来。

  杨秋生望着三湖四海的背影,诧异地问:“都八点多了,这兄弟俩要上哪?”

  云妮把这两夫妻迎进来,关上院门,边往回走边说:

  “那个覃向党,贼心不死,又给云月姐姐送了封信约她见面,我让哥哥们去收拾他。”

  杨秋生听完怒向胆边生,顺手操起一根门闩就想出去:

  “看我不打死他,上次明明警告过他,他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揍死他拉倒。”

  “大伯,你冷静点。”云妮伸手拉住了他:

  “三湖哥和四海哥己经去处理了,你稍安勿躁,要相信他们能处理好,而且这种事情不宜闹大。”

  李爱凤也点头赞同:“就是,现在别让他找到机会攀扯上我们云月。”

  “咣当”一声,杨秋生扔掉了手中的门闩,嘴里恨恨地说道:

  “那就让这臭小子再逍遥几天,等我忙完这些琐事,再找他麻烦。”

  李爱凤又叹息了:“这些都不算事,你赶紧想想双河的事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杨秋生额头上的青筋未退,脖子上的青筋又冒了出来:

  “让他们结婚,给他办个最简单的婚礼,他若是不肯,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这个不知所谓的人,我懒得去理,他要是不结,也由着他,让他们被村里的唾沫淹死,再让他蹲大狱去。”

  李爱凤也一拍巴掌, “对,就是这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未婚先孕都能做得出,在十几年前,妥妥的就是被拿去沉塘的货,他们不要脸面,我也不在乎了。”

  “这陆梅梅外表这么忠厚老实,谁知道心机这么深,她肯定是去看望双河的时候,发现了双河有外心,干脆就想着怀上一个娃来要胁他。”

  “得了,你以为杨双河是个金疙瘩?还是唐僧肉?一个巴掌拍不响,你那儿子……我不稀得说!”杨秋生一肚子戻气:“这要是个物什,我早就把他扔了,留着祸害人。”

  “大伯,大伯娘,咱们还是把云月姐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别的。”云妮在一旁劝道。

  杨秋生点点头, “对,咱们一样样来,最后帮这个臭小子擦一次屁股,把婚礼办完,就把他赶出去,看见他就火大!”

  杨秋生也是气急了,村里的人看到他,总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说他儿子有出息了,可谁知道他心里的一堆苦水?这个儿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定哪个时候就会爆炸。

  “大伯娘,家里的物什像吃饭桌什么的,是不是要去借?”云妮问。

  李爱凤点点头:“对,要借,我己经跟别人说好,天亮了等别人家吃完早餐,就去扛回来,”

  “你们那个小姑也太不靠谱,我明明让人传信,让她来早点帮忙,这时候还没见影子,莫不是要等坐席才来?要真是那样,下次她家娃结婚,也别怪我不上心,哼……”

  “自古以来,姑嫂相得的事就很少见,这我很清楚,她没出阁的时候就对我不善。”

  “我看在她待在家不会太久的份上,对她一再容忍,她反而变本加厉,只要我让她干的事,她就没有爽脆的时候……”

  李爱凤一肚子的牢骚,也只能对云妮说说。

  这杨家姑姑很少回来,云妮对她也不是很熟,这时听到了李爱凤的抱怨,她微微一笑:

  “行了,大伯娘,别和她那么计较,你要知道,我们办喜事,没有姑姑无所谓,她家办喜事,没有舅舅上门可不行,她可能不是对你有意见,你看她对我们谁不是淡淡地?我甚至没见过她几次呢。”

  云妮这话倒没错,俗话说:天上雷公大,地上娘舅大。

  在她们大队,雷公未必最大,但是娘舅的地位高倒是真的。

  无论红白喜事,舅舅一般都是坐上席的,以前讲究点的人家,还要专门找人陪娘舅,这杨秋红也不知道是傻的,还是太笃定哥哥们好欺负,逢年过节什么的,都很少上门。

  李爱凤一边狠狠地削着土豆皮,一边说:

  “对,她的儿女办事情可别求到我,钉被子和铺喜床的时候,我也拿乔半天,让她干着急去。”

  ——舅妈也是有权利的,外甥结婚,舅妈要负责钉被子和铺喜床。

  不到半个小时,三湖和四海就回来了,俩兄弟一路嘻笑打闹回来。

  没等云妮出言相问,他俩就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望着我们用手掌劈断的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说:你敢再纠缠我姐姐,我把你像这块砖一样对待,我看他那个样子,很像被吓得飚尿了。”

  云妮疑惑地问:“上次大伯明明警告过他了,为什么他还不死心?”

  “我问过了。”三湖说:

  “他说想亲耳听到云月姐姐拒绝才死心,他肯定以为,他一个城里人,乡下妞肯定会招之即来,我说,他以后敢靠近我姐姐一米之内,我就劈了他,说完,我手起砖落,他脸都变成了惨绿色了。”

  四海也乐滋滋地说:“自从练了功,我胆气足得很,以前我看到知青都有点怵,现在嘛……哼哼,他敢啰嗦,我就敢揍他。”

  “你这想法可要不得。”伍再奇摇头:“练功是为了强身健体,你那叫好勇斗狠,很容易惹事,你要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四海看伍再奇面容肃穆,语气认真,他也老老实实地点头称是。

  一大家子忙到了大半夜,才将将把事情都弄清楚。

  土豆削好皮萝卜切成块,青菜洗干净,最难处理的板栗也剥好了,用的是伍再奇教的办法:先在板栗上横着划拉一刀,然后放在盐水里煮上五分钟,拿出来趁热一剥,又快又好。

  院子里的墙根下,覃辉指挥壮劳力连夜砌了一个临时的灶台,灶台只有两个灶眼。

  一个灶眼可以放一个大饭锅,另外一个可以放一个大炒锅,再加上厨房里的几眼灶,也尽够用了。

  经过众人的研究决定,酒席还是尽量以低调为主,宰了两头鹿,做上四荤四素共八个菜就行了。

  红烧鹿肉,板栗鹿肉煲,土豆炖鹿肉,鹿内脏炒时疏,四个素菜则简单得很,菜园里有的是新鲜的瓜果蔬菜,再加上前两天特意采买的一些干货,覃辉表示材料都齐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大好日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大好日子

  第二天天没亮,云妮就起床了,昨晚上睡得太晚,她也没进入空间练功,草草地眯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起来了。

  厨房里已经挤满了人,云妮打了一盆水送到了云月的房间。

  云月也起来了,在收拾屋子,云霞正对镜梳小辫,云妮笑着说:

  “云霞姐,你可别比新娘子打扮得还要漂亮哦,等一下蒙光哥哥来了,接错了新娘子就麻烦了。”

  “你这臭小妮!居然敢调侃起我来,要接错人,也是把你接错,我们家最漂亮的可是你!”云霞跳脚了。

  云妮抿嘴一笑,没有再惹她,她把洗脸水放上脸盆架,转过头对云月说:“云月姐,外边乱糟糟的,你在屋子里洗脸就行了,大伯娘说让你把大红衣穿上。”

  云月低着头洗脸,羞涩地道了谢:“云妮,多谢你。”

  “小妮,迎亲的几点到?”云霞梳好了头发问。

  “你妈说是十点,还偷偷说这叫吉时,不过她又说了,现在不能进行算吉时这种封建迷信的活动,让我们别瞎叨叨。”云妮又是一笑:

  “大伯娘真是的,不能说的事就别说嘛,她难道不知道?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少给人知道。”

  天刚朦朦胧胧有点亮,杨家一大家子就吃好了早饭,同大队的人也陆续把桌子送到,帮厨的人手也到了,一时间,院子里人声鼎沸,煞是热闹。

  杨家大院平时看着挺大的,一旦摆上桌子,就稍微有些窄了,最后杨秋生拍板决定在院子里摆了六桌,堂屋里也摆了四桌,看着才没那么拥挤。

  云月早餐吃了一碗饭,就换了一件大红的确良衬衣,倒衬得她目如朗星,眼似秋潭,面如满月,唇若涂脂。

  来迎亲的韦蒙光乍一看见新娘子,呆愣了几秒,旋即把目光移开,云妮偷笑着对赶回来的李红梅说:“真是太为难我的眼睛了,居然能从他那张黑脸上看出他在害羞。”

  “你傻了?”李红梅大咧咧地说:“你瞅瞅他的耳根,都红成什么样了?这么明显,我看一眼就知道了好不?”

  在场的众人齐齐起哄:“红喽,新姑爷耳朵红喽……”

  ——得,韦蒙光这回连脸也红了。

  围观的人里面就有杨秋红,都说外甥似舅,侄女肖姑,果不其然,云月几姐妹细细一瞅,总和杨秋红有几分相似。

  这杨秋红当年十六岁之后,家里的门槛也是被媒婆踏破的。

  杨老太太千挑万选了选了一个姑爷,是隔壁村的彭梁杰。

  二十多年前的彭家在村里小有资产,当时杨秋红傲气十足地出了嫁,据说从来就没有下地干过活。

  谁料到土地一改革,彭家因为有十八亩土地被评为中农,土地也充了公,一时间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地改变。

  过惯了好日子的杨秋红乍一下地干活,开始愤世嫉俗,总觉得人人都在笑话她,连娘家都不愿意回了。

  前些年她男人得了亲戚给的一块旧表,她宁可绕着村子炫耀一圈,也不愿意回来。这一次侄女结婚,她不得不来,但也是快到十点才珊珊而来。

  进得门来,除了她的老娘杨老太太表示出了欢迎,别人都对这个很少见到的姑姑神情淡淡,她更是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被轻慢了。

  这时看到了高大俊朗的新姑爷,再看到了云月的嫁妆和安排好的席面,对杨秋生夫妻俩的不满达到了最顶点。

  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一齐涌上心头,杨秋红看着哄堂大笑的客人们,她紧紧地抿着嘴,冷冷地旁观着。

  围在一旁,神情淡漠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杨双河。

  他想起昨晚上和杨老太太私下的谈话,想起老太太劝他暂时忍让,再看着云月手腕上带着的钢表,心中又是一阵恼怒。

  杨双河目光沉郁,心中着了魔似的看着自己姐姐手腕上的手表,若是让自己带上手表去上班,肯定能让别人刮目相看。

  这些不识大体的乡下土鳖,带个手表有什么用?想到这,他又狠狠地剜了两眼云月,这个赔钱货,现在不自动给我,以后你可别求到我的头上!

  等韦蒙光恢复了镇定的时候,他已经和新娘子坐在回程的拖拉机上了,拉风的拖拉机车头扎上大红花,载着他的新娘子,带着新娘子的嫁妆,自然还有新娘子的送亲团。

  “姐夫。”云霞喊了韦蒙光一声:“这么威风的拖拉机,我还是头一次坐呢,上次张秀丽就是坐着拖拉机上的学,我当时还羡慕她来着。”

  “以后姐夫也送你上学。”韦蒙光听到姐夫二字,乐滋滋了:

  “不过不能用拖拉机,这是生产队的财产,我们队规定谁家办喜事才可以借用,还得自己出油钱。”

  云霞连连摇头:“拖拉机也不怎么舒服嘛,太颠簸了,我也不敢坐着上学,去到随通县全身都震麻了。”

  新峰村大队,位于新峰山下,这个大队人口比和平大队多,是附近数得上的大生产队。

  队里土地多,土质肥沃,队长韦德昌又是个远近闻名的种田能人,他们大队收的稻谷硬是比别的村多上一,二成,队里勤出工的人家,基本上没饿过肚子。

  但是韦德昌再有能耐,村里还是有懒汉子的,其中最有名的懒汉,正是杨双河的未来岳父陆大门。

  陆大门懒,懒成什么样呢?据说曾经创下过夏天一个月没洗澡的记录,南方的夏天,炎热潮湿,有些人恨不得能早晚洗两次,才能稍稍降一下体温,所以陆大门传出这么一件事情之后,就成了全村的笑柄。

  不过懒汉运气不错,他妈花了一麻袋稻子给他娶的老婆兰草却是个勤快的,在兰草的拨拉下,家里的日子倒勉强过得下。

  陆家两口子只生了一个女儿陆梅梅,所以尽管家里的日子并不宽裕,兰草还是咬牙把女儿送上了高中,书念得好不好没关系,主要任务是要找个好姑爷,这是兰草给女儿的任务。

  陆梅梅听妈的话,一门心思在同学里物色对象,可是本身并不出挑的陆梅梅心气高,长像一般的她还看不上眼,看来看去,还是杨双河看得顺眼,于是,她用问题目的借口成功地把杨双河套上了。

  二人简单地举行了订婚仪式之后,杨双河拎着蛇皮袋去了龙源煤矿,她去看了两次杨双河。

  杨双河藏藏掖掖的,并不让她出现在工友面前,每次都让她待在招待所,不许她出来,也绝口不提婚期。

  心里有了危机意识的陆梅梅心一横,就想怀上孕要挟他,一来二去的,她如愿以偿了,上个月她乐滋滋地发现自己的小日子不对,赶紧给杨双河写了信,让他回家准备婚事。



  第一百七十章结婚仪式

  第一百七十章结婚仪式

  新峰大队的喇叭放起了音乐,激烈高吭的革命歌曲响彻云霄。

  陆大门摇着蒲扇,斜斜地躺在门前的龙眼树树底下,身下的躺椅随着他摇蒲扇的节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你这个惫懒货,每天要么不起床,要么起了床就赖在躺椅上,几十年如一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才嫁给你这种废物!”一阵尖利的喝骂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也不说拾掇拾掇自己,你这一身臭味,三米外都能闻到,你要是敢就这样去队长家吃酒席,我就敢从此后不让你进门!”

  随着这一连串噼噼啪啪像鞭炮般利索的声音传到屋外,兰草提着一根木棍出来了,她气急败坏地把木棍戳在门槛上,发出一阵“桄桄桄……”的声音。

  陆大门睁开似睡非睡的眼,有气无力地说:

  “又来了,又来了,你整天管我身上干嘛?我一个大男人,难道靠脸?靠身上香气来活着?我不是前几天才洗的澡?换的衣服?你整日价不依不饶地大声嚷嚷,本来就没人注意的事,你非要闹得全村都知道了,真是没见识的婆娘……”

  “好……好……”兰草气得把木棍挥舞起来,一棍棍地打在门前龙眼树的树杆上:

  “我没见识,你有本事别吃我做的饭,别穿我洗的衣服,一个什么事都不干的懒汉,还敢嫌弃我没见识!”

  陆大门不动如山,任树上的枝叶飘飘洒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继续摇着蒲扇:“梅梅妈,家里就剩下这一株龙眼肯长些果子,你把它打伤了,明年没果子吃,你可别赖我。”

  “好了,妈……”陆梅梅从自己的房里走出来:“你整天骂他有什么用?我都看见你骂了他十几年了,也没见他肯改,留点力气,帮他洗了算啦!”

  “他还是个小娃娃?我还帮他洗澡?”兰草气得眼睛瞪得溜圆。

  “不洗怎么办?”陆梅梅暗示地捶捶腰:“等一下,双河家肯定有人要过来,总不能让爸丢脸丢到你亲家眼里吧?”

  兰草望了一眼陆梅梅的肚子,恨恨地把木棍一扔:“好,我帮他洗,等解决完这件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他。”

  “你帮我洗,我也不乐意呀。”陆大门继续摇着蒲扇:

  “我不是还得走进澡房?还得脱衣服?洗完了还要穿上衣服?多累啊,算了吧,梅梅,你爸我才三天没洗,不脏,不脏啊……”

  “你不洗的话,我就让妈每天只做我们俩的饭,你就别吃了!”陆梅梅板着脸使出了撒手锏。

  ——没饭吃?陆大门终于认真地睁开眼睛,仔细衡量得失。

  最后长叹一声:“唉,人家说:女生外向,果然不错,你们看,这女儿,为了个男娃子,这么逼她老子,造孽哇,兰草,都怪你没给我生个儿子,有个儿子我就懒得理这个丫头片子了。”

  “生儿子?你也要舍得出那力气动弹才行啊!”兰草看着女儿进了屋,才狠狠地剜了他几眼:“就这个梅梅,还是我自己动弹才有的,要靠你……你陆家连个女娃也没有!”

  “……”陆大门被自己婆娘的话堵得说不出来,他终于停止了摇晃手中的蒲扇的动作:“你这婆娘,越发泼辣,什么话都敢说……”

  “实话实说,我没什么不敢的,你再惫懒些,我就敢上村里把这事也给你唱出去!”兰草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自家男人的弱点。

  “说呗,我不在乎,我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情了。”陆大门站了起来:“快点,去澡房,等一下我不让你给我洗澡,你又气得拿棍子打树了,我是可怜这株树。”

  兰草一肚子气发作不出来,她恶狠狠地说:“好,你好得很,我忍你,待闺女出了嫁,你才知道马王爷到底是几只眼!”

  “马王爷不是也才才两只眼?你一天到晚的尽会瞎编乱造……”

  今天是十月一号,村里大清早的就放起了广播,村民看到韦队长,都开着善意的玩笑:“队长,今天是借了光光的光了,让我们听这么久的音乐。”

  韦队长一脸的笑容:“等你二婚,我也给你放上一天的广播……”

  说话的村民“嘿嘿”一乐:“我倒是想二婚,可我怕娃她妈的搓衣板。”

  这时,一个面容坚毅,目光清冷的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爸,光光的拖拉机到村口了,咱们把鞭炮摆上,等他们到门口,就点火放鞭炮。”

  “好,好,你就负责这事就行了,小心别炸到人。”韦队长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多俊的娃,可惜就是不肯听话相亲结婚,现在小儿子光光都结婚了,他还是不肯点头,不然,部队放假这几天,多安排几次相亲,总能找到个合适的女孩。

  韦队长又摇头了,牛不喝水,他也强按不了他的头哇。

  拖拉机停在门口的一瞬,新峰村村民蜂拥而上。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和路上的大风,使得车上众人的头发多少有点凌乱,但这并没有让杨家三姐妹的容色被打上折扣,特别当云妮跃下拖拉机的时候,新峰村的村民都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

  “哟,这闺女,可真水灵,我看比韦村长家的小囡好看多了。”这是一个掉了牙的老太太拄着一根木柺,颤颤巍巍地用漏风嘴说的。

  “韦蒙珠可没办法和这小女娃比。”另一个大嫂只扫了一眼,就笃定地说:“她能比城里的女娃水灵。”

  这时一个吊梢眉的婆娘用她的三角眼一横:“嗳,嗳……你们合适点啊!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个女娃好不好,端的要看她能不能参加革命生产,身体扎不扎实。”

  “长得好看顶个啥用?能挑沙还是能耙地?你们看这三姐妹,一阵大点的风就能吹走了,你还得费神去找,多耽误事!反正我挑儿媳妇的话,就一定要个膀大腰圆,屁股大的……”

  “切……就凭她儿子那个鬼样子,还敢在这里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她的舌头,别说这队长家儿媳妇这样的人才,就是二癞子家的闺女也不可能看得上他。”

  ——耳尖的云妮淡淡地瞥了一眼这帮咬耳朵的婆娘,成功地堵住了这些人熊熊的八卦之火。

  这年月的婚礼步骤已经精减了很多,新式婚礼,甚至只要躬三个躬。

  云月和韦蒙光在堂屋站好,一个穿着干部服装司仪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司仪面对堂屋上悬挂着的伟人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把书打开之后,司仪一手持书,一手举拳到耳朵边,一字一句念了起来: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爱护……”

  韦蒙光和云月对视一眼,也郑重地举起拳头,照着司仪的话念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新峰荷塘

  第一百七十一章新峰荷塘

  行了礼,云月被一众大媳妇小姑娘嘻嘻哈哈地簇拥着进了新房,韦蒙光则留在外面招呼客人。

  坐在铺满了花生莲子的床上,云月含羞带怯地抬起头,看到云妮还站在自己身边,她心里顿时就踏实了下来。

  云月想起云妮说要抬头看人,她强忍着羞涩,抬起头和身边的一个小媳妇打了招呼:“您好,今天真是麻烦大家了。”

  那小媳妇没想到羞得一脸通红的新娘子会跟自己说话,她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不麻烦,我们都高兴得很,我是光光的表姐金英。”

  “金英表姐。”云月稍稍镇定了一下:“我上次来,没见过你。”

  “我嫁到南平镇,轻易不会回来,如果不是光光办喜事,我也抽不出空,孩子小,才十个月,婆婆也不让我带出来。”表姐金英低头浅笑,一派温婉。

  云月讲了几句话,脸上的红晕稍退,再一转头,就看见了云妮和云霞在低语,不远处,有一个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的的女孩正盯着云妮看。

  那是韦蒙光的亲妹妹韦蒙珠,女孩身穿一件花格子衬衣,显得秾纤合度,与周围的女孩很有些不同,她嘴里在和女伴讲着话,眼神中却带着一抹戒备,时不时地看上云妮几眼。

  云妮早就查觉到这个偷偷瞄向她的目光中,隐隐约约含着一丝不善,她全身放松,往椅背一靠,向女孩招了招手,那个女孩子左右看了看,她的同伴轻轻地推了她一下:“珠珠,你小嫂的妹子在喊你!”

  韦蒙珠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云妮待她走近,她慢慢地拉着云霞站了起来,然后抿嘴一笑,笑得眉眼弯弯:

  “你是珠珠姐姐吧?我叫云妮,这是我二姐云霞,我经常听到蒙光哥哥说他妹子聪明伶俐,秀外慧中,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以后我云月姐姐就住你们家了,你可要多关照她哦!”

  韦蒙珠抿抿嘴,望着云妮如花的笑靥,眼中的疏离渐渐散退,她扭扭捏捏地点点头:“我妈说,以后她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都会待她好的。”

  “那可多谢你了,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你以后也经常去我们家玩吧!”云妮的笑容终于融化了韦蒙珠心中的那一点芥蒂。

  她从云妮跃下拖拉机那一刻起,就被队里的人不停地拿来比较,傲娇的少女满满都是不服,她从小就得到太多的赞誉,乍一听说有人把她比了下去,自然很是不忿。

  但是现在凑近了一看,那如凝脂般的肌肤,图画里才能看到的精致眉眼,一瞬间平息了她攀比的心理,这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档次,怎么比?

  “嗯,好!”被折服了的韦蒙珠也笑了:“我有空就上你家玩耍,你们都会在家吗?”

  “我们俩要去上学呢,不过寒暑假都会在。”云霞也接上口答话。

  “对哦,我好像听我小哥提过一次,说你俩都到随通县上学去了。”韦蒙珠一脸羡慕:“我还没去过几次随通呢。”

  “这样啊?让你哥哥带去呗,我们也是哥哥带着去的!”

  “你们家哥哥真好,今天送亲来的是你们哪个哥哥?”韦蒙珠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是我二叔,他带着我三湖和四海两个哥哥……”

  云妮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讲话,任那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聊得热火朝天。

  “小妮,现在离开席还有一点时间,珠珠说带我们到村里逛逛,去不去?”云霞的话打断了云妮的沉思。

  “好,走吧!”云妮回过神来,率先站了起来,韦蒙珠走到前面带路,一行三人走了出去。

  云妮出门前,还朝云月摆了摆手,云月现在己经很镇定了,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个小少女犹如梅兰竹菊,各擅胜场,虽然年纪还小,却已经看得出长大后的风姿,从新人房间一出来,在院子里等待开席的村民又找到了话题,一时间又呱啦了起来。

  “四海,咱俩也跟着妹妹们去逛逛。”三湖眼看不妙,这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不开眼的冲撞到自己妹妹就糟了,云妮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打坏了别人,新上任的姐夫又有得忙了。

  “对,还是跟上吧,不然,回去了,再奇哥一个冷眼过来,我得冷上半天。”四海也点点头,伍再奇没有跟来送亲,但是有关云妮的事情巨细他总要过问的。

  三湖耸耸肩:“他要是知道我俩任由她自己在陌生地方瞎逛,肯定会有意见,好像他才是亲哥,我们都是后哥似的。”

  “就是,有时候他真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就像现在,明明三个女娃一起走,他也肯定会选择性的当另外两个不存在。”四海起身,跟在三湖身后,两兄弟一路闲聊尾随了过去。

  新峰村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村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荷塘,现在大约是上午十一点半左右,骄阳已经似火。

  韦蒙珠带着云妮和云霞走在在荷塘的林荫小道上,小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柳树和榕树,行人走在上面,只觉得阵阵凉风夹杂着荷塘中的荷香迎面袭来。

  云妮诧异地问:“我以为十月份荷花已败,怎么你们村的荷花开得还不错?”

  “嗯,是啊,听说别处早就没有了荷花了,只有我们村还能看到,我从小就看惯了,倒也不觉得希奇。”韦蒙珠得意地向她俩炫耀。

  这是她们村的胜景,村里但凡有客人,都要拉上客人们逛上一圈。

  荷塘有一处石头彻好的平台,正适合观景,栽在平台上的各种杂树技叶繁盛,煞是阴凉,荷塘里的荷叶在微风轻拂中,此起彼伏,此情此景,连后面追上来的三湖四海也啧啧称奇。

  “早就听说就新峰村的荷塘是一大胜景,果然是名不虚传,这得要收多少藕才算?”四海不改吃货本色,最关心的就是淤泥下面藏着的藕。

  云妮早就散发出灵力勘查了一番,淤泥中的藕还不够大,倒是荷塘中的鱼却不小了,她微笑看向韦蒙珠:“你们的荷塘里还养了不少鱼吧?”

  “嗯,有。”韦蒙珠点头:“快过年的时候就把它们捞上来,每家都分一点,队里还养了猪,也是过年的时候宰杀再分到各家。”

  “你们村的生活确实比我们村强,我姐姐嫁到你们村还真是嫁对了。”云霞看着几亩地的藕塘赞叹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农家宴席

  第一百七十二章农家宴席

  这时,荷塘小道的对面走来了一对中年男女,云妮定睛一看,却原来是陆梅梅的父母,她心里微微一笑,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

  兰草帮着陆大门洗了澡,换好衣服,甚至帮他把乱草似的头发梳好,却怎么也等不到老杨家来人,心烦意乱的兰草捉女儿来骂:

  “梅梅,你也太心急了,这肚子里一装了货,就太被动了,他们拖得起,我们可拖不起,再过两个月,你肚子一显怀,村里人的唾沫都可以淹死人。”

  陆梅梅淡定自若地说:“怕什么?杨双河现在是公家的人,他会舍得自己的铁饭碗?他敢拖拖拉拉?你放心吧!”

  “那倒是,咱们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梅梅,你说他在龙源煤矿对你冷冷淡淡地?是不是有了二心?这个姑爷,我看不靠谱,这都没结婚就这样,结了婚他能对你好?”兰草还是有点生活阅历的。

  “哪有啥?结了婚,他敢作什么妖,我就上龙源煤矿去闹,看他怕不怕!生了娃,我就带着娃去煤矿跟着他过,我天天盯着他,他能飞上天去?”陆梅梅摸摸肚皮,心满意足地说。

  母女俩商量了一下,心中又稍稍安定了下来,这时,从门外经过的两个村民说起,看到杨家兄妹都上荷塘观景去了,兰草当机立断,拧着陆大门的耳朵,强迫他跟着自己出了门。

  果然,刚走到荷塘边的平台,就看到了杨家兄妹四人,正在韦蒙珠的陪伴下游览荷塘。

  “哟,这不是双河的弟弟妹妹?这可真巧,你们今天来送亲呀?”兰草快走几步,语调夸张地表达自己对巧遇的惊喜。

  “是亲家孃孃和伯伯呀,你们好,对的,今天是我们来送亲。”三湖作为一行人年纪最大的,他率先站了出来打招呼。

  云妮和云霞也笑着打了招呼。

  兰草看着四个如金童玉女般的杨家兄妹,一时呐呐不成言,倒是陆大门关键时候没掉链子:“嗯,你们也好,有空来家里玩……”

  韦蒙珠看到陆大门过来的时候,早就屏住了呼吸,然后悄悄地后退了几步。

  她从小就听多了关于陆大门的奇葩事迹,早就学会了离他远点,但今天的陆大门,与往日很是有些不同,衣服不脏不乱,连头发也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和寻常普通的村民一样,韦蒙珠心中诧异,倒多看了陆大门几眼。

  “你们家来送亲的长辈是哪一位?”兰草回过神来,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是我爸。”三湖微笑着回答。

  “哦,那你们玩,我俩也该去韦队长家里吃酒席了,顺便和你爸聊几句。”兰草急着去看杨家来的长辈,拉着陆大门匆匆忙忙地走了。

  云妮望着陆家夫妻俩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陆梅梅真是一片痴心错付,杨双河薄情寡义,她还耗费心思扑上去,注定要失望了。

  陆大门夫妻一走,云妮也没有心情再赏景,几人便沿着原路返回韦队长家。

  进到大院,云妮几人找位子刚坐好,菜品便流水价地传了上来。

  一大盆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是主菜,白萝卜煨骨头是一样,土豆烧肉又是一样,虽然肉少些,但毕竟也算是一个荤菜了。

  再然后就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什么冬瓜,茄子,豆角,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每桌还配了一坛子土白干,据说是自家酿的。

  韦队长喝得一脸红光,带上三个儿子出来敬酒:

  “为了更好的斗私批修,为了积极地参加阶级斗争,我的小儿子韦蒙光,今天与和平大队的杨云月同志结成革命伴侣。”

  “今天来的都是客,我老韦家准备的酒菜不算好,但是胜在量多,大家放开肚子吃好,吃饱,我这里多谢各位肯赏脸出席我小儿子的婚礼!来,大家举杯!”

  站在韦队长身边的三个壮实汉子也举起了手中的碗,碗里都地斟满了酒,听到他老子的话,都把酒一饮而尽,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了一阵阵喝彩声。

  云妮离得他们近,认真看了这三兄弟一眼,老大憨厚老实,老二面容冷峻,老三自然是她刚上任的新姐夫,端的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还斗私批修,我看他自己就是一个资本主义,你看我们谁家孩子结婚,不是躹几个躬,发几颗糖,就算礼成了?偏偏他家还能摆得上宴席,哼,我看他自己就是一个有私心的……”

  ——这个村民仗着自己离主桌远,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嘴,就小声地和旁边的人嘀咕起来。

  “你这人……吃着人家的,还要背地里说人家坏话,你知道什么?这是提前借队里的钱粮摆的酒席,要还的,知道不?不过三年前村里开会你出门了,倒也怪不得你不懂。”坐他旁边的人听不下去,向他解释了几句。

  “还有这规定?这几年倒没见谁家去借,我竟是不知道。”那人讪讪一笑接着说道。

  “那倒是,谁家敢借?每年发的钱粮都是刚刚够一年开销,今年借了,起码有三年要捉襟见肘的过日子,但是队长家就不同了,他家小娃少,尽是能干活的壮劳力,而且他家老二,听说在部队一个月有几十块钱,咱们谁家能比,知道了不?” 负责解惑村民意犹未尽:

  “你呀,尽知道眼红别人,自己也不知道加油干活,每天出工不出力,挣那么一点工分,连个女娃也不如……”说完了还朝远处一个女青年呶呶嘴。

  说闲话的村民抬眼一看“切”了一声:“那是四里八乡都有名的铁娘子,你让我跟她比?”说完还一脸的悻悻。

  “铁娘子又怎么了?难道就不是女人了?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比?”

  一时之间,同一张桌吃完饭的都放下筷子,纷纷加入了讨论:“就是,你一个大老爷们,挣的工分比一个女孩子少,你也好意思……”

  云妮也抬头望了一眼那个外号铁娘子的女娃,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剪了齐耳短发,额头上的头发用发夹端端正正地夹好,浓眉大眼,一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模样。

  “再而且说了,这铁娘子还是城里来下乡的呢,你连一个城里的小娇娘都比不上,羞不死你,哈哈哈……”

  一时间,满桌尽是嘲笑声。

  “你们懂什么,这女娃虽然是城里的户口,但她从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不像其它那些下乡女青年那么娇滴滴地,啥啥也不会干。”

  被嘲笑的自是不服,他兀自一脸认真地想掰扯清楚,可是同桌的众人,个个笑得停不下来,他只好挫败地不再言语。



  第一百七十三章隐藏吃货

  第一百七十三章隐藏吃货

  吃饱喝足,杨秋收张罗着要回去了。

  关于杨双河的事,出门前杨秋生一无所知,临开席了,兰草夫妻俩带着他到僻静处把这事情说了出来,短短几句话把他震得六神无主。

  一心只想回去找哥哥商量的杨秋收,对着满桌的吃食一点胃口也没有,他草草地扒了一碗饭,就再也吃不下了,坐在旁边的云妮看不过眼,硬是舀了一碗汤让他喝完。

  韦队长挽留无效,只好安排拖拉机又把他们送回和平大队。

  由于开拖拉机的司机还没吃上饭,送他们回程的司机,变成了韦蒙光的二哥韦蒙蒙。

  没错,那个神情冷峻,高大英挺的二哥就叫韦蒙蒙,他当兵前就是一名拖拉机驾驶员,拖拉机到他手里,那叫一个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一路“突,突,突……”地狂奔的拖拉机,硬是让韦蒙蒙开出了小车的速度,当车子停在杨家大门前的时候,云妮悄悄地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时间,这司机了不得,回程硬生生地让他缩短了二十分钟。

  车子刚一停好,杨家大院里忽喇喇地跑出一群人来围观,原来是来喝了喜酒还没回去的亲戚。

  “秋收,你们怎么回这么早?我们这还没散场呢,来,来,再来吃一场,陪我喝两盅。”

  ——这是来得晚了的王成强,三湖和云妮的亲舅舅。

  “舅舅。”云妮和三湖齐声喊了一声。

  “嗳,嗳。”王成强笑着答应了:“三湖和小妮回来了,你们表姐也来了,在里面呢,进去吧。”

  “小姑姑,小姑姑,抱蛋蛋,抱蛋蛋呀……”狗蛋也不甘落后,扯开嗓子大声喊。

  小狼闹闹兴奋得围住拖拉机直转,几次都差点拌倒了人,云妮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叹了一口气,右手往前一指:

  “闹闹,你立刻马上贴着墙去站好,狗蛋,姑姑等一下再抱你,现在别吵吵,和闹闹一起,到墙边上站好。”

  闹闹“呜呜”一声,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往墙边走去,狗蛋也垂头丧气地往墙角挪,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期望云妮改变主意。

  云妮看到场面已经没有这么嘈杂,她才转过头来对韦蒙蒙说:“蒙蒙哥哥,今天辛苦你啦,进来坐坐,再陪我爸喝上两杯吧!”

  本来想把人送到就走的韦蒙蒙,这时却来了兴趣,这个外表看起来清丽无双,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几句话就把失控的场面控制住,看来人不可貌相哦。

  “好。”韦蒙蒙点点头,正好他也没吃过饭。

  进到院子里,伍再奇正待迎出来,却看到云妮一行人已经进来了,他停下脚步,望着韦蒙蒙的眸光微闪:“小妮,这位同志是……?”

  “这是蒙光哥的二哥,是他开着拖拉机送我们回来的,他也忙了一天了,估计也顾不上吃饭,我们邀他进来再吃点。”云妮说完,又转过头对韦蒙蒙说:

  “蒙蒙哥,这是住在我家的下乡知青,他叫伍再奇,现在也是我的哥哥,你们聊,我去厨房里看看还有什么菜。”

  说完话的云妮也不管这两个人,径自厨房走去。

  大厨覃辉一晚没睡,但精力还是很旺盛,他在厨房里正做收尾安排,看到云妮进来,还微笑着问她:“这么早就回来了?吃饱了没有啊?”

  云妮点点头:“我吃了,覃辉叔,剩下的菜还能再摆上一桌吗?我新姐夫家来了一个人,他专程开车送我们回来,我看他也忙了一天,没顾得上吃饭呢。”

  “是谁呀?小妮?”李爱凤也进了厨房。

  “就是蒙光哥哥那个去当兵的二哥,他们正好也放了假,就回来参加婚礼了。”云妮边说边烧火热菜,然后装盘。

  鹿肉什么的都是一大锅煮好,再一盆盆地装上席,现在锅里还有不少荤菜,再炒两碟青菜就可以了。

  李爱凤听到是韦蒙光的哥哥来了,倒是有些惊喜,她快步走了出去,招呼田桂花把一张桌子清理出来,好待客。

  田桂花自从确定了自己又怀上了之后,做什么都是慢慢悠悠地,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她要保护好老杨家的革命火种。

  看到田桂花在慢条斯理地捡碗,李爱凤把她赶到另外一桌捡,她自己三下五除二,一下子就捡出了一张干净的桌子。

  云妮手脚麻利地端着热好的菜上桌,那边的覃辉也帮着她把清菜炒好了,她看了一下,三菜一汤,不算太失礼,她再从厨房的角落里拿出一坛他们自己酿的葡萄酒,便扬声喊道:“再奇哥,带客人来吃饭。”

  这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浑然不像农家普通的宴席,韦蒙蒙挟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一嚼,肉质细嫩,回味清香,他心中又是一动,问伍再奇:

  “这是什么肉,像牛肉,但是又比牛肉嫩,像羊肉,却又比羊肉肉味足。”

  “鹿肉。”伍再奇言简意赅,举起手中的小杯子喝了一口葡萄酒。

  “哗,大补哦。”韦蒙蒙连连挟了几口鹿肉:“好东西。”

  伍再奇斜斜地眤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听说你还没结婚?”

  “是没结,怎么?要给我做媒?”韦蒙蒙又吃了几口鹿肉:“这做菜的大厨也了不得,这味道,真绝了。”

  “鹿肉,味甘,性温,能益气血,补虚羸,补肾益精……”说到这,伍再奇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地说:“懂了没?没老婆还敢吃这么多?”

  “老人常说: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先顾好这把嘴再说吧!”韦蒙蒙连眼角都懒得扫他一眼,自顾自地吃着红烧鹿肉,再舀上一碗板栗鹿骨汤,眼睛蹭蹭地瓦亮。

  云妮在一旁顿悟了:原来这是个吃货……

  “四海哥,你瞧瞧,人家是一个吃货,你也是一个吃货,为什么我们从来就没把他往吃货上想呢?”云妮在另外一张桌上收拾东西,听到了韦蒙蒙说的话,她转过头就问起四海。

  四海扁扁嘴:“我怎么知道!”

  云妮认真地说:“要有高冷的范,懂不?再奇哥经常讲的,你总不记得!”

  “哦……”四海一脸恍然:“这个我知道,就是装逼什么的,这个我行……”

  韦蒙蒙斜眼看了一下那两个,也没理会他们,继续大口吃他的肉。

  四海接着又说了一句:“可是装逼容易招雷劈呀!”

  ——这回连云妮也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句话算是戳对了云妮的肺管子了,自从被雷劈到这里之后,这些雷啊电啊劈啊什么的,就成了她的禁忌字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脚踏两船

  第一百七十四章脚踏两船

  “小伍同志。”韦蒙蒙吃了一碗米饭,嘴巴才腾出空来:

  “这鹿,据说是飞龙山深处才有,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去?我听我家小光说了,你们还经常带着那个叫云妮的小姑娘去?”

  “对,有时候去,小妮也跟着去,但大部分时间在和平山打猎。”伍再奇又斟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怎么?你也想去?”

  “想!但是没有时间了,我后天就得回部队了。”韦蒙蒙很遗憾:“下次回来的时候,咱们再约吧。”

  伍再奇微微一笑:“好,有时间再约。”

  杨秋收跳下拖拉机车斗,也顾不上和韦蒙蒙道谢,他径自穿过院子,找到了正在后院数铁铲,锄头的杨秋生。

  没错,杨秋收在数锄头,这是来喝喜酒的村民或亲戚朋友送的,现下出门喝喜酒,大多数的人是送这种生产工具。

  当然也有送瓷脸盆,送热水壶的,但是因为买那些个东西要工业票,所以买得起的人家并不多,送热水壶的一般都算是特别重的礼物。

  “哥,出事了,你知道吗?”杨秋收一句话吓得他哥的手一哆嗦,记礼物的本子“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杨秋生哭丧着脸说:“秋收啊,你别吓哥哥,我现在最怵这些话。”

  “没吓你,真是大事……”杨秋收擦了一把汗:“是你那个陆亲家,就是双河的岳母娘,她今天扯着我说……”

  “嘘,嘘……”杨秋生拦住弟弟,不让他接着往下说:“这事我知道了,你别大声咧咧,小心全村都知道了。”

  杨秋收才放下心来:“你既然已经知道,就赶紧去提亲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在以前,非得拿去浸猪笼。”

  “嗯,嗯,我心里有数,你在这帮我数清楚收了多少锄头,洋铲,我去找你嫂子商量商量。”杨秋生把本子塞给弟弟,叹口气,背起双手出去了:

  “唉,杨双河,这就是个一点也不能让人省心的货!”

  杨秋收看着自己哥哥远去的背影,也叹口气自言自语道:

  “唉,儿女都是债,杨三湖也给我出了老大一个难题,李队长的婆娘岂是个好相与的?这臭小子要我厚着脸皮凑上去问:能不能把你那个在县城上班的大姑娘给我做儿媳妇?我还真心说不出口。”

  杨秋收慢悠悠地把数对好,又把东西归置清楚,才拎着人情本子从后院出来。

  待他走到堂屋,那里面的讨论己经到了尾声,他摇摇头,不加理会。

  院子里剩下的都是几户比较亲近的亲戚,路远,估摸要在他们家住上一天才能走,这些亲戚很有眼力,看到堂屋剑拨驽张的情势不对,都没往前凑。

  杨秋收正打算凑到自家大舅哥王成强那里说说话,眼睛一转,却看到树底下两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在举杯,原来是伍再奇和韦蒙蒙。

  一拍额头,杨秋收对韦蒙蒙说:“看我这记性,我刚才还说要和你喝两盅,忙起来就忘了。”

  韦蒙蒙站起来举杯,一饮而尽:“没事,杨二叔你忙你的,这里有小伍同志作陪,我也喝了不少了,这便告辞了。”

  “哎哟,别着急嘛,这才是下午二点,你到我三湖房里歇歇,晚上咱们接着再喝!"杨秋收热情地留客:

  “你看,我这还有不少客人,晚上还要闹上一场,人多热闹。”

  韦蒙蒙一瞬间心动了,他转脸问伍再奇:“晚上有好吃的?”

  “后院还绑着一头羊,鹿也还剩半只……”伍再奇微微一笑答道。

  前世他和韦蒙蒙没有任何交集,却对他闻名已久,现在他成了小妮家的亲戚,以后少不得要打交道,既然如此,还不如给这个表显得很明显的吃货卖个好。

  “羊?好,我把拖拉机开回去,然后再过来。”韦蒙蒙毅然决然地抛弃家中等着跟他叙旧的各色人等,什么发小,同学,你们一边去吧。

  韦蒙蒙肚子填饱了,又恢复了一副清冷淡然的气势,他一身合体的军装,静静的坐在那,整个人就象会发光,吸引了院子里好几个女孩的目光。

  童淑英自从被伍再奇瞪了一眼,就再也不敢看他,可是自从韦蒙蒙进来之后,她又觉得眼睛不够用了,这个清俊高大的男人,完全符合她对男人的要求,她悄悄地问了一声田桂花:“阿花嫂,那个军装的男同志是谁啊?”

  田桂花瞄了她一眼:“是今天新姑爷的哥哥,在外面当兵,回来探亲,怎么?问他干嘛呢?”

  童淑英干笑一声:“没啥事,就问问。”

  田桂花好歹也是从少女时代过来的,自然明白这种怀春少女的心思,她又瞄了童淑英一眼:“听说没结婚呢!他连相亲都不肯相,保不准是在等哪个有缘人吧,呵呵呵……”

  童淑英听了这话,一颗心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她自己人长得不怎么样,却是立志要嫁一个帅小伙,龙源煤矿一色的黑壮丁,她是一个也看不上,直到看到杨双河,她觉得马马虎虎能凑合,但是来到和平大队,有了伍再奇和韦蒙蒙这么一衬托,杨双河就缺少了一点阳刚之气了。

  田桂花朝堂屋看了一下,杨双河还在里面和父母说话,她的三角眼一转,有心坏了杨双河的事,她咂咂嘴:

  “我家大姑子今天出了嫁,就快轮到双河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跟他未婚妻结婚。”

  “未婚妻?”童淑英睁大了眼睛:“他不是说没有对象?”

  “是没有对象呀!”田桂花笑得眼都找不到了:“就是有个没办婚礼的老婆,我们这边的习俗是订了婚就算老婆了。”

  童淑英失魂落魄了起来,新的还没影,这旧的也不保险?

  田桂花哼着小曲,摸摸肚皮走了,心里的得意一阵阵涌上心头。

  ——让你杨双河坏,让你想脚踏两只船,我把你的船搞沉喽,老老实实娶你的农村柴禾妞吧你,还敢肖想着矿里领导的闺女!

  不一会,杨双河从堂屋出来了,他走到童淑英的面前,强行扯着嘴角笑道:

  “童淑英同志,我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把你送上车,你先走,我过两天才回矿上,你帮我请两天假吧。”

  童淑英失神的眼睛慢慢聚焦,眼神渐渐锐利:“什么事情要处理?结婚吗?”

  “你……你……你知道了?”杨双河语气涩涩:“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的……”

  童淑英双眼含泪,倒有了几分娇怯怯的模样,

  “你不想?你有未婚妻为什么不说?我妈帮你忙的时候难道没有问过你?如果知道你是有未婚妻的人,我妈肯定不会给你帮忙,你还想当什么干部?老老实实地下你的煤井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一走了之

  第一百七十五章一走了之

  云妮横了两眼杨双河和童淑英,两个二货这么大声地咧咧,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一个是询了私一个是舞了弊?

  杨双河用右手抹了一把脸,就在童淑英面前蹲了下来:

  “对不起,淑英同志,都是我不好,我有错,我怕说出来,会让组织上误会,误会我这么早订亲是心中只有小家,没有大家,所以组织上找我问话,我就说了没对象。”

  “我不要自己回,你带着我来的,你得把我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非回去不可!”童淑英扁着嘴巴泫然欲泣。

  杨双河只好答应了:“好,咱们走,现在就走。”

  云妮心里直叹气,耳力太好了也不是件好事,杨双河这么无耻的话都让她听到了,太污染耳朵了。

  韦蒙蒙走了,杨三湖带着童淑英走了,院子里一下静了下来。

  王成强在另外一个桌子吃饱喝足,杨秋生安排几个亲戚去睡了午觉,一家人终于有空凑在一起说说话了。

  “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看看双河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吧。”杨秋生板凳也不愿意坐了,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往地上一蹲,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爱凤默默无语。

  杨秋收往椅背一靠:“结婚呗,能怎么办?这不明摆着的事,反正他们也是未婚夫妻,还不算太出格。”

  云妮妈也奇怪地说:“对啊,肚子都大了,还不赶紧结婚,想干嘛呢?我三湖要是能干出这事,我欢喜还来不及,这眼看着过几个月就能添丁了,这是好事!”

  “不懂就别瞎咧咧。”杨奶奶横了二媳妇一眼:“双河说了,他不想结。”

  “嘶……”云妮妈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想结?他碰人家姑娘干嘛?难道那不是他的娃?”

  “你不懂……”老太太不耐烦了:“那不是我双河乐意的!”

  “不乐意?人家陆梅梅一个女娃还能对他用强?妈,你整天就会包庇他,看吧,出事了没有?这件事一传出去,我们一家都不用做人了!”杨秋生霍地站了起来:

  “好,他不要脸,我们也不要脸了,他不结就不结,让陆梅梅去告他,看龙源煤矿还要他不!”

  “就是。”李爱凤也不惊不忙了:

  “妈,你既然有能力把他宠成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想必也有法子帮他擦屁股,看来我也是多虑了,妈,你要是需要我出力,我还能帮上忙,要钱的话,我和你大儿子是一毛没有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杨老太也霍地站了起来:“你自己儿子,你不管?让我一个老婆子操心?你们还有没有基本的孝道?”

  “妈,你现在才知道那是我儿子?你天天都说:我双河,我双河,我都以为那不是我儿子呢!哦,你把他教坏了,现在才说是我儿子了?”李爱凤心中恼怒,口中丝毫不留情,刀子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蹦出来。

  “哼,你们不理,我也不理……”老太太无言以对,索性拂袖而去。

  杨秋生又擦了一把脸,坐了下来:“现在这兔崽子一走了之,等人家陆家找上门来,可如何是好?”

  杨秋收也连连摆手:“在新峰村,陆亲家那两口子扯着我说话,我的脸都燥得通红,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去对人家说:我们家双河说他不结婚……我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云妮妈也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三湖这臭小子还交代我去做一件不可能做成的事呢,我怎么办?我也没心思管双河的事呀。”

  一家四个大管事面面相觑了。

  最后杨秋生摆摆手:“管他呢,反正双河那个兔崽子走的时候说了,他会摆平这件事情的,我们就且当不知道这事吧!”

  “他这么说了?”杨秋收面露疑惑:“除了结婚,他能怎么摆平?人家肯放过他?”

  “我既然己经没法子,就且当他有法子喽。”杨秋生打了个哈哈:“现在只管把今晚的事情办好了,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今晚?今晚怎么了?”李爱凤随口问道。

  “这里还有那么多亲戚,不得招呼好?姑爷家那个哥哥不是答应了晚上来?还剩一只羊,索性就让覃辉大厨给宰了,看看做个什么菜吧。”杨秋生利索地站起来,向厨房走过去。

  “三湖哥,要不你来个羊肉烧烤吧?”云妮听到了大伯说的话,随口问三湖。

  三湖略略思索了一下:“这个好象可以有,反正也不难,我去准备些铁枝来串羊肉,你去给我准备配料吧?”

  “行,没问题,我给你准备好酱料和孜然粉,我们先把羊肉片下来,之后呢,不是还剩下羊骨头喽?再把羊骨熬成乳白色,扔些米和羊杂碎下去煮粥,然后上面洒一层葱花,就像我们在飞龙山那样,呀,想想就觉得好吃。”

  云妮觉得自己被韦蒙蒙的吃象勾起的口腹之欲,非得要大吃一顿才能平息。

  杨三湖听到云妮的描述,也来了兴趣:“对,就这样做,喝一碗粥,吃一串烧烤。”

  “咱们把红梅姐妹俩也约出来吧?早上红梅说她姐姐也回来了。”云妮想着人多热闹。

  “这么多人……”三湖有点迟疑:“你觉得这一头羊够吃吗?”

  “不是还有半扇鹿,我看肉是尽够,就是葡萄酒可能不够。"

  “这里葡萄酒是没有,山里却藏了一大堆,果然还是物流运输方面不行。”伍再奇拿着覃辉的杀猪刀,准备去后院把羊料理了,正好路过听到这兄妹俩在商量的事,不由停下脚步感概了两句。

  “运输啊?”云妮若有所思:“我不是有运输队长吗?得,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李红梅,让她姐俩晚上来,然后我再让小九带着我去拉酒回来,我就负责这两样,其它的你们再安排。”

  云妮说完,就去厨房装了一碗肉,用摘野菜的篮子装好,上面再放几株青菜盖上,她这是打算给柳智海送去,她上随通县了,也顾不上给他送过什么东西,只希望他能熬过这几年吧。

  挎上竹篮子,云妮很快来到了牛棚,她在老地方把肉放好,勘查出左右无人,她索性又从空间拿出两只麻鸭,也照例盖起藏好。

  做好这一切,云妮满意地站起来,这些东西,又够他吃上几天了。

  来到李红梅家的院子外面,云妮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李红燕。

  李红燕一看到她,眼睛一热,一股泪意涌了上来,她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小妮,那天的水龙卷,可把我吓死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美容养颜

  第一百七十六章美容养颜

  云妮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温声道:“没事,当时再奇哥觉得不妙,我们想法让船停在避风处,正好躲开了。”

  李红燕强笑一声:“你们家今天那么忙,你还过来,有事吗?”

  “红燕姐姐,今天晚上你带着红梅上我们家吃饭去,我家里烤羊肉串吃。”云妮急匆匆地交代:

  “我还有事忙,先走了,吃饭的时间大约是六点,你要是有空闲的话,五点去搭把手也行,我五点的时候多半是在家的,你记着来啊。”

  云妮回到家,伍再奇递给她一个带盖子的小木桶:

  “小妮,你打开了酒坛子,把葡萄酒往这木桶里一倒就行了,起出来的酒坛子你洗洗干净,直接放在那里,别往回带了,明年我们还继续做呢。”

  云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接着问:“狗蛋没在家吧?让他看见我出门,又得哄上半天。”

  “他出去了,不在家,我跟着你去,好打个掩护,你去飞龙山,我就在和平山山脚等你。”伍再奇觉得自己还是跟着去算了,过两天云妮去上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相见的日子了。

  “好啊。”云妮随口应道:“走吧,不然回来该晚了。”

  云妮坐在小九身上呼啸而去,呼啸而来,很快就拎着一只木桶出现在和平山脚。

  伍再奇伸手接过小桶,打开一开,酒香浓郁,沁人心脾,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批葡萄酒做得不错,主要是我们选果很认真,没熟的都剔除出去了,山上的野葡萄就是好,都是太阳晒着自然熟的。”

  “难道还有不是自然熟的葡萄?”云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嗯,有的,有些是在大棚里长大,然后打催熟剂催熟的,那种葡萄酿出来的酒颜色清浅,也不好喝。”

  ——只不过那要再过二,三十年后才有了。伍再奇在心里默默地加了这么一句。

  “这酒色有些浑浊,回去咱们找块纱布过滤一下吧。”云妮跟在伍再奇身后,顺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悄悄地塞到伍再奇后脖的衣领子上,然后悄无声息笑了。

  伍再奇任由狗尾巴草在他脖子上晃荡,反正这后山很少人来,也不怕有人看见,他歪着头朝云妮微微一笑:“调皮!”然后向她伸出右手,黑曜石般的眼睛中似乎有星辰在闪烁。

  云妮也歪着头朝他一笑,伸出左手拉上伍再奇的右手。

  夕阳映射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里,一切都己经准备就绪,覃辉一点都不满意:“羊肉性温,大补,最宜清炖,你们拿来做什么烧烤,太浪费食材了。”

  田桂花也在一旁火上浇油:“就是,就是,你连覃辉叔的话都不听?不清炖就做麻辣羊肉也行啊,烧什么烧,真是的。”

  ——这话说的,覃辉也横了她一眼:“都是些外行人!麻什么辣?”

  “行了,行了,覃辉叔,你也别愤愤不平了,下次再逮一只,半只给你清炖,半只给她麻辣。”三湖没理这两货,太土鳖了,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没吃过烧烤的。

  三湖指挥着乐不颠的四海从后院拿出冬天存下的炭,杨老太追着四海直打:“你这个败家子,这是我冬天烤火用的……”

  “奶,这是我上山砍柴帮你烧成的炭,你不让我用,我下次可不帮你烧了!”四海站着不动,虎起脸来吓唬老太太。

  “你这臭小子,什么都不行,啥啥都不会,比双河半条腿都不如,现在还学会了忤逆你奶,我让你爸捶死你!”老太太捶四海,反倒把自己的手捶痛,她气哼哼地撂出狠话,又想去找扫帚。

  四海不惊不忙地试图和老太太讲道理:“奶,我就算让杨双河半条腿,他也不是我的对手,你怎么能说我不如他呢?”

  “我又不是用了你的炭不还,等过几天天气凉了,我不还上山给你制炭去?”

  “你这么骂我,我好难过的,以后难道你就指望双河孝顺你?就用不着我孝顺你了?”

  杨老太气哼哼地把扫帚扔了:“我敢指望你们?你们一个二个的,能顾上自己那把嘴都不错了,你还想和我双河比?我双河现在已经是干部了,知道不?你这辈子骑上马都追不上!”

  “好,好,我骑马都追不上,他那么能干,你跟他过去吧,我反正啥啥都不行,冬天我突然也会忘记怎么制炭的,你擎等着你的乖乖双河给你制吧。”四海放弃了以德服人,开始走无赖线路。

  “我双河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种黑嘛嘛的烧炭工可不是他干的。”杨老太太得意地拍拍衣袖:

  “人啊,就要看命,命不好,再挣扎也没用,命好不用起早,有福自然来。”

  “奶……”四海阴恻恻地说:“哦,你宣传封建迷信,你下次要是再让我逮住的话……哼哼哼……”

  “兔崽子,四海你个兔崽子,我让你歪着头斜着眼说话,我让你威胁老娘,我让你不孝,我让你哼哼……”老太太又拿起扫帚,抡了过去。

  四海扬声大笑,跳着躲开了老太太的扫帚,向前院跑去。

  云妮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大院,打开木桶盖子,一院的葡萄酒味,王成强围了上来:

  “小妮,这味道可怪香的,今早上我喝过一盅,味道也好,你们是怎么做的?你告诉你表姐,让她也学一门手艺。”

  王丽华在一旁抿嘴微笑:“爸,我听说要挺多的白糖或者冰糖,可不是只要摘野葡萄就行的,成本也忒大了,这当不得吃当不得穿的,我们还是别学了。”

  “这你可错了,表姐。”云妮正色相告:“这确实是一门手艺,你把它练好了,做成葡萄酒拿去卖,也能补贴一点家用呢,如果自己喝的话,还能美容养颜。”

  “自己喝倒罢了,这个能卖钱倒是值得商榷。”王丽华听到这话倒有点心动:“要不,我先学学?小妮,酿葡萄酒难不?”

  “不难,容易得紧,来,我跟你说……”云妮把酿酒的步骤细细地说了一遍,王丽华频频点头:“果然是不难,好,谢谢小妮了。”

  “表姐,那个无赖后来没出什么歪招吧?”云妮突然想起那个张六狗,她又问起张丽华。

  “没,我上工下工都紧跟着家里人,他远远看见就躲开了。”王丽华感激地说:“幸亏你兄妹俩,不然……我也许真是逃不过他的纠缠。”

  “这种事本来就是女孩子容易吃亏,下次他再敢这样,你就给我三湖哥哥捎信,我们可不怕他!”云妮淡淡一笑,却奇异地让王丽华有了一种安全感。



  第一百七十七章吃货之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吃货之心

  “小云妮……”覃辉在厨房里喊了一嗓,他正忙着熬那锅羊杂粥。

  云妮走了进去:“覃辉叔,粥熬好了?”

  “你来尝尝。”覃辉拿起一个碗,装了一小勺稀饭递给云妮。

  云妮接过来,微微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唔,味道很是鲜美,覃辉叔你放了点陈皮是吧?我看把葱丝和姜丝洒上就可以起锅了,要放点香菜不?”

  “香菜味道重,有些人是不吃的,我打算把香菜切碎了,另外搁一个碗,谁要吃的话,就自己加。”覃辉看着那一大锅乳白色的羊杂粥,很是满意。

  粥里的羊肚,羊肠,羊骨头在粥里此起彼伏,淡淡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杨家大院。

  “这如果是在冬日的深夜,来上这么一碗,相信整个胃都会感到慰贴。”伍再奇尝了一碗,也赞了一句。

  “什么东西呀?小伍同志,什么东西能值得你这么高的评价?”杨家大院没关上的大门迤迤然地走进一男一女,原来是韦蒙蒙和韦蒙珠兄妹俩。

  “云妮。”韦蒙珠兴奋地喊了一声,从韦蒙蒙身后探出了头:“我不请自来,欢迎我吗?”

  云妮刚露出一个笑容,云霞早就窜了上去,她使劲握住韦蒙珠的手,还上下摇了几下:“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李爱凤奇怪地问自家男人:“大山爸,我们家云霞怎么突然间变活泼了许多?不过,这样才对嘛,以前她呆头呆脑地,都不像小女孩。”

  正在舀稀饭摆桌的杨秋生瞥了小女儿一眼:“许是跟着云妮出去,长了见识呗。”

  “以前整天把她关在这院子里,她奶总对她呼来喝去的,她不呆谁呆?除了干活,一样不会,我就说嘛,就算女娃,也得出门长见识,才是正理。”

  杨秋生两口子刚嘀咕完,门外又进来了三个人,原来是李队长带着两个女儿也到了。

  杨秋生赶紧揩干净手,迎了上去:“我还以为今天国庆节,你要忙着上公社去搞活动呢。”

  “去了,开了一场会,又赶回来,正好能尝尝你家打的野味。”李队长呵呵一笑,就势在饭桌边了坐了下来。

  “嗐,就这几个小娃,在小伍的带领下侥幸逮了几只,来,这是覃辉煮的羊杂粥,等一下三湖说烤羊肉,我也由着他们折腾了。”

  “你还嫌弃他们?你家这几个小子都快能支撑门户了,杨老大,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李队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呵呵……”杨秋生干笑两声,心想:等杨双河的事东窗事发,你就知道我笑不出声了。

  杨秋生接着拉过韦蒙蒙:“李队长,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大姑爷的二哥韦蒙蒙,他在部队当兵,这几天放探亲假,正好回来参加我大闺女的婚礼。”

  李队长握住韦蒙蒙的手:“一表人才呀,韦德昌队长好福气!”

  韦蒙蒙微微一笑:“李队长过奖了,蹭吃蹭喝,我倒真的能算是个人才。”

  “我也是来蹭吃蹭喝的,我们俩正好坐一起,哈哈……”李队长又是一阵大笑。

  这时,云妮端着一碟烤串上来了:“三湖牌烤羊肉串来喽,大家赶紧趁热尝尝。”

  “这是招呼贵宾的待遇呀。”李队长看着桌子上饭菜感慨道。

  一大蛊羊杂粥,一碟拍黄瓜,一碟指天椒炒萝卜干,干煸四季豆,油爆虎皮辣椒,虽然都是普通的农家菜,可是看上去,硬是多了一股子赏心悦目的味道。

  韦蒙蒙不动声色地放开李队长的手,扯着韦蒙珠坐了下来。

  杨秋生一挥手:“我们先吃,让他们自己烤去,来,开动。”

  李队长拿起筷子:“你们家老太太呢?她不出来吃点?”

  “她出去窜门子去了,我们先吃,不用等她,厨房里给她留了东西的。”杨秋生也举起筷子,吃了起来。

  韦蒙蒙早就拿着筷子在等待,他首先尝试的就是烤羊肉串,一串下肚,他眼睛瞬间亮了几度,下筷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伍再奇在树底下慢斯条理地把羊肉串放到炭火上,远远地便看到韦蒙蒙眼中的亮度,他不厚道地笑了。

  这日后风靡了万千吃货,横扫大江南北的烧烤,肯定也俘获了韦蒙蒙这颗吃货之心。

  覃辉也是一脸嫌弃地坐在炭火边:“你们这是胡搞瞎折腾,烤肉难道我没吃过?又干又柴。”

  “羊肉这么腥膻,烤起来更加难吃,烤羊肉是新疆那地方的人不得以而为之的一种烹饪方法,我们怏怏大国上下五千年的饮食文化,岂是它们能比的?”

  三湖拦住他的话:“覃辉叔,不许歧视少数民族。”说完还硬塞了一串烤好的肉到他嘴边。

  覃辉被迫把那块肉串嚼了起来,一股特别的香味把他的味蕾炸裂开来,微辣中带着无以言表的鲜香,不腻不膻,外酥里嫩,肉质十分鲜美。

  覃辉把这一块肉嚼完,发现自己意犹未尽,他又抢过四海正在吃的一串,认真地端详起来。

  烤肉串焦黄油亮,色泽酱红,上面微微洒了些辣椒粉,还有一种黄色的粉末,覃辉凑近了一闻,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小茴香?”

  云妮正好从他身边走过,听到了他的问话,回答他道:“这是孜然,好像也叫安息茴香,只产于新疆。”

  “我还是在做学徒的时候闻到过一次,没想到它用于烤肉串方面倒有这么独到的功效。”覃辉又闻了闻肉串。

  “覃叔你把它吃了吧,我可不要了,你凑在那闻了又闻的,我还下得嘴吗?”四海嫌弃地说。

  “你小子,现在学会矫情了,前些年,我们连死蛇烂蚂拐都吃过,闻一闻你的肉串你就不要了?”覃辉一边骂四海,一边大口地吃起他的肉串。

  “嘿嘿……”四海得意地说:“肚子饿的时候,我也吃死蛇烂青蛙的,问题是现在不是肚中有粮,心中不慌嘛?我刚吃了那么一大盆羊杂粥,自然有条件矫情矫情了。”

  这时三湖又烤出了好几串,他示意云妮给李红梅姐妹俩端去。

  云妮刚把羊肉端上桌,李红梅已经放下手里的碗了,她乖巧地对在桌子上吃饭的几位说:“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

  说完了还偷偷地地扯了扯李红燕的衣襟:“姐姐,我们也去烤肉串,我要自己动手烤。”

  李红燕抬起头望了一眼炭火边的杨三湖,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微笑说:“大家慢用。”

  “小妮……”韦蒙珠眼巴巴地望云妮:“我也想自己动手。”

  “好啊,你也过来呗,我让我三湖哥教你们。”云妮把她拉了起来,带到炭火旁。



  第一百七十八章言笑晏晏

  第一百七十八章言笑晏晏

  韦蒙蒙和李队长讲了一会儿话,耳边不停地传来李红梅大呼小叫的声音:“姐姐,你的串串行了,快拿起来先涂上一层油……四海,把你的串串拿走,挡我的路了……”

  韦蒙蒙刚把桌子上的肉串一扫而光,云妮又端了几样烧烤上来了,韦蒙蒙拿起一看,好像是一串烤韭菜,他举起来细看,再细看,还是一串韭菜:

  “李队长,你看,他们这想像力,也太丰富了,韭菜都能拿来烧烤!”

  “是啊,这烤韭菜,能吃吗?”李队长也拿起一串,放进嘴里就嚼巴起来。

  “唔,鲜香爽口,还真是好吃。”韦蒙蒙感觉有一扇大门在为他打开,桌子上的盘子里,不单单有韭菜,还有一串串的烤茄子,烤辣椒,简直是菜园子里有的,基本上都能做成烧烤。

  “这三湖,倒是越发敢干了,这样烧烤,简直是绝了。”李队长对三湖赞不绝口。

  在一旁沉默了一晚上的杨秋收夫妻俩对望了一眼,继续又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韦蒙蒙坐不住了,他端起盘子去炭火边看烧烤,这时桌子上只剩下李队长和杨秋收夫妻俩。

  杨秋收只觉得背心一阵阵的冒汗,手心也是湿漉漉地,他把掌心往衣服上一擦,心一横,开了口:

  “李队长,既然你也觉得我三湖不错,你要是不嫌我们高攀的话,我们不如对个亲家?”

  “做亲家?你是说,你三湖和我家红燕?”李队长迟疑地问。

  “是啊。”云妮妈终于也敢开口了:“你看他们在一起,不是挺般配的?”

  李队长转头望过去,院子里,大树下,人群中,一高一矮两个年青人,一颦一笑间,举手投足中,无不流露出一种默契。

  “他俩都是同意的?”李队长回过头来,沉声问杨秋收。

  “不知道呐,前天双河从随通县接云妮回来,晚上他就让我安排人上门提亲。”云妮妈也接了一句。

  “唉,你们不早点说,我红燕现在到随通县上班了,我那婆娘心心念念地打算找个城里的姑爷,前几天,她姑来信说,己经给她介绍了一个,说是姓乔,叫什么……”李队长没记住名字。

  “这样啊?”杨秋收话说出来,也不紧张了,他心里本来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都送到城里了,没道理又嫁回农村来。

  “你们早点提,我还能做主,现在我那婆娘都魔怔了,她连买什么被套做嫁妆都想好了。”李队长叹了一声:“三湖多好的娃,做女婿一准不错!”

  云妮妈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李队长你就不能做一回主?我们家能出一百五十块的聘礼。”

  她这一辈子,唯儿子是从,三湖说了,娶不到李红燕别人也不娶了,她儿子性子挺拗,万一说话算数了,她岂不是没有孙子抱了。

  “哇,看不出来,杨秋收你挺能干呀,这些年这么艰难,你还能存下这么多钱。”李队长很诧异。

  村里的钱粮都是从他手里进出,他自然知道,一个人家能存下这么多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存的。”杨秋收扭扭捏捏地说:“是三湖给的,他说是平时哥几个上山打猎积攒的。”

  “那也挺不错了。”李队长用手指轻轻敲击桌子:

  “照我来说的话,一分钱聘礼没有,我也是乐意让三湖做我女婿的,可是,你也知道,这家里面的事情,我一个人是说了不算的,你们家既然有这诚意,我就试着回去说服一下那个婆娘,看看她见了钱能不能眼开一下。”

  “李队长,那这事你可多多下点水磨功夫了。”杨秋收看到有点谱了,心里一高兴,举起手中的葡萄酒敬了李队长一杯。

  “这酒味道不错,这也是他们几个去捣鼓出来的?我就说你家这几个小子不错,团结友爱,是兴家之兆,你哥俩有后福哇!”李队长想起自己才一个儿子,心里有些黯然神伤。

  在农村,只有一个男丁的话,是很难立得起来的,他自己就是一个例子,他当上这个队长,还是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分心力才得来的。

  “嘿嘿……”杨秋收挠挠头:“我就当你夸我了,不过这几个在小伍的带领下,还算听话。”

  李队长听到这,不由问起:“对了,小伍是个什么章程?他不可能在我们村长待的吧?”

  “估计要去当兵,也就这一,二个月的事情了。”杨秋收没敢说出他家三湖可能也去当兵的事情,没办成的事情拿出来说,万一不成,那脸不就丢到飞龙山顶去了?

  树底下的三湖看到自己爸妈正襟危坐地和李队长谈话,李队长也不时地瞥自己几眼,估计自己父母开口提亲了。

  “红燕,这串肉烧好了,给你……”杨三湖把手中烤好的肉递给李红燕,又低声问她:“你……你看我爸妈,好像在向你爸在提亲,你爸会同意吗?”

  “我爸会同意,他对你的印象一直很好,可关键是我妈……”

  “反正你就按照我说的办就行了,这次肯定没有结果的。”

  “她现在不会同意的,等过了几天,我回随通县了,再给她写封信,告诉她,我和乔回吕兴趣爱好都不合,己经分手了

  。”

  “到时你再上门说给三百聘礼,她肯定就会同意,可是,你哪来的三百?”

  “小妮给的,她管着我们的钱。”三湖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也太多了,我这领工资的人,不吃不喝也要存二年才有五百,你们就这样花出去,也不知道心疼?”李红燕一脸的纠结,她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小妮说千金散尽还复来,人比钱重要的。”三湖晕生双颊,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李红燕,眼光又放回到炙热的炭火上,声音更低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李红燕脸也红了,她再大方爽朗,也是个姑娘,乍一听到这疑似表白的话,也不禁脸红浅笑起来。

  她眼尾长,这一笑,双眼如二轮弯月,三湖不小心看见,心仿佛被一支羽毛轻拂,他的脸更红了。

  明月以一种柔漫的姿态照着杨家大院,肉串上的油滴到炭火上“嗤嗤”地冒着烟,云妮看着那双言笑晏晏的男女,心中生起一种岁月静好的感慨。

  随即云妮又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声,这么物资贫乏,连灵气都没有的年代,我是脑抽了才会觉得岁月静好。

  等三湖哥把那三百元花了出去,我们又要接着再挣钱了,静啥好啥呢?云妮无奈地在心里摊摊手。



  第一百七十九章我大你老

  第一百七十九章我大你老

  在场烧烤的众人,都吃了个肚子溜圆,韦蒙蒙更是左手一支串,右手一杯酒。

  一小木桶的葡萄酒硬是让他们喝得精光。

  “呃……”韦蒙蒙打了个饱嗝:“此串此酒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吃!”

  韦蒙珠疑惑地望着自家二哥:“二哥,书上有这诗喽?我怎么好像听说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一样的意思,别较真嘛,妹子,好晚了,回去了没?”韦蒙蒙拍着肚皮问,这粗鲁的动作他做出来,却奇异地赏心悦目。

  “这么晚,回不了了,你们就在我们家住一晚再回吧。”云妮劝说这兄妹俩。

  “没事,我踩了自行车来的,何况今晚月明星稀,正适合走夜路,明早上你家姐姐要出来拜公婆见小姑子,我把她小姑子拐了出来,她见谁呢?”韦蒙蒙拉起自家妹子,到底还是走了。

  韦蒙蒙一走,李队长也告辞了,杨秋收把他送到大门前,李队长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不管怎样,明天我都会给你答复的。”

  一下走了几个客人,杨家大院顿时空阔了起来,一个女娃拉着杨奶奶在树底讲话:

  “姑奶奶,你们家今天好多客人呢,双河表哥为什么匆匆忙忙地又走了?”

  云妮远远望了一眼,这女娃是杨奶奶亲弟弟的孙女,叫菊豆的,这菊豆,说是来做客,真的就是做客,她基本上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那坐着不动。

  一般农村人上别人家做客,有眼力的,都会自动帮主家搭把手,可云妮冷眼望去,这姑娘,居然看见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帮扶起来。

  杨老太太自来高看自己娘家人,这菊豆,手懒,但架不住人家嘴甜呀,所以,老太太一向挺喜欢她的,听得她问双河,她一拍大腿:

  “唉,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在龙源煤矿,大小也算个干部,什么事都要管,这不,才回来一天,矿里的领导就追着让他赶紧回去,工作上离了他不行呀!”

  耳力好的云妮再一次被自己亲奶奶的话刷新了三观,她悄声对伍再奇说:“这睁眼说瞎话的老太太真的是我的亲奶奶?我们幸亏大多像爷爷。”

  ——早逝的杨爷爷是村里公认的实诚人,连最小的云妮都还能经常听到村里人夸自家爷爷。

  那些话声音不小,连伍再奇也听到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光看长相的话,应该是亲奶。”

  云妮歪着头,恶意满满地笑了:“我觉得我爷爷肯定就是看上奶奶长得好看,才娶的她。”

  “应该是吧,你奶奶活到这份上,也算是个另类了,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好像连饭都做不好,更别说田里地里的活了。”伍再奇也摇摇头。

  这时菊豆又压低了声音问:“姑奶奶,你们家这个小伍知青,订亲了没有?我来的时候,我妈让我留意一下,说是有合适的对象,就跟你说,她说姑奶奶可能干着呢,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小伍呀?他不行,过俩月人家就回去了,听说他家里来头挺大,咱们可能配不上……菊豆,你再换一个,这个姑奶奶没把握。”

  老太太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她看看这个明显有点邋遢的侄孙女,违心的话到底没说得出来。

  菊豆撅了一下嘴,又满脸笑容地问:

  “姑奶奶,来头大才好呀,你想想,我要是能嫁过去,岂不是能帮衬一下双河表哥?他来头大,咱们家成分也不错呀,这不是挺般配的?”

  “我要是能像姑奶奶你这样,嫁一个好的,就能拉拨一下弟弟们,我爷爷也就不用这么辛苦地挣工分了。”

  这一段话菊豆说得分外小声,伍再奇听不到了,只看到菊豆不时瞥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特,而云妮则是一副便秘的模样,他不由得问了一声:“小妮,她们在说什么呢?”

  云妮一字一句地现场直播:“哎哟,我的菊豆哇,这话说得挺好的,你眼光很是不错,小伍当我们老薛家的女婿,肯定好,他可是个好青年,上得山,下得田,可惜就是长得太俊了点,很容易招惹是非……”

  “菊豆表姐更加来劲了:‘姑奶奶,还有那个什么韦蒙蒙,长得也不差,而且我听说了,他现在在部队好像是个排长,你说,他做我们老薛家女婿怎么样?”

  “这个当兵的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你可想清楚了,而且你要是嫁他们家的话,岂不是和云月做妯娌?没的让人家笑话我们家,嫁不出去了?硬要两老表都嫁同一个人家!”

  伍再奇听到这,面无表情地插播评论:"你奶奶这是皇帝选妃呢?一个个选?”

  云妮忍着笑,挥挥手,示意伍再奇别作声,她又继续转播:

  “表姐咂咂嘴,一脸的惋惜:这样啊?我还说韦蒙蒙有工资领,只要我把他的工资攥在手,管他一年回不回呢,我拿着钱,想补贴谁就补贴谁,想待在娘家就待在娘家,多好!”

  伍再奇淡定地坐下,他示意云妮也坐下直播。

  “我奶奶犹豫了,她肯定是被这句话打动了,这么孝顺的侄孙女,要是有钱在手,肯定是很顾家的,这菊豆表姐很厉害哦,这招用得不错,我看她其实就是看到蒙蒙哥哥长得比你俊,所以她加大力度想占领他那个茅坑。”云妮也加上自己的评论。

  “那你呢?你也觉得他比我俊?”伍再奇觉得不能忍了,别人怎么看他不要紧,只要别影响到云妮的看法就行了。

  “淡定,再奇哥,你放心,你在我眼中,永远是好的!”

  ——只不过比大师兄差上那么一点点,她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不是最好的?小妮,你伤了你的心了。”伍再奇没上当,他蹙眉作出捧心状。

  “嘘……”云妮竖起耳朵再听:

  “奶奶又说了:要不就先试试这个韦蒙蒙?然后表姐也同意了,再奇哥,你看,你落选了,别伤心啊,我们以后找个更加好的姑娘。”

  说完,她还拍了拍伍再奇的胳膊。

  伍再奇往椅背一靠,双手环胸,他慢慢地说:“行,小妮,那你负责给我找个好姑娘吧,你记住了,得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才行。”

  云妮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为难人?这世上,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我就这么一个条件。”伍再奇剑眉上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那你还是接着打你的老光棍得了!”云妮站了起来:“我去睡觉了,昨晚也没睡好。”

  她走出去几步,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来,弯下腰,盯着伍再奇的眼睛慢慢说:

  “再奇哥,你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我长大了以后,可不就是跟我一模一样了?”

  伍再奇盯着眼前这张明媚清丽的脸,看着她曈孔里自己的倒影,他一动不敢动。

  “我长大了,就可以和你处对象了。”云妮也紧盯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微微一笑:“可是我长大了,你就太老了,哈哈哈……”

  伍再奇看着云妮扬长而去,摸了摸跳得飞快的心脏,他若有所思地一直坐在那,直到月亮上到了中天,融融泄泄地照着整个院子。



  第一百八十章男大当婚

  第一百八十章男大当婚

  第二天清晨,云妮在一阵阵鸟鸣啾啾声中醒来,昨晚她调戏完伍再奇,回到房里就进入空间修炼。

  玉香稻又熟了一季,除开修练用的稻谷,还能剩下几百斤,云妮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上碾米店去一趟,把这几百斤稻子碾了,又能吃上好一阵。

  现在她可不想再用家里这个手工的舂米石臼了,有这时间,她不又能运转一个大周天了?

  一个鲤鱼打挺,云妮一跃而起,然后顺势跳下床,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进得厨房,看到王丽华正在和自家妈妈在做饭。

  “起来了,云妮?你昨晚睡得少,今天起晚点没事的,小孩家家的要多睡点才长个子。”王丽华絮絮叨叨地一边盛稀饭一边说话。

  云妮抿嘴一笑,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王丽华一个转身差点就碰到了她,吓得她举起手拍了云妮一下:

  “你这个臭小孩,吓得我心蹦蹦跳!”

  王丽华拍完云妮,才发现自己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云妮的脸,她“咦”了一声:“小妮你才十二,三岁吧?怎么高我一大截了。”

  云妮妈白了自己女儿一眼:“瞎长个子,有什么用?衣服都换几茬了,人家家里是妹妹接姐姐的衣服,她倒好,一个劲地把衣服给她姐姐云霞,白瞎了那么多好衣服。”

  “哪有好的?妈,别睁眼说瞎话,件件都是打了补丁的。”云妮笑道。

  “也不知道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件件看着新崭崭的,你居然能把膝盖和肘关节的地方都穿烂了。”云妮妈嘟嘟囔嚷地接着说:

  ”你看看丽华表姐,她身上这件两年前的衣服都保存得好好的。”

  “嘿嘿……”王丽华不好意思地说:“姑,我拢共就这一件出门做客的衣服,肯定要经心保管好。”

  “唉,咱们大队那日子还是比别的大队差点,我早就告诉你爸,让他在外边给你找个婆家,他倒好,这二,三年干脆就不来我这了。”云妮妈对自己的哥哥感情还是不错的。

  王丽华叹了一口气:“这两年家里的日子越发难过了,他不是怕来了让姑你为难?你们也不容易呀。”

  “我让他把你嫁出来,这样还能帮衬一下你的两个哥哥,得些聘礼不就可以娶个媳妇?”

  “妹子,我们可不是卖女儿娶儿媳妇的人家,这话再也休提。”王成强也进来了,正好听到云妮妈的话。

  “谁说卖女儿了?”云妮妈气咻咻地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丽华这都快二十了,难道还不该找婆家?找婆家不得要聘礼?”

  ——说到聘礼,她又想起自己要花一百多娶儿媳妇,心口又是一痛。

  云妮妈摸了摸胸口,在远处洗脸的云妮不小心看见了,她放好毛巾,蹲到她妈面前:“妈,你干嘛呢?胸口痛呀?”

  “唉……”云妮妈难得给了女儿一个好脸色:

  “还不是你那个臭哥,他说一定要娶队长家的大姑娘,要给好多聘金,我的心呀,一抽一抽的痛!”

  “钱呀?”云妮安慰她说:

  “三湖哥和我以后都能挣,你别心痛了,你要这么想:你就花了区区几百元,就能娶到人家家里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娃。”

  “那女娃,来到咱们家,挣钱了归咱们家,生娃了,归咱们家,每天还得起早贪黑地干家务活,你看,多划算的买卖!对不对?”

  王兰芳心一瞬间奇异地不痛了:“对呀,生娃,给我生多几个孙子,不就回本了?而且那姑娘现在是每个月都挣工资的人,她就算不给我用,还能不给我孙子用?唔,这么一想,的确是笔划算的买卖!”

  云妮站了起来,转了转有点麻的脚腕,又听到她妈自言自语:“这么想来,还是要生男娃,生女娃确实是亏,一嫁出去,就是别人家得了我的实惠!”

  ——得,云妮这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吃完早饭,家里的亲戚都陆陆续续地告别离去,只有薛菊豆硬是让杨老太太留下了,这菊豆,连云霞都开始和云妮嘀咕了:

  “这个表姐好不识趣,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床,农村女娃做到这份上,也算她独一份了,亏得我妈还整天骂我,说我懒,她那真是没见过大蛇屙尿……”

  云妮敲了敲她的头:“你又见过大蛇屙尿啦?她懒她的,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日后她会因此吃上大亏,我们不用忌妒她。”

  “为什么会吃大亏?就算吃亏也是以后的事,你没听说:舒服一秒算一秒?能舒舒服服地睡懒觉多好。”云霞摸摸头哈哈大笑起来。

  到了中午,杨秋收从外面回来,看到了自家婆娘,他失望地摇了摇头,王兰芳也叹了一口气,知道事情肯定是没成,杨秋收安慰她:

  “没事,好事总是要多磨的,是你闺女的话,你也不会舍得就这么嫁给泥腿子的,总要多去两次,才显得咱家有诚意嘛。”

  “那倒是,如果是我云妮,好不容易让她出去了,我也不想她嫁回来了。”王兰芳自我安慰道。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找个普通的女娃,尽找些难题折腾他老娘。”王兰芳又骂起三湖。

  "普通妹子我看也配不上我三湖,云妮妈,你最近都没认真看你儿子吧?不是我吹,村里的男娃,除了一个小伍,我三湖比谁也不差!”杨秋生看着自己在堂屋和小伍说话的儿子,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王兰芳也循着他的目光向堂屋望去,儿子三湖正斜倚在门框上。

  高高的的个子,显示出伟岸的身材,五官已经脱去了婴儿肥,轮廓分明而深邃。

  她这一刻心里是得意的,自己的娃一站在那,保准能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当然,前提是他不要站在伍再奇身边。

  “得了,长得好既不能当钱花,也不能当饭吃,连娶个媳妇还得花高价……”王兰芳神情恹恹地长叹一声。

  “这可不一定,长得好说不准能当钱花。"杨秋收一脸神秘地故弄玄虚:

  “李队长说了,他大姑娘是同意的,就他那婆娘很执拗,只要说服了那个罗乐苹,还是有机会的。李队长让我们再等等,让他做做婆娘的思想工作。”

  “那就是说还有机会?”王兰芳大喜过望。

  “什么机会啊?”三湖正好走了过来,听到了这一句。

  王兰芳白了儿子一眼,径自走了,留下杨秋收在那解释给他听。

  “小伍,三湖……你们在家里吗?”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喊声,云妮和伍再奇对望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铁皮石斛

  第一百八十一章铁皮石斛

  “小伍,三湖,你们都在家呀,这两位同志找你们,你们看看,认不认识。”

  原来是李队长,他带着的客人居然是黎新华,随行的还有张银根和张秀丽。

  云妮惊讶地喊了一声:“黎大哥,你怎么来了?”

  “云妮,你也认识黎同志,太好了,我们进去聊吧。”李队长建议道,十月的太阳到底还是热烈得很,走上一段路,额头上就见汗了。

  “就是,杨云妮你一点礼貌都没有,没看到我们都热死了?都不知道让客人先进屋。”张秀丽拿下头上的太阳帽,不停地扇着风。

  云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她拉开院子门,让他们都进去。

  进得院子,坐在凉爽的树荫下,张秀丽在张银根眼神的示意下,没敢再挑衅云妮。

  云妮向黎新华一一介绍了家中的长辈,大家才又各自散去,杨老太太拖着频频回头张望客人的薛菊豆也出门去了。

  “黎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在树底下坐好,三湖奇怪地问。

  “小伍同志不是给我们留了地址?我们其实是来找人,顺路过来看看你们。”说话的是和黎新华一起来的孔叔。

  “找人?谁呀?”云妮随口问道。

  “是随通县的一个老医生,姓柳……”黎新华仍然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举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茶,那是云妮早上煮的铁皮石斛茶。

  空间里的铁皮石斛长得十分好,云妮久不久就扯一把来煮茶或者煨汤,在空间里种久的植物,都自带上一点灵气,这些植物的功效也大增。

  石斛滋阴润肺,明目清热,有增强免疫力,抗衰老的功效,一,二年喝下来,家里人连个感冒咳嗽也没有。

  黎新华一口茶喝下去,他“咦”了一声,又连喝了几口,不一会儿,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里的茶,就让他一饮而尽了,黎新华咂咂嘴:

  “这是铁皮石斛?我一喝下去就感到暑热马上降了下去,心里的烦躁尽除,嘴里马上自然生津,这么好的石斛上哪得的?”

  云妮赞了他一声:“黎大哥你真识货,是铁皮石斛,它的功效确实有你说的那几点,益胃生津,滋阴清热,在消暑来说,确实是良药,这是我山上采摘的,品相很好吧?”

  “是不错,安徽有个霍山,专产石斛,那里的石斛我们家也常买常喝,可是感觉不如你这一杯茶里的石斛。”黎新华举杯给云妮,杯里已经一干二净,连石斛渣都给他嚼了干净。

  云妮干笑一声:“有这么神奇?我看是你一路急行,口太渴的缘故吧?我再给你倒上一杯去。”

  孔叔听他们说得热闹,也端起杯子喝了起来,果然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一股清凉自心里而起,嘴里也不再觉得干渴了,他点点头:“不错,是好石斛。”

  三湖讪讪一笑:“我们天天喝,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都是云妮在煮,她但凡上山,总爱捣鼓些花花草草回来。我们总在喝,好像身体是强了许多,我记得家里的人有一,二年没生过病了。”

  “哼哼……”张秀丽又在一旁冷哼,这种刻薄的表情硬生生让她七分清秀的脸变成了略略有些狰狞,她哼完了,看到别人都转过头来看她,她心里感到了一阵得意:

  “杨云妮,你这把戏骗得了这京城里来的领导,可骗不了我!”

  原来,她叔侄俩正好在班车上碰到了要来和平大队的黎新华两人,张银根多厉害的眼力哪,他一眼看出了黎新华两人来历不凡。

  一番刻意结交下,他叔侄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和黎新华一起下了车,又带着他们到了李队长家,找到李队长,黎新华才说出来要找住在杨家的伍再奇。

  听到要找伍再奇,张秀丽缠着叔叔,一定要来杨家,张银根也想看看这个京城来的领导找伍再奇干什么,这一行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杨家大院。

  这时云妮轻笑一声:“哦?我怎么骗人家领导了?难道说,你比黎大哥还厉害?我能骗得了他,却骗不了你?”

  “不是,不是……”张秀丽急了,她要是敢承认自己比黎新华厉害,回去她二叔能让她好过?张秀丽把火力对准云妮:

  “我是说你在故弄玄虚,明明只要煮茶的时候,加点薄荷叶子,就能让茶里有清凉的感觉,你偏偏顺着人家黎哥哥的话,说是什么石斛,这薄荷叶我家菜园子里一抓一大把……”

  黎新华听得眉头紧锁,“好了,小张同学,谢谢你叔侄俩一路上为我指路,我现在找到了小伍和三湖,就不麻烦你们了,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再见了。”

  张秀丽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黎哥哥,我们没事忙的……”

  “小张同学,革命道路上,我们都是同志,请称呼我黎同志。”黎新华脸色微沉,一脸肃穆。

  “可……可是,杨云妮也叫你哥哥……”张秀丽嫣红的脸色转成苍白,双唇微微颤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跟她怎么相同?”黎新华微微挑眉,威严尽显:“我和她家哥哥是知交好友,她自然能叫我哥哥。”

  张银根一直很有眼力,并且自豪于自己的知进退,他一直任由张秀丽挑衅杨云妮,其实是想看看黎新华和杨家的关系有多亲密,再决定日后对杨家的态度,杨家这几年像一匹黑马,在和平大队渐渐崭露头角,他得重新审视和杨家的人情来往。

  这一番试探下来,后果却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这个大贵客居然亲口承认和杨家兄弟是知交好友。

  出了一身冷汗的张银根当机立断,拉起泫然欲泣的张秀丽赶紧告辞:

  “你们聊,我想起确实是有事情要忙,小孩子不懂事,黎同志你不要见怪,有空来家吃饭啊!”

  望着三湖送张银根出门的背影,伍再奇冷哼一声:“真是不知所谓。”

  “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他说他是和平大队的,我想着有人带路也好,就一起过来了,谁知道这女孩子不是个善茬,居然这么对云妮。”黎新华此人极护短,他一旦确认了是自己人,就不会容忍别人的不怀好意。

  发完火,他还对回来的三湖说:

  “你们做哥哥的,要多经点心,这个叫张秀丽的女孩子,我看她对云妮很不友善,迟早还会出点什么幺蛾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产后虚脱

  第一百八十二章产后虚脱

  三湖被黎新华训了几句,感受到一种领导者不怒自威的气势迎面而来,他不自觉地连连应诺,还在心里暗暗擦了一把汗。

  李队长在一旁看得真切,他惊讶这个京城来客的气势,又震惊于他和杨家兄妹之间的密切关系。

  “没事,黎大哥。”云妮眨眨纤长的眼睫毛,眼神澄清无辜,越发像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她奈我不何。”

  “你不懂,云妮。”黎新华放缓语速,把脸色调成和霭可亲模式:

  “这世上就有一些人,她不会明着对付你,等你不注意的时候,她会在你前进的路上给你挖个坑,让你防不胜防,我可是吃过亏的。”

  一席话说得云妮心里泪流满面——刘湘君可不就是这种人,她暗戳戳地给云妮挖了个坑,云妮现在就是爬也爬不上去了。

  “谢谢你,黎大哥,我会小心地,我离她远点就行了,而且我可不是好惹的。”云妮又连眨几下眼睛,硬是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一旁的伍再奇脸色沉郁得能滴出水来,但凡看到这个女人,就没好事,这个人好像有些魔怔,整天和云妮过不去,日后他不在云妮身边,真是放心不下。

  那边厢,黎新华却被云妮的话逗乐了:

  “你还成了不是好惹的了?你看你,手长脚长的,说好听点叫纤细修长,说难听的就叫瘦骨嶙峋,你凭什么夸这么大的海口?”

  黎新华话音未落,他和一旁含笑不语的孔叔都呆住了,云妮拿起一把舀茶水的铁勺子,用她瘦骨嶙峋的手,先是对折,然后又对折,再对折,最后再拿象春葱一样的手指把铁勺子攥作了一团,成了一个铁球。

  云妮张开五指:“看,黎大哥,她敢惹我生气,我就把她捏扁喽!”

  三湖一拍额头:“小妮,你又弄坏一把勺子,家里的勺子己经没几把了!”

  “让她捏,过两天再买过。”伍再奇漫不经心地说:

  “对了,黎大哥,你还没说来意呢,难不成真是因为小妮说过的:有空请你来我们家做客?”

  “自然不是。”李队长这才回过神来,他帮着说了:“是来找柳智海的,柳智海当年在随通县,好歹也算一方神医,小黎同志是为家里人求医而来。”

  “哦,是找柳爷爷呀?要不要我去喊他过来?”云妮问道。

  “不用,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让人传话了,这会儿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院子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云妮走过去,打开了门,果然是柳智海来了。

  “柳爷爷,他们是来求医的,你如果有什么心愿就趁着这机会提。”云妮小声地对他说。

  柳智海身躯一震,因为生活磨难而显得浑浊没有光泽的眼睛突然一亮,已经稍有些驼的背一下挺直了,他微微颌首,用眼神向云妮道了谢。

  云妮跟在恢复了自信的柳智海身后进了院子,黎新华已经站了起来了,他伸出手和柳智海握了一下,柳智海淡定从容地坐下。

  “请问领导同志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柳智海率先开口问。

  “是这样……”黎新华娓娓道来:

  “族中有一堂姐,十日前生产,喜得麟儿,可是产后得了一个怪病。”

  “症状就是视力急剧下降,西医说瞳孔在都扩大了,对光照毫无反应,中医说神疲乏力,自汗,脉虚弱,看遍了中西医都没有用。”

  “我以前曾听人说过,柳医生,你对妇产小儿科病症很是拿手,所以我两天前就到了随通县寻你。”

  “谁知道有人说你到了南平镇,这样我就又到了南平,昨天在南平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你到了这和平大队,这不,就寻到了此处。”

  柳智海身躯挺直,脑中在搜索自己看过的医书,右手又开始下意识地想捋一捋胡子,摸了个空才惊觉自己留了多年的胡须,已经让革委会给拨光了。

  过了一刻钟,沉默了半响的柳智海说话了:“这样的病症我是治过一例,但是现在很难找到我想要的药材。”

  云妮待他说完话,也给他递过去一杯石斛茶,柳智海颌首道了谢。

  他一大早就出去参加改造劳动,幸亏吃了昨天云妮偷偷给他送的肉,肉食比较耐饥抵饿,所以他肚子没觉得饿,可是这么炎热的夏未,口倒是挺渴了,这一大杯石斛茶喝了下去,倒觉得通体舒泰了不少。

  把茶喝完,柳智海眉毛一杨,对云妮说:“这么好成份的石斛,你拿来泡茶?暴殄天物呀!”

  他刚一感概完,黎新华已经等不及地问他了:“柳医生,这个病需要什么药?很难寻找吗?”

  “药倒是不难,你肯定能找到,就是我厚颜想跟你先提一提诊金的事,要是在从前,我二话不说,就会把方子说出来,而且不会提诊金,可是,今非昔比,我……”柳智海这一瞬间喉头哽住了:

  “我违背了德善堂先祖的遗训,未开方子先提诊金,实在是无颜见泉下的列祖列宗。”

  “没事。”黎新华温声安慰他:“你且说,只要不违心犯法,我只要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我想让我的孙子柳尚鸿来和平大队进行劳动改造,他目前分配在西北农场,我只是想让他靠近我一些,好督促他好好改造,争取在革命道路上,坚决地进行斗私批修……”柳智海握拳放在耳边宣誓。

  云妮哑然,这老爷子为了见到孙子,也是下了本了。

  “这是个好事情啊,两个人互相监督,互相学习,争取在改造路上齐头并进,嗯,这事没有问题,是合理合情的要求,就算你没帮我的忙,也是可以同意的,你还有其他的要求吗?”黎新华不动声色地打着官腔。

  “没……没……没有了。”柳智海激动得话都打嗑了。

  柳尚鸿所在的农场,荒无人烟,什么都要从头开始,他身体又差,有几次已经命悬一线,幸亏有云妮偷偷给的那支人参,才勉强活了下来,如果来到和平大队,这根剩下的独苗,活命下来是没有问题的。

  柳智海定了定神,勉力压下心中的喜悦:

  “你堂姐的这个病症,是典型的产后虚脱,这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每天用上好的人参2钱,煎汤频服,然后再嚼一片人参下去,这样两天就能减轻症状,四天左右就能基本上恢复正常视力。”

  “人参,我们能买到!”黎新华“嚯”地一声站了起来:“柳医生,真是辛苦你了,我这就回去,买好人参就处理你孙子的事情,你安心等着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山上的参

  第一百八十三章山上的参

  “别急,别急……”柳智海也站了起来:“我说的参,你一定要寻个年份久一点,品质好一点的,年份浅了起不了作用。”

  ——就像云妮给的那支就挺好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种的,明明年份不久,可药效很强,他孙子全靠那支参救了下来。这是柳智海在心里的嘀咕。

  “这样啊?我们家里原本有一,二支的,可是年份应该不够,因为前面也有中医建议在药里加了参,我们把自己家的参放进去,一点作用也没有。”黎新华有点着急了。

  这个堂姐,从小和他感情就不错,所嫁的人家身份也很敏感,现在家里可以说是乱成了一团麻,由不得他不着急。

  “人参啊?”云妮慢腾腾地拉长语气:“我在山上好像采了一支……”

  在场的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她。

  李队长的反应是:“这和平山上自古以来,没听说出过参哪?”

  柳智海心想:又要害云妮拿出一支她种的参了?

  伍再奇则是若有所思地微微蹙眉。

  三湖却是一脸惊喜:“那是前天找到的?我没看到你拿下山呀?”

  云妮“嗯”了一声:“我放背包里,这两天没看包,一时半会就忘记了,我去拿来,柳爷爷你看看,能不能用。”

  ——唉,又要撒谎了,真是让人抑郁啊!云妮在心里长叹一声。

  进了房间,云妮反手把门半上,马上进入了空间。

  走到药田,她随手在比较密集的人参堆里拨了一支,匆匆忙忙拿一张报纸包上,再拿了几把收在小木屋的石斛,就出来了。

  众人望着那支随便包在报纸里的人参,通体黄褐色,两条分叉的参腿,上面居然隐隐约约有流光闪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支大,芦长,皮细,纹密,确是好参,这支参,病人应该用不完,你找个制药的,把剩下的炮制起来,留着作救命用,紧急的时候它能起大作用!”柳智海也淡定不了了。

  他把人参种子随手给了云妮,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种的,居然短短的几年,她就种出这么好品相的人参,他又想捋胡须了,这太不科学。

  “能用就好,黎大哥,你拿去吧,救人要紧。”云妮毫不犹豫地对黎新华说。

  “小妮,你这个傻妞。”黎新华又摇头了:“这是买卖,要讲好价钱,才让别人拿走,懂了不?”

  云妮“嘻嘻”一笑:“这是我送你的,你拿去,不值什么钱的。”

  ——留给我自己,也就是几口就吃完了,给黎新华拿去,还能救人一命。

  黎新华坚拒:“不行,你不要钱,我就不要你的货,你不能让我犯错误!我们可不能要群众的一针一线。”

  “吔?刚才你还说是我哥哥的知交好友?现在我又变成了路人群众甲了?”云妮眉眼弯弯,还是在笑。

  黎新华张了几次嘴,硬是没话反驳。

  “一码归一码,小云妮,你不要钱的话,你黎大哥肯定不会要你的,这样吧,让柳大夫估个价,然后你再给他打个折扣,这样,就两全其美了。”孔叔出来打了个圆场。

  “这样品相的参,在前几年我收购的话,一般要给五百元左右,这一年多以来,没有接触到药材,也不能肯定它现在值多少了。”柳智海心中黯然。

  离开了自己熟悉的领域,离开自己心爱的工作岗位,他不是不神伤的。

  三湖看了看自家妹子,又抬起头看看天:“行了,一根草根,还是山上白捡的,黎大哥,你就给二百行了。”

  “眼看到中午了,先吃饭,吃完饭,李队长给派个车吧?队里的拖拉机在吗?黎大哥赶时间呢!我们把他送到南平就行了。”

  黎新华摇头:“我可不能欺负云妮小不懂事,最少要给三百,不然的话,我就另外去买。”

  云妮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你说了算。”

  李队长在一旁被震撼到了,云妮简简单单地就挖了一株野人参,居然值五百元,然后她兄妹俩只要了三百元,还是人家强给的。

  这一刻,他暗暗下了决心,这姑爷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就为他这份开阔的胸襟,也值得他女儿嫁了。

  当然,还有他运气奇佳的妹妹,他没有忘记,先前救了他大女儿红燕的那个奇怪的果子,也是云妮从山里找回来的,如果不是运气好,为什么别人都找不到的东西,她随手就有?

  听到云妮同意收三百,黎新华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这才对了嘛,你好好收着,作零花钱。”

  他还记得,云妮在船上一出手就是五百,自然也不会把他这二,三百放在眼里。

  黎新华不露痕迹地环视了一眼杨家。

  低矮简陋的土坯房,长长的土围墙上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他认得出的就有迎春花和南瓜花。

  他有些迷惑了,这样的人家也养得出这么钟灵毓秀的孩子,比起他们家族耗费许多钱物来培养出来的后代也不遑多让,看这个家庭的状况,也不是个宽裕的人家,难道现在流行低调?

  脑子里在不停思索的黎新华,也没耽误他嘴上说话:“饭我们就不吃了,时间挺赶的,我们还是先告辞了。”

  “且慢……”沉默了半天的伍再奇出声了:

  “在场的各位,关于小妮采到人参的事情,我希望大家都能三缄其口,一来保护小妮不受到别人的骚扰,二来保护山上的植被,山上有参的消息一传出去,我怕和平山都要被踏平了。”

  李队长点点头:“还是小伍想得周全,这种撞大运的事情不可能总有的,还是别说出去,不然,都没人有心思上工了。”

  “好,我肯定不会说的,李队长,我先走了,还要回地里接着干活呢,你们聊吧。”柳智海把一张写着他孙子姓名地址的条子给了黎新华,勉强压抑住心中的雀跃,告辞而去。

  黎新华把钱给了云妮,又把人参仔细包好,放到随身背着的包里,云妮递过来几把铁皮石斛:

  “黎大哥,这石斛你带回去,或泡茶,或煨汤都是可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黎新华也把石斛放进包里。

  这时四海也从厨房里出来了:“两位大伯大哥,饭都做好了,你们再急也得填饱肚子再走。”

  “对,安排拖拉机也要时间,你们吃,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吃好饭,车子也该到了。”李队长站起来也打算走了。

  三湖这时候灵光一闪:

  “李队长你作陪客,让四海去,他也会开拖拉机,万一开车的二牛没有时间,正好让他开,你给他写个条子去就行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没有眼力价?让未来的岳父跑腿?

  李队长点头同意了,四海拿上条子出了门,这边王兰英和李爱凤也把桌摆上了,人多,还是摆的两桌,才坐得完这一院子的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后福绵绵

  第一百八十四章后福绵绵

  大家在吃饭桌前刚坐好,杨奶奶和薛菊豆也回来了,她对黎新华恭敬的态度很是满意:

  “这个同志,太客气了,听说你是大地方来的领导?我就是乡下的一个老太太,当不得你这么客套。”

  “不管我从事什么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杨奶奶,我和你孙子三湖,孙女云霞,云妮是在船上认识的,我们一起渡过了一场大灾难,就算是有缘份,以后我们要常来常往呢。”

  “大灾难?什么大灾难?”李爱凤和王兰芳齐口问道。

  王兰芳更是急遑遑地走到三湖身边,上下摸索:“三湖,你哪里不舒服?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就你一根独苗苗,你可万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声音因为着急尖锐而高吭。

  三湖拦住母亲的手:“妈,我没事,没事,客人在呢,你镇定点。”

  “一根独苗苗?”黎新华蹙起眉头问:“三湖,我还以为云妮是你的亲妹妹呢?我搞错了吗?”

  “这倒没错,云妮是他妹子。”王兰芳讪讪笑:“在我们农村,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所以男娃才算是传宗接代的苗苗。”

  “黎同志,我媳妇没说错呀,她就只生了三湖一根独苗,云妮过几年就嫁出去了,是个赔钱货,作不得数的。”杨奶奶也大咧咧地对黎新华说。

  黎新华摇摇头:“阿姨和阿奶,你们这种观念就就不对了。”

  “你们要知道,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誓为革命多贡献。”

  “既然能顶半边天了,就证明男女同志都是一样的,重男轻女是封建思想的糟粕残余,我们要坚决自觉地抵抗它!”

  王兰芳一听到自己被京城来的领导批评了,她脸刷地红了:“在我们农村,都这样,有些女娃娃一生下来,还拿到山上扔了呢,我们家可不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杨秋收黑着脸骂自家婆娘:

  “早告诉你,男娃女娃都一样,你这脑子总没拐得过弯来?你看不上女娃,就干脆别娶媳妇,儿媳妇也是个女娃。”

  “那不一样。”王兰芳偷偷瞥了一眼李队长:“媳妇娶回来,就是自己家人了,女儿要嫁出去,是人家的人,自己家的媳妇要好好爱护,因为要靠她生孙子呢。”

  黎新华听着这大实话,一直摇头,农村普遍都是这种观念,揪着一个云妮妈不放也不是个办法。

  这时候,薛菊豆开口了,“黎大哥,我是三湖和云妮的表姐,我叫薛菊豆。”

  “我也觉得我们农村人的思想落后,可是没办法呀,身处在这种环境,就很容易受到这种思想的熏陶。”

  “黎大哥,要不,你给我在城市找份工作,我上城里改造思想,然后再回来教育我们村里人。”

  说完话,薛菊豆热切地看着黎新华,要是能上城里工作,想嫁什么男人不成?

  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被人挑三拣四的,这个人家说她懒,那个人家说她邋里邋遢,哼,等我嫁到城里,吓掉你们的大牙!

  “薛菊豆同志,工作的事情,是组织上的安排,我没有任务资格安排任何人做任务事,请你谅解。”

  黎新华面无表情地打着官腔,可见同样的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云妮一直在旁边含笑不语,似乎她妈嫌弃的不是她似的。

  她确实不在意,只要自己在玄明大陆的亲爹杨帆远不嫌弃自己就行了,别的一切人,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薛菊豆出格的言行举止,更是不值得她一哂。

  她却不知道,她的笑容,在众人面前却变成了欢笑强颜,伍再奇己经连看她几眼了。

  “你们回来的路上,到底碰到了什么?”李队长赶紧岔开话题。

  再讨论下去,连他这个队长也要跟着吃挂落,乡民愚钝无知,他这个一村之长也是有责任的。

  一直沉默的孔叔出声了:“我们是坐船过来的,遇到了水龙卷,十分可怕,幸亏你们家这几个孩子,提前示警,我们的船停在避风处,躲开了一劫。”

  王兰芳听得脸色苍白:“三湖,你们回来连提都没提起,我都让你别去接云妮了,你硬是不听,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让妈怎么活?”

  说完掩嘴哭了起来。

  “妈,你自己常说:祸福天注定,我要是会出什么事,在家喝水也会被噎到,行了,行了,别哭了。”三湖无奈地说。

  “妈,我三湖哥后褔绵绵,你别担心了,我们先吃饭,黎大哥急着要赶路呢。”云妮温声安慰王兰芳,似乎被她嫌弃的不是她自己。

  黎新华再次对她刮目相看了,这女孩子,一次次地刷新自己对她的印像。

  刚见面,她是豆蔻年华的美少女,在船上却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

  刚才的她对钱财视如粪土,现在她则是母亲贴心的小棉袄,而这母亲刚刚还在嫌弃她,黎新华疑惑了,这是个普通农家能养出的女孩子?

  带着满肚子的问号,黎新华草草地吃完了饭,刚放下碗,门外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的声音。

  大家一起走出院子大门外,正是四海开着拖拉机回来了,车后还尾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伍再奇和黎新华握手告别: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珍重!”

  村民看着气度不凡的黎新华议论纷纷:“一看就知道是个大领导!”

  “听说是京城来的。”这是个消息灵通的。

  “你看,大领导还和三湖也握手了,哗,他们有什么关系?对三湖这么亲切?还拍拍他的胳膊……老杨家眼看这是要发达了!”

  “就是,自从小伍住进他们家,他们家就沾到大光了!”

  黎新华和孔叔跳上了拖拉机,又有人惊呼:“我昨天在南平镇看到过他们,我们南平的镇长还有几个县里的大领导,都围着这两个同志喊领导!”

  “哗,这两位同志的官肯定比县长还大。”

  “那是肯定的,我听张金根的婆娘说的,大得很!具体多大?她也不清楚!”

  拖拉机在一片八卦声中慢慢发动,四海开着车渐渐远离,车上的黎新华挥舞着手向云妮说:“小云妮,再见了,有空的时候和你哥哥来我家做客!”

  云妮笑眯眯地挥手:“好的,黎大哥,后会有期。”

  李红梅从人群中挤到云妮身边,担忧地问:“小妮,我听我姐姐说了,你们这次回来,在平江河上遇到了大风暴,你们没事吧?”

  “没事呀,能有什么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走,我们进屋说去。”云妮拉着她的手,进院子里去了。

  众村民看到没热闹看,也三三两两地各自离去。

  伍再奇抬头,正看到张秀丽带着两个哥哥,正站在远处的树底下向这边张望,一阵风吹过,她的头发随风舞动,把她阴沉沉的脸遮盖了起来,忽隐忽现。



  第一百八十五章家庭会议

  第一百八十五章家庭会议

  李红梅一进到院子里,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

  “走,咱们到你房里说话,小妮,你不知道,昨晚上我爸回到家,跟我妈一说我姐和你哥哥的事,我妈就炸锅了……”

  “他杨三湖居然敢肖想我红燕,这个臭小子!我养红燕这么大,又费尽心思送她上了班,为了能让她去上班,我欠下饥荒,现在都没还清,他就敢跳出来……”

  “饥荒?什么饥荒?你背着我借钱去了?我不是明明告诉过你,不许为这事借钱?”李队长沉声喝问。

  “我上我娘家借的,要你管!我姑娘领到钱自然会还!”罗乐苹对自家男人翻了翻白眼:

  “没见到好处,你那个妹妹会帮忙?你把枕头垫高点,梦里啥啥都有!”

  李红梅绘声绘色地告诉云妮:

  “我爸最后耐着性子,好好劝她:三湖家答应给一百五十块钱聘礼,而且三湖他爸说了,有什么条件还能提,你看,人家诚意十足。”

  “最重要的是,三湖是个好男青年,红燕嫁过去,一点不吃亏,要不,你再提个要求,要个缝纫机什么的给红燕,村里的人也不至于小看了咱姑娘。”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红燕嫁到城里……”罗乐苹对进城生活有一种入魔的执念。

  “最后我爸也没辙了。”李红梅说完,耸耸肩:“怎么办,小妮,我俩做不成亲戚了。”

  “缘乃天定,事在人为,尽力就好。”云妮安慰她说。

  “小妮,我现在回去,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劝劝我妈。”李红梅跳了起来,一阵风似的跑了回去。

  李红梅刚走到自己家堂屋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执声,她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偷听。

  “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我跟你说了,杨三湖将来会有大出息,你不要光看眼前。”

  “我不管,你说得天塌下来,我也要红燕过上城里人的日子。”罗乐苹一口咬定不放松:

  “他杨三湖再有能耐,最大不了就是日后顶你位置,当个生产队队长,这算什么大能耐?他还能飞天不成?”

  “你,你,你这婆娘,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三湖自己就算不行,伍再奇难道不会帮他?”

  “而且呀,你是没看见,今天那两个京城来的领导,对他多亲切!”

  “你说,这么大的领导想给他安排个工作,那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这些都是看不见的资产。”

  李队长没耐何,认真地把事情掰开仔细分析给她听。

  “哼,现在这年头,就算亲爹,也不一定能帮得了,何况是两个路人,这种没影的事,你也拿出来唱!”罗乐平斜眤了李队长一眼:

  “光看你妹子就知道了,没见到真金白银,她嘴里说得好听,就是不帮忙。”

  “等我把钱扳到她面前,没一个月,她就给我办成了,哼,这还是个亲姑呢!你还指望人家一个两姓旁人能为你尽心?”

  “好,好,我说不过你,那就说说吧,要不是人家三湖和云妮兄妹俩救了红燕,你连姑娘都没有了,还想什么姑爷?”李队长叹一声:

  “做人可不能忘本啊!不能心安理得地不记情,人家没说,你就当做没这回事情?”

  “他们挟恩图报了?”罗乐苹怒目圆睁,看着自己的丈夫。

  “唉……”李队长又叹口气:

  “人家没提,你别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当真挟恩图报的话,人家一分聘金没给你,也是应该的。”

  “可人家厚道,一句不提,还说给一百五十元的聘金,你知不知道,这一百五十块钱,娶个城里的姑娘都绰绰有余。”

  “那让他娶城里姑娘去,我红燕反正要嫁给城里人。”罗乐苹心虚地看向别处,再不敢看自己丈夫。

  “爸妈,你们别吵吵。”屋子里响起了李红燕沉稳的声音:

  “杨三湖不止救了我一次,前几天他们从随通县回来,是坐船回来的,他们从港务所上的船,当时我受到港务所同事的欺负,他又救了我一次。”

  “啊?那是怎么一回事?”李队长夫妻惊呼一声,齐声追问。

  李红燕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她摊摊手问母亲:

  “妈,你说我要是被推下河去了,会有什么下场?”

  “当时我又累又无力,掉了下去能不能爬起来还是一说,就算爬起来了,没有性命之忧,可工作还能保得住?”

  “我连一点小工作都做不好,还把一袋大米弄到河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学徒工,领导只要说一声,这人没能力,就可以让我卷包袱走人。”

  “我没了工作,你还上哪里找城里姑爷?人家能要你家的一个村姑?”

  罗乐苹的嘴巴一张一翕,就是说不出话,最后骂了一声:“那些城里人怎么这么坏?一个小女娃也欺负!”

  “妈,云妮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姐姐横空出世,抢了人家看上的位置,自然就会受到不公平待遇。”李红梅这时也进来了,插了这么一句。

  “你这小囡满嘴江湖话,去了几天随通县,你越发皮了。”罗乐苹白了她一眼。

  李红梅坐在母亲身边,抱住她,一个劲地撒娇: “妈,你就答应了杨家的婚事呗,我要和小妮做亲戚。”

  “她那么照顾我,有好东西都想着我,还给我吃好吃的,做了亲戚,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吃了,妈,你就答应了吧!”

  “红梅啊,要是别的事,说不得我也就同意了。”

  “可是,这是你姐姐的终身大事,关系到她后半辈子呢,你不能为了几口吃的就把你姐姐给卖了,对不?”

  “你姐姐嫁到城里,日后也能帮你找一个城里姑爷,妈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罗乐苹也耐下性子,企图说服家里这几个。

  李红梅霍地站了起来 ,“妈,我姑给姐姐介绍的城里姑爷,可不是什么好鸟。”

  “你知不知道?他和好几个小媳妇大姑娘都不清不楚的,我都打听过了。”

  “那个姓乔的家伙,就是在城里找不到好姑娘,才同意找村里女娃的。”

  李红梅祭出重磅炸弹,炸得她娘目瞪口呆。

  “有这事?你怎么知道的?小女娃可不能胡说八道!”罗乐苹戳戳小女儿的额头。

  李红梅冷哼了一声, “我没胡说,我潜伏在他们厂子门口好几天,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么说的,难道大家都冤枉了他?”

  “后来,我又去了他家的巷子口,在那里和附近的小女娃跳了几天橡皮筋,才打探清楚。”

  “他是和谁家的谁谁纠缠不清,我都知道,哼,这个人一脸的油头粉面,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姑姑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肯嫁,偏要祸害我姐姐,就是因为那人的妈说了,谁要给她儿子做成了媒,她就给谁大红封,这事她们巷子的人都知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嫁与不嫁

  第一百八十六章嫁与不嫁

  罗乐苹满脸的不可置信,跌靠在椅背:“她……她……她居然敢这么坑我姑娘?她……”

  “我早就让你别靠她太近,你从来不听!她这人,从小就是小心思多。”李队长一阵后怕过后,也气得说了重话:

  “万一你姑娘嫁了这种人,你想会有什么下场?红燕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不是会将就过下去的人,到时候一离婚……”

  “那怎么办?我去骂你妹妹一顿,她也可以推说不知道这种事哇!”罗乐苹抬眼看自己男人。

  李红燕一看母亲已经不再坚持到底,她微笑说:

  “不用骂,妈,我已经跟乔回吕说清楚了,他当时也是不认,我就把红梅打听到的名字跟他说,他才老实地同意分手了。”

  “幸亏红梅机灵,把人名都打听到了,当时我听到红梅说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的,以为自己的亲姑不可能害我。”

  “乔回吕的人品怎么样,我姑肯定是知道的,我回来前,大表妹万紫和我姑在房里说话,让我听到了。”

  “大表妹说:乔回吕这人那么花心,要不得,姑姑就说:管它呢,人家家里能给好多媒婆钱。”李红燕把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李队长听得青筋直冒,李红燕是他头一孩子,从小聪明伶俐,他一直寄予厚望,听到有人这么糟践她,心里像着了火一样,偏偏这人还是自己亲妹子,想撒火都没地方撒。

  “枉费我对她那么好,家里有点余粮,我就想着给她送点,她怎么就能这么对我红燕呢?”罗乐苹揪着自己的头发蹲在了地上。

  “行了,妈,别生气了。”李红燕上前扶起母亲:

  “有些人的想法和我们不同的,她想着我们农村女娃,找个城里人,就得将就些才能找到,而且她对大表妹说:哪个年轻人没有点花花肠子?他成家以后有了孩子,就能收心了。”

  “这是冒险,是赌博,我怎么可能拿我的闺女去试探人性。”李队长沉着脸说:

  “这事就这样算了,毕竟你们俩还要住她家,等过一段我亲自上去,帮你俩找个地方住。”

  “爸,我回来的时候申请了一间宿舍,等我成了正式工,也就该批下来了,红梅也去住学校的宿舍就行了。”李红燕心中早有了成算,她知道不能对自家姑姑怎么样,只好躲为上策。

  “好吧,这事就这么决定了,那杨家的事情怎么办?”李队长问。

  “这个姓乔的不行,难道就不能再找一个?红燕成了正式工,再慢慢寻摸呗,这么急干嘛呢?”罗乐苹期期艾艾地坐回板凳,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李队长横了她一眼:“红燕都这么大了,还等?我做主了,就选三湖!”

  话音刚落,李红梅“耶嘿”一声,高兴地跳了起来。

  罗乐苹扯扯嘴角,笑不出来。

  至于李红燕,她己经低下微红的脸:

  “嗯,我听爸爸的,妈,我就嫁村里,难道不好?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喊一嗓子你就能来帮我,如果家里忙,你喊一嗓子我也能回来帮你干活呀。”

  罗乐苹看到大势已去,狠狠地捶一下腿:“便宜这个臭小子了,我要他给我闺女买缝纫机,买手表!”

  “买呗,买呗,小妮可不缺钱。”李红梅乐不颠地说。

  “小妮?她哥娶媳妇,关杨云妮什么事?”罗乐苹一下抓住了重点。

  “小妮是管钱的呗!”李红梅高兴之余泄露了秘密,她早就知道这事,云妮交代了不让说,她一高兴就漏了馅。

  “妈,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让杨家奶奶知道了,她非想法子让云妮交上来,云妮交了上去,除了杨双河,可没有谁能从她手里拿得出钱,你闺女的缝纫机,手表可就泡汤了啊!”李红梅赶紧补上几句。

  “她一个小囡管这么多钱?也不怕搞丢了,再说了,她们上哪里弄到那么钱?”罗乐苹满心的疑惑。

  “嗐,你管人家怎么弄的,小伍的路子广着哪,肯定是小伍他们哥几个的钱,听说他们连飞龙山都去得,飞龙山哪,这附近几个大队,有谁敢上去?”李队长得了个满意的女婿,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也像开了一朵花,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嘛。

  “好了,我去找杨秋收,我们商议事情去,你们在家等着,那啥,红燕妈,我们就这条件了?一百五十聘金,一台缝纫机一块手表?你别到时候又有什么新花样,我可没脸提啊。”李队长走到门口又回头问。

  “走,走,走……就这些都能让十里八乡的人侧目了,树大招风,懂不?”罗乐苹像赶苍蝇似的直挥手。

  “对,你们出去了也别瞎咧咧,红梅妈,我们收一百五,对外只说是五十,你看怎么样?咱们还是尽量低调些。”李队长跟婆娘商量着。

  “这话在理,咱们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这年月低调才是正道,特别是我们家,村里人都看着哪,别让人无端嚼了舌根。”罗乐苹点头赞同,她当村长老婆这么多年,这点基本见识还是有的。

  “要不,咱们干脆就真的收五十就得了,我就怕没有不漏风的墙,万一给人知道了……而且这钱我们反正也是让闺女带去他们家的,拿来拿去的也没有意思!”李队长又提了一个建议。

  “胡说八道,这能一样?他们家给的聘礼就是我闺女的,这是一种态度,婆家重不重视,就看给多少聘礼,你懂不懂?走,走你的,再让你说说,聘礼都不要了,搞不好还让你倒贴嫁妆呢。”罗乐苹再次像赶小鸡似地赶他走。

  李队长乐呵呵地地出门,李红梅也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父女俩心情愉悦地在树荫下行走。

  今年老天爷照应,各种庄稼都长得好,有些人家院子里种的龙眼果也是果实累累。

  走到一块稻田,金黄色的稻谷压得稻穗沉沉甸甸,欲坠未坠,李队长点点头:

  “明天就要全面开展抢收了,你们这八天的农忙假放得正合适,李红梅同志,我们村即将迎来繁忙的几天,你要做好家里的后勤工作,能不能做到?”

  “报告队长,保证完成任务!”李红梅俏皮地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沿路上的不少村民看到这父女俩,都打趣她:“红梅啊,这么大了还跟在你爸爸屁股尾。”

  “就算我八十岁了也还是我爸的女儿,肯定得跟在屁股尾,难道我还敢走李队长前头去?”李红梅的伶牙俐齿一向无敌,惹得村民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商议亲事

  第一百八十七章商议亲事

  刚走到村委,李队长停了下来:

  “红梅哪,你去杨家把杨家二叔,就是小妮她爸给我请来,我去他们家目标太大了,还是把小妮她爸悄悄地请来比较好,我们俩就在村委把事情讲好就行了。”

  “好,得令,李队长,你就在这等着,小的去去就回。”李红梅不伦不类的回答气乐了李队长,他虚踹了一脚:“你这个小皮猴!”

  杨秋生来得很快,一进到村委的办公室,他哈哈地大笑:

  “李队长,你家红梅没有骗我吧?她说你们家经过研究,一致决定同意杨三湖同志对李红燕同志求婚的请求?”

  “同意了,费了老大的劲才说服了婆娘,咱们俩以后就是亲家了,我家红梅更是一蹦三丈高,她可高兴和云妮做亲戚了。”李队长亲自给新上任的亲家扛了张板凳,还拍了拍新亲家的肩膀。

  “眼看就要抢收了,订亲咱们怎么安排?”杨秋收乐滋滋地问。

  “订亲什么的一切从简,咱们要低调些。”李队长叹一声气:

  “要是我能做主,我就让红燕和三湖举行新式婚礼,登了记躹个躬就行了,可是家里的婆娘不乐意啊!”

  “小姑娘家家的,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咱们还是慎重点,我也只有一个儿子,一辈子就娶这么一次儿媳妇,你得让我过过瘾啊!”杨秋收笑着说。

  “那你说吧,怎么办吧,我一个大老爷们,也没嫁过女儿,这其中的章程不是很清楚哇。”李队长双手一摊。

  杨秋收也干脆说:“我们只管商量聘金聘礼,那种别的小事,就让家里的婆娘管吧!你家婆娘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就行了。”

  “这个……”李队长期期艾艾起来:“说来也不怎么好意思开口呢,不过,你放心,你们给了多少,我都是照原样陪嫁过去,我们可不是那种克扣女儿聘礼的人家。”

  “哎哟,你李队长的为人怎么样,我还能不懂?跟你做亲家确实是我们高攀了,你放心,你家姑娘到了我们家,我们一定好好待她。”杨秋收把胸脯拍了两下:

  “聘金和聘礼,你说吧,我双河准备好钱了。说来惭愧,我这当老子的,还比不上他们几个年轻人,连儿子结婚的钱都掏不出来。”

  “聘金一百五十,聘礼是一台缝纫机和一块手表,没有别的了。”李队长心一横,说了出来。

  “成,没有问题,明天抢收,你姑娘还在村里吗?”杨三湖早就对父亲说过,聘金一共准备了三百。

  秋收暗暗一算,给了一百五十聘金,还剩一百五十买东西,买那两大件应该还差点钱,不过听儿子的意思,他应该还能拿出一点,实在不够,自己再去借点吧。

  “她明天就得回港务所上班。”李队长遗憾地说。

  “这么的话,就没有时间了,要不就安排元旦订亲,你觉得怎么样?”杨秋收利落地安排下日子。

  "我看行!元旦日子挺好的,订了婚再商量商量结婚日期。”李队长和杨秋收两个人击了一下掌,算是击掌盟誓,不可改变。

  李队长和杨秋收约好了对聘金统一口径,一至对外说是50,至于缝纫机和手表,也是婚礼前一个月让他俩一起去买。

  杨秋收回到家,嘴巴还是乐得合不栊,他也是要娶儿媳妇的人了,过上一,二年就可以抱着孙子满村晃悠炫耀了。

  第二天的农忙抢收,一如既往的忙碌辛苦,天刚蒙蒙亮,李队长的口哨就响彻了全村。

  他这哨子是在广播室吹的,经过嗽叭一扩散,没人敢假装听不见,这几天一般都没人偷懒,一年到头,就看这几天收成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下半年就得饿肚子了。

  这几天大家会像打仗一样拼尽全力干活,社员们没有怨言,甚至不需要李队长动员,都会自动自发地尽力而为。

  就连最懒的田桂花都撑着半点没显杯的肚子,慢悠悠地出了门。

  农忙季节,整个大地,一片金黄,一阵风吹来,熟透了的稻子一片片的此起彼伏,煞是好看,等田桂花晃到的时候,大家早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夏季的早晨,是一天中难得的凉爽时候,要趁这时候把活计赶出来,云妮和云霞早上四点就起来把早饭做好了,好让大人们吃饱出门。

  到十一点左右,她们已经下河洗好了衣服,又把中饭做好了,做好饭,云妮便把闹闹支使出去,让它去地里把狗蛋喊回来吃饭,这些不大不小的小娃,很多都跑到地里拾稻穗去了。

  农忙季节都是煮的干饭,这种时节不能想着节省,杨秋生特意交代的,不吃干饭扛不住这么强节奏的劳作。

  十一点半,杨家众人一脸疲惫地回来了,云妮和云霞递水递毛巾,干活的人吃了饭又去睡午觉了,下午一点半,大家顶着滚滚热浪再次出了门,

  五天的农忙季节,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出了嫁的云月捎信回来说,三朝没有空回门了,家里的人都忙抢收,她也要在家帮着做饭,李爱凤一直在嘀咕:

  “也不说让新媳妇歇上一段时间,就直接让她干上了活。”

  “你自己的女儿你不了解?她会是那种干看着不干活的人?得了,别那么计较了,多干活不会吃亏的!”杨秋生劝自己婆娘道,

  “主要也是因为今年这季稻子熟得比往年早,不然,你女儿还是能有几天休息的。”

  这几天的高强度劳动,并没有使伍再奇感到困倦,他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学习了云妮教的内功心法的缘故,他偷偷问了三湖和四海,他们两个也说没有感觉到累,这么一来,他们学习内功心法的劲头就更足了。

  抢收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稻谷把晒谷场堆得满满当当,大部分谷子进了仓库,李队长古铜色的脸上也笑意满满,再过这一天,最后一块田里的稻谷收完了,今年他们大队的任务就能完美结束。

  好事总是要多磨的,为了证明这句话的正确性,几朵乌云密布在他们大队的头顶,社员们都抬起头看了几眼:

  “连我们村最会看天气的赵大牛看走眼了,他早上还说,明天才会有雨的,现在乌云就来了。”

  “哎呀,你也真是,都看到乌云来,还不加紧干活,把这一小块田的稻谷割了不就收工了。”

  ——暴风雨一摧残,稻子倒伏在地里,被水泡过之后,根本就要不得了。

  所有的人都加快了割稻子的速度,晒谷场看守稻子的,赶紧到广播室吹响了哨子,正在家里做饭的云妮侧耳一听:

  “云霞,晒谷场找人帮忙收稻子,我们都去!”

  “小姑姑,我也去,狗蛋也能帮忙的。”狗蛋放下手中的玩具,跑过来对云妮说。

  “好,都去,云霞,先把火住灶里塞一塞,再放个大柴头,让它自己慢慢煨这锅饭,咱们赶紧走,闹闹你在家看门,有什么事到晒谷场来找我们。”

  闹闹“呜呜”两声,表示知道了。

  一行三人飞快地赶到晒谷场,各个家留守的人都出来了,扫稻谷,装袋子,乱成一团。



  第一百八十八章往事成空

  第一百八十八章往事成空

  一群人在晒谷场忙乱了一阵,终于收好了大部分稻谷。

  天边的闷雷滚动,第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云妮抬头看了一眼惊雷,脸上白了几分。

  大家加快了速度,几分钟后就把谷子收完了。

  云妮匆匆忙忙地和守谷场的赵大牛说:“赵爷爷,我们仨回去了,灶上还煮着东西呢。”

  “去吧,去吧,别把锅底烧糊了。”赵大牛挥挥手让她们走了。

  稻谷没有受到损失,赵大牛心情愉悦地和旁边的一个老太太聊了起来:

  “杨家这两个小妮子,还真是不错,特别是杨云妮,你看她娇怯怯的,好像大风一吹就倒,可其实她力气大着呢,比一个男劳力还强。”

  “杨秋收福气真好,他不但儿子壮实,天天能挣满公分,连生个小女娃也比大部分女娃强。”

  老太太也点头同意:“就是,我以前看到云妮这女娃,还一直摇头,薛彩香真造孽,都不让孙女吃饱,长得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的。”

  “谁知道这几年她长得飞快,个子一下就窜了一大截,要不是每天能看到,我都要怀疑杨秋生出门换了个别人家的闺女呢。”

  另外一个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你就胡咧咧吧你,谁家有这么好的女娃,舍得拿来换?你看她,一手能提起一袋稻谷,谁家女娃能行?”

  “要是你家的,你舍得拿来换?过两年又是一个能挣满公分的壮劳力了!”

  “我看她现在就可以挣满公分了,你们没注意看,她两手,一边提拎一袋稻谷,居然一点没费力。”

  “干了这么久的活,我没看到她出汗,也没看到她大口喘气,你们说,谁家姑娘有这么能干?”

  “谁说没有?新峰村不是有个铁娘子?据说力大如牛,做事又快又好,就连生病了都能挣满公分!”

  “是有这么个女娃,不过她都二十岁了,人家云妮才十二,三岁,我看日后云妮肯定会比她力气大。”

  “哎,你们听说了没?李队长家的红燕准备和杨三湖订亲了。”这是一个有内部消息的灵通老太太。

  “哟,那可挺好的,这俩娃看上去还挺般配的。”

  “可惜了,我还打算把我家老表的孙女介绍给三湖呢,这李队长下手真是又快又准。”

  “不,不,这回是三湖家去提的亲,三湖现在算是高攀了,知道不?人家李红燕现在到随通县港务所上班了,一个月十几二十块的工资呢!”

  “哗,确实是高攀了,这杨秋收果然有后福,我当初看他只有一个儿子,还小看了他,想不到他还能找到一个领工资的城里儿媳妇。”

  “李队长也算舍得,他家红燕人长得俊,又去了随通县吃了皇粮,找个城里人做姑爷,还不是三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要是我,真心不乐意!”

  “那你就不懂了,真心爱护女儿的人家,挑姑爷主要看人才,你看三湖,个子高,又勤快,力气大,长得又不错,我家孙女儿才五岁,不然我早出手了。”

  “哈哈哈……”在场的老头老太太都发出了一阵阵大笑。

  八卦在一阵惊雷声中嘎然而止,老人们赶紧各自回家,几分钟后,豆大的雨点让整个和平村成了迷迷蒙蒙的一片,风中传来了田野的气息,还带着一阵阵的泥腥味和青草味。

  云妮和云霞姐妹俩,扯着狗蛋跑得飞快,赶在大雨打在身上前回到了家。

  回到家,云妮苍白的脸色才稍稍有些好转,她又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天色,镇定了下来。

  闹闹从云妮一进门,就围绕着云妮直摆尾巴,把一条狼尾抡得像风车似的,云妮嫌弃地看它一眼:

  “去,去,一大堆活计还没干,哪有空和你在这瞎磨叽,和狗蛋玩去。”

  “我也没空和它玩,小姑姑,我帮你洗青菜吧?等一下太奶回来,没有饭吃,又要骂你了。”狗蛋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水缸边,开始舀水进洗菜盆。

  “哟,小狗蛋,长大懂事了啵。”云妮一个劲地夸他:“看遍整个和平村,就没有这么小娃娃能帮干活的,就我们家狗蛋顶呱呱!”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出的娃。”田桂花摸着肚皮得意洋洋地从房里走了出来: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去了?饭都不煮就跑出去玩,小心奶奶收拾你们。”

  田桂花老实了一阵,因为怀孕又重新抖起来了,乌云刚压顶,她就回来了,进家里一看,没吃的没喝的,灶里还烧着火,她悻悻地跑回房里躺了起来。

  听到院门打开,云妮和云霞都回来了,她才跑出来,刚好听到云妮在夸狗蛋,她一股得意之情由然升起。

  狗蛋抬起头看了看老娘:“妈,我可能不是你生的,村里的人都说了,我跟你一点不像。”

  “你看你的眼睛像绿豆,我的眼睛像铜铃,妈,村里的老太太,阿姨阿婶们都说了,长得像的两个人才是母子,所以,你可能是捡来的。”

  狗蛋有理有据地分析给田桂花听。

  “噗……”云妮口里正要咽下的水不小心喷了出来。

  狗蛋淡定地瞥一眼云妮,继续做他的暖男:

  “不过,妈,你别担心,我不会把你扔出去的,好歹我也喊了你那么久的妈,你看闹闹也不是我的亲狗,我不是一样待它好?”

  “蛋蛋,什么是亲狗?”冒雨回来的杨家诸人,正好听到了狗蛋的话,四海忍住笑问。

  “我怎么知道?四叔你是是大人,难道也不知道?我想着你们整天说:我的亲娘哎,我的亲哥哎,那闹闹不就是我的亲狗哎……”

  “啊哈哈哈……”杨家大院爆出了一阵阵的笑声。

  看着一本正经的狗蛋,伍再奇微微一笑,这小孩也和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的狗蛋,被杨奶奶和田桂花娇惯着养大,那就是村中一土匪,杨双河是坏在肚子里,这杨狗蛋坏字就写在脸上。

  八十年代初,他带领了一批无赖,做起了拦路打劫过路车的勾当,他们先在路上放一截木头或者几块石头,等司机们下车清障的时候蜂拥而上,把司机身上的现金全部抢光。

  那段时间的狗蛋,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身边什么时候都围绕着几个小弟。

  可是好景不长,国家下了大力气严打车匪路霸,狗蛋锒铛入狱,田桂花在狗蛋被捕那一天,哭晕在村头,当时他陪着张秀丽回娘家,正好亲眼目睹。

  想到这,他眼神晦涩难懂地望了一眼云妮,当时云妮也在一旁,她去劝慰田桂花,被田桂花迁怒,狠狠摔了她一耳光。

  当时云妮摸着脸上的伤,瘦成巴掌大的脸上两只大眼睛盛满了眼泪,伍再奇至今犹有记忆。

  那都过去了,看着活泼可爱的狗蛋和笑靥如花的云妮,伍再奇摇摇头,往事己成空,还如一梦中,且看当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狗蛋随行

  第一百八十九章狗蛋随行

  晚上吃过饭,一家人坐在树下乘凉。

  李爱凤忧心忡忡地说:“双河这么一跑没了影,也没有寄封信回来,他到底怎么安排那件事情?我这心里空落落地有点害怕,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你怕什么?我双河走之前不是说了,他会处理好的。”杨奶奶摇着蒲扇,白了儿媳妇一眼。

  “怎么处理?那是一个娃娃,会长大的,隔几天就一个样,你还能遮挡得住?那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杨秋生也没敢自欺欺人。

  “反正双河说行,我就觉得行,这么多天,不是没人找上门?我懒得跟你们说。”老太太索性回房去了。

  剩下杨秋生夫妻俩看着她的背影直叹气。

  农忙假还剩一天,云妮和云霞打算回随通县了,这一回,李队长也不打算送小女儿了,他让李红梅跟着云妮一起走,路上好有个照应。

  李红梅本来胆子就大,又是跟着云妮走,她倒是一点也不慌,大清早就背上书包来到云妮家等出发。

  护送的人照例是伍再奇和三湖,四海就有意见了,他对三湖说:“上回你去,这回你又去,还有没有公平公正可言?”

  “我去找红燕,商量点事情,你去干嘛?下次你再去吧!”三湖眨着眼睛就这么一问,四海偃旗息鼓了。

  这回狗蛋说什么也要跟着云妮走,他甚至把衣服也捡好了,放进一个小布袋子里,像模像样地背在身后,一大早爬起来,只围着云妮转。

  一家人都目瞪口呆,李爱凤一拍额头:“我的小祖宗哎,小娃娃都是要跟着娘的,你跟着姑姑干嘛呢?”

  “这是亲姑,我要跟着亲姑姑!”狗蛋油盐不进。

  “去吧,去吧,除了你妈,看谁有空伺候你。”田桂花酸溜溜地说。

  “我可不要人伺候,村里阿婆都说了,以前的地主老财才要人伺候!”狗蛋朝他妈做了个鬼脸,闹闹跟着凑热闹,也围着云妮不挪步。

  “啧啧,狗蛋,你这样,小姑姑很为难的。”云妮提拎狗蛋的脖子,把他提高到自己的眼前,两姑侄顿时大眼瞪起小眼。

  “小姑姑,蛋蛋保证听话!我能帮你洗青菜,还能帮你烧火。”狗蛋眨眨铜铃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顿时起了一片雾,他又可怜巴巴地伸出双手,求抱。

  云妮心软了,她迟疑地说:“保证听话?不乱跑?自己一个人睡觉?自己刷牙洗脸?”

  “保证听话,我现在已经自己刷牙洗脸了!”狗蛋一看有门,立刻大声保证出来。

  李爱凤急了:“小妮,你自己还是个小娃,怎么可能带上他?”

  伍再奇看着云妮已经把狗蛋抱住了,他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大娘,让他去吧,我帮你看着他,如果不行,我回程就把他带回来了,如果他听话,就让他待到小妮放假,我远房表姑也住在我的房子里,她们有人照顾,你们就放心吧!”

  ——让云妮看着,能杜绝狗蛋往车匪路霸的道路上走,让他娘看着,十有八九要走老路。

  “对呀,大伯娘,我会看好他的,而且小娃娃多出门,有助于增长见识,以后长大了,去什么场合都会不怯场,古人都常常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见出门是很重要的。”云妮也劝她说。

  李爱凤伸手欲接狗蛋,狗蛋直往云妮怀里钻:“不要你,奶奶,我要小姑姑……”

  “你这个小坏蛋,这次就让你去,只要让我听说你不乖,以后都不让你出门了。”李爱凤伸手在狗蛋屁股上拍了一记。

  狗蛋回头,撅起嘴巴回头望着李爱凤,一副委委屈屈地样子。

  “行了,行了,不就出个门,哪有那么多话,走吧,走吧。”杨秋生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狗蛋,你要不要把妈也带上?我正好也想去随通县玩几天,还能顺便照顾你!”田桂花涎皮赖脸的凑了上来。

  “拉倒吧你。”李爱凤瞥一眼田桂花:

  “除了能挣工分的地里,你哪哪都想去,一个大肚婆不安心地待在家,你想干什么?”

  “嘿嘿……”田桂花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想跟上去,好照顾你的狗蛋喽!”

  “照顾好你自己才是正道,狗蛋都快四岁了,你才怀上这第二胎,村里跟你同年龄的女人,都生第三,第四个了,你要是不带好我小孙子,我要你好看!有这空闲时间,你就不能把自己洗洗干净?这种大暑天,你都敢两天不换衣服!”李爱凤皱着眉头,教训儿媳妇。

  田桂花一看不对劲,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她一边讪笑,一边偷溜:“妈,我蹲下来洗衣服,怕卡到你小孙子,他会难受的。”

  气得李爱凤望着她的背影骂了起来:“你这种懒婆娘!走遍整个公社都找不到!”

  “走了。”云妮牵着狗蛋:“跟太奶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告别,我们走了。”

  一行人走到了村口的大树下,看到李队长正和覃向党在说话。

  “伟人说:排除万难,不怕牺牲,李队长,我的请示报告放在了你的桌子上,等一下你回村委,记得给我签字,我晚点会过去拿。”覃向党看到杨家众人,他飞快讲完了,也没等李队长答复,从另外一条路走了。

  “他今天居然背最简单的语录,真是有点不习惯。”三湖狐疑地望着他的背影,对准岳父说道。

  李队长笑了笑:“好像是申请结婚,对象是钱家大姑娘。”

  说完覃向党,李队长拍拍自己小女儿的肩膀:

  “红梅啊,路上听小伍同志的指挥,听说你们要到南平镇坐船?我等下就给你姐姐打电话过去,让她在港务所接你,你在船上别太靠近栏杆,很危险的,小心掉下去。”

  “李队长,我得多傻才能从那么高的栏杆上掉下去。”李红梅给了她爹一个大白眼球。

  “小云妮,你这是上学呢?还是搬家呢?还拖着小娃带上小狗?”李队长看着狗蛋和闹闹,哑然失笑。

  “李家爷爷好,我跟着姑姑去,好照顾她,我还能帮她洗青菜,闹闹去保护姑姑,我是小小男子汉。”杨狗蛋挣脱了云妮牵着他的手,仰头看着李队长,一本正经地说。

  李队长乐了:“你说你这小狗蛋怎么这么伶俐?怪不得村里的阿奶阿婆,个个夸你,没有你,我看你这两个姑姑可能就吃不上青菜了。”

  这时的伍再奇默默无语,心里却直叹气:这就是躲不开的孽缘了,这钱大妞,看样子是逃不过了的,兜兜转转中,她的悲剧人生正慢慢地打开了序幕。

  可是,又能怎么样?他若是直接去告诉钱大妞,你不要和覃向党结婚,结了的话会很悲催什么的,他相信,人家肯定会当他是爱慕钱大妞,不舍得她出嫁呢。

  伍再奇恶寒了一下,收拾好心思,带着众人坐上了前往南平镇的班车。



  第一百九十章光光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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