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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上门是客
可怜云妮两辈子都没见过校园凌欺,上一世,她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这一世,在和平村大队的小学,除了张秀丽,也没谁给她不痛快,乍听之下,怎么也理解不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恶作剧行为。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何况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背着两个书包的男生。
何况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背两个书包的男生从自己的身上拿下一个,递给了何况伟,何况伟打开书包问了一句:“作业做好了没?”
帮他背书包的男生答了句:“写了,就在书包里。”
——云妮觉得自己又长了见识,原来作业也是能让别人帮着做的。
放了学,云妮带着云霞和李红梅,穿过学校后门,又过了一条街,李红梅停下脚步,念了一下写在街口的街道名字:“安平街。”
“走吧,这么大的太阳,红梅,咱们走快点。”云霞在烈日下出了一身汗,看到李红梅还在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街道名,不由得扯了她一把。
“云妮,你们就住在这条街?”李红梅被云霞拉着,脚步也加快了些。
三个女娃快走几步,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哟,回来了,小妮,小霞,这个就是红梅吧?”圆姑打开门,赶紧把她们让了进去,还打了一盆水让她们洗脸。
“圆姑好,今天来麻烦你了。”李红梅打了个招呼。
“不麻烦,不麻烦……”圆姑笑眯眯地看着李红梅:“我在家也就做些家务,你能来玩,我们都很高兴的。”
“你是知青小伍同志的表姑?我也认识他,他是个好同志,感谢你们家为祖国教出这么好的小同志。”李红梅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地学着自己老爸李队长的架势,对圆姑说道。
圆姑一愣神,就看到云妮一巴掌拍了拍李红梅的屁股:“吃饭了,别老是学你家李队长讲话。”
“君子动口不动手。”李红梅摸了摸屁股:“小妮,你是不是练了铁砂掌,打人可疼了。”
“不疼的话,我打你干嘛?”云妮瞄了她一眼, “铁砂掌是什么?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
“我们家李队长说的呗,他不是去当过几年兵吗?他说他们营长的铁砂掌可厉害了,能单手劈开砖头呢,听说人家就是每天把手插在砂子里练成的。”李红梅一脸的神往。
云妮一边摆碗,一边问:“那你爸学会了没有?”
“哪有这么容易学?这是人家家传绝技,可不能轻易外传,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种武功都要从小练起,我爸去当兵的时候,都二十岁了。”
“吃饭喽,吃了饭睡个午觉再上学,红梅呐,你中午不回去,跟你姑姑说了没?”云霞从厨房里帮着把菜拿出来摆好,问起了李红梅。
李红梅瞪着大眼睛看着桌上,一时小喇叭也哑了。
“干嘛呢?红梅?”云霞奇怪地望了她一眼。
李红梅用手指着桌子上的菜:“哗,圆姑,你做这么好的菜招待我?”
云妮一看,正是她昨晚上交待做的菜,腊鹿肉焖土豆块,还有一碟青菜,她抬头看了李红梅一眼:“怎么了,你不爱吃土豆?”
“土豆不是重点,重点是居然还有肉,有肉……”
“土豆放点肉才好吃呀,这是上山猎的鹿肉,没花钱,快吃,别大惊小怪的。”云妮端起碗,招呼圆姑坐下。
“吃吧,你头一次上门做客,做个肉菜是应该的,来,吃饭,别客气。”圆姑也端起主人的架势。
“那我就真的不客气啦。”李红梅早上吃的一碗半干半稀的饭,肚子也早就饿了。
冒尖的一盆土豆,被四个人吃得很干净,最后的一点汤也给李红梅拿来泡了小半碗饭吃完了。
“红梅,这土豆有这么好吃吗?”云霞奇怪地望了李红梅一眼:“难道你妈平时连土豆也不舍得给你吃?”
“土豆有的是,我妈也经常煮,但是没有圆姑做的好吃,果然放点肉就是不同,又或者是我妈厨艺太差了?她每次用水一煮就拿上桌。”李红梅恋恋不舍地放下碗。
圆姑目光微闪,没有接红梅的话,心中却在苦笑:我按照云妮教的法子煮的,这怎么能不好吃……配料放了那么多,又是醋,又是糖,还配了足足半斤肉……
李红梅意犹未尽:“我看呀,圆姑做的菜比我家过年做的菜还好吃呢,我妈什么都是用水煮,然后再洒点油盐就行了。”
“好吃的话,明天你还来吧,我们再做同样的饭菜,让你吃个够。”云妮随口约她。
李红梅双手连连摆动:“不行,不行,吃一餐已经是很大的福份了,现在谁家的粮食都不宽裕,我吃了你们的,你们岂不是要饿肚子?”
云妮眼中满是笑意:“你别操那么多心,这是从家里带来的,多着呢。”
——李红梅外表大大咧咧,但却不是个肯占别人便宜的人,上次她吃了云妮一个雪灵果,过后也拿了一些自己采摘的覆盆子来还人情。
“得了吧,你们家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就算有再多,你奶奶也不会舍得给你们两个赔钱货吃的。”李红梅撇撇嘴,才不信云妮说的话。
云妮语塞了,这确实是杨奶奶能说得出来的话。
“不算是家里的粮食,是几个哥哥上山打猎挣了一点钱,他们拿钱在县城买的粮食。”云霞在一旁加了一句。
“这粮食得要票才能买到的吧?听说还要有粮食供应本,我们乡下人,上哪找的粮本和粮票?”李红梅打破沙锅问到底。
云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要去睡觉了,你也和云霞姐睡去,别净在哪儿瞎操心了,人不大,闲事倒是管得多。”
云霞也站了起来:“走吧,你去我房里睡,云妮惯不与人同住的。”
“好吧,但是我要去看看她的房间,我先把碗洗了,就去看看,然后才睡午觉。”李红梅在家也是习惯做洗碗工的。
“不用,不用,上门是客,哪里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就这几个碗,我顺手就洗出来了,去吧,你们进屋睡午觉,下午还要上学呢,别耽误了时间。”圆姑忙不迭地摆手说道。
李红梅听了,一脸的感动: “那可就麻烦你了,圆姑,你真是个好姑姑。”
云霞嘻嘻一笑:“红梅呀,你这话让我四海哥听到的话,他肯定会说你是个小马屁精。”
“这是事实,可不是溜须拍马,你不知道,我在自己的亲姑姑家,都没这么好的待遇呢,我姑姑一吃完饭,就会说:
红梅呀,小女娃要勤快点,去,把碗洗了。”李红梅有些悻悻地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咱不缺肉
第一百四十章咱不缺肉
李红梅一进到云妮的屋子,就目瞪口呆了:“小妮,这是你的房间?好漂亮啊……这纱帐……这床……”
“这些东西呀?都是再奇哥和三湖哥布置的,我也觉得挺好的。”云妮坐上梳妆凳,把头发解开,打算梳通顺了再睡觉。
伍再奇临走时交代了,让她每天梳一百下头发,她晚上要进空间修练,只能中午腾出时间来干这事了。
“呜呜,好想哭……你有哥哥,我也有哥哥,你看看你哥哥,别说那个亲哥了,连个半道认的哥哥也对你这么好!好羡慕啊……”李红梅甩泪了。
“去,别添乱,多想想我奶奶和妈妈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就平衡了。”云妮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李红梅,继续淡定地梳着头发。
李红梅嘿嘿一笑:“那倒是,就你那妈妈……我不是和你吹,我妈和你妈比,起码要甩你妈几条街,我家还两个女娃呢,也没见我妈嫌弃我们姐俩。”
“十月一日是国庆节,那一天我家云月姐姐结婚,我和云霞要回去,你回吗?”
“那天应该会放假,我肯定要回去,我妈说带着我上你家吃饭呢,这些年,我参加过那么多婚礼,都是去看人家一躹躬,二躹躬,再抓上一把糖就回来了,难得你们家有酒席吃,我非得去见识见识不可。”李红梅拍拍肚子,脸上的神往实在太明显。
“红梅,快点出来,睡觉了。”云霞在外面喊了起来。
“云霞姐喊我,我得走了。”小喇叭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云妮伸了个懒腰,也打算睡了。
晚上放学回来,吃了饭,云妮早早就回到房间,她关好房门,上了床,再把纱帐拉好,立即进入了空间。
雪灵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云妮把剩下的十几个摘了下来,放进小木屋里保鲜,这是预防着有人生急病用的。
她那块种植灵药的土地,还是乱七八糟地种着各种草药,有几株石斛又发了不少新芽,她只好把一些老枝剪下来,也放到了小木屋去,《本草经略》上有云:石斛,强阴益精,厚肠胃,补胃气,轻身延年。
这石斛晒干与鲜食均可,她干脆就放在木屋保鲜,以后再炖鸭子什么的,就可以放一小把进去,这空间出品的东西,纵然是普通物种,也比外面种出的东西好很多。
这段时间因为雪灵果的成熟,云妮都是在用雪灵果在修练,这就省下了不少的稻子,小木屋里齐齐整整地摆着一摞摞的蛇皮袋,里面尽是未曾脱壳的稻子。
虽然现在稻子看起来不少,可是云妮决定,玉灵稻还是要继续种,修炼中需要的灵气不是一星半点,而且随着她修为的加深,以后所需要的玉灵稻只会越来越多,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嘛,墙上的标语不是也有这么一句:“深挖洞广积粮”?
人参长势一如既往的好,叶子呈现出炫目的黄绿色,每一株都精致得像玉石雕成般的秀美无俦,刚浇过水的叶子上,一滴滴水珠盈盈欲坠。
云妮也舍不得拨人参来练功了,有几株已经开始伸出细细长长的花梗,如果它自己能长出种子,就不用云妮去四处搜寻了。
灵芝在空间里长也了几个月,个头并不是很大,伞状的菌盖透出了浓郁的紫色,菌柄却是呈现一种黑褐色。
云妮满意地点点头,当初她还以为种不活呢,毕竟《本草经略》上写道:人工栽培,应尽量模拟其野生生长环境,她们在飞龙山顶上采摘的时候,这紫芝可是生长在枯树上的,她这也是顺手这么一栽,想不到,这空间里的土壤这么给力,不论种什么都行。
等回到玄明大陆,非得好好地夸夸自己的亲娘,云妮这个伪农民囧囧有神地想着。
眸光流转一圈,云妮走到灵果树底,抬起头四下张望,没有小九蹲在枝头树梢,她还真有些不习惯,临来随通县的当天晚上,云妮把它放了出去,她怕县城里没有遛鸟的地方,干脆让它回山上去待上一阵。
到处转了几圈,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她老老实实地进木屋去修炼了。
修炼不知时日过,等她从空间里出来,顺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她浅浅打了个哈欠,把枕头摆好,再把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枕巾铺在枕头上,最后望望宽阔的床,忍住打一个滚的冲动,满意地躺下了。
清晨,云妮被雨点敲打屋顶的声音唤醒,她凝神一听,厨房里传来了“剁剁剁剁……”的声响,那是圆姑在做早餐了,她一个翻身坐起,顺手把纱帐用夹子夹好。
伸手推开窗,一阵清凉的空气拂面吹来,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云妮把收在空间里的两把伞拿了出来,准备留待上学时候用。
“小妮,你起来了?洗洗脸,刷刷牙,准备吃早餐了。”
“云霞姐,你起那么早干嘛呢?”
“在村里,这时候都去摘野菜了,天天早起惯了,哪里睡得着?”
早饭是肉粥配萝卜干,没有买到新鲜的肉,用的是干腊肉,干腊肉用水煮过一道,再切成细细的肉粒,待稀饭快煮好的时候,再把肉粒放进去。
圆姑把稀饭盛起来,洒上一点葱花,就把粥端上桌,然后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有些惴惴不安地说:“小伍走前交代了,每一餐都要放点肉,不拘拿来炒还是煮,所以我就放了点肉粒进去,这样行吗?”
云妮点点头:“可以放的,没事,这个月底我们就回去一趟,我和哥哥们再上山打猎去,咱们不缺肉。”
——多豪气呀,圆姑瞪着本来就圆的眼睛,这年月,多少人稀饭还不能管饱,敢大手一挥说:咱们不缺肉的人,绝对比说:咱们不缺钱的人显得出豪气,因为现在多少人有钱也难买到肉啊!
你有钱吧?你没票呀,你就算上黑市弄了一点票,或者买了一些肉,可现在都提倡艰苦朴素,你也不敢天天吃呀,就这一句“不缺肉”,凡是听到的都得瞪大眼睛。
“圆姑,你也多吃点,别省着,肚子饱了才能干好活。”云妮打量了一眼圆姑那不足一米五的身高,再看院子里的菜地,不由得笑道:
“你今天要松这些地?要不,等我们放学了,再一起干吧?”
“不用,不用,我慢慢来,你们安心上学就行了,我一天干一点,总有做好的时候。”圆姑连连摆手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修士威压
第一百四十一章修士威压
这时在一旁安静吃粥的云霞也插入了一句:“圆姑,你莫不是小看了我们俩?我们俩在村里活可没少干。”
圆姑摇头:“你们这么娇怯怯的样子,可不像是劳动能手。”
云妮忍俊不禁了:“云霞姐,把你的手给圆姑看看。”
云霞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两手张开,伸到了圆姑面前:
“你看看这上面结的茧子,我们上学前要去割草,或者挖野菜,又或者农忙时候帮忙割稻子,农村娃可没有不干活的,连我们家三岁多的狗蛋,都会挎个小蓝子,在双抢的时候帮忙拾稻穗呢。”
圆姑吃惊了:“啊?三岁就能干活?真的?我看我们县城里的小娃娃,三岁还要大人喂呢。”
“我们家的狗蛋有些不一样,他比别的娃娃懂事一点。”云妮赶紧解释:“也不是个个都是这样的。”
“远的不说了,就拿我们云妮来说吧,你知不知道?圆姑,云妮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做一家人的饭了,而且做的饭还挺好吃的。”云霞说得兴起,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我们俩临来上学,家里面因为谁做饭,还呱啦了几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们俩没出生的时候,这一大家人就不用吃饭了?”云妮随口说完,拿起书包,正打算和云霞上学,门口传来了几下敲门声。
云妮把书包背上,圆姑已经把门打开了,原来是黎小彪。
“哟,是小彪彪呀,你妈让你过来啊?”云妮笑问。
小彪把双手举高,原来他双手拿的是一把油纸包着的面条,他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我妈妈说,让我给你们拿一把面条过来。”
云妮蹲了下来,正好与他平视:“小彪彪,你们家上哪得的面条?我们家也有,不要你的,你拿回去给妈妈,让她给小彪彪煮来吃,好不好?”
小彪彪迟疑了一下:“可是妈妈说,这是给你们吃的,因为要感谢你们请小彪彪吃了好吃的肉包子。”
“你妈妈也太客气了,好吧,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小彪彪,我们家今天煮了稀饭,给你装一碗回去。”云妮接过黎小彪手中的面条,递给了圆姑:
“圆姑,我姐俩上学去了,你给小彪盛上一碗粥,帮他拿过去吧。”
接过面条,圆姑点点头:“你们去吧,我理会得。”
挥挥手告别小彪彪,云妮和云霞上学去了。
云妮笑了笑:“这小彪彪挺可爱呢,要是狗蛋来了的话,肯定会喜欢他。”姐妹俩走在树影下,边走边聊。
“我也是这么觉得,小妮,你想狗蛋了没有?我来这里才两天,就觉得挺想这个捣蛋鬼了。”
这狗蛋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们俩姐妹带的,从小他就没有离开过她们这么长时间。
“嗯,我也想的,月底咱们就回去,也没多长时间了。”云妮说完这一句,猛然一抬头,看到校门口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女孩,云霞高兴地喊了出来:
“是红燕姐姐和红梅,她们这么早就来了。”
姐妹俩快行几步,这时红梅也看到她们了,兴奋得直朝云妮姐俩直挥手。
“红燕姐姐,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有空送红梅来上学。”云霞比红燕小了二、三岁,从小也是惯喊姐姐的。
云妮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一笑,朝李红燕颌首:“红燕姐姐,早上好。”
李红燕也笑道:“早,我今天下午才上班,所以来见识一下红梅的学校。”
这时从学校里走出来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孩,她一脸嫌弃地直嚷嚷:“红燕,把红梅送到门口就行了,这么大太阳,咱们赶紧回去,不然,等一下我就晒得比你们农村来的还要黑了。”
“农村来的就很黑吗?”小喇叭怒了:“二表姐,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云妮她们姐妹俩跟我同一个村的,你瞅瞅人家黑不黑。”
云妮眼神微微一闪,没有说话,下颌一抬,看了看红梅,红梅就领会了她的意思:“来,云妮,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二表姐,叫熊千红,,二表姐,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云妮,还有一个是她姐姐云霞。”
“你好,熊姐姐。”云妮大大方方地朝熊千红一笑,如凝脂般细腻洁白的皮肤在清晨的阳光下,似乎能发光,熊千红一瞬间失语了。
李红梅心里一阵畅快,这几天,她被这个二表姐明里暗里地多次嘲讽,她和平村小辣椒,何曾吃过这种亏,这时看到这个高傲的城里表姐哑火了,心里美得就像六月天喝了一大瓢加了糖的冷井水。
熊千红不甘心地把视线移到云霞脸上,这个据说是姐姐的云霞,一米五二左右的个子,穿着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她的皮肤,虽然没有那个叫云妮的女孩子白,可也比自己强了不少。
“二表姐,怎么样?我们农村来的,也不见得都是乌漆嘛黑的吧?”李红梅忍住笑,挑眉问道。
“这两个一看就知道是好吃懒做什么活都不干的,所以才这么白,我妈说,村里的小孩,个个都是又黑又瘦又矮小的。”熊千红被李红梅一挤兑,一大通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哦?是吗?你说我们姐妹俩好吃懒做?你难道认识我们吗?”云妮收敛了脸上笑意,炼气三段修士的威压刻意向熊千红发散。
区区一个凡人熊万紫,对这几个农村女娃满心满眼的蔑视,心中更是没有半点防备心理,甫一感受到这修士的威压,瞬间冷汗自额头冒出来,双膝更是一软,不由自主地往地上跪了下去。
云妮脸上重新浮现笑意,上前一步扶起熊万紫:“二表姐,不过是说错一句话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用不着赔这么大礼。”
“就是,就是。”李红梅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不耽误她在一旁落井下石:“我们云妮性子好得很,你说错了话道个歉就行了,她看我的面子,肯定不会责怪你,起来吧,二表姐。”
熊千红迷迷糊糊地从地上被拉起,茫然四顾了一下,看到一派言笑晏晏,如沐春风的云妮,再看到四周围观者眼中的讥讽,她清醒了过来。
“啊……”熊千红悲愤莫名,尖叫了一声。
她也是在这个学校念的初中,四周围观者不少都认识她,她这一跪,估计整个县城没几天就能传遍,这个脸丢大发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几眼云妮,转过身赶紧从人群中夺路而逃。
第一百四十二章万紫千红
第一百四十二章万紫千红
李红燕蹙眉望着远去的熊千红,不禁摇了摇头,这姑娘也有十七八岁了,说话还是这么不经大脑。
“云妮,真是对不起,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一向都是这样有口无心。”李红燕回过头来对云妮道了个歉。
“一个不相干的旁人,还不值当我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不会计较的。”云妮抚了抚垂下的发梢,又问起李红梅:
“红梅,她在家总是这么挤兑你?”
“嗯……”李红梅欲言又止:“小时候她就这样,我这次本来就没想来这上学的,可是你都来了,我一个人待在南平镇初中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想着忍忍她就行了。”
“这还有三年呐,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云霞也说话了。
“来之前我都想好了,我不可能因为她,就放弃和小妮待在一起三年的机会。”李红梅握了握拳头。
“好了,也没那么严重的,她也是要去上班的人,你们碰头的机会也不多,而且等我发了工资,就给她买些小玩意,她就不会那么刻意针对你了。”李红燕摸了摸妹妹的头,软语温声地劝慰她。
李红梅嘴巴一扁:“二表姐和姑姑一样,总是贪心不足,每年我们家都给她们送那么多粮食,可她们又要瞧我们不上,又要拿我们家的东西,忒讨人嫌。”
“快上课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迟到了可不好。”云霞看看路上急匆匆进去的同学,估摸着也快要响铃了。
“好,你们进去吧,我也得走了,提前点到港务站,好多点时间熟悉熟悉业务。”李红燕也让她们赶紧进去。
挥手送别了李红燕,云妮带头进入学校。
走在廊亭里,看着廊亭两旁参差坐落的高大植株,闻着或远或近的各种花香,听着耳边传来的学生嘻闹声,云妮微微一笑,或许生活中有种种不如意,但此心安处是吾乡,且静下心来,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身后两个小女娃絮絮叨叨地唠着家常:“红梅呀,你姑姑家的大表姐怎么样?她对你还好吧?”
“大表姐叫熊万紫,为人挺好的,又和气又大方,表哥叫春来,总爱捉弄我,不过,我倒也不怕他,就是这二表姐,总是拿眼角来看人。”李红梅说完,抬高了头,眯起眼,给云霞做了一个动作:
“云霞,看到了没,就是这样……”
云霞拿起手,笑嘻嘻地用手指戳了戳李红梅的额头:“你这个淘气鬼,一惯在村里横行霸道,这回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寄人篱下。”
“红梅,你家这三个老表,名字挺有意思的——万紫千红总是春,看样子应该是你姑爹起的名字吧?”云妮也来凑趣。
小辣椒嘴皮子很利索:“云霞,你和云妮不也是寄人篱下?”然后又回答云妮:“我姑爹是挺有文化的,他就在文化局上班呢。”
“那可不同,圆姑是再奇哥特地找来陪我俩的,我们俩个女娃,自己住一个这么大的院子,肯定不妥当,没个大人陪着,就得要住在学校里了。”云霞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
“你们俩倒是有好哥哥。”李红梅撅起嘴。
提到哥哥,云妮心中一动,她回头看了一眼李红梅:“红梅呀,上次咱们在工会礼堂里看到的那个人,是谁啊?就那个坐你姐姐身边,梳着分头那个小青年。”
“哦……那个人呀?”李红梅一拍额头:“我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情了,等晚上放学回去,我再问问姐姐。”
走到教室的时候,正好上课的钟声响起,三个女娃坐到了各自的位子。
第二天早上,李红梅早就在班里等着云妮了,云妮姐妹俩刚刚坐下,李红梅就凑了过来:“小妮呀,我问过姐姐了。”
云妮一愣,想了想,才想起是什么事,她一边放书包进去,一边问李红梅:“哦,你姐姐怎么说?”
“开始她不肯说,说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李红梅又撅嘴了:“我磨了她好久,她才说,是姑姑给她介绍的对象。”
“啊……”云霞听到这,八卦之火了燃烧了起来:“你姐姐看样子是要在县城里成家了,不过,那个小哥哥,看起来油头粉面的,他起码在头上洒了二两头油。”
“就是,就是……”李红梅也凑了过去,两个人小声地嘀咕起来:“我也不喜欢这样子的人,一看就像个不正经的二流子。”
“那你没跟你姐姐说?”
“她说我胡说八道,隔了半个礼堂,我不可能看得出人家长什么样子。”
“不是吧?我们仨不是都看清楚了,那礼堂里那么亮的灯,瞎子都看得到,而且我连他嘴边有颗痣都看到了……”
“……”
云妮没插嘴,脸上却有了笑意,这雪灵果没白吃嘛,至少眼神是不错的,隔着大半个礼堂,理论上是不可能看清楚一个人长什么样,云妮自然是能看到的,没想到只吃了一个雪灵果的云霞和李红梅也能看到。
“我姐姐说这个人姓乔,是机械厂的工人,家里人在县城里都有工作,小妮呀,就这条件,城里姑娘都随便娶,他怎么会看上我姐呢?”李红梅叽喳个不停。
李红梅年纪虽小,可在村里听了不少的家长里短,但凡哪里有婚丧嫁娶,她都要去凑热闹,所以她才会知道,这城里人一般情况是看不上这农村人的。
“别胡咧咧,你姐么这漂亮能干的女娃,谁能看不上?”云妮说了句实话。
李红梅急了:“小妮,你不知道,城里人经常爱说: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像他们这种全家人都有工作的人家,是很挑剔的。”
“’我们农村户口,没有粮本和粮票,就买不到粮食,买不到粮食,就得吃他们家的分例,你想呀,每个人每个月的份例都是订好的,你一个没有份例的媳妇,不得要分吃自家的口粮?”
“现在人人都在饿肚子,娶一个媳妇之后,更加饿肚子,要是你,你肯不?”
云妮看着满脸激动的李红梅,拍了拍她肩膀:“别激动,好好说话,这些我们都懂,可是你姐姐也有工作了,以后她也有粮本粮票,还有各种工业票,这不就配得上了嘛,而且依着我说,娶了你姐姐,好处还多呢,你看,你爸妈肯定会经常补贴粮食给女儿的,他们可不傻。”
“对哦,我姐姐过两个月,也是有粮本的人了,她过了学徒期,就可以成正式的城里人了。”李红梅傻笑了一下。
“那可不?你呀,老是容易激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个城里人长得有点像咱们村覃向党老师,听说覃老师那个头发经常是不洗的,就为了头上能有点油,好给他梳三七分头。”云霞压低了声音,在李红梅耳朵边偷偷地说。
“你那个消息己经过时了,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他经常拿点茶籽油去洗头发。”李红梅发布完最新资讯,得意洋洋地挑眉望着云霞。
第一百四十三章教室闲聊
第一百四十三章教室闲聊
“嘶……”云霞果然震惊了,她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造孽鬼,为了臭美,居然糟践茶油,应该拉他去批斗。”
——茶油,中药材名,主治:清热化湿杀虫解毒,润肠,息风利头目,治痧气腹痛,肠梗阻,疥癣,烫火伤……
在古代,它曾被封为贡油,由此可见,它的珍贵之处。在和平村大队,有小孩子的人家,都保存有一小瓶,预防小娃娃生病,谁家也没奢侈到拿茶油来洗头发呀。
“嘘,别大声说。”李红梅四周望了又望,看到没人注意到才放了心:“你这个臭丫头,老师被批斗我们脸上也不光彩,会被县里的同学笑话的。”
云霞也赶紧四下张望了一下:“那咱们可都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云妮哑然失笑道:“批斗他才好呢,我可不怕别人笑话。
——最好能把他关起来,看他还敢打云月姐姐的主意,但是这话就不能对这两个人说了。
“唉,我可担心了,要是找个姐夫也天天往头发上抹油,你说这闹心不闹心?”李红梅双肘往桌子上一搁,然后把头用双手撑住,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云霞推搡了她一把:“你个小喇叭,果然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姐可没说错你,你姐夫头上抹不抹油是你一个小女娃该管的。”
“唉……”李红梅又长叹一声:“我看着你一副精灵样,可其实你半点心眼也没长,你知不知道,头发上抹不抹油,是不关的我事,可是……”
“往头上抹油的男人大部分是不正经的人,这点你同意吧?不正经的人就算他条件再好,哪怕他家里粮食堆满山,也是不能要的,你懂不?有这种不正经的二流子当姐夫,你当我脸上能有光?”
——小喇叭一阵巴巴拉拉,直绕得云妮姐妹俩头晕。
云妮微微一笑:“行了,你既然这样说,那么我们就去打听打听,他到底是不是个二流子,不就结了?”
“去哪打听?”李红梅来精神了。
“一个人活在世上,他做了些什么,说过些什么,总会有迹可寻,只要我们有心,总能打听得到的。”云妮慢条斯理地说。
“对,对,他是机械厂的工人,咱们到机械厂附近打听,总能听到一点。”李红梅举一反三,马上想到了办法。
“咱们要不动声色,悄悄地打听,你别满大街瞎咧咧。”云妮有些不放心。
李红梅咧嘴一笑:“打听事情,我可是比你内行,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机械厂我认识,离我姑姑家不远,你俩就别跟着去了,你们俩长得太显眼,很容易让人记住,我自己慢慢地打探。”
“这话倒不假,我们大队谁家有事情能瞒得过你?。”云霞捂嘴偷笑。
“笑什么?”李红梅横了她一眼:“我这大小也算个本事,让你去做一下包打听的话,你肯定怯场。”
“行了,知道我们红梅能干,云霞姐肯定不行,她一讲话就得脸红,你悄悄地打听好了,我们再讨论。”云妮微笑着打了个圆场。
这时何况伟带着一个男同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眼角往她们这瞄了一眼,还轻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一声很小,若不是云妮的耳朵是经过灵气淬炼过,都可能听不到。
“这个臭小子,一见到我们就这种鬼样子,趾高气昂的,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云霞也看到何况伟的小动作。
“这个呀,我也就听到了一点,听说他住在县革委大院,和张秀丽的二叔正好是两隔壁,我寻思着,是不是张秀丽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李红梅想起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赶紧说了出来。
“那就有点意思了。”云妮微微蹙眉:“我倒是不怕他们,可你和云霞……”
“你为什么不怕?他们这种坏蛋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云霞忧心忡忡地看看云妮纤柔细长的手臂。
“我和再奇哥他们上山,可不是去玩耍的,你看……”云妮顺手拿起一颗石子,轻轻一弹,“咻”地一声,石子以她们看不到的速度穿出木棂窗。
云妮抬起手到眼前,轻轻吹了一口气,手上的石屑顿时被吹散,她微微一笑:“你们俩去看看那株木棉树上有什么。”
李红梅和云霞相顾了一眼,然后两人携手走了出去。
教室外长着好几株木棉树,豪无例外的都是枝干挺拨,叶子碧绿,花红似火,李红梅和云霞没有欣赏木棉树的心情,她们的眼睛在树干上飞快地看过去。
“这里……”李红梅眼尖,先看到了那颗被云妮甩出去的小石子,小石子已经深深地镶嵌在树干上了。
两个女孩牵手走到树下,不禁对望了一眼。
云霞“哇”了一声:“我看到家里的几个哥哥经常这样练习,没想到云妮也会了,怪不得能跟着哥哥们上山打猎呢。”
李红梅目瞪口呆,她狠狠地顿了顿脚:“我可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这个臭小妮,自己偷偷练上了,不行,我也要练,有这一手,还怕什么坏男娃。”
说完,她甩开了云霞的手,一溜烟跑回了教室,坐在了云妮旁边,然后伸出手,想捏一把云妮的脸,看着云妮脸上莹光如玉的皮肤,到底下不了手。
她悻悻别转头到另一个方向:“你几时偷偷练,也不告诉我,我要伤心了。”
“这也值得你伤心?你没这么脆弱吧?我也不就是在山上顺手那么一练,好了,好了,那你也练吧,先找一批石子,然后找一个目标,每天对着目标掷上几百次,过上半年就有准头了,再掷上半年,力度也有了,很简单的。”云妮摸了摸李红梅的后脑勺。
李红梅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你家闹闹?还摸两把。”
“学吧,学会了能防身,能打猎。”云妮放下手:“不过,你姑姑家有宽阔的空地给你练吗?这种事情可是要持之以恒才能见到效果的。”
李红梅迟疑了:“她家没有院子,住的人又多,我和姐姐,都是分上下铺,才勉强挤得下。”
“要不……"云妮沉吟了一下:“你来早点,到我们院子里练习,然后就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这怎么行?练习可以,吃早餐可不行,你们的粮食也不宽裕。”李红梅一脸感动,这年头,肯喊你吃饭的人,妥妥的是真朋友呀。
“得了,也不差你这一口,加把米就行了。”云妮不以为然。
“还加的是米?我们吃的早餐都是玉米碴子煮的粥,你们这么奢侈?”李红梅张大了嘴,一脸的诧异。
“再奇哥给我们备的就是米,那下次再让他买些玉米碴子?轮着吃,好了,别磨叽了,多大点事?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安心的话,每个月回家的时候,就扛点粮食来抵数就行了。”云妮说完,把李红梅的脸推开:
“上课了,看老师,老盯着我干嘛?”
第一百四十四章肉多人少
第一百四十四章肉多人少
九月二十八,云妮正在教室里上着课,教室外面走进来三个人,她抬头望去,原来是班主任丁香老师,她身后是黎景虎和伍再奇。
“杨云霞,杨云妮,你俩收拾好书包出来,你们家有事情,家长来接你们回去。”丁老师朝她俩招招手。
云妮和云霞捡好书包背上,姐妹俩在众多同学羡慕的眼光下出了教室。
临出门时,云妮还笑眯眯地回头朝李红梅挥了挥手。
出了教室,伍再奇很自然地伸手拿过云妮的书包,拎在手上。
“你们这就走了?”黎景虎问。
伍再奇答道:“先把午饭吃了再走,我交代圆姑多做了饭,你带上儿子也来吃吧。”
“不了,等我回到家,彪妈也煮好了。”黎景虎推辞了。
“把你家的饭也拿过来,凑在一起吃呗,我可是带有好东西的,不吃你会后悔。”伍再奇咧嘴一笑。
隔着一个月没见到云妮,乍然一见,伍再奇心中只觉得无限欢喜,眼睛却不敢紧盯着那个玉立婷婷的身影。
“真的?是什么好吃的?”黎景虎动心了。
“包你觉得好吃,来吧,给你家小彪彪也补点营养。”
提到儿子,黎景虎也不纠结了:“好,那我们就过去,我把学校的事情处理一下,你们先走,我大概十多分钟后就能敲你们家的门。”
“再奇哥,云月姐姐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云妮拉着云霞快走两步,问了伍再奇一句。
“这我可没问。”伍再奇侧头看了一眼云妮,阳光下,婆娑的树影中,小少女的耳朵白得近乎透明,耳朵上细细软软的小绒毛颜色极浅。
伍再奇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暖暖的,甜甜的,犹如泡在了一个糖水罐里,他几乎能听罐子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你怎么能不问?”云妮不自觉地嘟起了嘴。
平时云妮在人前成熟稳重,可是在伍再奇面前,她只觉得自己还是御兽峰上,一派天真活泼,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杨云霓,任何情态无须掩盖,不用粉饰。
“我妈能干着呢,云月姐的事哪里需要小伍过问。”云霞摇晃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笑着说道。
“那倒是,大伯娘比我妈能干,她肯定能处理得妥妥贴贴。”云妮也点头赞同。
伍再奇这时候也接口道:“就是酒席上需要用到的肉食,还差一点,今天下午我们回到村里,明天一大早就上山,看看能猎到点什么。”
云妮欣然一笑:“嗯,幸亏你们都知道等我,我有一个月没上山了,确实有点想念,云霞姐,你跟着我们上山不?”
“不要,我上山纯粹是拖你们的后腿,你们自己去吧。”云霞个子小身体弱,上一次山,全身得疼上几天,如非必要,她一般不会去。
云妮捏了捏她的胳膊:“你呀,还是太弱了,又不肯锻炼,迟早你要吃亏。”
“我不怕,这不是有哥哥吗?有事找他们呗。”云霞不以为然。
“要是你妈听到你这话,你可就不妙了。”云妮停了下来,学着李爱凤训女的样子,左手插腰,右手食指狠狠在云霞额头上一戳:
“啊?你这个缺心眼的小囡,你嫁出去,也带上哥哥?有事找他们?俗话说:爹有娘有,不如怀惴自有,连爹娘都靠不了,何况是哥哥……”
“去,去,去……”云霞伸手推开云妮的手,悻悻地说:“你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学我妈这么像干嘛?倒吓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这不是要让你先适应一下嘛。”云妮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这确实是我妈会说的话,好吧,在她面前,我自然小心点,别让她揪住我的短处,她自然就不会呱啦我了。”
云妮接着问起伍再奇:“再奇哥,你对黎主任说,让他中午来吃饭,你难道带了很多肉来?”
“嗯,我们来的时候带了一头野猪,在飞龙山带下来的,刚才卖了不少,这大暑的天,什么东西都存不了几天,我们索性吃完,再带上一点回家就行了。”
“你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从山上带下来,其实吃了不少苦头吧?那座山那么难走,野猪又那么重……为什么不等我一等?”云妮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好,一下了山就碰到一个司机,就是那个叫林日泉的,他正好路过。”伍再奇语调轻快地又说:
“这才是正常打猎该有的程序,我们不该有依赖的心理。”
——伍再奇指的是依赖于小九,云妮自然是听懂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云霞,没有再作声。
说话间,就回到了家。
厨房里,三湖正和一堆肉在奋战,伍再奇撸起袖子,准备帮忙,云妮和云霞也找出自己的围裙,淘米煮上饭。
伍再奇把大部分猪肉和内脏都卖给了林日泉,内脏他们只带回了一个猪肚子和一个猪心,肉带了一扇前胛。
——这个位置的肉肉质细嫩,吃水性强,是猪身上很有食用价值的部位。
云妮看着这一堆肉,微微蹙眉,不能放进空间,就保存不了,这么多的肉,一餐是吃不完的,要不?送点给别人?
黎景虎自然要送点,丁香老师也送点,还有就是……
云妮看了看正在埋头切肉的三湖,心里有了主意,她走到三湖身边接过菜刀:
“三湖哥你停一下,这活我来干,你去学校前门等着,看到红梅,就把她带过来,让她带点肉回去,肉太多了,咱们吃不完。”
“红梅也来这上学了?我就知道,你不在南平镇,她肯定也不愿意在那里待着。”三湖说完擦了擦手,看着云妮欲言又止。
云妮望了他一眼,双手飞快地切起了肉,嘴里还不忘调侃三湖:“怎么?还有问题吗?赶紧走吧,等一下放了学红梅就跑了,可就不好找了。”
“哦,那我走了。”三湖拖拖沓沓地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妹子。
云妮犹如后面有眼睛看着一样,她轻笑一声,回头喊他:“回来,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她姐姐?”三湖心一横,直接问了出来。
云妮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嘛,想知道就问,一个大男人,一副期期艾艾地样子,再奇哥说,这叫太辣眼睛,哈哈……”
笑够了,云妮才对三湖说:“看到了,她到港务站上班去了,试用二个月,就能从学徒工转成正式工。”
第一百四十五章姑姑和肉
第一百四十五章姑姑和肉
三湖听到这,呆愣半响,才低低应了一声:“哦,我走了。”
“哎呀,这个傻哥……”云妮望着三湖渐行渐远,摇了摇头,心里却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帮哥哥一把。
这时伍再奇走了进来,他看着三湖远去的背影,奇怪地问道:“小妮,你三湖哥怎么了?一副怏怏不乐地样子,刚才不是还挺高兴?我都听到他唱歌来着。”
“我刚才告诉他,红燕姐姐到港务站上班了,他可能觉得自己离人家越来越远,没有指望了,所以有些颓丧。”云妮把手中的刀停了下来,转过头问伍再奇:
“再奇哥,怎么办?上次我们还看到红燕姐姐身边有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同志,油头粉面的,红梅说是姑姑帮她姐姐介绍的对象,叫什么乔回吕,我还没敢告诉三湖哥呢。”
——对象?油头粉面?伍再奇眼神微闪,这肯定就是李红燕前世嫁的那个人,算起来也该是这时候出场了。
“什么怎么办?”伍再奇看着云妮微微一笑:“你想干嘛?难不成我们还能抢了李红燕就跑?”
“这个人有点不妥当,红梅去打听过了,他和很多不正经的女人都有来往,红燕姐姐嫁这种人,十有八九要吃亏。”云妮一脸的为难。
她在御兽峰上可没有练习过保媒拉纤的功法,对这些凡夫俗子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并不是很理解。
虽然不能理解三湖的心情,但是并不阻挡得了她帮杨三湖的决心,她认真地盯着伍再奇:“再奇哥,我一定要帮帮三湖哥,你看,他都难过了。”
她纤长的眼睫毛急速地扇动了几下,清澈的眼瞳有星芒在闪动。
伍再奇哑然失笑:“小妮,这种小事,不需要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宣告出来,你又忘记了?如果有任何事情是一张大团结解决不了的,那就是二张。”
“这样也行吗?”云妮疑惑地望着伍再奇。
“肯定行!”伍再奇一捶定音:
“派个媒婆上门,给多点聘礼就行了,李红燕的那个娘用钱来砸,很容易攻破的,乔回吕这个人我也听说过,是有点喜欢勾三搭四,我们这么做,其实也是搭救你红燕姐姐于水火之中。”
“多给聘礼?那多少算多?”云妮又蹙眉了:“而且这钱怎么拿出来?我三湖哥娶媳妇,没理由用你的钱呀。”
“这个简单,就说他自己打猎赚的钱。”伍再奇漫不经心地出着主意。
“这样就行了?那也得快点出手,不然红燕姐姐在这里和人家熟悉了,就不好拆开了,咱们快点做了饭,吃饱就回去。”云妮说完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云妮左手五指轻轻压住肉,右手持菜刀,一把菜刀上下飞舞,快得伍再奇只看到刀的残影,他屏住呼吸,生怕打搅到她。
过了几分钟,云妮停下刀,伍再奇地拈起一片肉:“唔,小妮的刀法越发精进了,片片薄如纸。”
“圆姑,拿点生粉和酒来抓匀,然后拿几个青椒来配,炒一碟青椒肉片。”云妮对刚走进来的圆姑交代了两句。
“好,我知道了,这个猪肚子怎么办?”圆姑为难地拎着那个猪肚。
“我来吧,圆姑,你看着我怎么弄,下次你就会了。”伍再奇接了过来,温声对圆姑说。
“你看,我什么都不会,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小伍……”圆姑紧张地扭着双手,羞愧地站在伍再奇面前。
“没事,圆姑,你肯住进来帮我照看云妮,我己经很感谢了,不会的都可以学,还有,你要叫我再奇,你是我远房表姑呢。”
“好,我知道了,再奇,这是你刚才交代我去找的芭蕉叶,你看,够不够?”圆姑从门口外拿进几片芭蕉叶。
“够了。”伍再奇拿过一个瓷盆,拿芭蕉叶搓起猪肚,过了几分钟,又放两勺盐又搓一次,最后还放了一次花生油来搓。
圆姑看得直冒冷汗:就为了洗个猪肚,用了这么多油盐,值当不值当?
吃的时候,她就得到答案了,这些油盐果然没白费。
在瓦罐里和一只干鸭子煨得熟烂的猪肚,入口即化,那奶白色的汤滋润清香,没有一点猪肚该有的异味,连小彪彪都喝了一大碗。
被三湖带回来的李红梅,摸着被美食抚慰了的肚子,连声赞叹:“撑死我了,这汤怎么就能这么好喝呢?”
云妮端起碗,浅浅抿了一口汤,放下碗就对李红梅说:“红梅,等一下你拿个饭盒,把菜装一点回去给你姐姐尝尝,再拿上几斤野猪肉。”
“不,不,不……”李红梅摇头:“那么一大屋子的人,带点菜,我姐姐也吃不上几口。”
“那你把肉带回去,让你姑姑家煮了,总能吃上一点。”云妮也没有再勉强她,这熟食确实不好带。
李红梅欲言又止:“小妮呀,上次我妈送我来,就是买了几斤肉,可是我也没得吃上几口呀。”
“为什么?”云霞吃饱了,停下筷子,疑惑地问起李红梅。
“还不是我姑姑……”李红梅有些悻悻然:“她把肉炒起来,放在油罐子里,表哥吃饭的时候,就给他舀一勺油和肉到饭里给他拌饭吃,说什么他是男娃,要多吃点,才能长得高。”
“女娃就不用长高?”云妮觉得这李家姑姑,倒是有点像自己奶奶,杨家奶奶也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女娃长高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给别人,岂不是便宜了别人家。”李红梅无奈地摊摊手,“不过我表哥不乐意独吃,他偷偷给我吃过几回。”
“我们给你,就是你的,你怎么用,我们也管不着。”伍再奇不耐烦纠缠这种小事,他开口让李红梅拿回去。
“拿吧,你姑姑再小气,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给你们吃。”三湖也赞成了。
“这样?我就拿了?如果……”李红梅又期期艾艾了:“如果我姑姑真的又这样做,我下次就不拿了,而且也不让我妈再拿肉来。”
黎景虎斜眤了李红梅,感慨了一声:“真是,一种米养百样人,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你那姑爹,文化局的老熊,我也见过,做事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了?”
彪妈细声细气地咳了一声:“怎么讲话的?人家家里怎么样,哪里轮到我们置喙?”
“嘿嘿……”黎景虎挠头:“这不是听到了,顺口这么一提,在外面我不会瞎叨叨的。”
“没事,黎主任,这事又不是什么要藏着掖着的事,我们那条街的人都听过我姑姑说过这话,她自己觉得自己做得挺对的呢。”李红梅自己就爱瞎叨叨人家家里的事,倒没觉得黎景虎说错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厨房密谈
第一百四十六章厨房密谈
心里藏着事的云妮,从厨房里拿出两条肉,约摸着有三,四斤,用稻草杆扎好,她把肉递给黎景虎:
“黎大哥,这两条肉,你家一条,丁香老师一条,下午你上班之后,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行,正好还她一个人情,我上回托她安置你们进她的班里来着。”黎景虎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
云妮又拉着李红梅进厨房:“过几天我回来的时候再请你姐姐吃饭,你现在先把肉拿回去吧,打包好搁你书包里就行了。”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啦。”李红梅笑嘻嘻地说。
“红梅呐……”云妮帮着李红梅把肉放好,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什么事?说呗。”
“就是你姐姐那个对象,乔什么来着?她觉得怎么样?我是说,她俩处得怎么样?”没做过媒的云妮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
“没怎么样,就我姑姑和那个乔回吕瞎着急,我姐姐说:工作要紧,不能整天出去闲逛,那个姓乔的约她四次,她可能会去一次,我姑姑都生气了,说什么:你不抓紧机会,小心人家小乔跑了。”
“哦?这样啊?”云妮应了一声。
“可不?我姑姑恨不得我姐姐马上答应结婚,整日介在她耳边说人家的好话,其实按我说,这人要是有这么好,她还不得留着给我那两个表姐?”李红梅人虽小,见识却不错。
“对,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云妮点点头。
“这事我琢磨了挺久了,我在外面打听到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我起码听到三个人说他跟别人女人不清不楚。这乔回吕如果是个好的,我万紫千红两个表姐,都还没有对象,为什么我姑姑舍得让给我姐姐?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我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就是,就是……”云妮深谙和李红梅讲话的艺术,她只要附和就行了。
李红梅接着又滔滔不绝起来:“她一口一个:我是为你好,红燕啊,你妈特地嘱托我的,一定要给你找个城里的姑爷,我可是费了不少心力,才给你找到条件这么好的,你别不上心,白白便宜了别人……”
“主要是你姐姐是怎么想的,你给她说了没有?就是那啥,你打听的那些事……”
“说了,说了,我这嘴里怎么可能留得隔夜话?她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征征忡忡地坐着,嗐,小妮,你都不知道我多着急……”
“她可能是想着,再处处看吧?毕竟你是个小娃娃,你姑姑是个大人,而且她也不信你姑姑会害她,你没听过大人经常说的:我怎么可能害你巴拉巴拉地……”云妮客观地下了评论。
“唉……”李红梅放开云妮的手,往旁边的一张竹椅一坐:“这大概就是‘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的意思了,这怎么办才好呢?”
“首先,你回去了就跟你爸爸说,让他来管这件事,他说出来的话,就不是人微言轻了。其次,我们给你姐姐找个靠谱的对象,你姑姑就没辙了呀!”云妮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了一丝李红梅觉察不到的狡黠。
李红梅眼睛一亮:“啊呀,这真是个好法子,可是,告诉我爸这事我行,帮我姐找一个新对象,我可办不到。”
“你姐这事可拖不得了,再拖下去了,旁人都认定了她俩的关系,这样就难分手了。”云妮不动声色地说: “要不?我把我三湖哥借给你帮帮忙?”
“三……三湖哥?”红梅吓到了:"这行吗?”
“为了你,我没有不舍得的。”云妮望了一眼李红梅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小妮,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李红梅泪眼汪汪地望着云妮,一脸的感激。
“呵呵……”云妮干笑了几声:
“要不,咱们干脆就把这事坐实了,你看,我缺个嫂子,你也缺个姐夫,咱们把他俩一撮合,他俩成了一家人,我俩不也成了一家人?”
“对哦……”李红梅张大了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小妮,还是你脑子好使,就这样,我回去就对我家李队长提一提。”
云妮也拍拍自己有些红的脸:“红梅,你赞成的呀?我还心虚了,觉得好像算计了你。”
“嗐,算啥计,你这是帮了我的大忙呢,而且李队长也对你三湖哥赞不绝口,我看这事有戏。”
“可是这个事情不是应该问过你姐姐吗?”云妮迟疑了一下:“这样吧,你今天回去就问一下你姐姐,她同意了,我就让我妈找媒婆上门提亲。”
“我姐姐容易,你们俩救了她一命之后,我见过她偷偷望着你哥哥呢,其实我们家里,就是我妈那里……”李红梅皱了皱眉。
“你妈?我再奇哥说了,给钱,给到她点头同意为止。”云妮这时引用了一句名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可是我听说结婚要好多钱呢,你们上哪找呀?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李红梅对钱还是有点概念的。
“我三湖哥有,他上山打猎挣的,其实是我们大家一起挣,但是他要用,就说他挣的,不然,这钱一亮相,我们老杨家又要吵吵半天,你知道,田桂花可不是好相与的,她肯定得说,打猎四海也参加了,大房也要分一份,然后我奶奶肯定会说:要给我双河留一份……”云妮无奈扶额了。
李红梅从小听过杨家的各种大情小事,知道云妮说的不假,她拍拍云妮的肩膀:“我知道的,以后你们分家就好了,分了家就没有这么多是非了。”
云妮点点头:“目前这件事情要先解决了,不然,你姐姐可脱不开身了。”
“对,我回去了就悄悄地对我姐姐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再奇哥也听说这个乔回吕勾三搭四?那就成了,我爸爸和姐姐,就算不相信我,也会信小伍同志的。”李红梅宛如拿到了一把尚方宝剑,一时洋洋自得了起来。
云妮把她的双肩包给她背上:“好了,你走吧,我们也要上车了。”
“小妮,要不,你们坐船回去吧?从港务站出发,肯定能见到我姐,只不过,坐船的话,你们到了南平镇下船,还要转一趟车才能回到和平村。”李红梅心急火燎地建议道。
“这个主意挺好的,行,那就坐船回去,话说我也没有坐过船呢。”云妮也心动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随通码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随通码头
“小妮,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咱们回家去,再晚可就没车子了。”门外伍再奇扬声唤了一声,这两个女娃,在厨房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你们赶紧走吧,这桌子,碗筷什么的,留着我慢慢再收拾。”外面的圆姑也在催她们走了。
云妮和李红梅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李红梅背上书包,兴冲冲地走出厨房,拉开院门就径直走了出去,出了院子大门的时候,想起自己还没有和众人告别,她一拍额头,又走回去:
“我都变傻了,没说再见就走了,好了,诸位哥哥姐姐,还有圆姑,今天多谢款待,我走了。”
“小妮,我看她高兴得嘴巴都咧到耳边了,你和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呢?”云霞满脸的狐疑,看着李红梅再次掩门走了。
“没说什么,她让我们坐船回去,说是坐车要三个小时的路程,坐船的话,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云妮说完赶紧进了自己的房间,捡了些回家要用的东西。
衣服什么的她随意装上一点做做样子,空间里放了不少,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
随通县港务站,全名叫港务所客运站,位于随通县东南方,主建筑物是一座三层的楼房,正建在平江河边。
这座小楼长约四十米,宽约十米,楼下有专门卖票的窗口。
这时候的随通县,水路远比陆路发达,这港务所,是水路客运的枢纽。
港务所一天中最热闹的正是这个时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有挑着几只鸡鸭准备过河的,有带着小娃娃准备买了票回家的,到处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
三湖被众人打发去买船票,云霞自愿留在候船室看行李,伍再奇则带上云妮慢悠悠地在客运站闲逛。
“港务所现在还挺繁华的,过上二十年,修了大量的公路,这个客运站就会变成一片荒芜。”伍再奇下了一个中肯的评论。
云妮己经很习惯听到伍再奇的各种预测,这时她的下意识的反应是:“那在这上班的人怎么办?又换工作?现在人人拼抢的好单位,过了二十年,就会弃之如敝履?”
伍再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人生万变皆有因,世事如棋局局新。二十年,足够很多事情改变了。”
——云妮撇撇嘴,二十年,很长吗?在动辙几百,上千岁的修士眼里,二十年,有时还不够闭一次关呢。
这一天,平江河边客运站码头的石阶上,路过的人都善意地看一眼这对站在一起的男女娃,男娃二十左右,身姿挺拨,气宇轩昂,女娃十二,三岁,普通的衣裤也掩藏不住一身淡雅出尘的气质。
这时云妮的视线停留在一艘停靠在岸边的货船上,那儿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正在装货,他们的衣服背后端端正正地印着几个大字:为人民服务,胸前印着:随通县港务所。
这艘货船上已经装了不少麻袋装的货,云妮低声问了一句:“再奇哥,那正在往船上装的货会是什么呢?”
“瞧着应该是大米,那一大袋目测有一百斤左右。”
“再奇哥,你瞧瞧……”云妮用手指着仓库的大门,微微眯了一下眼:“我如果没眼花的话,现在从仓库里扛着一袋大米的,好像是红燕姐姐?”
伍再奇听到这也转头看了一眼:“你没有看错,是李队长家的大女儿。”
“不是说来这里卖票的?怎么还要装货?”云妮有些纳闷了。
“她一个农村来的,有的是力气,扛几个包有什么要紧的?”旁边正好走过一个穿客运站工作服,蹬着一双皮鞋的女人,听到云妮的话,就停了下来,满脸轻蔑地对云妮说。
云妮双眉一挑:“哦,我听伟人说过:艰苦的工作就像挑担子,有些人拈轻怕重,把重担子推给人家,自己捡轻的挑,这是不好的态度。”
——对付这种人,云妮有了心得,语录背好是关键。
果然,语录一出,谁与争锋,穿皮鞋的女人双眼圆睁,却又不敢反驳,鼻子里哼哼两声,转过身就走,把一腔怒气发作在脚下,直蹬得皮鞋“咔咔”作响。
伍再奇哑然一笑,伸出右手食指,在云妮娇俏的鼻子上,轻轻一刮:“你这个调皮的小妮,你惹她生气,日后她不得把火发到你红燕姐姐身上。”
云妮望着满脸宠溺之色的伍再奇,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她若是敢做,我收拾她,只不过是费点吹灰之力而已。”
“那倒是,我小妮现在可能干了。”伍再奇看着她脸上的小嘚瑟,心中只觉得满满当当尽是融融泄泄的暖意。
河边习习的凉风迎面吹来,伍再奇恨不得眼前的时光就此停顿,他轻声自语:“并不是在最美的时光遇见你,而是遇见你,我才有了最美的时光。”
“再奇哥,你有些时候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你这是打算走文艺青年路线了?”云妮歪着头看着伍再奇,黑白分明的眼中尽是戏谑。
伍再奇顿时气结:“我难得有一点感性的时候,你非得戳破……”
“哈哈……”云妮掩嘴大笑:“谁让你水仙不开花——装蒜?你这一身爆表的武力值,还想冒充文艺青年?”
“连爆表你都学会了?我记得自己没说过几次呀。”伍再奇又摇头了。
“走,咱们下去看看,我发现红燕姐姐脚步有些踉跄了……”云妮敛住笑容,拽了伍再奇一把。
九月底的随通港务所装货码头,李红燕肩上扛着一袋米,在炽热的阳光下,踉踉跄跄地走着。
她双脚打着颤,慢慢地挪上架在码头和货船之间的铁板,额头上豆大的汗滴在铁板上,立刻就蒸发不见了。
“快点,快点,慢腾腾地,什么时候才能干完?白白长得一副劳动人民的身材,原来却是个娇小姐,哈哈……”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双手插腰,正在看李红燕的热闹。
李红燕咬紧牙关,没有理睬这个汉子,继续蹒跚前行。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伸出手,飞快地推了一把李红燕背上的麻袋。
李红燕正努力地保持平衡,这轻轻的一推,正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连麻袋一起掉进河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傻子大东
第一百四十八章傻子大东
云妮放开伍再奇,施展罗尘步在人群中腾挪转移……
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底还是阻挡了云妮的脚步,她眼睁睁地看着李红燕连人和米袋一起即将掉进平江河。
云妮心中气急,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如果不是担心使出灵力会惊世骇俗的话,她还是能在李红燕掉下去前赶到她身边的。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疾射过去,只见他左手一把扯开李红燕肩上的米袋,右手扶住李红燕的腰,硬生生地把李红燕从河岸边拽了回来。
云妮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她的哥哥三湖,云妮乐了,想必是三湖买了票,正好走出来寻找她和伍再奇,没料到又给他救了一次李红燕,这就是所谓的“千里姻缘一线牵”了吧?
再说回李红燕,她本来以为这次必定要连人带米一起掉进河里了,却不料到峰回路转,又被三湖救了一次,最重要的是那袋大米虽然掉了下地,袋子却没有裂开,大米还是颗粒无损。
待云妮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杨三湖和李红燕己经结束对望,开始说上话了:
“三湖,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掉下河去了,我掉下去还不要紧,损坏了国家的粮食,罪过就大了……”
李红燕话没说完,就看到三湖关切的眼神,她只觉得眼睛酸涩,一股委屈从心底漫延,顿时有一种不管不顾,嚎啕大哭的冲动。
“你在一边等着,看我给你讨个公道。”三湖看着李红梅微红的眼眶,心中一痛,他把李红燕扶好,让她站在一旁。
“你一个大男人,看着一个女同志这么吃力地扛一个大麻袋,没有帮忙就算了,你居然还推她一把,我倒要问问你,这是什么道理?”
三湖在队里除了和张家有过小冲突,平时和别人连脸都没红过,这一次他心中气恼了,沉下脸这么一质问,倒也有几分气势。
膀大腰圆的汉子看了看身材高大的三湖脸上的煞气,他倒退了两步,下意识地就抵赖了:“你可别诬赖我啊,她自己站不稳摔的,跟我可没关系……”
三湖更加恼怒了:“这岸边这么多的人,都是瞎的?我亲眼看到你伸出手推了她,你这么一个大男人,敢做居然还不敢当?"
“你是谁,又凭什么管我们客运站的事?”这时候那个穿皮鞋的女人又出现了,她脸上带着冷笑:
“你说看到就看到了?你明明和她认识,所以出来维护她,哼,我倒是看不出来,这小蹄子倒是有两把刷子,前几天才来了一个说是她对象的男人,今天又冒出一个,我们这是客运站,可不是哪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你……你……”李红燕气得眼泪马上流了出来:
“肖琳琳,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们两口子,为什么你们整天计对我?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设计陷害,今天要是这一百斤大米就这么掉进河里,你们两口子谁赔偿?”
“呸……”肖琳琳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在地上:“谁搞掉的,谁赔,关我男人屁事,你别看我男人老实,就想着攀扯他,真是个浪蹄子。”
再怎么懂事坚强,李红燕毕竟还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她哪里听过这种泼妇的污言秽语,看着地上那一口污浊粘腻的浓痰,一时之间,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肖琳琳得意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把火力全开,对准杨三湖:
“小伙子,我劝你一句,这个女人可不简单,你可别被她外表给骗了,她有了对象还和你拉拉扯扯。”
李红燕脸上被太阳晒得本来很红,这一气急攻心之下,脸上的血色迅速散退,转眼间变成苍白,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定了定神:
“肖琳琳,你以为我从农村刚来,没有背景,没有资历,就可以任你们两口子欺负侮辱?”
“你以为这样打击我,我就会灰溜溜地回到村里?然后你妹妹就能顶我的职位?”
“你别作梦,无论你怎么对付我,我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不会熄灭我为人民服务的决心。”
“你这样对我,只不过是增强了我革命道路上,勇于面对困难,勇于战胜困难的决心和毅力!”
这时伍再奇和云妮正好赶到了,云妮笑眯眯地鼓掌:“说得好,此处应该有掌声……”
伍再奇和三湖愣了一下,也跟着拍起手,伍再奇道:
“没错,你这种跳梁小丑,只不过是这位女同志革命路上的一块拌脚石而已,你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认,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我们都看到你推这个女同志了。”
“不可能!我看到没人注意才推的,你们不可能看到!”那个汉子急了,他一边说,还一边看向自己家婆娘:“琳琳,他们肯定没看到,这些人都是骗子……”
“哗……”码头上一时炸开了锅。
“这个人其实是个傻子吧?”
“客运站连傻子都要,我这么一个正常人都挤不进去,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倒也不是,他不是傻子,他就是脑子经常转不过弯而已,谁让你没有好爹?这个工作岗位是他爹让给他的……”这是一个熟悉情况的路人。
“这样也行?”
“不这样,这个辛大东怎么能娶到老婆?他爹为他也是操透了心了。”
“你们敢说我是傻子,你们才是傻子,你们全家都是傻子……”辛大东对傻子两个字特别敏感,一听到就要跳脚,这时听到围观者的指指点点,瞬间就爆发了。
肖琳琳听到辛大东的大嚷大叫,心里知道大势已去,她恶狠狠地拿下辛大东脖子上的毛巾,不停地用毛巾抽打他:
“你这个傻子,人家还没问,你自己倒抖落了出来,你不傻谁傻,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嫁给你这个傻子……”
辛大东直愣愣地站在那不敢动弹,任她抽打,嘴里还不住地说:“琳琳,琳琳,我错了,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你两口子要打要杀的,回你们家再打,现在,好好地给我姐姐道歉,不然,我们少不得要到领导面前好好攀扯清楚。”云妮冷着一张脸,倒吓了肖琳琳一跳。
肖琳琳放下手中的毛巾,讪讪一笑,对云妮说:“妹子,这是个误会……”
云妮沉下脸,微微一挑眉,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上自有一股威仪,
“哦?是吗?难道是我们都误会你们啦?你们并没有因为想要挤走我姐姐,而对她百般刁难?还是我们大家都眼神不好,看错了?你家男人其实并没有要推我姐姐下河的意思?”
肖琳琳心中打了一个突,知道今天踢到了硬铁板。
第一百四十九章三湖表白
第一百四十九章三湖表白
“道歉!”
云妮没有空和她吱吱歪歪,她在这一低低的喝斥声中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肖琳琳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朵边炸起了一道惊雷,她双膝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地面跪下,膝盖刚刚一碰到地面,她马上清醒过来,赶紧改跪为坐。
“哗……”围观的群众又炸开了锅。
“这年头开始兴起跪下道歉了?人家小姑娘只不过让她道个歉,她就跪下了,这膝盖也太软了吧?”
“这肖琳琳一贯的欺软怕硬,上次她两口子挤兑我,我看着齐大东那膀大腰圆的身体,后来默默地忍了,想不到,其实这两只就是色历内荏的货……”
“就是,就是,下次我可不怕她了……”
云妮看着扑倒在李红燕面前的肖琳琳,面沉如水:“肖琳琳,你跪我姐姐做什么?你这种行为是封建思想残留下的产物,你要提高自己的觉悟,同愚昧落后的观念和旧的风俗习惯作斗争……”
“啪啪啪……”围观群众在伍再奇和三湖的带头下,又开始了:此处应有掌声的模式。
被掌声吓得一激愣的肖琳琳,看看自己的膝盖,她羞怒交加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拉着齐大东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红燕姐姐。”望着肖琳琳远去的背影,云妮放开自己抓着李红燕的手:
“她们经常这样欺负你?你也不知道说出来?我就算没有能力帮助你,也可以帮你捎信告诉你爸妈呀。”
“你一个小女娃,每天还要上学,我和你讲这些干嘛?没的吓到你,好了,今天多谢你们,以后他们俩不敢再欺负我了的,你们是不是要坐船回去?票买好了没有?”李红燕恢复了正常,反手又拉着云妮问道。
“应该买了,我三湖哥刚才去排了队来着。”云妮眼眸流转,找到了呆立在一旁的三湖:“三湖哥,你刚才买的票呢?是几点的船?”
三湖听到喊自己,才恍然一醒,他把票递给云妮:
“哦,买了,还有二十分钟就开船了,你们先到候船室等一下,我过一会儿就来。”
“那我们在候船室等你,你快点啊,别误了时间。”云妮接过票,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声,伍再奇拉着她,两个人渐行渐远。
“三湖,这回可要多谢你,你这都救了我两次了……”李红燕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
“红燕,我回去就找媒婆去你家说亲,你同意吗?你嫁给我吧,我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了。”杨三湖心一横,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啊……”李红燕惊喜地抬起头,随即抬起手,挡住了嘴里的一声惊呼,不一会儿,她的眼眶更红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妈让我姑给我介绍一个对象了……”
“我……我……不敢说……”三湖的勇气在说完那几句就漏光了,他吭吭哧哧地憋憋出了这么一句,脸马上红得像一块红布。
“这傻哥真让我着急啊,眼看就要开船了,他还没说到重点……”云妮拉着伍再奇躲在上面阶梯的栏杆,又花费灵力捏了一个千里耳的诀,瞬间就把那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妹纸,就这二十分钟,你就指望着你这傻哥追到一个女孩子?也太高看他了吧?伍再奇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那怎么办?我下班回去就对姑姑说,让她去回拒那个乔回吕?”李红燕虽然脸也涨得通红,但是她一惯利落大方,时间又紧迫,她也顾不上害羞了。
杨三湖大喜,他一把抓住李红燕的手,又忙不迭地放开:“好,好,我回到家马上让我妈找媒婆上你家提亲……”
“可是……可是……”李红燕一脸无奈地欲言又止:“可是……我妈……”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想说你妈不会同意是吧?”三湖挺了挺胸膛,满脸豪气地祭出了伍再奇的法宝:
“如果有一件事情是一张大团结解决不了的,那就是两张,总有一个数字能让你妈点头,你就告诉我,你妈心目中理想的聘金是多少就行了。”
“可是……可是……”李红燕还在结巴:“你们家也不宽裕……”
“这个你别操心,三百元行不?”杨三湖抬头看看港务所大楼顶上的钟,更加快速地说:
“时间太紧,我得走了,你放心,我负责让你妈点头,你负责解决那个姓乔的,国庆你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李红燕兀自沉浸在震撼中:“三百?三湖,太多了,我们村还没有谁家的姑娘得过这么多的聘金呢,你别一次就答应给这么多,先给她一半,要是她不同意再加……”
“咳咳……”三湖被口水呛到了,他摸了摸鼻子。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生外向?这还没嫁过来就一心一意为他考虑?
李红梅白了他一眼:“别胡思乱想,我妈的性子就是那样,刚开始你给多少她都不会同意的,她对找个城里姑爷的执念很深,过两天她反应过来之后,才会知道自己损失了什么,那时你又来加一点,这样成功的概率就比较大。”
“哦。”三湖恍然了:“你妈就是再奇哥说的反射弧太长——”
“行了,你快上船,我也得干活去了,我一个学徒工,可不能偷懒。”李红燕干脆利落地说。
“红燕,要不,咱们还是不上这个班了,这么重的活,你一个女娃子可干不了。”三湖蹙眉看着脸上汗迹斑驳的李红燕,心中满满地尽是怜惜。
李红燕心中一甜,又想起前几天来找她的乔回吕,看到她那一身的灰尘和汗水,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唉哟,你怎么跟个泥猴似的……”
——那话里的嫌弃和他眼中流露出的鄙薄让她足足沉默了几天。
“不行的,我妈她对我在县城里上班这件事,很固执,她不会同意的,而且,再熬上一个月,当上了正式工之后,就没有这么辛苦啦。”李红燕垂下了头:
“你先回去,等过几天我也回去之后,咱们再讨论这件事情吧。”
“那我现在就走了?”三湖一脸的不舍,高高大大的一个男娃顿时化身小奶狗。
李红燕抿嘴微笑,她点点头:“走吧!”
少年人初识情滋味,种种蜜意柔情涌上心头,心中只恨这一刻不能永远停留。
“走了,等一下你三湖哥发现你在看他,少不得又要脸红上半响。”伍再奇敲了敲看得津津有味的云妮的头。
“三湖哥走路一步三回头,唉,男娃长大了,只要媳妇不要妹妹喽。”云妮双手负在背后,叹息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成功地把伍再奇逗乐。
第一百五十章千里之镜
第一百五十章千里之镜
小奶狗杨三湖迷迷糊糊地跟着云妮上了船,又迷迷糊糊地望了半响奔流不息的河面。
云妮摇摇头, 这便罢了,他居然还不时的傻笑,这个哥哥太不沉着,一点小事就能乐上半天。
“三湖哥,媳妇还没娶到家,你就乐呵呵美滋滋地在这傻笑了半天,要是娶到了,你不得要变成傻子?”云妮不解地问。
她确实是不理解,上一世她只活到十八岁就穿越过来,在宗门她整日除了修练,还是修练,再加上那个极度宠溺女儿的宗主爹守在身边,宗里哪个男娃敢不长眼地往她眼前凑?
这种人世间的情情爱爱,你侬我侬,她根本来不及了解,就被一道紫光雷电送来了这个大陆。
而在这个大陆的几年,每日过的日子单调而重复,村里经过这个些年的运动整顿,本来就保守的风气使得村民更加内敛。
——两夫妻一起上街,还要保持二,三米的距离,她何曾有机会见识过那种书上描写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浓烈感情。
伍再奇听到她这么问三湖,不由得慢慢挺直背,剑眉下一双幽深的双曈只盯着云妮:
“小妮,你觉得这很难理解吗?你是不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傻?”
“是啊!”云妮细细一想,如实回答了:“我知道他应该是太过于欢喜的缘故,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欢喜,我就不理解了。”
伍再奇心中被一阵阵的喜悦淹没,她不理解,肯定是因为她没有经历过。
这么说来,她穿过来的时候,必然没有舍不下的爱人,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伍再奇,能有机会争取到做这个唯一的,独有的,无二的人呢?
“再奇哥,你的眼睛都亮得也能做手电筒了,等以后上山,你和四海哥两个人负责照亮山路就行了。”云妮望着伍再奇墨黑的双瞳中流溢出的星光,又想起三湖调侃四海的话。
“小妮,你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胡说八道,真的好么?”老司机伍再奇压抑住心中的欢喜,又揉了揉云妮的头发。
“坐船可真好玩。”云霞回过头来朝他们嫣然一笑:“风景好,又凉爽,我们以后都坐船吧?”
“坐呗,只要你别像三湖哥那样子傻乐,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云妮懒洋洋地往栏杆处一靠,任河风轻拂自己的长发。
“小妮,别歧视三湖哥嘛。”云霞别好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站出来主持公道了:“傻子也有人权的。”
“云霞,你也学坏了吗?我还以为你是我们家最老实的女娃呢。”三湖终于不再精神恍惚,他曲起右手食指,轻轻地弹了一下云霞的额头。
云霞摸摸被弹痛的额头,白了三湖一眼,又乐呵呵地看着两岸的风景。
“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这平江河两岸的景色可真是美呀,新华,你也是走过大江南北,踏遍万里河山的人,这么秀丽的河景,我相信你也没得多见吧?”
云妮循声望去,却是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一身普通白衬衣,黑裤子,很是有一番温文儒雅的气质,他手持一个大瓷杯,上面无一例外的写着:为人民服务。
而那个叫新华的男士,大约二十多岁,剑眉星目,清俊不凡,待听得老者的问话,他脸上挂上淡淡的微笑,微微颌首回答道:
“水做青罗带,山如碧玉簪,确实不凡。”
“新华,听闻你们黎氏一族有个分支在这平江岸边居住,你不知道他们住在哪?”老者指点完风景,转过头来又问起那个青年。
——黎?黎新华?伍再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好熟悉的一个名字。
“是有个族叔住在宁城,好像离这挺远的,我时间紧,不然,该当上门拜访一番才对。”黎新华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拿出一架望远镜,看向远方。
“这就是望远镜吗?再奇哥?”云妮看着这个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物品,很是好奇,她掂起脚尖在伍再奇的耳边轻声问道。
“对,是望远镜!”伍再奇不动声色地离开云妮两步.
小少女讲话时呵出的热气让他感觉到一股庠意,从他耳边的听宫穴一直窜到脚底的涌泉穴,等他挪开了两步,这种酥麻感才消失不见。
——真的是望远镜呀?是不是会象传说中的元婴出窍?还是象佛教中的天眼通?一切远近都能得见?云妮朝望远镜又看了一眼。
真想看一看,摸一摸呀。
伍再奇看了一眼云妮,又看了一眼望远镜,这个东西现在可不好弄,没有一点背景可买不到,就算是他,要买到,也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又望了一眼云妮,略略沉吟半响,朝着黎新华走过去。
“同志,你好。”他朝着黎新华伸出右手,前世混迹商场几十年,这握手礼他运用得炉火纯青,让人只觉得如沐春风。
握完手,黎新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传说中的“蛮夷之地”也不尽然嘛,人才还是有的,只看你能不能挖掘而已。
这小伙子,刀刻般的五官,修长的身躯,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臂膀,无一不在显示他的强势和阳刚。
“你好,有事?”黎新华言简意赅。
“我叫伍再奇,能不能借你的望远镜一下?就五分钟,我妹妹没见过这东西,很是好奇。”伍再奇说完,朝着云妮的方向指了一指。
看到伍再奇上前和拿着望远镜的人在搭讪,云妮有点小雀跃,这是要借望远镜?再看到黎新华望向她,她大大方方地点头微笑,并走了过来。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黎新华看着云妮,回以一个微笑,又在心里默念一遍这首诗,觉得用这首诗形容这个小姑娘,最是贴切不过的了。
“我是黎新华,你拿去吧。”黎新华把望远镜递给伍再奇。
前世伍再奇车子上就长期放有望远镜,他熟练的拿了过来,略略一端详,然后架在眼前,看向远方,一张嘴就报了出来:
“这是熊猫望远镜?全金属镜架,多层渡膜,光轴正,双目调焦顺畅,成像表现极佳,是个好东西。”
云妮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他说的这一番话,她看着黎新华脸上的诧异之色,心里偷笑:我再奇哥要装模作样地耍帅,谁能与他争锋?
“来,小妮,谢谢这位黎大哥,我向他借了望远镜给你瞧瞧。”伍再奇揽着云妮的肩让她站在自己的面前。
云妮接过望远镜,又对着黎新华一笑:“黎大哥,谢谢你,这东西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所以很是好奇,谢谢你借给我看一看。”
黎新华淡然回以一笑,就自顾自地和老者谈论。
“哇,看得好远,好清楚,山山水水都宛若在眼前……这其实就是神话故事中的千里眼吧?”云妮站在伍再奇身前,一边用手转动视度手轮来调节目镜的屈光度,一边小声地赞叹。
第一百五十一章平江河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平江河上
“你这么喜欢望远镜哪?我还是给你买一个吧,不过也奇怪了,你一个小女娃,不喜欢新衣服新鞋子,倒喜欢这种古里八怪的东西。”伍再奇低下头在她耳边私语。
“这个东西多有趣啊,为什么不喜欢?”云妮随口答道:
“新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千篇一律的颜色,一成不变的款式,还是这东西好,我估摸着在飞龙山顶往下看,都可以看得到阿带。”
“说起来也有好久没看到阿带,也不知道这条莽蛇过得怎么样了。”伍再奇又想到初次见到这条巨蚺时的惊魂一幕,又有点悻悻然,他从前世回来,就只在这条蛇身上吃过亏,难免有些耿耿于怀。
云妮拿着望远镜,望了远山,又开始看近水,还抽空应了伍再奇一句:“它的地盘,它能做主,肯定过得好,过两天咱们顺路去看看它。再奇哥,望远镜这个东西贵吗?如果贵就不用买了,看过一次也就算了。”
“买,怎么不买,难得我小妮有喜欢的东西,只不过不容易买到,要等时机。”伍再奇和云妮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心念急转,黎新华,这名字好熟悉,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姓黎,有族叔在宁城,宁城姓黎的人家好像没几个呀,黎景虎……
对了,伍再奇一拍额头,怎么忘记了黎景虎,黎景虎的堂哥黎景阳去了京城很多年,当时就是去投奔京城黎姓本家,这黎新华正是他们京城本家嫡系里最出类拔萃的新生代。
而这黎新华,伍再奇确实是见过的。
——只不过见到的是他坟头上的一张小像。
炎炎九月天,伍再奇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起来了,那记忆深处的往事。
前世某一天,他有急事要找黎景阳,黎景阳的人载着他去了公墓。
在一排排的墓地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座用大理石制成的墓碑,低调而又奢华,上面雕印着的两寸小像正是这个俊逸不凡的青年。
伍再奇专心致志地回想,那一天黎景阳和他说过的话:“七十年代……平江河上遇难……英年早逝……全族痛彻心扉……”
额头上又有汗冒了出来,伍再奇掏出手帕,冷静地擦干,年份,地点虽然都对得上,但他心里却不相信会有这么凑巧。
他擦了汗,把手帕放好,悄悄地环顾四周,企图能找到些什么异样。
九月的平江河,艳照高照,天气晴朗炎热,河面平静无波。
伍再奇看不出有什么能导致黎新华英年早逝的迹象,到底是因为什么遇的难?伍再奇想不起来了,毕竟当时自己只是一个旁听者,且又事隔多年,能隐隐约约地记得一点己经不错了。
这时候云妮把望远镜递过来:“再奇哥,你过去把这个望远镜还给那个黎大哥,我不看了。”
“小妮,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伍再奇皱眉问云妮。
“没有吧?”云妮也环顾四周了一圈:“一上船我就觉得闷热,潮湿,我想着船上都是这样的,就没吱声,这算异常么?”
“你也觉得热?可你没出汗呀,刚才还有点风,现在几乎感觉不到了,船开得也不算慢呀,还是这么闷。”伍再奇忍不住又掏出了手帕。
云妮干笑一声:“呵呵,我没出汗也热的,热的……”
——老大,我能告诉你,我用了清凉术么?
“我总觉得会有不好事情会发生,你有这种感觉吗?”伍再奇犹豫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哦?是吗?”云妮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你的直觉一向很准,难道要出事情?咱们别出声,先把这艘船观察一遍。”
“这回不一样,我一点也不敢肯定,就是隐隐约约地有点感觉,对,别出声,我们就自己小心点就行了。”伍再奇接过望远镜,走过去打算还给黎新华。
“谢谢你,黎同志,我妹妹看过了,很是感谢你!”伍再奇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他的眼睛快速地观察了一番黎新华的脸色,古铜色的皮肤光滑润泽,不像是会得急病的样子,到底能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么一个健康的人命丧平江?
黎新华接过望远镜,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不用谢,你们兄妹俩这是要到南平镇吗?”
“对,我们要在南平下船。”
黎新华这时把望远镜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才又抬起头问道:“你是姓伍吧?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伍了?”
“对,你叫我小伍就行,我其实家住宁城,只因响应祖国的号召,到了这附近的和平村下乡,到了南平镇,我们还要转一趟车呢,黎同志,你们要上哪呢?”
伍再奇深谙谈话的艺术,你想让人家对你放下心防,自己就得把自身的情况摊开摆在别人的面前。
果然,黎新华听到他是下乡的知青,眼中的神色又温和了几分: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我和这位老同志也是到南平镇,我们是去办点事。”
“黎大哥,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我们在随通县有一个邻居,他也姓黎哟,听说他是从宁城来的,我一直以为黎这个姓氏很少见,没想到在这路上,也能碰到一个姓黎的大哥哥呢。”云妮这时也来到他们俩的身边,还扮起了天真可爱的小妹妹。
她一看伍再奇和人家搭讪,就默契地配合了起来。
“哦?宁城来的?姓黎?他叫什么?”黎新华果然问了起来。
“叫黎景虎,我也是叫他黎大哥,其实他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他家还有一个小宝宝,叫黎小彪。”
云妮扮起天真小姑娘,那是手到擒来,她只要眨巴几下黑白分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几下,一个可爱小女娃的形象就出来了。
黎新华露出了微笑, “黎景虎呀?我倒是见过他堂哥黎景阳,他堂哥现在在京城,就住我们家,他经常说起这个叫景虎的堂弟,不过,我这次办的事太急,没有空去他们家拜访,你见到他,麻烦转告他一声,日后有缘再见。”
云妮点点头,脆声应道:“好的,我会转告的,有空也请你到我们家做客,我会做很多好吃的哦,我们上船之前,还和景虎大哥一家三口在一起吃了顿饭呢。”
黎新华也微笑着点头:“好,有机会总要尝尝你的手艺。”
第一百五十二章水龙之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水龙之卷
伍再奇和云妮告别黎新华后,云妮低声问:“你盯着人家黎大哥那么久,还说了这么多的话,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啊,就是觉得这个人丰神俊朗,值得一交,话多了吗?我平时说话也不少吧?”伍再奇否认,他怎么说得出来?说在观察人家为什么会命丧平江河?
“我以为你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呢?”云妮狐疑地瞄了他一眼:“得了,别想这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纠结的,眼看没多久我们就要下船了。”
说完了,云妮还拿起伍再奇的手,看了看他腕上手表上的的时间:
“看,现在都下午三点了,拢共一个半小时的行程,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船一靠岸,就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了。”
“但愿如此吧。”伍再奇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黎新华出事的具体时间,他总不能就在这条河上等着他吧?他也不能冲上前告诉人家,说你会在平江河上出事,可千万别再来了?
深深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靠谱,伍再奇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时云妮拉着他已经逛到了船尾,看到左右没人注意,她小声地对伍再奇说:“再奇哥,这个黎大哥有点不妥哦。”
“哦,有什么不妥?”伍再奇精神一震,他怎么就就忘记了,云妮还有些别的稀奇古怪的本领呢。
“黎大哥的面相有些不妥。”云妮蹙眉望向不停倒退的两岸,缓缓说:
“他眼睛细长,眼尾尖小收敛上翘,且鼻如悬胆,鼻淮圆红,这些都表明他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可是他的印堂发黑,又显示出他的灾祸随时可能发生……”
伍再奇抬头望望高悬的太阳,又看看正在侃侃而谈的云妮,觉得一切真是诡异。
他,一个重生者,在听着一个很可能是穿越而来的小姑娘,正在细细分说有一个人的印堂发黑,很可能有灾祸发生,而他心里也很同意,并且知道这个人确实会早夭……
伍再奇又扶额了,这让一个唯物主义者,情何以堪?重生回来这些年,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些在前世他认为是无稽之谈的事情了。
“小妮,你说的这些靠谱么?”伍再奇打断了云妮的侃侃而谈:“如果靠谱的话,又该怎么办?”
“呃……”云妮心虚地干笑一声:“书上是这么写的。”
“哪本书?”伍再奇追问。
“不记得了。”云妮很光棍地摊摊手:“我最近看的书有点杂,白胡子老公公也给过我一些,但是他给的书,他交代过,不能给你们看的。”
——我难道又能告诉你,这是我御兽宗书院里的课本上写的?
这真是,说一句谎话,要用一百句谎话来遮掩,她对伍再奇再信任,心底深处还是不敢坦诚自己的来处。
——这两个各自都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再次面面相觑了。
两人正相对无言,三湖终于找来了:“你们俩呆在这干嘛?害得我一顿好找,回舱里去吧,天色有点不对劲。”
这时一个老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长叹一声:“要变天喽……”
云妮抬头一看,可不是,就在刚才,她和伍再奇面面相觑的时候,天上有许多浓密厚重的云彩正在她们头顶上方聚集。
云体很庞大,如高耸的山峰,底部十分阴暗。
伍再奇当了几年农民,对看天气也十分在行,他眼看着云体最顶上的花椰菜状迅速变幻成了铁砧状,云彩边缘也出现了细鬃条纹,他惊呼了一声:“糟糕,这看着有些像积雨云。”
路过的老者负手望天,又看看伍再奇:“小伙子,真不错,居然能认得出积雨云。”
看到积雨云,伍再奇心里豁然开朗,他一把抓住云妮的手:
“走,回船舱,恐怕有暴风雨,这种天气行船危险度很高,我去找船长,建议他先找个地方靠岸停泊,等风雨过后再上路。”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朝那个老者说话:“大叔,你也赶紧地,找个地方躲好,这暴风雨可历害得紧,咦,你不是刚才跟着黎新华大哥一起的那个大叔吗?你在这里晃荡,黎大哥呢?”
“这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吧?船这么大,扛点风雨应该没问题的,小伙子,你是不是大惊小怪了?”老者不以为然,还是慢悠悠地走着。
“下点雨确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今天这天气高温度,高湿度,然后又出现这积雨云,积雨云是强对流的产物,在强对流运动中容易形成涡环,然后就会有很大的可能性出现水龙卷。”伍再奇耐着性子细细的对老者分说。
——这不是很大的可能性,而是肯定会出现水龙卷。
刚刚看到雨积云的那一瞬间,他又想起前世听说的一件事, 那时他还是在乡下当知青,曾经有一次,一件大事传得人尽皆知。
平江河上突然间出现一股水龙卷,把一艘正在平江河上行驶的船泊卷翻,一时间,死伤无数,他看到这个天气才想起这件事,黎新华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在这一天饮恨平江河。。
“再奇哥,什么是水龙卷?”云妮抬头望着伍再奇问道。
“水龙卷其实是一种小型旋转风,直径不会超过一公里,它的风速很大,时速甚至能达到每秒120米,它在陆地就叫陆龙卷,在水面上就叫水龙卷。”
伍再奇知道了会出什么事,心底的那一点焦灼没有了,面对着漫天的乌云,还能好整以暇地向云妮仔细解说。
“眼看着要下这么大的风雨,港务所安不安全?红燕姐姐也不知道会不会躲好。”云妮看着暗沉沉的天气,又挂心起李红燕来了。
三湖的脸色也微微一沉。
“港务所在河边,那栋三层建筑物当初从设计的时候,已经考虑好了这方面的安全问题,它也许不是随通县最豪华的小楼,但是安全性却是毋庸置疑的。”伍再奇安慰这两兄妹。
“我只听说过陆地有龙卷风,没想到水面上还有这种水龙卷。”黎新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很明显地,他也听到了伍再奇关于对水龙卷的分说。
伍再奇看到是他,微微向他一颌首:
“龙卷风和水龙卷其实不是同一码事,水龙卷又称为:龙吸水或者龙吊水,是一种偶尔出现在温暖水面上空的涡旋,空气绕龙卷的轴快速地旋转,水流被吸入涡旋的底部所形成的,顾名思义,龙吸水,简单形象点说就是像有一条龙在天上朝水面吸水,它直径并不大,但是危害可媲美台风。”
第一百五十三章船上赌约
听到这,三湖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厉害啊?连水都能倒吸上天……”
“也未必就有吧?”云妮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最好,这个东西在我们这很少见,我听说在夏季的西沙群岛发生得比较多,我们这种内陆地区也许几百年也未必能见到一次。”伍再奇状若轻松的耸耸肩。
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伍再奇的铁粉三湖不同意:
“不对,但凡再奇哥说出来的话,十有八九会发生的,我觉得不妙得很,还是应该小心防范才对。”
“既然这样,孔叔,我们还是找船长说一声吧。”黎新华转过身对那个同行的老者说话:
“让他暂且找个地方停靠一下,这种天气暴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不至于会滞留太久的,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们要对群众的生命安全负责。”
黎新华当机立断,带上在场的众人就去了驾驶仓。
驾驶仓位于船首,里面满满当当的尽是各种仪器设备,云妮看得目不暇接,她一声没吭,这种事情可轮不到她一个小女娃出头。
“你们说停就停?”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络腮胡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孔叔的话:
“我是这艘船的船长,这艘船上的一切都由我做主,你们几个外行人听到风就是雨,看到雨就说是水龙卷,别逗了,我们这忙得不可开交,快点回舱里去,给风卷走了,我们可不负责。”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样讲话的?”黎新华抬头望着船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这么说?那该怎么说呢?你教教我呗。”船长痞着一张脸笑道。
伍再奇这时看不下去了:“船长同志,做为这艘船的总负责人,你这个态度太轻佻了,你要知道,这一船人的安危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停船靠岸避一避风雨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人民群众和国家财产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船长面无表情地哈哈两声:“真好笑,我还用你来教?我开船的时候,你们都还不懂出没出娘胎呢。”
云妮寒着一张俏脸:“好吧,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么有把握不会出事,我们也不想在这里和你多费唇舌,你记着,这一切你要负全责。”
船长斜斜地看了云妮一眼:“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了不起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妮子,还敢跟我叫嚣?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呀。”
黎新华举头望着乌鸦鸦的天际,清俊的脸上一片寒霜,他缓缓地说道:
“同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以群众生命安全为重,惕重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我相信你们港务所的金所长知道了,也会同意我们停靠暂避的。”
“金所长?”络腮胡船长迟疑了一下,眼睛上下打量黎新华:“你认识?”
黎新华点点头,一派淡定从容:“上船的时候,多得他相送,我和他是故交。”
“停靠避风,这纯属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络腮胡又摊摊手,这回多了点耐心:
“你们知不知道,我这船是随通县港务所最新最好的内河客货轮,船身长七十六米,总重3000吨,在对抗这种内河小风雨上,很有优势……”
“这回不是小风雨。”伍再奇已经确切想起了那次发生水龙卷的日期。
当时和平大队的一个村民也是家中有事,国庆前夕去接孩子回来,路上就碰到了这种几百年才一遇的天灾,再联系到黎新华所出的事,伍再奇已经敢断定,今天,就是今天,也许就在十几分钟后,灾难就会降临。
云妮看到伍再奇如此笃定,也不再犹豫:
“船长同志,请你听从人民群众的建议,立刻找避风处停靠,此事刻不容缓,我们敢和你打赌,如果没有水龙卷,我们就输五百元钱给你,如果有,你只要给我们二百就行,你敢不敢打赌?”
云妮说完话,右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五叠大团结:“钱就在这,端的看你要是不要!”
伍再奇微微一笑:“对,既然你很有把握不会有水龙卷,这五百可是唾手可得的哟。”
黎新华和孔叔都震惊地看着云妮,五百元,他们也有,可是再有钱,也不可能拿出来打这种无谓的赌呀,而且,一个小女孩,随手就能拿出五百元,这符合逻辑吗?
“你们说的可是真话?”络腮胡船长眼里闪过一抹贪婪:“别到时候又说是小姑娘胡说八道,不作数。”
“我说话自然是算数的,这位黎大哥是我在船上刚认识的,我把钱交给他,你也把钱交给他,谁赢了谁拿钱。”云妮一脸的云淡风轻,把手上拿着的钱甩得“啪啪”作响。
络腮胡被这声音弄得失去了理智,他对围观上来的船员吆喝一声:
“听到没有?散财童子给我们送钱来了,赶紧找地方停靠去,我身上还正好有二百,来,黎同志,你拿着,给我看一眼你的工作证就行了。”
“不错嘛,还有些警惕性,知道要看工作证,你放心,这位黎大哥是京城来出差的,并不是我们一伙的。”云妮笑吟吟地对络腮胡船长说。
黎新华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小本本,上面除了写着军官身份证,还有一个大大的五角星。
把小本子打开,黎新华递到络腮胡船长面前。
络腮胡看了一眼点点头,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这是凭空得罪了一个认识自己领导的军官干部。
他干干一笑:"小同志了不得,年纪这么小已经是这么高级别的干部,前途无量啊。”
黎新华冷冷一笑:“不论身处什么岗位,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络腮胡前倨后恭, “那是,那是……我不也是怕耽误了船上乘客的时间?这一停下就是一,二个小时,我们回港会受到批评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接受这个赌局,可看着那五叠大团结,到底舍不得,他心一横,还是把自己身上的二百元递给了黎新华:
“ 我其实也不是非要这个小姑娘的钱,就是想给她一点小教训,让她别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云妮也把自己手里的钱递给黎新华:“我只希望你输的时候,别心疼这二百块钱。”
“肯定不能,肯定不能……”络腮胡依依不舍地把眼神从那五叠钱上挪开,他一脸正色地说:“愿赌服输嘛!”
第一百五十四章败家妹妹
第一百五十四章败家妹妹
“现在我们回船舱里,等风平浪静的时候再过来,到时候谁输谁赢,当见分晓。”伍再奇看着他贪婪的眼神,不以为杵,这种人无处没有,并不值得为他费时间生气。
一行人顶着夹杂着雨滴的大风,扶着拦杆回到了船舱,才下午三点多的时间,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客船分为上下二层船舱,他们买的票都在上面一层,视野很开阔,回到船舱,风更大了,两岸的树枝狂乱地摇摆着,发出奇怪的呼啸声。
在船舱里看行李的云霞看到她们回来了,才放下了心头的大石:“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这天气说变就变,好怕人。”
云妮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有点事耽误了,别怕,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太久的。”
这时船大约已经找到了避风处,停了下来。
舱里有乘客着急了:“这船怎么就停了?我赶时间呢!”
一时间舱里议论纷纷,各种声音都有。
有的说:“是应该停下,你看,多可怕的风。”
有的说:“这有什么要紧的,这么大一艘船,还怕这点小风雨。”
伍再奇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他们已经尽了人事,往下只有听天命了。
云妮心中再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自己还是太弱了啊,一点小事还要靠大团结来摆平。
想当年,在宗里,她若是不耐烦看到下雨天,只要喊一声爹爹,保证是艳阳天,至于她爹是怎么办到的,她就不管了。
可是现在上哪儿找一个爹爹,来帮她止雨呢?果然是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云妮悻悻地想,以后什么都要认真学了,学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当初爹爹是怎么办到的呢?好像是乘了飞剑,冲上云层,把乌云驱散?又好像是画了止雨符用了止雨术?自己是一样都做不到啊!
云妮正怏怏不乐地坐在席位上回想往事,孔叔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温和地对她说:
“小姑娘,你今天太冲动了,万一没有水龙卷,这五百元可就得归那个船长。我们去劝他,他不听,出了事,他是有责任的,我们这其实也是在帮助他,我们只是乘客,犯不着为了帮他而搭上自己的钱。”
云妮眨了眨眼睛:“不,我没考虑到他,他的对错与我们无关,但是这一船人的性命,可不能开玩笑,如果这区区五百元能挽救这么多的生命财产,我一点都不可惜它。”
“不过,你这方法也挺好的,那个船长一看就知道是个顽固不化的,没有你当机立断地咂钱,他肯定不会停的,这样吧,你如果输了这五百给他,我就赔你二百五十,咱们一人一半吧。”黎新华也在旁边插了几句。
“谢谢你,黎大哥,不用,我家小妮想用多少钱,想怎么用钱,我们都是同意的。”三湖这个时候可不会扯云妮的后腿,他以哥哥的名义一出声,黎新华果然不出声了。
他真心有点看不懂了,妹妹这么败家,一个哥哥出来说:不要紧,而另外一个哥哥则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似乎在夸他说得对。
“你一个小女孩带着这么多钱,你这些哥哥姐姐也放心。”孔叔也无语了。
伍再奇浅浅一笑,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的钱都是她在管,黎大哥,冒昧问一下,你到南平镇可是有什么事?说说看,也许我们能给你搭把手……”
伍再奇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了一个东西掉落甲板的声音,舱里的众人只听见“嘭”地一声,吓得胆子小的都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随即,舱里的喇叭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乘客同志们,乘客同志们,大家请保持镇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走动,现在河面上形势十分严峻,千万不要走出船舱……”
黎新华抬起头望着伍再奇:“发生了什么事?”
“我感觉船轻微地摇晃了几下……”伍再奇收回望着外面的视线,脸上忧色更甚。
“是一株大树掉下来,咂在甲板上,风太大了,我们正好又停靠在山崖下,这地方风是小点,但是崖顶风大。”云妮收回外视的灵气,淡定地说了一句。
孔叔“哦”了一声:“你这女孩子还挺细心,进船舱的时候,风雨交加,我根本就没注意看我们船停在什么位置。”
随通县港务所。
李红燕脸色苍白地听着广播:
“警报,警报,气象局革委会发来预报,以随通县为中心,方圆百里内,出现强降雨,预计会有间歇性雷雨,此次降雨对船只航班影响较大,截止下午三点二十分,随通县港务所己经取消所有的航班,等待乘船的乘客请耐心等候。”
杨家几兄妹正在船上呢!这个认知让李红梅的心脏急速跳动,这时,一群人忽剌剌的从那她身旁跑过去,有人嘴里在大呼小叫:“快上三楼楼顶,有奇观,是‘龙吸水’,而且不止一条……”
李红燕感觉自己的心“呯”地一下停止了跳动,两息之后,它又再次跳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奔腾的热流,她不再犹豫,跟着拥挤的人流跑上了三楼。
楼顶搭着避雨的雨棚,雨棚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李红燕喘着大气抬头,向远方极目望去,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果然是传说中的龙吸水!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了!
距离随通县约几公里开外的随心山北侧,同时出现了三条巨型的“龙吸水”。
白色水柱形成旋涡状,从平江河面直挂到天际!
三条“龙吸水”相隔千米左右,两条清晰,一条模糊不清,过了两分钟,模糊不清的一条“龙吸水”渐渐消失,而在相隔不远处,又出现了另外一条“龙吸水”。
“我的那个乖乖……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呀!”有一个背着包裹的乘客,合上了大张的嘴巴,赞了一句。
“我们内河的确是少见这种奇观,但是在沿海一带,这种景象就属于司空见惯了,只要别那么命苦地刚好被它卷到旋涡中心,就没什么大事。”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副很有见识的样子,顿时有几个人围了上去:
“这个到底是不是天上龙王爷在吸水呢?还是有仙人要飞升?”
“嘘,别胡说八道啊!什么龙王爷,什么神仙,那都是封建迷信,是四旧。”
围在一起的都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四周,高大的男人点头赞同:
“我曾经在海边见过,这情形在那边十分普通,听说晴朗的天气也会发生,主要是因为温差大,局部形成强对流引起的,甚至有时候东边彩霞满天,西边却千米水柱连天。”
“哦……那么果然是没有什么神仙龙王爷的了。”
——这还是那个说龙王爷的乘客,他听了解释,其实还是似懂非懂。
第一百五十五章雨后彩虹
第一百五十五章雨后彩虹
“同志,我刚才听到你说,只要不处在旋涡中心,就没事,可万一跑不了,刚好在旋涡中心呢?”李红燕白着一张俏脸,两眼希冀地望着那个高大男人。
“那只有自求多福了,你们港务所刚才发了几艘船出去?这些船若是找了地方停靠,也许不会有事。”高大男人看着李红燕身上的工作服叹息了一声:
“最怕的是,他们不觉得需要停靠,还有更可怕的是,停靠了也没躲开。”
李红燕只觉眼前一黑,顿时摇摇欲坠,她身边的一个女同志伸手扶了她一把,关切地问:“同志,你没事吧?”
伸出手揩了一下脸上欲坠未坠的眼泪,李红燕强笑道:
“谢谢,没事,我就是跑上来急了点,有点头晕。”说完她推开扶住她的人,准备下楼找港务所的领导问问详情。
“哼哼……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港口让我俩出丑的人都上了红星三号,哈哈,让他们能,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降下龙吸水来对付他们,最好让他们都沉下下去陪龙王爷才好呢……”
李红梅刚下到二楼,看到肖琳琳正拉着辛大东在说话,而红星三号正是杨家兄妹乘坐的客轮。
李红燕满腔的悲痛顿时化作了愤怒,她冲上前,把肖琳琳扯过来,又用力地推搡了一把:
“好啊,可让我逮住你们了,你们两公婆居然躲在这兴灾乐祸,你这是在诅咒我们港务所的船翻下水呢!”
“你怎么能这么坏?这是国家的财产,你知不知道?你们还天天喊着:为人民服务,可是你现在说的什么话?你居然说最好让他们都沉下去!”
“你……你……我拿你没办法,我告诉领导去,让领导来处理你!”
肖琳琳一听急了,这种时候领导肯定忙得团团转,她说的那几句话这么触霉头,给领导知道了,肯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她赶紧拉着李红燕,嘴里不住地道歉:
“妹子,妹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我就是有点嘴贱,胡说八道,并没有咒他们,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不敢了,行不?”
李红燕满腹的忧虑在冲着肖琳琳发火中消减了两分,她心急要下去查听最新消息,也没打算和她再纠缠,她恨恨地顿了顿脚:
“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你以后要是再找我的麻烦,我可不会放过你!”
“这臭丫头,还真是惹不起了,凶得不得了,以后咱俩都离她远点。”肖琳琳看着李红梅远去的背影,气愤与恼怒同时涌上心头。
“嗯,嗯,她好可怕。”辛大东也点点壮硕的脑袋表示同意:“那妹妹怎么办?挤不走这个臭丫头,没有空岗位,妹妹可进不来。”
“进不来就进不来,先前还没招到人的时候我们都插不进,算了,算了,再看看吧,你看她认识的那几个人也不像是善茬,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肖琳琳不打算再招惹李红燕了。
李红燕一路蹬蹬蹬地,一直跑到港务所革委会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像要跑起来似的传达着各种命令:
“港务所保卫组马上从陆路坐车出发,目的:配合公安局和民兵队搜救失事船只……”
“是,保卫组己经准备好,带上了援救设备,五分钟后出发!”
“港务所医务组,你们只留下一个人留守办公室,其它人立即出发,配合县医院的医生,坐河上巡逻艇,赶赴现场进行抢救……”
李红梅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软,眼泪也盈满了眼眶,她一把抓住一个要出发的男同事:“同志,是不是红星三号出事了?”
“不是,不是……”男同志看着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赶紧解释:
“是宁城路过的船只,不是我们港务所的船,红星三号没事,它提前停在避风处,正好躲开了这一劫。”
李红燕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感到一阵狂喜,她双手紧紧地握住那个男同志的手:“真的吗?谢谢,谢谢你……”
“我得走了,听说那艘路过的船,正好被龙吸水的旋涡扫到,侧翻了,损失很是惨重。”
李红燕赶紧放开那个男同志的手:“你快点去吧,别耽误了救人的时机。”
风平浪静后,大部分的人都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劫后余生,有些胆子不大的甚至哭了出来,看到船上的船员都围了上去:
“唉呀,幸亏你们把船只停靠,不然,这么大的风雨,我们肯定躲不开……”
“是啊,真可怕,那个龙卷风就从我们船前边十米开外过去,我都吓死了。”
“那可不叫龙卷风,那叫龙吸水,河里水被卷上天,那一瞬间,我感觉河水下沉了几寸。”
“ 不是你的感觉,它确实是下沉了二,三寸。”一个船员回答道:“这种情景,别说你们了,连我这个跑了十多年船的水手都没看见过,真真可怕。”
“那河水被吸上去,然后浪头一浪更比一浪高,我还以为会翻过去呢,我以后尽量坐车,少坐点船吧,太吓人了。”
“我出门前,我妈偷偷给祖宗上了香,我还骂她,说她搞封建迷信来着,幸亏祖宗保佑啊……”
这回倒是没人说他了,每个人的心里都赞同他说的话:幸亏祖宗保佑。
云妮一行人默默地站在甲板上,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那上面一条七色彩虹横跨其上,灿烂夺目。
河对岸遭到了肆虐,大风所过之处,树木和一些农作物都连根被拔起。
一眼望去,绚丽的彩虹和满目的疮痍形成了强烈对比。
云霞苍白着脸拍了拍胸脯:“幸亏风带离我们远点,不然,就算是停靠了,也会被波及的吧?”
孔叔也被吓坏了,“是啊,运气真不错,谢天谢地,让我俩今天遇到你们,要不是你们兄妹几个,遏止了船继续前行,很可能现在我们己经……”
隐晦地看了一眼黎新华,孔叔心里一阵阵的后怕,他这一把年纪了,有个三长两短的倒也不可惜,要是黎新华出了事……他简直不敢往下想像了。
络腮胡船长苍白着一张脸找来了,“我要感谢你,小姑娘,要不是你拿钱来引诱我,我是万万不会停船靠岸的,要是出了事,我……我……我可没办法向这一船的人交代。”
——他常年呆在船上,脸色本来是被晒得黝黑,但是这么黑的脸都能让在场的人看出苍白,可见确实是被吓得狠了。
黎新华双手负在背后,神情冷峻地教训他,
“关于这一点,我确实要批评你了,船长同志,人民群众的意见我们要学会聆听,毕竟团结就是力量,人多力量大,这都是我们革命工作中要注意的地方,你看,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差点酿成大祸。”
第一百五十六章劫后余生
第一百五十六章劫后余生
“是,是,我知道错了……”络腮胡一脸的欲言又止:“离我们三里外有一艘船……”
云妮眉峰一皱:“那艘船怎么了?”
跟着络腮胡船长过来的一个船员面如死灰,他呆滞地喃喃自语:“翻了,翻了,那条船翻了……”
“啊……”在场的人心中一凛,云霞更是失声惊呼。
“救援队出发了没有?”伍再奇暴喝一声。
络腮胡定了定神:“出来了,随通县公安局,港务所保安组,随通县医院,还有南平派出所,听说驻扎在这附近的部队也从陆路和水路赶赴事故现场来了。”
“那我们还不快点过去援救,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云妮也清叱一声:“救人如救火,快,开动。”
“可是我们没有接到港务所革委会的命令……”船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去救援,有什么事情我承担!”黎新华沉声下了指令。
六神无主的船长也下了决心:“对,救人要紧,小六毛,你去机舱下命令,我这就过来了。”
“是,我这就去。”小六毛答应了一声,赶紧去传达命令。
伍再奇摇摇头:“我记得你们船员条例有一条: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应尽力救助遇险人员,这你们还用犹豫?群众生命安全高于一切,你难道不知道?”
“有吗?有这么一个条例我倒是不清楚了。”络腮胡讪讪一笑:“我姓林,你们就叫我老林吧,那个,黎同志,我那二百,麻烦你给这个小姑娘,我是真心想谢谢她。”
云妮看着缓缓地开动的船,她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钱,那时候事态紧急,我不得己而为之,现在警报解除,我们各自拿回各自的钱就行了。”
“那,那怎么好意思……”林船长一脸的羞赧。
红星三号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眼尖的云妮己经看到了,那是一艘和红星三号差不多大的船。
那艘船估计核载也是一,二百人,船沿上写着:光明六号,现在有一半露在水面,还有一半则沉下了水底,万幸的是,露出水面的那半截船上,密密麻麻在地挤满了人,看样子伤亡不是很大。
“好多人都爬上没沉的半截船,看样子还都吓坏了!”黎新华的望远镜这时候也派上用场了。
翻船上坐着的人己经看到有船来救援,顿时爆发了一阵声浪巨大欢呼声。
陆陆续续救上船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是全身都湿透了,林船长找到了失事船的船长,经过清点人数,发现失踪了十二人。
失事船的船长长叹一声:“风一卷过来,船马上侧翻,幸亏这里有个暗礁,把船卡住,没往下沉没,这十二个人可能是来不急进船舱,被风卷走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风雨太急,太快,大家可能都不把它当一回事,大意了。”黎新华也叹气道:
“我们这条船幸亏得到小伍同志的提醒,停靠在避风处,不然,很可能会像你们一样。”
“这船上有小艇吗?派出去搜寻一下吧,也许被风吹走的人运气好,没出什么事呢。”云妮提出了一个建议。
“对,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等着救援队来搜寻,也许快这么一,二十分钟,就能救到一些人,这样吧,我们留一些人在这里搜救,大部分人都载到南平镇休息养伤。”林船长这时倒有点领导的样子了。
云妮轻轻扯了一下伍再奇的衣角,伍再奇侧脸望过来:“怎么了,小妮,是不是肚子饿了?”
“不是,我在想,咱们要不要跟着搜救队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一旁的黎新华抬眸望着她:“小姑娘,你是叫云妮吧?这里这么多的大老爷们,可轮不到你一个小姑娘上场,你们坐红星三号回去吧,回去晚了,家里人要担心了,你放心,救援的大部队已经到了,而且还派出了打捞船,打捞船上会有卷扬机把船扶正。”
“是啊,小妮,我们回去吧,我有点害怕,万一捞上些什么,我……”云霞的脸色一直没有和缓过来,一个下午都是苍白的。
“好吧。”云妮看到远处的一抹船影,知道救援队赶到了:“现在赶到南平镇,可能还有车回到和平大队。”
“你忘记了?咱们明天一大早还得上山呢。”三湖也赞成跟船先走。
林船长看他们都同意了,立刻宣布留下来的人上小艇,然后开船出发。
所有的人都站在船尾甲板上,望着渐渐模糊的沉船,为自己的劫后余生高兴的同时,又担心剩下的十二人的安危。
“我们那时在甲板上看风景,广播响起,让我们进舱躲避,可是我身边的一个男青年还在振臂高呼: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是一个沉船上救起来的乘客在回忆风雨来时。
“那时候我也在他旁边,他一喊完,龙卷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当时我只看到五六米开外的水纹在波动,他可能想要背完那首诗,高高举起的手臂都没打算放下,龙卷一来,就把他卷走了,我幸亏双手扶着栏杆……”另外一个满身泥水的乘客也补上了一句。
“还有几个是翻船的时候滑落下去的,我当时一把抓到了一条绳子,看到有人从我身边滑下,我一手抓绳,一手想抓住他,可是我们的手都被水打湿了,我根本就握不住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掉下去……”这是个二十多岁我女青年,她一脸内疚地失声痛哭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她:“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一个女同志,能有多大的力气拽人,你自己没掉下去都算是幸运了。”
“这都是命啊,当时看到风起云涌,我就对那个念诗被卷走的男同志说了,赶紧回船舱,这风和乌云太邪门,有点不对劲。”
“他非要说要做时代的弄潮儿,不能见困难就躲,我说不过他,就自己走了,才进舱,还没站稳当,船就翻了。”
“我在舱里摔了几跤,才找到东西扶稳,我觉得自己右肘这里痛得厉害,别不是骨头碎了吧?”说这话的一副老农打扮,估计看天气也有自己的绝招,看到天气不对就回了舱。
“怪只怪的们太大意了,我都在这条河往返几十年了,只想着从来没有在平江河上看到过大风大浪,谁知道……”这是一个沉船上的船员,他也一身的狼狈,衣服都裂开了几个口。
“你们是怎么知道停靠避风的?”沉船上的人都好奇红星三号的未雨绸缪,躲过了这一劫。
“嗐,别提了,有几个年轻人,他们坚持要停靠,说是看见天上出现积雨云,觉得不妥。”
“船长不同意,他们还不惜得拿了五百块来跟船长打赌,说是没有龙吸水就输这五百块,如果有龙吸水出来,我们红星三号的林船长就输二百块。”
“别说船长了,就是我们这些船员,都觉得这几个人是人傻钱多,船长就和他们打赌了,真是,幸亏今天船上有他们几个,不然的话……”
红星三号船员的话成功地引起了一股唏嘘声。
第一百五十七章回到村里
第一百五十七章回到村里
“你们红星三号算是遇到了贵人了,你看,这风敢把树都连根拔起,我活了几十年,就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风,可惜了我的行李,还在舱里呢,估计也是被水冲走了。”
一个老者拨拉着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羨慕地看着红星三号船上的乘客身上干干干净净的衣服。
"得了吧,这一条命还在,还能为人民服务个几十年,我知足了。”这是一个干部打扮的青年,说完话,他还摆了个弓步前跨冲锋式,云妮远远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忠字舞造型。
旁边的人齐齐给他鼓掌,也不知是在夸他造型摆得好,还是夸他为人民服务的决心。
红星三号,停在南平镇码头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昏暗,南平卫生院在码头上停着车,是打算接船上的伤者,云妮一行人,等到最后才下了船。
下了船,黎新华和伍再奇一行四人告别:“我在这里办点事情,估计过几天就回京城,这是我的通讯地址,咱们保持联络吧。”
伍再奇微笑:“好,我爷爷也在京城上班,等以后有空的时候我会带小妮去看爷爷,到时候少不得要叨扰你一番。”
“欢迎之至,来之前给我来个通知,我好去接你。”黎新华伸出手和伍再奇告别。
匆匆忙忙回到和平大队,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云妮跟在伍再奇身后,进了杨家大院,受到了狗蛋的热烈欢迎,闹闹也兴奋地围着云妮直打转。
杨秋生赶紧发话:“去,大山妈,把饭给孩子们端上来,都这个点了,肯定饿坏了。”
李爱凤眼睛直盯着自己的小女儿,看个没够:
“哎呦,这一个月没看到我的小闺女,还真想得慌,云霞呀,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云妮妈拿眼角睨了一眼小女儿:“还说是出去读书,一点礼貌都没有,回来也不说先和老人打招呼,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云妮微微一笑,放下爬到她身上的狗蛋,先走到杨奶奶面前:“奶奶,我回来了。”
杨奶奶抬眼望了一眼越发显得高挑的小孙女,好歹给了一声:“嗯。”
云妮又转身一一称呼:“大伯,大伯娘,爸爸,妈妈,大山哥,大嫂,云月姐姐,我回来了。”
“我们家小妮回来了,走,大伯娘给你们端饭吃,本来是要等你们回来才吃的,可是大家下了工,肚子都呱呱叫,没耐何就先吃了。”李爱凤撇下云霞,拉着云妮就往厨房里走去。
“本来是早就能回到家的,我们是坐的船,船比车快了不少,可是在船上遇到风暴,耽误了时间……”云妮轻描淡写地说着路上的遭遇。
李爱凤在院子里又支起了吃饭桌:“我说呢,按照平时,早就该到家了。”
杨秋收这时才能插上话:
“哟,随通县也下雨了?我们这也下了,好大的风雨,我就猜到你们要晚回来,今天一大早,我就想跟着小伍去接你,可是你哥哥硬说要去,我只好让他去了。”
“去什么去?不用挣工分了?真是的,你们都去接这两个小丫头片子,队里的活都不用干了?”杨奶奶的眼刀一支支飞过来,杨秋收讪讪一笑,没敢往下说了。
杨秋收不讲话了,杨奶奶却越战越勇:
“照我说,就不该让你们去,搞得家里冷冷清清,回来想吃口热水都没有,小丫头片子上什么学?老老实实待家里干活才是正道,把心跑野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行了,妈,你合适点就行了,别越说越来劲,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你又在这里翻老黄历,你去串门回来,就不能自己放把火,烧一下开水?还非得要孙女伺候着?”杨秋生耐心也用尽了,这老太太,一开口就要怼人,就没好好说话的时候。
老太太哼哼唧唧,到底没敢再往下说难听话:
“我还懒得理你们,明天我双河乖孙回来,我和他说去,我双河可不像你,连话都不让我说。”
杨秋生摇摇头,对这老太太也是没招了。
吃完饭,众人坐在院子里说话。
三湖问起明天的安排,伍再奇略略思索了一下:“我们明天一大早就上山,不论打到什么东西,晚上入黑就回。”
“就不能早一点回来?宰猎物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呢。”一说到要吃肉了,田桂花也顾不上大山盯着她的眼神了,她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奶奶却一反常态地支持了她:“狗蛋妈说得不错,还是早点回比较好,那时候双河也该回到家了,没的还要让他空着肚子等。”
杨秋生怒极反笑:“等什么?我们老杨家就穷得等米下锅?这打猎,风险那么大,是为了办喜事才去的,你们一个二个的,难不成都当小伍是为你们这把嘴去冒的险?”
田桂花没敢再出声。
老太太却是不肯了:“我双河出去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你怎么当人老子的?”
“我就说让他们回来早一点又怎么地?难道要让双河饿着肚子在家等?那不是你的娃?真是的,我这话有哪一句说错了?”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要是看我老太婆不顺眼,我就去找你爸去……”老太太在为双河争取好处的时候,那是一点也不会含糊。
伍再奇在他们争辩的时候,打了个手势,打猎四人组都明白了,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院子,各自回房间去了。
云妮回到房间,四处看了看,房间并不是很脏,估计是云月经常过来帮她打扫的缘故。
一觉醒来,云妮一跃而起。
走到厨房一看,云霞和云月姐俩正在做早饭,看到云妮进来,云月让她去漱洗,还说:
“早餐这就好了,你别急,我再给你们烙几块煎饼,中午在山上吃。”
“嗯,谢谢云月姐姐。”云妮道了谢。
“谢什么谢?”云月羞红着脸道:“若不是为了我的事,你们也不用这么奔波。”
“这你就错了,你不办喜事,我们也要上山的,山上这么多肉不吃,留着干嘛?”云妮抿嘴一笑。
“明天又要看到那个讨鬼嫌的双河了,一想起,我就觉得扫兴,我要把我房里的好东西收起来,给他看见了,可不得了。”云霞撅嘴说道。
“啊?云霞,你居然有了能让双河哥看得上的东西?”云妮一脸严肃的问。
云霞被气乐了:“我就不能有一两样好东西了?双河哥不在家,我妈还能不剩一,二样好东西给我?”
“对哦,你那个背包挺好的,是得小心,还有你的新钢笔。不过,双河哥出去工作那么久,眼界开阔了,不见得还能看上你的东西。”
云妮拿了水杯打算到院子里漱口,她随口应了云妮两句。
第一百五十八章母鸡下蛋
第一百五十八章母鸡下蛋
云霞从鼻子里哼了两声:“我才不信呢,他杨双河眼界能开阔到哪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他连我的花褂子都不放过,穿出去被人家笑话了几次,他才肯还给我,还有一次……”
说起双河的恶劣,云霞觉得罄竹难书。
原先她一直待在村里,性格怯懦绵软,双河又自小受宠,在她心里一直以来,其实也没觉得双河太过份。
出去了一个月,她看了不少东西,见过不少人,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了平等意识,自然就觉得双河以前是不对的,自己要学会反抗。
坐在灶台边负责烧火的云霞,坐直身体,抿了抿嘴。
"小霞……”正在炒青菜的云月看了看云霞,欲言又止:“你说说看,双河还会像原来一样吗?”
“奶奶经常说的:狗改不了吃屎!你别指望他会改变了。”云霞一句话戳破云月那个希望的肥皂泡。
洗漱完的云妮进来劝慰云月, “云月姐,你别担心,大伯娘会管束他的,现在不是奶奶当家,他蹦哒不到哪里,而且,他现在是公家的人了,好歹也会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抢出嫁姐姐的嫁妆,说到哪里都不是光彩的事情。”
云月脸一红:“我倒不是可惜东西,只是他这样做不好,于我来说,韦家会小看我,于他来说,名声扫地,这总归不是件好事。”
“对,你能想到这点就很不错了,以前我们一味地息事宁人,总想着吃点小亏无所谓,所以纵容了他自私自利,在家我们可以让他,出去了,这种性子只有吃亏的份。”云妮一边说,一边拿起碟子走到酸坛旁,捞起满满一碟萝卜酸,还拈起一根尝了尝,酸得她脸都皱了起来。
“呸呸呸……”云妮把萝卜酸吐了出来:“谁腌制的酸菜,酸得我脸都绿了。”
“是大嫂腌的,我妈都骂了她几天了,说她白瞎了一坛子好萝卜。”云月掩嘴笑道。
云霞也纳闷了:“同样的东西,同样的步骤,她就有本事把东西做砸了。”
云月悻悻地说:“她还觉得做得不错呢,说什么好吃,让我们多喝粥,少吃酸菜。”
“这么酸她都吃得下?”云霞嘟囔了一句:“难道有小小娃了?”
——在场的三姐妹和站在门口的李爱凤都呆了一下。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个月,她吃饭,几乎都是捧着这个酸坛子……”李爱凤拍了一下大腿:
“我看她是有几分可能怀上了,难道这老母鸡终于又开始下蛋了?”
“妈,哪只母鸡没下蛋?不下蛋就炖了吃呗,省得浪费粮食。”田桂花打着哈欠也来到了厨房门外。
李爱凤几娘俩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她,田桂花吓了一跳:“看我干嘛?我可没干什么坏事情。”
李爱凤沉吟半响,拉着她走过了另一边,两婆媳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几分钟,才又走了回来。
“云月,给你大嫂打个鸡蛋,放油煎一下,再放水煮开。”李爱凤笑得见牙不见眼:“给我孙子补一补。”
云月和云霞对视一眼,果然是有了。
“哦,看来我又要添个小侄子了。”云妮也笑了:“我们家这是双喜临门,等一下我们上山多打点猎物,好好庆祝一下。”
“小妮呀,我要吃那个麻辣香锅,想起我就流口水。”田桂花也觉得自己是怀上了,胆子马上肥了不少,还点起菜来了。
“成,没问题,你在家把配料给我凑交喽,我尽快下山给你做。”云妮一想到软软糯糯的新侄子,或者新侄女,心里对田桂花不由得宽容了几分。
田桂花在高压看管政策下,看尽了家里人的冷眼,老实了好一段时间,这乍然得到云妮的一个好脸,心里竟有些微微的小得意:
“你们看着啊,这一回,我生一个比狗蛋还要机灵的儿子给你们看。”
“妈妈,村里的娘娘婶婶们都说,再没有比我聪明伶俐的小娃娃了,你吹这么大的牛,小心把牛皮给吹破了。”狗蛋抱着自己的小杯子,也来洗漱了,听到他妈这么嘚瑟,忍不住喷了他妈一脸。
厨房里的姑姑们都笑了,李爱凤朝他屁股拍了一把:
“小小年纪,惯会胡说八道,家里人就属你会吹牛,你娘俩正好做一担。”
“奶,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打脸和屁股的?”狗蛋捂着屁股雪雪呼痛。
云妮笑眯眯地说:“狗蛋,你身上除了一张脸,剩下的都是屁股,你让你奶打哪里?”
狗蛋给云妮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姑姑,我生气了,你说我脸大屁股大,这可不是在夸我。”
云妮捂着肚子直笑:“你这个臭蛋蛋,谁说脸大不是好话的?我们夸那个西瓜长得好,可不是要说它:长得多大呀!”
“哼……”狗蛋噔噔噔地跑出去了:“坏姑姑,大人欺小孩,不和你好了。”
厨房里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李爱凤笑吟吟地说:
“狗蛋妈,你今天别去上工了,去村里的卫生院看看,确认一下,不过这才二个月,卫生院也没法子判断的吧?那个赤脚医生连脉都不会把。”
“就是,上次李家的红燕姐姐病了,他们也没辙,到底还是送到了南平镇,才抢救回来。”云霞也撇撇嘴,鄙视了卫生院一番。
“净瞎说,李红燕那病很严重,卫生院才没办法,咱们这种小事,也不可能跑南平镇。”李爱凤倒是知道一点内情,知道李红燕那一次是挺凶险的。
吃了早饭,云妮跟着伍再奇,带上三湖和四海就出发了。
路上碰到了张强几兄弟,大家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走在最后的张杰,却偷偷地瞄了云妮好几眼,被云妮过人的感官察觉了,她不动声色地回瞪了几眼,看着张杰狼狈地低下头,她得意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小妮?”伍再奇回头望了她一眼。
“哼,那个张杰,以为我不知道,总偷偷摸摸地瞪我,被我发现了,我狠狠地地瞪回去,把他吓死了。”云妮得意地告诉伍再奇。
伍再奇默了——妹纸,我绝对才不会告诉你,他那小眼神,其实是偷看漂亮的女孩子,不是对你有意见。
“哈哈……”四海倒是忍不住了:“他那是在偷瞄你,不是在瞪你,小妮呀,我看他就是喜欢上你了。”
“不会吧?”云妮不以为然:“喜欢一个人,不是得双颊通红,然后欲言又止,又或者语无伦次?”
“他倒是敢到你面前欲言又止,双颊通红看看,我非得要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伍再奇淡淡地说。
“再奇哥你这么暴力,小心小妮长大后会嫁不出去哦。”四海憋住,不敢笑。
伍再奇认真地望了他一眼:“如果我不在小妮身边,张家的人敢对小妮露出半点异样,你就把他往重伤里打,有什么事我兜着,听到了没有。”
“哦。”伍再奇这么郑重其事,四海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再见阿带
第一百五十九章再见阿带
三湖赶紧补上一句,“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这种不三不四的男娃,你让他离我们小妮远点,实在讲不听的才动手,这是说如果我们俩都不在的情况下。”
——他还真怕四海这二愣子,真的听伍再奇的话,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还有,再奇哥,你刚才教四海的方法太粗暴,你不是经常说,咱们要以德服人嘛。”三湖觉得自己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得了,三湖哥你别啰哩啰嗦的了,哪个男娃敢对我不怀好意?我一脚踹过去,保证让他镶嵌在墙上,扯得扯不下来,行了吧?”云妮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有点无语了。
三湖更着急了:“哎哟,小姑奶奶,我是让你们别打架,你还镶人家上墙。”
“对,就这样,小妮,哪个男娃老盯着你看,你就给他一脚。”伍再奇火上浇了一勺油,然后看着三湖直跳脚,一行人乐得不行。
“三湖哥,你昨天晚上跟妈妈说了你要结婚没有?”云妮觉得自家亲哥自从昨天见过李红燕,整个人稳重了不少。
三湖扭扭捏捏地说:“说了,给了她二百,让她找人上门提亲。”
“她没说什么吧?”云妮问。
“吓了一跳,然后两个人轮着审我,怕我干了什么坏事呗。”三湖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亲妈都不相信我,我是能干坏事的人吗?”
“我猜这事有点玄,你看,上次我们不是听李红梅她妈说:要找个城里的姑爷?红燕姐姐这回又分配到了工作,她更加会坚定了要找城里姑爷的决心。”云妮的分析很精辟。
“李红燕给你支的招不错,先给一百五十……”四海也哈哈笑了起来。
“说重点,三湖,你妈是同意,还是没同意?她就没反对?就没提起李红燕比你年纪大点?就没反对找个要这么多聘礼的媳妇?”伍再奇问。
“你说的,我妈都反对,但是架不住我的坚持,我说:你要是不帮我办下这件事,我以后也不娶了,打一辈子的光棍。”三湖有的是办法拿捏他妈。
“所以她就妥协了?”伍再奇再问。
“嗯,妥协了,后来她就一直坐在哪里呆呆看这钱,再奇哥,我突然有些小内疚,你说吧,我妈对我一直不错,我拿这些威胁她,是不是有些过份?”三湖昨晚上也怔仲了半个晚上。
“是有点,不过不是大问题,以后你们俩多加点孝顺就行了。”伍再奇拍拍他的肩膀:“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云妮也展颜一笑:“没错,三湖哥,以后咱们都对她好点就行了,她不是挺挂念舅舅家里,这回云月姐办喜事,你把舅舅请来呗,妈妈会高兴的。”
“嗯,前几天我就请人捎信了,让舅舅明天也来。"三湖也开心了点:“对,她都念叨好几次了,等明天看见舅舅,她一准开心。”
“小妮呀。”四海插了一句:“你妈对你可不咋地,你管她开不开心干嘛?”
云妮微笑:“她对我怎么样我无所谓,我现在又不是小娃娃,还等着要妈妈抱?她生养了我,我就得要报答,对外人我们尚且提倡宽容,何况是妈。”
——最主要的是,不是我的亲娘,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云妮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一行四人说说笑笑间,就来到了平时打柴的地方。
云妮撮唇长啸,小九扑扇着硕大的翅膀,一个优美的滑翔,降落到她身边,还用自己的鸟喙亲热地在云妮身上磨蹭,还不停地“咕噜咕噜……”
云妮一把推开它,“小九,你这嘴巴蹭到我的腰,痒死了,这才一个月没见,你就这么想我了?好吧,我也想你了,行了吧?鸟祖宗,别磨叽,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得快点,今天咱们到阿带的地盘去。”
“谁先跟着我过去?”云妮跨上鸟背回头问。
“我,我,我先去……”四海早就迫不及待了,他向前一跨也上了小九的后背。
小九带着兄妹俩迎着初升的太阳,向前飞去,两人身处千米高空之上,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风,四海兴奋地对云妮说:
“小妮,你说像我们这样,肆意张扬地飞在半空中,没几个人做得到吧?”
“不知道哇。”云妮漫不经心地说:“人家就算能飞,也不会满大街敲锣打鼓地大肆宣传吧?你看,我们不是也闷声不响?”
“也是,闷声才能发财嘛。”四海俯瞰脚下苍翠连绵的青山,只觉得自家的堂妹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小妮呀,要不是有你带上我,我这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有这么一天,能飞上天,差点就和太阳肩并肩了。”
“再奇哥的话,你倒是学得挺溜的。”云妮取笑他。
“那是,我学他是应该的,他来我们家住了这么些年,我就几乎就没有看到他有不会的东西。”四海倒也没藏着掖着对伍再奇的崇拜之情。
“那你可就错了,他上次和阿带缠斗,差点被阿带打败,你忘了?”云妮来到阿带的栖息地,让小九慢慢降落下去,同时又是一声长啸。
随着云妮的长啸声,一条巨大的莽蛇欢快地从河岸边探出了头,一身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阿带,你过来。”云妮朝它招手:“过来。”
大莽蛇以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飞快以直线游移过来。
“我等一下去接再奇哥和三湖哥,这个四海哥留在你这里,你给我看好他,别让不睁眼的动物靠近他,知道不?”云妮看着阿带,一阵猛训:
“你别光点头就行了,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上次你还勒得我再奇哥脸色都变紫了。”
——我那不是以为他是我的午餐嘛?这一带的肉肉,都是我的……阿带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说着只有云妮才听得懂的话。
“我再奇哥可不是你的肉肉,你记住了,但凡是像我们这样用两只脚走路的,你都躲远点,别让人家发现你,不然,人家把你剁了吃你肉肉。”
阿带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九对它很不满,它“咕咕”了几声:“这条傻莽,现在胆子还挺肥的了,你看它,跑过来颠儿颠儿的,快得不得了,连我也不怕了。”
“好了,它心智开化比你晚,但好歹都算自己人,别计较这么多,你有空多来这来巡逻,多罩着它点。”云妮拍拍小九蹭过来的鸟喙,和它说着话。
四海对这一人一鸟的沟通已经司空见惯,他兴奋地要去往那片大草原:“小妮,你走吧,有阿带在我前头开路,我不会有事的。”
第一百六十章荒郊野餐
第一百六十章荒郊野餐
云妮分两趟把伍再奇和三湖从和平山带了过来。
伍再奇的脚刚踏上绿地,便略略思索了一下:“小妮,这儿有我们三个就行了,你去小溪边的洞穴上,把我们的中饭做上吧。”
云妮也觉得这里不需要太多的人:
“好吧,你们看着办,猎物只要一百斤左右的,不拘是羊还是鹿都行,注意点别惹上狼群就行了,这一带可不是闹闹它妈的地盘,中午你们想吃什么?”
“干锅香麻鸭,里面放些干笋。”四海咂吧着嘴巴说:“我都好久没吃它了。”
“小妮,四海所在的地方,你哪里需要问我们吃什么?你就只问他吃什么就行了,吃货点的菜我们都不会嫌弃的。”三湖说完就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躲过了四海一脚。
“哼哼……”四海得意地叉腰大笑:“敢叫我吃货,让你尝尝我的飞腿。”
“再奇哥,还给你烫上一碟子野菜吧?全是肉肉,你估计难吃得饱。”云妮没理会打打闹闹的那两只,径自问了一声伍再奇。
“都快十月份了,能吃的野菜并不多。你看着办,实在没有就算了,荒郊野岭的,将就点无所谓,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些晒干的野菜?把它泡上了,一样好吃。”伍再奇并不希望她太忙碌。
“我记得有个地方,水芹菜长得挺好的,等一下我去看看,摘些嫩的,来做一个凉拌芹菜,对了,咱们的那葡萄酒也可以喝了,我去起一坛子出来。”云妮背好包,嘴里絮絮叨叨地安排起中午要吃的饭菜,随即挥手而去。
小九停在洞口石台上,云妮让它到沼泽地逮几十只麻鸭或大雁,自己则拿出洞穴顶上的锅碗瓢盆。
她不耐烦走石阶,提气纵身一跃而下,在半空中轻点两次树枝,飘飘然降落在溪边。
洗完锅碗瓢盆,小九回来了,它盘旋在云妮头顶两圈,看准一个空地,就把爪子上抓着的麻鸭扔了下去,云妮伸出手,一手捉了一只,小九往返扔了十几次鸭子,云妮觉得够了,才让它自行玩去。
处理好其中的九只鸭子,云妮把它们全砍成小块,打算都做成干锅,放在空间里存好。
现在偷偷地做菜不容易了,在随通县的宅子里,圆姑随时都在厨房附近,她找不到机会做菜,趁着现在没人,再煎些饼来存放。
剩下十几只昏昏沉沉的鸭子和大雁云妮把它们都收到了空间。
要做的事情不少,她只好多捡些石头,就近在溪边垒了几个灶,又把空间里的家当拿了出来,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地。
云妮运转灵力,从指尖逼出一簇小小的火苗,把灶火点燃,坐上炒菜锅,再把麻鸭肚子里的板油放进去熬。
这些鸭子生活在野外,肉质细腻紧实,其实油并不多,但是架不住鸭子多呀,十只鸭也掏出了一大碗的油。
炼出的油大部分都倒进一个碗,锅底还留下薄薄一层底油。
云妮加大火,把早准备好的辣椒,花椒,八角,姜蒜一股脑地倒进去,翻炒出味道,然后果断地倒下一盆飞过水的鸭子,再加大火爆炒,一时间,整条小溪弥漫着各种勾人的香味。
闻到香味,云妮摸摸肚子,早上喝的那碗粥已经不知道消化到哪里了。
这凡人的身体在这没有灵气的世界,只有靠不停地进食来维持体能,来到这个世界,她几乎每天都是在为吃食忙碌。
云妮一边摇头叹气,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饼,先垫吧垫吧,安慰一下呱呱叫的肠胃。
把鸭肉炒至变色,放一碗刚从地里起出来的葡萄酒,再放点酱油。
最后云妮把鸭肉倒进一个煮饭的锅,放一个大柴头,留着它慢慢地焖烂。
焖了半小时,云妮放些干笋进去吸收鸭油,这样做出的鸭子香而不腻,也怪不得四海和田桂花都对这香辣干锅念念不忘了。
云妮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这一锅肉,一锅能炖三只鸭,炖上三锅就行了。
忙了一早上,云妮抬头看看太阳,终于决定收工。
把东西收拾好,云妮喊上小九,又呼啸而去。
来到绿地石台,找了个阴凉有树荫的地方,云妮从空间里把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好,一大锅鸭肉,一坛葡萄酒,十多张煎饼,一锅饭,最后是一碟凉拌水芹菜。
摆好饭菜,云妮看了又看,就差一个饭后水果了,她左看右看,摘了一串野葡萄,拿了一张大树叶摆上,倒也似模似样,她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完美。
正得意间,远处小九扑扇着翅膀过来了,快到的时候,它机灵地收起翅膀,慢悠悠无声无息地降落下来。
云妮赞许地夸了一句:“不错,算你聪明,要是你的翅膀把我的饭菜扇飞了,你就晓得错。”
夸完之后,才发现,它爪子上还抓着一头羊呢,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空间里没有什么食材了,既然是小九抓的,那就放进去,到随通县再吃吧。
她远远望去,那三个哥哥正“吭哧吭哧”地抗着东西过来,她走过去,摸了一下那只羊,把它收到了空间里。
那三人可能是肚子饿了,扛着猎物也走得飞快,几分钟就到了云妮面前。
“小妮,我刚才看到小九抓了一只羊,它没提拎过来吗?”三湖放下肩膀上抗着的小鹿,擦了一把汗,问云妮道。
“哦?是吗?可能它收藏起来准备自己吃吧,呵呵,来吃饭了。”云妮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后面的四海扛着的也是头鹿,他把小鹿放下,喘了几下:“为了能吃饭快点,我都快跑起来了,真是超越了自我……”
“要不是阿带前头帮我们开路,把草里的蛇蛇虫虫赶走,我们甚至不敢走快,你还能跑起来?你还不快点谢谢阿带。”伍再奇说完也放下肩头上的猎物,云妮一看,原来是一头羊。
这三只猎物都是一百斤左右,云妮点点头:“这样的个头就挺好的,小九抓住随便能飞,咱们先吃饭吧。”
云妮正准备喊哥哥吃饭,转过头一看,三湖和四海己经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好,就等着她和伍再奇了。
“快点,小妮,再奇哥,来吃饭。”四海垂涎三尺了,“一看就觉得好吃,我运气真好,有这么好的妹子,能做这么好吃的饭,唉,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家臭小子。”
“就是,就是……”三湖难得和四海有不谋而合的时候,两人步调一致地叹起气来。
伍再奇眸光幽暗,眼中荡漾的碎光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一百六十一章板栗丰收
第一百六十一章板栗丰收
云妮端起碗:“看样子你们都是不饿的吧?还有空在这胡思乱想,我先吃饭了,你们再叹几分钟气吧。”
三湖也不由分说地拿起碗:“这个事情,等过几年小妮长大了再想,我现在先好好享受几年再说。”
伍再奇慢斯条理地端碗:“早上我不是劝过你了?四海,看到有人敢盯着小妮看,就让你揍他,我有说错吗?”
“唔,唔,”四海嘴里嚼着一大块鸭肉,一边点头:“没错,打他,我知道啦,我真傻,真的,我明明知道再奇哥你从来不会出错,我居然质疑你。”
“四海哥,专心吃饭……”云妮拿筷子敲了敲四海的碗,四海不情不愿地终于闭嘴了。
三湖趁他们讲话的当口,已经往嘴里连塞了几块鸭肉,稍稍止住了腹中的肌饿之后,他长叹一声:“真是好吃,我们有一个月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
“怎么?我去上学了,你们就连上山的路都不认识了?”云妮也挟起一块鸭肉,细细品尝了起来。
“你不在,谁能指挥小九?没有小九,谁能倏忽来去飞龙山?”三湖苦笑着说。
四海美美地喝下一口葡萄酒,也跟着诉苦:
“就是,和平山上现在也没什么猎物了,我们大队的人看到我们经常打得到猎物,他们好多人都上山撞运气,打没打到不说,反正动物们都被吓跑了,搞得我们都打不到什么东西了。”
“真的是可怜,赶紧多吃点吧!”云妮给他们都挟了一块肉:“那可怎么办?我不在家,你们上不了飞龙山,就不吃肉了?”
“没事,我和三湖很快就走了,少吃一,二顿不要紧的。”伍再奇安慰她说。
“那我呢?”四海难过了: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
“孤什么孤?”三湖敲了他一下:
“当初不是讲好了,我们先去,你后去。咱们都跑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活谁干?你看阿奶,除了双河,她恨不得我们哪哪都别去,就待家里干活挣工分, 要是说一起都去,她不得要喊喳喳?到时候谁也不用去了。”
“你们家阿奶是有点怪,人家都恨不得孙子孙女有出息,她倒好,跟别人相反,光指望你们围着她转就行了。”伍再奇也叹息了。
“四海哥,你现在就是我们拿来搪炮眼的。”云妮笑道:
“不过,你别担心,过段时间我再想法让你来随通县干点活,到时候你也名正言顺地出来了。”
“唉,也只有这样了,小妮,你可别忘记了。”四海怏怏不乐地答应了。
酒足饭饱,四人又讨论起事情。
“这三头猎物够了?要不要再去沼泽地打些飞禽?”三湖问道。
“应该是够了,大伯娘说大概摆十桌,咱们不宜太招摇,每桌应该以素菜为主。”云妮摸了摸硬要趴在她身边的阿带。
阿带整条蛇懒洋洋地瘫软在地,一副惬意的样子。
伍再奇也赞同:“对,现在大家还在吃糠咽菜,咱们搞这么多大鱼大肉,是不合适。”
“大鱼大肉……呀,我们好久没有吃鱼了,麻辣水煮鱼。”刚吃饱饭的四海眼睛又亮了。
云妮也点点头:“是挺久没吃了,让小九去抓几条吧。”
“对,抓几条,这一次让我下厨,我得把厨艺练练,不然,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家,什么好吃的都捞不着。”四海有了紧迫感,他决定趁着伍再奇在家,多学两招。
“你早就该练练了,一个吃货怎么能厨艺不好呢?”三湖又在落井下石。
“我倒是想练呀,可前几年我们老杨家的厨房里,除了油,只有盐,每天除了吃糠饭团,就是吃菜粥,能练出什么东西来?”四海不服气地辩解。
“那也有区别嘛。”三湖回答他:“你看大嫂做的菜粥,你愿意饿着也不想吃,小妮做的菜粥,你恨不得刮鼎锅,是不是有区别?”
“你说得很有道理。”四海难得有不和三湖唱反调的时候。
云妮笑了:“那你可要勤快点才行了,学无止境哦。”
伍再奇抬头看看天:“这还是中午,回去太早也没什么事,要不,我们溪边沼泽地看看?”
“去飞龙山顶吧,好久没上去玩了。”三湖又想上去看灵芝了。
“现在九月底了,也不知道山顶的板栗林怎么样了,结果子了没有,要不就去看看吧?”伍再奇幽深的眼波带着一丝询问望向了云妮,云妮点点头也同意了。
分了三次把伍再奇三人送上飞龙山顶,云妮拍了拍小九的翅膀:
“小九,阿带在刚才那儿守着我们的三只猎物,你去用爪子把它们拎到和平山脚,放在隐秘点的地方,可别让人看见喽。”
小九“咕噜咕噜”几声,振翅而去。
云妮走到板栗林的时候,看到伍再奇带着三湖兄弟俩正在树下捡板栗。
这个时节倒正好是板栗收获的季节,郁郁葱葱的大树上挂着一串串快裂开口子的大刺球。
四海找到一根长树枝到处乱戳,有一,二个咂到了三湖的头上,三湖顺手一摸,拿起一个没开口的板栗朝四海屁股上一甩,四海气得哇哇直叫。
云妮拿出一个袋子:“今天只拿了一个袋子出来,可别打太多了。”
“这么多板栗,放在这可真是浪费呀,年年掉了满地,都做肥料了。”三湖见不得粮食浪费了,他抬起头望着满树的板栗感概道。
“那怎么办?把它们全部拿回家?也吃不完呀。”四海也是一脸的可惜。
“这个东西好吃,但是也不能吃多了,都拿回去是不现实的,这样吧,咱们今天先收一部分成熟的,放到溪边的洞穴里阴干,然后再收一袋回家,宴席上可以添一道菜,就拿鹿骨来炖板栗吧。”伍再奇略一思索,作出了安排。
“树上没熟透的,就让它再长长,我们下个月再来吧。”三湖还是觉得不能舍弃它们,这年月,一切浪费的行为都是可耻的。
四个人顿时忙碌了起来,云妮抢过袋子负责装,她一边装袋子,一边偷偷地往空间里放,那三人只顾着打粟子,倒也没注意看,云妮不一会儿就装了不少。
空间里装了很多,袋子里也满了,小九扑扇着翅膀停在山顶,云妮坐上去,让小九又用爪子抓着那一袋板栗,运到洞里倒出来摊平,打算就这么阴干。
如此往返了几趟,连洞里也放满了,云妮望着摊满板栗的洞穴叹了一口气,东西少了不好,太多了也是头庝,这些东西还是要让梁日红来处理才行。
第一百六十二章双河回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双河回来
忙碌了半响,云妮打算收工了。
飞龙山顶,去看灵芝的三个人失望地摇摇头,灵芝太小,起码要长上一段才能摘,四个人一致同意回去了。
小九把四个人分批拉到它放猎物的地方,这时候,幕色已笼罩了整个和平山,索性这已经是山脚,走上十几分钟就能到家了。
伍再奇三人扛上猎物,一路疾行,很快就到家了,云妮本来想扛那一袋板栗,伍再奇硬是不允许,他不容置疑地说:
“不管你力气多大,能力多强,你都是一个小女孩,家里这么多哥哥姐姐,轮不到你来干重活。”
云妮只好背着自己的背包,再拿着两只鸭子,至于鱼和板栗,只有让他们再跑一趟了。
这个晚上,无星无月,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正适合做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云妮四人刚到门口,云霞就打开了门,可见是等了他们挺久了。
田桂花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她小小声地问道:“都回来了?”
伍再奇和三湖放下肩膀上的小鹿,又出去了,云妮放下手中的麻鸭,再一脚撩开兴奋的闹闹:“别挡道,去找狗蛋玩。”
狗蛋听到声音窜了出来,他一把抱住了云妮:“小姑姑,我要吃鸭鸭。”
“吃鸭鸭要有开水烫毛,狗蛋,你在家烧了开水没?”云妮把他一把抱起,还往上抛了一抛,只乐得狗蛋“咯咯”直笑。
“你们俩总玩这一招,也不嫌腻味。”李爱凤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了:
“水早就烧好了,小妮,你去歇着,大伯娘来杀鸭子拨毛。”
这时四海凑了过来:“妈,这种粗活我来干,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就是,妈,你让四海干,他以后这一辈子估计也是待在村里了,你让他多干点活,多学点本事才好。”
循着说话声,云妮和四海齐刷刷看过去。
原来是许久没回来的双河,他身上照例是时下最时兴的绿色套装,胸口上别着伟人头像,军帽上的五角星在这昏暗的小院子里,闪闪发亮。
“哼。”四海轻哼一声:“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口气,原来是我们家的工人哥回来了。”
“那你可就说错了,我现在已经是干部了,我一个堂堂高中生,怎么可能做下煤井的工人呢?”杨双河拂了拂衣襟,一脸的得意洋洋。
四海正想说些什么,这时从堂屋走出了一个女孩,长得很是平常,身上也是一水的绿军装,两条辫子长到胸口,胸口的军装的口袋上端端正正地别着一支钢笔。
云妮眼神微闪,她眼尖,一眼看出是现在风头正劲的英雄钢笔,这笔可不便宜,伍再奇说要二,三十元,这价格,就算是工人,也得一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
只见这个时髦的女孩子来到双河身边,冲着他跺跺脚,娇嗔地说:“双河,还不吃饭?我肚子都饿了。”
“快了,快了,我妹妹他们上山打猎,就是为了专门给你做顿好吃的,你再忍忍啊!”双河笑意融融,软语温声,连云妮都不由得侧目了。
这杨双河在家心高气傲,对兄弟姐妹颐指气使,向来都是用不耐烦的语气说话和斜视的角度看人,云妮却不知道他还会正常人讲话的姿态。
“你这脸是越发大了,小妮倒成了专门上山给你打猎去了,你千万别会错意,我们这是为了办喜宴打的猎,你是顺便蹭吃蹭喝的,懂不?”
——四海现在胆子可不小了,连村霸张强,他都是说打就打,你杨双河没有奶奶的偏心庇护,能算个什么东西?
看着杨双河脸上的震惊,四海感到通体的舒泰,他得意地瞥了杨双河一眼,自顾自拨起了鸭毛。
这时那个穿绿军装的女娃也惊讶了:“杨双河,你原先怎么对我说的?你说你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可是你看,是个人都能对你撂脸子,你这牛吹得……”
“奶,奶……”杨双河气急攻心,大声喊叫了起来。
杨老太太忙不迭地从她的房间里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我的乖孙?哟,四海,你怎么现在才拨毛,我不是让你们早点回来吗?搞得这么晚,饿死我双河了。”
“奶,现在的问题不是吃东西,是四海……”
“四海怎么了?四海回来晚了,奶奶罚他,不许他吃晚饭,好了,别生气啊,双河乖乖,你进去再给奶奶说说你当上干部的事。”杨老太把一张脸笑得像一朵花似的。
双河抬起头,用鼻孔望着蹲在地上拨毛的四海:
“当干部有什么好说的,奶,四海在我的革命同事面前说,他上山打的猎物不让我吃,他这是存了心让我丢人,这个家既然已经不欢迎我了,我以后还是少回点吧!”
“谁敢这么说,看我不揭了他的皮!”老太太双手叉腰,望向四海,一瞬间恶狠狠地变了脸。
四海拨着鸭毛的手一顿,他就这么仰头望了那两婆孙一眼,眼神中闪过的一抹戾气。
他慢悠悠地地低头,把手上的鸭毛用干净水冲了一下。
杨双河得意地“哼”了一声,眼神往绿军装女孩望了一眼:“看到没有?敢挑衅我,看他今晚有没有饭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四海冲干净手,站了起来,杨双河望着四海这一年来明显高大了不少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四海沉着一张脸:“奶奶,我最后问你一声,今晚上我是不是没饭吃?你是不是要揭了我的皮?”
老太太也吓得倒退了一步:“你这个死崽子,还吓唬起我来了?我就是不给你吃饭,你又能怎么样?”
“四海冷哼了两声,把心中所有的憋屈化成一脚,“咣当”一声就把装着鸭子的瓷盆踹开。
老太太吓了一大跳,抬手捂住耳朵,尖声大叫了一声:“啊……”
一瞬间,屋子里的,厨房里的,包括院子外要进来的所有人,都呆怔了。
四海望着一院子呆滞的人,慢慢地把背挺直,一股睥睨的气势令人不容小觑。
杨双河不由得又倒退了两步。
“我们一行四人,天没亮就出去,幕色四合才回到家里。”
“你们没问我们累吗?渴吗?饿吗?上山遇到危险了吗?这也就算了,可是……”
四海把脸转向老太太:“你做为一个家里年纪最大的长者,为了一句没有任何根据的指控,就说今晚不让我吃饭?”
“你说,这是你一个身为老人该说的话吗?”
“还有你,杨双河,你刚才还说了,你现在当干部了?可是你看看你自己这是干部的作派?”
“一回来就胡说八道挑拨老人对付亲弟弟,你让同事看我们家家宅不宁,很光荣吗?你出去了快一年,这脑子是越发进水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加无已
第一百六十三章有加无已
这时,李爱凤已经回过神来了,她正打算走过去劝阻,杨秋生一把拉住了她,还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边厢,四海气势转变,他语气哽咽,双眼泛起了可疑的水光:
“奶,你真的是我们的亲奶奶?”
“从小到大,你有好吃的,给双河,有好喝的,给双河,上学也是紧着供双河,这也就罢了,我能理解,谁家还没个偏心的人?”
“我们一忍了就是十几年,难道是我们蠢吗?不,无非是我们的心里都是有一句:家和万事兴!”
“可是你们俩呢?”四海改变画风,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你们俩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肆无忌惮,有加无已……”
杨老太和双河吓得顿时又倒退了几步。
云妮默默地蹲在地上拨她那只鸭的毛,双肩偶尔耸动几下,云月怜惜地望了她几眼,心里直担心她是在哭。
杨秋生看着四海在那歇斯底里地控诉了几分钟,才放开李爱凤的手,李爱凤冲过来,一把抱住四海,还在他背后拍了又拍:
“好了,好了,别激动了,双河再也不敢了。”说完,她转过头望了望呆若木鸡的双河:
“双河,你快过来,给你弟弟道个歉,你到底怎么他了?你居然让一个老实人都发了狂?”
云霞抢过话头, “妈,四海哥哥在干活,双河哥就过来让我们快点干活,还对这个小姐姐说,他们几个是为了他才上山打猎。”
“四海哥就说了,是为了办喜宴才上的山,双河哥不乐意了,把阿奶喊出来,说四海哥说不让他吃肉。”
“然后阿奶就生气地说:罚四海哥不许吃饭,还要揭了他的皮……”
云霞这一回机灵了,她毫不怯懦,口齿清晰地把事情经过一一说出来。
云霞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让双河觉得又开了眼界,曾何几时,这个只会低头躲在角落里的妹妹,居然也敢站起来指责他了,当面说谎的事情,当年他也没少干,这帮人是怎么了?
“没错,我在厨房里听得真真切切,双河就是这么说了,他当面就能撒谎。不过也奇怪了,他以前不也是这样子的?四海,你的反应太过头了吧?"田桂花看着地上被踹飞的瓷盆和鸭子,心里一阵阵的惊讶。
“以前?以前我觉得忍一时之气,便能海阔天空,可是你们看……”四海耸耸肩:
”这种人只会得寸进尺,我从此以后是不打算忍了,他最好别再欺负到我头上,不然,我认识他是我哥哥,我这脚丫子可不认识他。”
四海说完话,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云妮,看到云妮偷偷地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他更来劲了。
拿起一支铁勺子,四海手上一运气,一揉一搓,那只铁勺顿时弯成了几截,杨双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了,四海哥,赶紧干活吧,还吃不吃饭了?”云妮这时抬起头站起身,喊了一声四海。
这回连绿军装女孩的眼睛也瞪大了,她早就知道杨家人都有一副好相貌,没想到这个一直低头拨鸭毛的小姑娘才是真的漂亮。
她觉得自己在这小姑娘的一双丹凤眼里,肯定看到了有星子在闪动,小姑娘脸上雪白的肌肤也似乎在发着光,她偷偷地拉着杨双河的袖子问了一句:“那是谁?”
双河这一晚上被打击得有点麻木了,他呆呆地望了一眼云妮:“哦,是二叔家的云妮,她怎么也长这么高了?”
杨秋生等四海发泄过后,才出面来和稀泥, “好了,好了,四海,你说得没错,家和才能万事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双河,你以后可别这样了,以前你们大家都小,开点玩笑就算了,现在弟弟长大了,他不乐意听你开这种玩笑。”
毕竟还有外人在,杨双河也是个公家的人了,不能太下他的脸,而且他做为一家之主,总要维护好家里的和平。
被四海揉搓铁勺吓了一跳的双河看到父亲递过来的梯子,不情不愿地道歉了:
“是,四海,哥哥刚才在和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么多年,己经习惯了杨双河蛮横霸道的杨家众人,居然能看到杨双河向四海道歉,大家觉得真是值了。
这时,云妮和伍再奇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没错,这就是他们在山上想到的对策,当时是三湖提出了:“杨双河回来之后,肯定会整出点幺蛾子,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这还不容易?现在你们奶奶在家说话不顶用了,他成了无爪的老虎,你们找个由头发作一番,先给他一个下马威,起码能让他老实到收假回去。”伍再奇淡淡地出了个主意。
四海兴奋地说:“下马威?让我来,让我来,我忍他很久了,这回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云妮点点头:“他这次回来,若是老实地待几天便罢了,如果气焰嚣张,就给点教训他,他这个人的性格,很有点欺软怕硬,你自己临时发挥吧。”
大闹了一场之后,众人都散退了,云妮偷偷给四海一个笑脸:
“行啊,四海哥,你这场戏演得不错,成语用得很溜嘛!”
四海四处一望,也笑了:“我只要一想到你们都出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在家,什么好吃的都没有了,我就想把火撒给他。至于成语嘛,是再奇哥教的,有些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加无已’?”
——云妮无语了,不懂得意思,他还用这么熟练,这四海还真是个人才。
“这句成语出自《左传?昭公十年》,意思是不停地增加,或者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伍再奇从旁边路过,搭理了四海一句。
“嘿嘿……”四海挠头:“还是再奇哥有文化。”
“赶紧干活,这么晚了,一屋子老小都还没吃饭呢,还有明天中午的喜宴,好多事情要做呢。”云妮把四海赶进厨房帮忙去了。
这时李爱凤看见云妮身边腾出了一个空位,她蹲了下来,小声地和云妮商量:
“小妮呀,明天咱们做几个菜?怎么做?”
——李爱凤现在有事喜欢和云妮商量,云妮出的主意一向靠谱。
云妮思忖了一下说道, “两只鹿,一只羊,三条大鱼,办十桌酒席,肉是尽够了。”
“咱们尽量素一点,别太引人注目了,现在先安排人剥板栗,吃完饭再把鹿和羊宰了。”
“对了,关于我们上山捕猎所得的东西,没有卖给供销社这件事,大伯娘你和大伯协调办理好了没?”
“这些肉,明天是要摆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要是让别人上公社揭发我们,我们就有麻烦了。”云妮有条不紊地问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小人嘴脸
第一百六十四章小人嘴脸
李爱凤笑眯眯地说, “办好了,你大伯和亲家韦队长一起上公社,做了个什么说明,韦亲家对那里的人熟络得很,打个招呼就行了。”
这事情若不是杨秋生路上碰到了李队长,他们一家人只怕没有谁会想到要去办,没想到只有这么个小小人儿来提醒她。
“那就好了,这样才能没有后患。”云妮沉吟一下又问:“烟和酒呢?也备好了?”
“这些都没问题了,只是这个掌勺的大厨……”李爱凤皱眉了。
“明天你要待客,不能待在厨房里,大伯娘。”云妮停下手中的活计,迟疑了一下:“要不?我来?”
“这样啊?会不会让人笑话我们?说我们虐待小娃?你这才十二、三岁。”李爱凤掠过云妮稚气未脱的面庞,苦笑了一声:
“一大屋子人,竟敢找不到一个掌勺的。”
“肯定不行,杨家大娘,云妮一个小姑娘,明天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地吃喜酒,厨房不是她要待的地方。”说话的是伍再奇,他一脸严肃地把话说开:
“没人,咱们就去请,村头那个叫覃辉的,做菜不是挺好的,吃过饭让杨大伯去请。”
“覃辉啊?”李爱凤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我原先也这样想的,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上门帮人做筵席了,怕是请不来。”
伍再奇眉峰一挑:“没有谁是请不来的,他不要钱就给肉,总有他心动的东西,你只要对他说,主菜是两只鹿,他肯定会乐不颠地跑来。”
——这覃辉,六十年代师从名厨,七十年代一直韬光养晦,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后才渐露锋芒,到了九十年代已经俨然是一方厨界高手。
伍再奇知道,他的弱点就是稀罕的食材,只要你告诉他,有两头鹿在等着他处理,他肯定半夜也要过来。
“这样啊?”李爱凤将信将疑:“那我就让大山爸去试试?”
吃饭的时候,又是一阵忙乱,大家都饿得不行了,闻到麻辣干锅鸭子的香味,连杨双河也手忙脚乱地在帮盛饭。
人太多,一个桌子坐不下,只好开两桌,狗蛋一定要挨着云妮坐,田桂花扭了他一把,哼哼了一句:“小白眼狼!”就不理他了。
九月底的农村乡下院子,昏暗的灯光下,两桌人风卷残云般把桌子上的菜一扫而光。
杨双河把碗一扔,背靠在椅子上,两手轻轻地按摩肚子,他“呃”地一声,打了个饱嗝:
“奶奶,我不在家,你们就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怜我一个人在外边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地吃糠咽菜,也不说给我寄一点来。”
杨老太太刚沉静了小半响,一听双河这话,马上就炸了:
“谁说我没想着的?我就说了,我双河一个人在外不容易,让他们省点给你送去。可是他们……他们都丧了良心,不要儿子,不要兄弟了,一个二个的,装傻充愣,我可怜的双河呀……”
老太太说完,还好整以暇地从腋下抽出一条手绢,甩了两下上面的灰,才开始抹起了眼泪。
杨秋生怒火涌上心头:“妈,你吃饱了,就去歇下了,我们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办,没有空闲哄你。”
“爸……”杨双河喊了一声自己的老子: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奶?你以前不是常教导我,要尊敬老人?我这才才小半年没回来,你就这样对我奶?我可是要批评你了,且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了,就说这些年奶奶含辛茹苦,任劳任怨,日以继夜……”
杨秋生冷冷地打断了儿子的长篇大论:
“双河,你确定自己是在说你奶奶?你长这么大,见过你奶奶做过什么事?”
“自从你爷爷死后,就一直是我和你二叔在操持这个家,连每天要吃的饭,你奶都要等我们俩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才煮!”
“你说你当上干部了,我还为你感到高兴自豪了,原来当干部你就学会了睁眼说瞎话?前些年,你奶奶当家,你看看,她除了把你教歪,其他的一样没干。”
“我……我……”杨奶奶怒了:“我生了你,养大你,还不够?你还想让我干什么?我重孙都有了,难不成还让我下地去?”
“我没让你下地。”杨秋生耐心地解释:“你一把年纪了,是该在家享点清福,我们做儿孙的多做点更是应该的。”
“可是你那一碗水从来就没有端平过,你当家的时候,除了双河,你这帮孙子个个是面黄肌瘦,你对孙女更差,动辙不让她们吃饭,还整天骂她们赔钱货。”
“你再看看现在,我才当了多久的家?这一个二个的,长得多好?这个头,这体格,走出去人家哪个不得夸上一句?”
“这是怪我咯?”老太太更加恼怒:
“谁家娃娃不是长得面黄肌瘦?我小时候还不是这样过来的?女娃吃那么多干嘛?过几年就是人家家的人了,吃多了不浪费了粮食?”
“你看云月,明天就出嫁了,我养了她那么大,得到她什么了?”
“人家送来的东西,你们转手就拿来作赔嫁,我们家不是还得要贴上几床被子?你告诉我,养云月这么大,是不是亏大了?”
老太太越战越勇,拿帕子擦了擦嘴边溅出的唾沫,又对着杨秋生狂轰:
“谁家嫁姑娘像你们似的倒贴钱?这不是赔钱货,是什么?我还骂错了?少给两口吃的又怎么了?”
看着满院子的人一副惊诧的模样,老太太心里一阵痛快:
“对,我是对双河偏心了,我每天只给他吃好东西了,谁让你们命不好?”
“你们忘记了过路老道的话了?以后我双河的命是‘贵不可言’,我们一大家子说不得都要依靠他,让他多吃点多喝点,你们都有意见?”
“哼哼,等我双河发达了,你们可别觍着脸贴上来要好处。”
“就是,就是。”杨双河往椅背一靠,又跷二郎腿:
“你们整日价在我背后直呱呱,当我不知道,我心里明白着呢,过几年,我就能当上矿里的领导了,你们可别到时候才来说:双河,帮我怎么怎么样,双河,我想怎么怎么样,那时候可来不及了啊……”
云妮听到这,她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捡碗:“双河哥,你放心,杨云妮绝计不会做这种事的。”
“杨双河,你也放心,我杨三湖再不成器,也不能让你来救济我。”
“对,还有我,我先声明一下,就算是要饭,杨四海也要绕开你的门口。”杨四海也铿锵有力地从牙齿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哗,双河,你和阿奶也太狡猾了,说几句话就想把我们撇开?”田桂花这时候倒聪明了:
“我不管,你是花家里的钱找的工作,那钱我们大家都是有份的,我跟你说,他们笨,不沾你的光,我家狗蛋你却不能不管,你答应过要带他享福的,过两年他就该上小学了,你要把他带到矿上上学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无耻之徒
第一百六十五章无耻之徒
“你让我带一个小娃娃?”杨双河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不干,而且我住的是宿舍,怎么能带个小娃,不行,不行……”
——这都吓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田桂花双眼一瞪:“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讲的,这才多久?你就打算反悔?”
杨双河双手一摊:“我是说日后……懂不?就是以后,至于什么时候是以后,再说吧。”
田桂花气得鼻子急速地一张一歙,这个家里向来只有她耍无赖,一旦有人比她还无赖,她竟然就没了办法。
“你干嘛呢?”杨大山出声了,他冷冷地撇了一眼田桂花:
“我是养不起自己的娃还是怎么地?要让你这么死乞白赖地?我生得起,自然就养得起,以后这话不许你再提,听到了没有?”
田桂花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恨恨地朝杨双河看去,最后在杨大山的冷眼下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自从杨大山朝她发过一次火,她再也不敢违逆了,杨大山说话一向算数,他说会离婚,那就一定会,她到底不敢再测试杨大山的底线。
“妈妈。”在另外一个桌子上还在吃饭的狗蛋,把最后一口饭咽下,语调清晰,态度从容地开口了:
“我才不会跟二叔过,他嫌弃我是小奶娃,我还嫌弃他呢,你不是说过,二叔最不靠谱,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更加不会做饭,我跟着他,不是要饿肚肚?”
“对!”杨大山赞许地看着他:“我狗蛋就跟着爸爸,哪哪都不去。”
“不要。”狗蛋警惕地看着自己的老子,大眼睛扑闪扑闪:“我要跟着小姑姑,小姑姑会做好吃的。”
除了双河,一院子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杨秋生笑停之后,朝双河疲惫地挥挥手:“好了,现下你满意了?这一屋子的人都不会去占你便宜了,你以后好自为之吧,家里的东西你也别指望要,记住了?你不把兄弟姐妹们当一家人,也别觍着脸拿家里的东西。”
说完话,杨秋生摇头叹息,自出门找覃辉去了。
杨双河冷哼两声,正打算进屋,李爱凤喊住了他:
“双河,你跟我说说看,你带着个女娃回来是干什么的?你忘记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这是同事。”杨双河涨红了脸:“是革命战友,妈,你想到哪去了?”
“我没想到哪去,你做事情太不稳当,哪有人带着个小姑娘回家探亲的?你让村里的人怎么说你?还有,你那个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你出去这么久,她居然一次没上过门!难不成还要我去她家问候她?”
李爱凤心里的积怨不小,在她们村,订了婚,几乎就是一家人了,这媳妇拿乔,从不上门来问候,让她在村里成了好大一个笑话。
“妈,她既然不好,那咱们就退亲呗。”杨双河满不在乎地说。
“你……你……”李爱凤气得拿手指着他:
“你这个臭小子,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你这一退,人家姑娘还有活路吗?这四里八乡一人一句,唾沫都能把她淹死,咱们家可不能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还不是你说她不好,不好就换一个呗,我也不过是话赶话,说了这么一句,行了,行了,别激动了,手都抖索索的了,至于嘛你?又不是你闺女。”杨双河满不在乎地翘起二郎腿。
李爱凤被气了个倒昂:“别人家的闺女就能任你作践?要是别人这么对你家姐妹,你可怎么办?你白读了这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中意人家,为什么又要和别人订亲?订了亲你就得对人家负责……”
“唉呀,都是她要求的,我又没想要订。”杨双河一脸的不耐烦。
李爱凤更加生气了:“她要求订,你就订?你……”
李爱凤说不下去了,她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问杨双河:“你是不是占人家便宜了?”
“没……没……”吱吱唔唔了两声,他说不下去了,心里一横他说了实话:
“订婚前没有,订婚后是她占我便宜来着,她硬扑上来,又不是我乐意的。”
“我的天哪……”李爱凤如遭雷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杨双河心虚地抬起头望了自己的老娘一眼,小声地说:“二个月前,她去了龙源煤矿看我,我,我们……在招待所……”
“前几天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是怀孕了,让我赶紧安排结婚……”杨双河又扔了一个炸弹,直震得李爱凤眼都直了。
“完了,完了……”李爱凤喃喃自语:“你就擎等着被公社拉去游行吧。”
杨双河眼光游离,不敢再看母亲:“就一点小事,至于吗?”
“一点小事?”李爱凤眼神渐渐锐利如刀:
“前几个月,有个大队发生了类似的事,女娃的父母为了一个名节,逼她说是被强奸,那个男娃游街完之后,还被判了刑。”
“……”
两母子相顾无言了半响,李爱凤语气涩然地说道:“现如今,只能结婚了。”
杨双河下意识地抗拒:“我不……”
李爱凤气得脸色通红,又顾忌被人听见,她压低了声音吼道:
“你不?你有什么资格说不?你闯下这种弥天大祸,还想怎么样?”
杨双河扭捏了一下:“今天来的这个女娃,是我的同事,他爸是矿上的领导,她说想和我处对象。”
“不行。”李爱凤断然拒绝:“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娶陆梅梅回来,而且要尽快,明天你姐办完事,我就上门去找她家商量这事,你呢,明天你姐出了门,你就麻利地把那个女娃送上车,让她自己回去。”
杨双河不情不愿地说:“可是,可是,我要是娶了我的同事,就能很快在矿里当上领导,而且她工资可不少,再而且,我俩一结婚,就是双职工,有资格参加分房,妈,多好的事呀,要不你再想想法子,让我和陆梅梅解除婚约。”
“没法可想!”李爱凤冷冷地说:“除非你想丢掉工作,再去监狱里待上几年,是个正常人的家庭都不会放过你的。”
杨双河在心里左右衡量,到底还是长叹了一声:
“唉,妈,我还是娶陆梅梅吧。真是太吃亏了,娶了她,我半点好处也捞不着,都怪她,干嘛要去看我?她没怀孕的话肯定就容易退亲了。”
远处的云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以她和伍再奇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李爱凤娘俩的这一番对话,她和伍再奇交换了一个目光,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鄙视。
伍再奇却在心里决定,让云妮远离这杨双河,他的无耻已经再次刷新了他自己的下限,这货根本就是一个走动着的危险品。
第一百六十六章云月待嫁
第一百六十六章云月待嫁
李爱凤瞪着杨双河,最后颓然地垂下眼帘,她伸出手在脸上擦了一把:
“双河,你现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这么自私自利,我自问教不出来,我和你爸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你看我们家的这些娃,有哪个像你这样的?”
“你懂什么?”杨双河轻蔑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妈:
“书上都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自己打算,半点没有错,难道让我就像三湖四海这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是像你和爸爸这样?儿子结婚都拿不出钱?”
李爱凤长叹一声:“好,你无耻,你有理,现在既然说到钱,我问你,你攢了多少了?我和你爸可是拿不出来的。”
杨双河板起了脸, “拿不出来?没钱姐姐结婚你摆这么大的阵仗?”
“现在多少人结婚就送一床被子,新人互相躹躬就成了,你看我们家办的这事。”
“我光看到的就有被子、脸盆、暖水瓶、四时衣裳,我听说了,还有一块上海表,妈,你可不能太偏心了。”
“我们家哪里还有钱?那都是你姐姐婆家下的聘礼。”李爱凤试图跟他讲道理:
“你去年拿的那一百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底,本来就不够,是小伍带着你兄弟上山打猎凑的钱,连小云妮也出了力的,你这就忘了?”
“我不管……”杨双河两眼一瞪:
“姐姐怎么结的,我就要怎么结,我作为家里最出息的人,本来就该多花钱,没道理嫁一个赔钱货排场比我结婚还大,你让姐姐把东西留下一半,我不是也能风光地办上喜事了?”
“你……你……你连脸都不要了,自己姐姐聘礼的主意都敢打,你休想!”李爱凤一阵心灰意冷:
“要钱是肯定没有的,要命就有两条。”
“生了你这种不肖子,我和你爸也没脸活了,你拿我俩的命去换钱挣排场去吧。”
“事情我也不管了,你就等着陆家把你交出去,先游街再蹲大狱,我且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杨双河木着一张脸,脖子上贲张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恼怒,他喘了两口大气:
“好,好,你这样逼我,你记住了,以后可别到处唱我不孝顺。”
“我不需要你孝顺,杨双河,你这样的人,我就算是你妈也会害怕,你以后离我远远的就行了。”李爱凤朝他挥挥手:
“你洗洗去睡吧,别在这碍我的眼,你让那个女娃睡你房间,你去和三湖凑和一晚,明天就赶紧送人家回去,我真是造孽呀,生这种娃来害人。”
“哼,你不稀罕我,你当我就稀罕你们?什么都没能帮得上我,我出去工作,也不说做几身好衣服,让人耻笑了我多久,你知不知道?”杨双河觉得自己真的太委屈了:
“人家爸妈还有给买手表,买自行车的,你们让我拎着一个蛇皮袋就出门了,你说我丢不丢人,还让我多省钱!发这点钱,我自己都不够用,怎么省?你们是怎么当人爹娘的?”
李爱凤本来以为自己能淡定了,可是杨双河的话瞬间就能撩拨得自己跳脚,
“什么叫发那一点钱?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一下井,就是二级工,基本工资就有三十六块八毛,勤快的人一个月能挣六七十,就算你懒,五十总是要有的吧?”
“再者说了, 多少人就算领的是二十五块钱,照样养家糊口,你说你都把钱花哪里去了?”
杨双河很光棍地摊摊手: “都没了,花哪里?吃饭不用钱?打一个肉菜就花了三毛,再买两身衣服,没到月底就没钱了,没钱不就得借点?借了第二个月不得还?还了之后又没了,然后再借,到现在我还欠人家十元。”
李爱凤掉头就走:“我管不了你,我去找你爸,看他打不打死你。”
杨双河望着母亲推开院门,走了出去,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去找我爹,我去找你妈,让你们妈来管你们。”
“哎呀呀,你说我大伯娘怎么这么倒霉?生了这种不要脸的儿子?”云妮和伍再奇听完全程之后,云妮忍不住乍舌。
伍再奇微微一笑:“以你奶奶这样溺爱孙子的程度,他只是有点自私无耻,己经很不错了。”
——君不见,后世很多独生子女都被宠成这副德行,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毫无感恩之心,有些能以啃老为职业。
院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抬腿进来,云妮转头望去,伍再奇轻声说:“是大厨覃辉。”
云妮放下手中洗干净的碗,擦了擦手,迎了上去:“覃家叔叔来了?我大伯不是去找你了?找到了没有?”
“嗯嗯。”覃辉点头:“路上我们碰到了你大伯娘,你大伯娘找他商量点事,你大伯让我先过来,小云妮,鹿呢?快带我去看。”
这时三湖过来了,他手上拿着两把菜刀:“覃辉叔,走,我带你去宰鹿。”
“让我看看你的刀。”覃辉接过来一看:“这不成,用我的刀。”
说完覃辉从腰间拨出一把长约六十公分,宽却只有三公分的尖刀。
三湖接过来,喝彩一声:“好刀。”
此刀单刃,尖头,刀片中间有放血槽,这可是正经的杀猪刀啊。
覃辉笑眯眯眯地对着三湖说,“如果不是听说你们猎到鹿,我是不会来的,这年头,有什么本事都要藏着掖着,万一出了名,容易招人眼。”
“一个厨子能招什么眼,你也太过于谨慎了。”四海过来,搭了一句话,他们平时熟悉,互相调侃一,二句,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小妮,这里就没你的事了,你去陪你云月姐姐吧。”伍再奇对云妮说。
云妮点点头,对覃辉说了一声:“辛苦啦,覃叔,就全交给你了。”
覃辉跟着三湖走向放鹿的后院,边走边说:“你放心吧,小云妮,好好陪着新娘子去。”
云妮走进云月姐妹俩的房间,看到云霞也在,正围着云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旁边还有几个云月的闺蜜好友,云妮一一打了招呼。
“呀,云妮的皮肤真是让人羡慕,我看跟剥了壳的鸡蛋有得一比。”这是一个黑女娃说的。
“我倒是羡慕云妮的个子,你们看,她今年没到十三岁吧?就长得这么高了。”这是一个矮个子小姐妹说的。
云妮大大方方地朝她们微笑致谢,听她们说起云月的嫁妆。
“云月,你这嫁妆在这村里可是独一份呀,听说明天还有酒席吃,你可真是嫁得好!听说新姑爷长得也特精神。”黑女娃说到酒席,眼睛都就亮了。
“对,对,明天我一定早点来,我好久没吃肉了。”矮女娃也不掩饰自己的馋嘴。
“嗯嗯,来早点。”云妮看到云月含羞带怯地说不出话,赶紧出面接口道:“我们明天请了村头的覃辉叔掌厨,应该挺好吃的。”
“哇,你们还能请到他?上次我哥在镇上摆酒,都没请到。”这是一个住在覃辉家附近的女娃。
第一百六十七章粘粘糊糊
第一百六十七章粘粘糊糊
送走了这帮叽叽喳喳的女孩,云妮拿出手绢擦了一把汗,应付她们可比挑柴火还辛苦。
“云月姐,你把东西整理好了?”云妮说完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整好了,小妮……”云月抬头望向云妮,眼中有一丝挣扎犹豫:“小妮……”
云妮眼中的笑意退散:“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云霞白着脸欲言又止:“小妮,那个覃向党覃老师,他……”
“他干了什么?”云妮的眼神渐渐锐利:“云月姐,他敢向你使坏?我带上哥哥们劈了他!”
“不是,不是……”云月被吓了一跳,这云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气了。
“是他又给云月姐传了一封信,约她见面!”云霞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云妮一伸手:“拿给我看看。”
云霞从床底下抽出了一张纸,云妮接过一看:
杨云月同志:你好,我明天晚上八点半在学校外的小树林等你,有些事情要和你面谈,不见不散!
署名处写着:知名不具。
云妮把信甩得拍拍作响:“云月姐,他就是看你胆小,不会拒绝人,所以他才敢这样,你把这事交给我就行了,现在你什么都别想了,就当没这回事,知道了吗?”
云月点点头,红着眼眶说:“小妮,我真没用,订亲前,有一次我就对他说我要订亲了,让他别再拦着我说话……”
云妮温声安慰她, “没事,云月姐,有事情不要闷在心里,说出来大家好商量,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他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云月摇头:“我本来就没和他说过几次话,有一次他说要跟我一起学习,一同进步,我没答应他就跑了。”
“后来我和蒙光订了亲,订亲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昨天我从地里回来,不小心落了单,他硬塞了这封信给我。”
云妮分析给她听, “可能是你在生人面前总低着头,然后又很容易脸红。”
“你这样,碰到了正常人还无所谓,碰上了像他那种喜欢自作多情的人,他就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知道了不?”
“以后人前要挺胸抬头,直视对方,看对方的鼻梁和眉心处,这样既不显得是在紧盯着人,又让别人觉得你是在认真倾听。”
云妮把伍再奇教给她的现代礼仪照搬给她们听。
“哦……”云月和云霞两姐妹感到恍然大悟:
“原来要看别人的眉心处,我就说呢,跟别人面对面说话很别扭,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才好。”
“ 好了,我出去了,云月姐你就在这待着吧,云霞姐你跟着我出去看看,他们宰了鹿,有什么要你帮忙的。”云妮说完,又甩着信出去了。
云妮走到后院,探了探头进去,看到家里人都聚集在里面看热闹,她把信塞进口袋然后走了进去。
后院挺大,挤上一堆人也不显得狭窄,杨双河正在指手画脚地指挥:
“先割这边,先割这边,呀,还差一个盆子装肉,大嫂你去拿,快点,快点。”
他带来的那个女孩子捂着脸没敢看,嘴里直嚷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云妮看到覃辉一脸的不耐烦地瞪着那个女孩,她叹了一口气,朝着杨双河说:
“双河哥,你把客人带回房去,这里太血腥了。”
“不,不,我不走,我要在这看着。”女孩子嘟着嘴摇摇头。
“不回去就别出声,你吵到覃辉叔了。”云妮没理她,径自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话。
在场的人其实早就烦她了,现在听到云妮说的话,顿时觉得很是畅快,都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光。
“双河……”女孩顿脚,也不捂眼睛了,朝杨双河娇嗔地喊了一声。
杨双河刚想喝斥云妮,就看到了三湖四海投过来的眼光里充满了不善,他摸摸鼻子干笑一声,对女孩说:
“童淑英同志,我妹妹也是一番好意,她怕吓到你,她一个乡下女娃,不会说话,你别理她。”
童淑英看了看云妮“哼”了一声:“一点也不懂礼貌!”
云妮没有理她,径自喊上:“再奇哥,三湖哥,四海哥,你们随我出来一下。”
临出来时,伍再奇沉沉地看了童淑英一眼,剑眉下的眼眸漆黑一如化不开的墨,那里面满满都是冷傲和警告。
童淑英被吓得心跳加快,脸色顿时有点白,她怯怯地拉了一下杨双河的衣角,杨双河低头温声问道:
“怎么了?这脸色都白了,不舒服就去睡觉,好不好?你今晚上就住我房里,我去和弟弟凑合一晚。”
“不是,是刚才那个高高的男同志,他好凶,走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人好可怕……”童淑英觉得自己脚都有些软了。
“哦?你怕他?”杨双河不恼反喜,怕他才好呢,他见多了村里的妹子在伍再奇面前含羞带怯,倒是没看见有女娃害怕他的。
童淑英点点头:“他为什么这么凶巴巴地看着我?我又没有得罪他!”
“那是因为你说云妮没礼貌呗,他们哥几个最看不得有人对云妮不好,我现在轻易也不会惹她,惹了她,一准得炸锅。”
杨双河很是悻悻然,明明小时候,就像个小丫头能随随便便受人指使的云妮,现在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杨双河心里一阵气闷,这种气势,他只在矿上的领导身上见过,只要她淡淡地一瞥,自己那些过份的言语就得老老实实地收回肚子里。
云妮带着伍再奇三人去到院子里,小声地把覃向党的事情说了,四海立即大怒:
“这个小白脸,连我姐姐的主意都敢打,看我不收拾他!”
云妮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上一次,云月姐姐订婚前,他曾经找人传了口讯,约云月姐见面,是大伯去见了他。”
“大伯当时已经警告过他了,不知道他从那里来的自信,敢再来一次。”
“这一次,一定要让他知难而退,不然,他老是这样纠缠下去,难保不会让人误会他们之间有问题。”
“让我和四海去处理!”三湖把信接过来。
“三湖哥,这种事情闹大了,总是女方吃亏,我们还是悄无声息地把事情解决为妙,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粘粘糊糊的。”云妮小声地叮嘱自己的哥哥。
三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你就放心吧,我省得了。”
“我看你笑得挺瘆人的,还是先说说看你们的打算吧。”云妮担忧地说。
“我办事,你放心!”三湖扯扯嘴角:“我不打他,我就和四海去他面前练上一个单手劈砖,保证他知难而退。”
“是个好主意。”伍再奇给予肯定:“不要有血腥,这种喜庆的日子,让他知难而退就行了,等明天云月就去新峰村过日子了,犯不着惹上这种事。”
第一百六十八章单手劈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