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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张家六狗


  第四十三章 张家六狗

  小九驼着云妮和一大袋子的菜蔬满载而归,中午就拿剩下的鹿骨煨了一大锅鹿骨萝卜汤,放了些干蘑菇和一朵灵芝,三人又美美地吃了一顿。

  快乐不知时日过,每天就在吃吃喝喝练练功中渡过。正月十四很快就到了,兄妹俩商量着中午时去到就好了,吃了中午饭就回来。

  张家村大队位于新峰大队隔壁,因为位置偏离大公路,靠近大山,因此整个大队比别的大队穷。

  三湖和云妮快到张家村的时候,在无人的路边让小九停了下来,然后让它自行飞走,三湖提着装着鹿肉的袋子,云妮跟在他身后,兄妹俩溜溜达达地走进张家村。

  张家村,顾名思义,这一个村大部分住的都是姓张的人家,云妮的外公王德胜一家几十年前逃荒到这里落了户,属外来户,当年在村子的边上起了三间茅草屋,就这样在这里扎下了根。

  云妮的外婆身体弱,早已病逝,外公王德胜膝下一儿一女,女儿就是三湖和云妮的妈王兰芳,儿子叫王成强,王成强娶妻张翠,正是这张家村里的本地人,王成强和张翠育有二儿一女,大儿子叫王鸿志,小儿子叫王远志,女儿叫王丽华。

  一进村,云妮问哥哥:“三湖哥,你有两年没来了吧?还记得路吗?别走错了。”

  “记得,小时候妈总带着我来。”王兰芳重男轻女十分严重,上哪都是带儿子,女儿就留在家干活。

  云妮也就是小时候来过一,二次。她脑海里面还有微弱的记忆:偏僻的泥巴小路,破败的茅草屋,还有一个种着青菜的大院子。院子里的蓠芭墙爬满牵牛花。那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屋。

  一进村,三湖熟练地带着云妮向东边拐去,三湖和舅舅家的两个表哥感情挺好,又有一段时间没见,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快到舅舅家的时候,三湖和云妮听到了一阵阵鼎沸的喧闹声,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转过几株大树,一眼就看到了一大群人围在舅舅家院子里,堵得水泄不通,三湖有些惊慌失措:“舅舅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看这架势,全村人都在这了。”

  “别急,三湖哥,遇事要镇定,别慌张,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我们不行还有再奇哥呢。”云妮安慰自己的哥哥道:“咱们先在这边上听清楚再进去。”

  兄妹俩找到一块稍高的空地,正好能把里面的情况看清楚。

  院子里一片狼藉,一群人围着一块门板做的担架,门板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那妇人在声嘶力竭地高声喊痛。

  门板旁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尖嘴猴腮的猥琐男人,猥琐男人讲的话很欠揍:“我不管,我妈是你女儿推倒受了伤,断了腿,以后保不准一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你女儿丽华就有责任赔,我们不要钱,只要她嫁给我张六狗,好好伺候我妈就行了。”

  王成强“呸”了一声:“你妈若是不在人前诽谤我女儿,她怎么会找你妈理论?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你妈轻轻摔了一跤就断了腿?只怪你们作践我女儿在先,我们半分钱也不会赔,还想娶我女儿,想都别想。”

  “嘿嘿嘿嘿……这可由不得你们了,要么赔一百块钱,要么嫁女儿,二选一,不给的话,我这么多堂哥可不是吃素长大的。”张六狗指着身后一长溜的壮汉,三湖一数,足足有五个,应该就是张大狗,张二狗,张三狗……

  三湖的大表哥挺身站了出来:“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要上公社告你们。”

  “告我们,哼,也要看你们走不走得出这张家村再说。”张大狗也撂下了狠话:“我们张家村的人肯娶你们家女儿,你们就该谢天谢地了,一个外来户也敢和我们叫嚣,是不是不想在这住了?”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从屋子里冲出来,云妮望了过去,心中赞了一声,这么漂亮的女娃,怪不得这张六狗要死皮癞脸要缠上来了,只见这女孩子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蜜色的脸蛋气得一片通红:“张六狗,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堕落的小人,我就算一辈子不嫁,出家当尼姑,我也不会嫁给你!”

  “哎哟哟,疼死我了,我快要死了……你不嫁就赔钱,一百块,六狗呀,这么凶的女娃,咱们也不能要她,有一百块钱,咱们娶城里的女娃都行了,你听妈的,咱们不要这破烂货,她和城里的知青勾三搭四的,以后要给你戴绿帽子的。”躺在门板上的婆娘也躺不住了,这儿子这么稀罕王丽华,保不准有了媳妇忘了娘,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娶进门呢。

  正纠缠不清时,村长推开人群进来了:“嗳嗳嗳,都挤在这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新社会,不许打架。”

  王成强看到村长来了,长吁一口气:“村长,你可来了,张六狗家不讲理,仗着兄弟多欺负我们家,他妈大过年的跟着几个老娘们说我女儿坏话,正好我女儿经过,她听到了气不过,就和她理论,争执的时候六狗妈摔了一跤,就硬赖是我丽华推倒的,还说摔断了腿,这不,全家都跑来勒索我们,说要么赔他们一百块钱,要么让我家丽华嫁他家六狗,我呸,他想得美。”

  “哼,想不想得美可不是你说了算,你不赔钱就赔人,反正就这二选一,村长来了,我也是这么说,难道让我妈白白受苦,受痛?”张六狗耍起赖来全村无敌。

  三湖和云妮听到这就明白了,这是让无赖给讹上了,这时旁边的一个村民摇头了:“王家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六狗这俩母子岂是好惹的,雁过都能拨出毛的人,而且他看上丽华也不是一天二天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王家。”

  这时,村长发话了:“这事情确实是六狗妈不对在先,但是考虑到她也受了伤,王家就赔二十块医药费就算了结此事,你们同意不?”

  王鸿志,王远志兄弟俩一脸的不服,但是被母亲张翠强行拉住了,王成强叹了一口气道:“虽说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出这钱,但是村长既然这么判定了,我们做为本村村民,就得服从,我们没有异议。”



  第四十四章三湖发威

  第四十四章三湖发威

  张六狗低头,拂了拂衣袖上的灰,油腻腻的袖口却是越拍越脏,等到众人都不耐烦的时候,他开口了:

  “按理说村长都开口了,我本也应该没二话,但,事关我妈后半生,我可不敢随意答应,万一我妈残废在床,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可伺候不了她一辈子,而且,家中有残疾老人,还有哪个人家敢把女儿嫁到我们家?村长,你说是吧?这事情没有第三种解决方法,你坚持要这么裁定的话,别怪我以后把我妈放到你家里去住。”

  一番话下来,气得张村长拂袖而去:“好,六狗,你小子有能耐,你就继续赖吧,总有一天你要踢到铁板。”

  云妮看到这,已经有了主意,她拉着三湖到一旁小声地嘀咕了几句,三湖面露喜色,点点头答应了。

  这时云妮运目远眺,看到小九正在半空中盘旋,她运转灵力,小九远远地感受到了兽元力的召唤,一个俯身直直冲了下来,长达几米的大翅膀顿时覆盖了王家的上空,站在院子里的人都感受到小九翅膀扇出的狂风,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在高喊:“快跑,老雕要吃人了,它最喜欢抓躺在地上的人。”

  ——这正是三湖在帮着小九煽风点火。

  围观者呼啦啦地跑了,张家几兄弟也吓得抱头乱窜,生怕被大雕的利爪抓上半空,这时谁还记得地上还有个受伤的六狗妈。

  这时,只见那只大雕又一个回旋,一声长啸,这回躺在地上的六狗妈真真切切地看出来了,这大雕确实是朝着自己俯冲下来。

  六狗妈一个激愣,赶紧爬了起来,撒开脚丫子飞快地跑出了王家院子,这个号称已经残废了的婆娘,居然比旁观的村民跑得还快,这一幕,直接闪瞎了众村民的双眼,站在大树底下躲避大雕的村长也气得直骂:“真是个要钱不要脸的,村门不幸,居然出这种人,丢尽了张家村的脸。”

  小九扑愣了几个回合,把六狗妈吓跑了,然后又一声长啸,大翅膀一扇,就把正在奔跑着的六狗扇倒了,他旁边一起跟着跑的几兄弟,没一个人敢去扶他,各自尖叫着散开逃命去了。

  小九又一个漂亮的俯冲,六狗就给抓到了半空中了,所有的人集体抬头仰望,很多吃过他亏的人开始幸灾乐祸:“这小子心肠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派个老雕来收了他。”

  王成强望着被踩得一片狼籍的院子,正心痛被踩坏的菜地,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叫唤:“舅舅。”

  他一抬头,看到是自己家的外甥杨三湖带着个小女娃,他高兴地迎着上来:“三湖呀,怎么今天过来了?这女娃是不是云妮?长得真快,有几年不见,舅舅都不敢认了。”

  “对,是云妮,舅舅,今天给人这么讹诈,不能这么算了,等一下我来处理,你别插手。”三湖按照云妮交代的沉下脸,还颇有几份气势。

  王成强忙道:“算了,他也吃了大亏,这回估计还有命回来都不错了。”

  王成强话音未落,只见那只抓住六狗的大雕忽扇着翅膀又飞了回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把爪子上的六狗扔了下来。

  所幸扔的位置极矮,六狗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毫发无伤地爬了起来,村民们见危险解除,又合围了上来:“哟,六狗,这是免费坐飞机哟,好不好玩?”

  六狗“呸”了几声,吐出了嘴里的泥沙:“这扁毛畜牲,总有一天我得把它下汤锅炖了吃……”

  旁边有个村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炖来吃?你说这话之前若是没被吓尿了,我还信你两分,你穿着个尿裤子胡吹大话,亏心不?”大家低头一看,果然在裤裆处看到一大片水渍。

  另外又有一个村民嘻嘻哈哈地说了:“你这人,这么不讲情分,你看这老雕对你多好,带你半空一游,又好好地放你下来,一点没伤着,磕着你,你还要炖了人家,要不,你也趴着别起来,让老雕赔你一百块。”

  ——这人估计也吃过张六狗的亏,这时逮着机会尽情地嘲笑他,旁边围观者尽皆大笑。

  六狗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推开了人群,正打算回去,三湖一个石子打到他的膝关节处,六狗只觉膝盖一麻,脚一软,又趴倒在地。

  三湖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踏上他的胸口:“怎么?这样就想走了?我杨三湖的舅舅你也敢欺负,我表姐是你想娶就能娶的吗?你也不去四里八乡打听打听……”

  撂下狠话的三湖,还不忘记用脚尖在张六狗胸口碾压一下,直压得张六狗哎哟哟的直叫唤。

  “哎哟,是三湖呀,把脚放开,好痛,我以后不敢了……”三湖常来,六狗自是认得的。

  “我倒是想就这么放开你,可是又怕你以后记性不好,趁着我不在又来欺负我舅舅,这样吧,我给你看样东西,你看着啊,云妮……”他转过头找了一下云妮,云妮从他背后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块鸡蛋大的石头。

  三湖接了过来,握在掌心:“六狗,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说完全力一握,那块石头碎如齑粉纷纷滑落,他还挺厚道,没让石粉掉落到六狗的眼睛上方。

  六狗睁大了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仰望着三湖颤抖地说:“三湖,我真不敢了,你放开我吧。”

  三湖眼中发出冷咧的寒气:“我不管你真不敢还是假不敢,总之你觉得自己的头能有石头那么硬的时候,你就可以继续来找麻烦,不然的话……这块石头就是你的下场。”

  “滚!”三湖一声清叱,六狗立刻吓得爬着出了王家的院门。

  这时村长走了过来:“这是成强的外甥三湖?有一,二年没见,长得可真快,都赶过你两个表哥了。”

  三湖去了省府一趟,见识过大地方的人情风物,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听到了村长的问话,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了右手和村长握了一握,然后才微笑着道:

  “可不就是我,我带着妹妹上省府过年,今天回来,路过张家村,顺道来看看舅舅。谁知道居然碰到了这种事情,要不是那只雕,我舅舅岂不是让他六狗讹诈了一回,张村长,这事你可得管管,不然,还有下次,我可不能再轻易饶了他。”



  第四十五章以赖制赖

  第四十五章以赖制赖

  张村长闻言苦笑道:“确实是该管,太丢我们村的脸,可你也看到了,我的话根本就不顶用,他一个无赖,又不犯什么大事,我也拿他没法……"

  “这我可不管,他无赖我就比他更无赖,我就把话放这里了,只要我舅舅家出了什么大事小情的,我都算在他张六狗身上。”

  三湖学着伍再奇的模样板着脸,挺直了身姿,语气不疾不除,眼眸发出锐利的寒光。

  ……就这样居然真的吓到了留在原地打探消息的张三狗,他偷偷地从人群中溜走了。

  杨三湖说完话,就看到人群中的云妮,他赶紧招手:“云妮,过来,这是张家村的村长大伯,我们舅舅平时多承他照应,你也过来谢谢他。”

  云妮笑眯眯地走出来,乖巧地说:“村长伯伯好,今天麻烦您了,不如赏脸吃顿午饭吧。”

  “对,对,你看我给张六狗给气糊涂了,鸿志妈,外甥来了,正好也招待村长,咱们把鸡宰了炖一锅。”王成强赶紧让老婆张翠把鸡杀了。

  “别杀鸡,舅妈,别听舅舅的,我和哥哥带了鹿肉,正好炖一锅鹿肉。”云妮阻止了张翠,一家人一年的酱油盐巴钱就靠这鸡每天下蛋来换,把鸡宰了,一家人买盐都困难。

  这时三湖走到角落里把他们带的袋子提了过来:“对,不用宰鸡,我们带了肉,表姐,拿去煮吧。”

  说着就把袋子递给王丽华,王丽华接过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气:“哇,这么多,三湖,你上哪里得的?”

  三湖一边招呼村长坐下,一边回答道:“我和云妮去别人家做客,人家给的。”

  张翠也探头过来一看:“哟,是挺多的,我们煮一餐吃就行了,剩下的你们带回家去,你们家里的人也不少呢。”

  “不用,舅妈,这是特地给你们带的,家里有的是粮食,够吃。”云妮微微一笑,在她有限的记忆里,这舅妈其实比她亲妈对她还好。

  农村人家招待客人也没什么太多讲究,王家还有不少土豆,三斤肉配上三斤土豆,炖上一大锅,再炒上一锅大白菜,就是很讲究的席面了。

  腌制风干的鹿肉风味独特,张村长赞叹道:“好些年没吃过鹿肉了,年轻的时候胆子大,闯过一次飞龙山,那次可算是九死一生,差点回不来了,历经辛苦才逮住了一只鹿,几个人一分,也没多少,那次以后,就再也不敢去了,饿肚子总比丢了命强吧?”

  坐在旁边的王德胜也接口道:“那山确实是危险,听老辈人说,山顶上还有人参灵芝什么的,可谁也不敢上,谁也上不去呀。”

  三湖和云妮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随即把话头扯了开来:“舅舅,这张六狗若是再来找麻烦,你就让表哥去找我。”

  “他应该不敢了的,这次主要也是他那不着调的妈嘴碎,整日胡说八道,想败坏你表姐的名声,好让旁人不敢来提亲,这样她儿子六狗才有机会,村里的人心里都清楚,成强,你这闺女赶紧订了人家,他才会死了这条心。”村长无奈地摇头苦笑。

  王成强“啪”地一声,把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就这死不要脸的人还想做我女婿,我打不死他,村长呀,这选姑爷又不是买菜,挑上一把就行了,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为了那种坏胚子,我就随便捡一个,万一看走眼,那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哪倒也是,这样,我回去让我老婆子也帮着寻摸寻摸,尽快找个靠谱的人家。”村长二两酒下肚,拍起胸脯答应帮忙。

  三湖赶紧举起手中的酒杯又敬了村长一杯:“这可多谢您了,你看,我们住得远,走一趟亲戚也不容易,麻烦您多帮忙了。”

  吃完了饭,村长告辞,三湖示意舅舅拿几斤鹿肉给村长带上,村长推辞不过,也笑眯眯地带上走了。

  村长一走,三湖看看也到了下午三点,就打算带着妹妹回去了,云妮从口袋掏出十元钱,示意他把钱给外公,外公王德胜不肯接,云妮笑道:“外公,我们一年难得来一次,这是我们孝顺您的,您就收下吧。”

  王德胜叹息道:“那我就享享我外孙子,外孙女的福了,村里的老家伙肯定得羡慕我,看他们还嘲笑我生娃太少,福气薄,他们倒是生得多了,可哪个会给他们钱花。”

  云妮安慰他说:“外公,以后有空我们就来看你,你保重身体啊。”

  三湖和云妮再次回头向舅舅一家挥手告别,直到走出了很远,三湖这才有空问云妮:“小妮,我那石头怎么碎的?我还没用力它就碎了。”

  “我先把它内里弄松动了,你肯定就容易捏碎了,等以后你内力练成了,你也可以的。”云妮背着双手,迤迤然边走边答道。

  走到偏僻无人处,云妮撮唇长啸召唤小九,兄妹俩骑乘小九回到了溪边山洞。

  洞中正在打坐的伍再奇正好收功,看到兄妹俩回来,他微微一笑:“这么早就回来了?那么我们明早就回和平村吧?早点回正好赶上过节。三湖,今晚想吃什么就说,回到家又接着吃菜团子,喝稀饭,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云妮进得洞里,拿起一杯凉白开,举杯欲饮,伍再奇伸手把杯子抢了过来,他皱着眉头说:“说了多少次了,小女娃不能喝冷水,掺和点热的再喝。”

  说完直接拿起热水加了进去,然后摸着杯子,感觉到温度已经合适,才递过去给她:“喝吧,下次别再忘了。”

  云妮吐吐舌头,讪讪笑道:“不小心忘了,冷开水凉凉的才好喝嘛,为什么不能喝呢?”

  ——玄明大陆的修士可不讲究什么养生之道,筑基期一过,肉体不能说金刚不坏,最起码没听说过谁谁生病要吃药,那才是个笑话呢,你倒是让云妮怎么理解:小姑娘别喝凉水……

  伍再奇也无奈了,你让他一个大男娃怎么向一个女娃娃解释:喝了凉水生理期会痛,云妮才十二岁,她生理期也没到呀……

  两人顿时大眼瞪着小眼,都无语了,还是三湖这个伍再奇的铁粉一语解决了:

  “小妮,你管它为什么不能喝,你再奇哥说不能,你就别喝,再奇哥说能,你就喝,难道他还能害了你?他不告诉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你不需要知道……”

  云妮被三湖一顿话绕得脑乱了,她乖乖地应了一声“哦”然后又道:“那咱们做饭吃了吧?”



  第四十六章七彩仙草

  第四十六章七彩仙草

  在三湖的要求下,大家吃了一顿火锅,主料是昨天打的一只山羊,吃饱喝足,大家又练了半宿的功才休息。

  早上吃完了早饭,三人收拾东西,把锅碗瓢盆都放到洞顶藏好,还剩半扇羊肉,他们决定带回去,正好晚上回家过节吃。

  收拾停当,三人环视一眼这个山洞,三湖恹恹地开口说道:“真不想回去了,我喜欢这里,舍不得走。”

  伍再奇轻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是舍不得这里的肉吧?走了,又不是再也不来了。”

  “对呀,坐在小九背上,不用二十分钟就能来到了。”云妮也朝他微笑着道:“咱们怎么出去?飞着还是走着?”

  “走着出去,三湖缺乏体力训练。”伍再奇一眼就看穿三湖的小算盘:“我们按原路走到公路,然后坐车回和平村,路过南平镇,到供销社带些东西回去过节。”

  三湖哀嚎一声:“走路我不怕,我怕你买东西,你看,这么一大堆了,还买什么?”他指着洞里放着的那几个大口袋。

  “你家里人多,没法子,你们去玩这么久,还不给家里人带东西,小心你奶下次不放你们出来。”伍再奇摸着下巴说。

  “要不,让小九把东西驼出去,我们慢慢走?”三湖讲价还价。

  “不行,今天要作负重练习,云妮说了,把内力运至脚下,可健步如飞,咱们今天得试试。”伍再奇打破了三湖的小算盘。

  云妮含笑看他们讨论:“行了吧?出发了,再说说话太阳都要落山了。”

  “云妮啊,先别说今天这么冷,太阳不会出来,就算是会出来,这一大早上的也没到落山那么快,你越来越夸张了……”三湖喋喋不休地说道。

  云妮双手一摊:“语文课老师说的,要适当地加上修饰手法。”

  “走了,我们每个人拿两个袋子,云妮拿这个小的。"伍再奇分配好任务,轻轻松松的拿起两个,率先走了出去。

  刚走出小溪所经的流域,再走几步就到了伍再奇埋酒所在,云妮忽然听到几声小兽的呜鸣音,她停步认真地再听了一下,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于是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

  “再奇哥,我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最多五分钟就回来了。”

  伍再奇阻止的话还在喉咙,云妮几个纵身已经消失在他们眼前,伍再奇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小心点……。”

  云妮远远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云妮急跑了几步,来到了一个悬崖边,呜鸣声便是从十几米深的悬崖下传来的,云妮往下一看:一只健壮的狼正在和一条两米长的腹蛇对峙,这条蛇全身黄褐相间,头部呈三角形,长着一条白色的尾巴,一看就知道是条有剧毒的蛇,它那一对阴冷的三角瞳孔,森寒地盯着对面的那头狼,还不停地吞吐蛇信,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嘶声。

  而那头狼明显是被咬了一口,已经呈现出了强弩之未的颓势,但是它还牢牢地站立,努力让自己不倒下,企图掩护身后的一只像是断了腿的幼狼。

  云妮暗忖:这季节可不是蛇出没的时候,这蛇一反常态的出现,肯定是有原因。想到这,她的眼神又巡视了起来,果然在悬壁上发现了一株植物。这植株只有七片叶子,叶子细而长,而不同寻常的是,这七片叶子居然是七个颜色,她有些疑惑,这分明就是玄明大陆的七彩仙霞草,没想到这里也有。

  七彩仙霞草对凡人来说极有用,一片叶子下去几乎是药到病除,对修士却作用不大。

  这种奇珍异草附近通常会有动物守护着,看情形这毒蛇就是在守护仙草,而这头狼像是凯觎者,二兽相争,毒者胜,这狼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仙草云妮没打算放过,把它种植到空间去,七片叶子,以后起码能治七个人,可这蛇一副势死悍卫的姿式表明,草在蛇在。

  云妮想都没想,把小九从空间唤出,这小九就是诸蛇克星,它利爪一伸,就把毒蛇抓到远处享用了。云妮也不去管它,身形往下直坠,轻踩几下崖壁伸出的树枝,几息便达到了崖底。

  崖底那头大狼看到劲敌已去,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散,整个身体就趴倒在地,眼看着已经不行了,看到云妮下来,它用嘴把小幼狼叨了过来,然后轻轻地把小狼推向云妮。

  云妮默了,这是在托孤呢?我可没那么多肉养狼崽子,欲待不理会,可看到大狼哀伤的眼神,心却一软,罢了,且当是多养一条小狗而已。

  匆匆忙忙地把七彩仙霞草收入空间,又进入了空间把它种好,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在仙草上摘下一张绿色的叶子,出了空间就把那张叶子放到大狼的嘴边,大狼目露感激之色,一口就把仙草吞下。

  云妮低头看着它:“绿色仙草叶,解毒有奇效,你在这躺一会就好,小狼我带走了,以后再带来看你,相识一场,也是缘法,你好自为之。”说完拎着小狼脖子上的软肉,几个提纵就上了崖顶。

  伍再奇看着云妮去了几分钟就带了一头小崽子回来,吓了一跳:“云妮,这看着有点像狼崽,你把它带回来干嘛?”

  “它妈生病了,托我带它,过一段再把它带回来。”云妮拎着小狼答道,小狼也呜呜两声应和着。

  三湖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还和狼妈有了交情?”

  伍再奇也镇定了下来了:“行了,养就养着吧,不会咬到别人就行了。”

  云妮嘿嘿一笑:“我养的动物,我叫它往东它绝对不会往西,别的不说,肯定能比三湖哥听话。”

  “嗯嗯,怎么说话呢?把我和小狼狗比,我怎么也得比它听话了嘛。”三湖自己也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

  一行三人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迤逦前行,伍再奇按照云妮所说的的,把内力贯注脚下,只觉一股劲气从涌泉穴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全身,他只轻轻一纵,居然窜了出了1.2米左右,要知道,他就算人高腿长,平时走一步也不过是0.7米左右,他心中一乐,连纵了四五步,一下子就距离三湖和云妮六米开外。

  三湖吓了一跳:“再奇哥,你这么走得这么快?”

  “三湖哥,你也行的,把内力贯穿至足下,这门功法叫罗尘步,最高境界是: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返若还。按照你的天份练上个三五年,也勉强能达到。”云妮笑吟吟地鼓励自己的哥哥:

  “现在嘛,也就只能像再奇哥这样,比常人走得快些。”



  第四十七章一只小狗

  第四十七章一只小狗

  她话音未落,三湖已经学着伍再奇的样子,窜出了五六米远,这两人刚学会了一门功法,兴奋莫名,一路较量,生生把二,三个小时的路程缩短了一半。而这样造成的后果是俩人的体力都严重透支,他们只好在原地打坐,练了半个小时的功,身体才恢复了过来。

  磨蹭了半天,伍再奇一行三人走到大公路边,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了前往南平镇的班车,三人在南平镇下车吃了中饭,还买了不少东西,接着,上车回到了和平村。

  下了车,伍再奇交代三湖兄妹俩:“三湖,咱们对一下话,可别说漏嘴了,以后我会陆陆续续让梁日红给她买东西回来,为了不让村里的人嚼舌头,我们就说我爷爷认她做孙女,所以她现在是我妹妹了。”

  三湖听了纠结地说:“可这是我妹妹……”

  伍再奇敲了一下他的头:“谁说不是你妹妹了?这是权宜之计,明白?回头我就给我爷爷写信,让他别说漏嘴了。”

  云妮歪着头问:“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爷爷?”红尘中太多的羁绊,是好是坏呢?

  伍再奇望着她,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满足:“是,你又多了两个会爱护关心你的长辈,一个爷爷,一个哥哥。”

  云妮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债多人不愁。

  回到村中,正是黄昏,有些人家已经在做晚饭,炊烟袅袅,轻烟若雾,随风飘拂,时隐时现。

  从村口到家里的路上,碰到不少熟悉的村民,都纷纷打趣他兄妹俩:“哟,不是说你们兄妹俩和小伍上省府做城里人去了?还回来干嘛呢?什么时候回城里呀?”

  “回来探亲,探个一二年亲,然后才又回城里。”三湖也不着恼,笑眯眯地和别人调侃:“回头来家吃饭啊。”

  也有人赞叹云妮提拎着的小狗:“哟,这狗狗不错,毛色多亮,多特别……”这小狼周身杏黄色,针毛细密,毛色均匀。

  “嗯,是挺好的,它叫闹闹,是只狗姑娘。”名字是伍再奇起的,云妮手中提着的狗笼子就是在南平镇买的。

  还没进门,远远地便看见了在门口玩耍的狗蛋,云妮扬声喊道:“狗蛋。”

  狗蛋偏过头看了一眼,立刻甩下手中的陀螺,飞奔跑向云妮,语气中带着哭音:“哇,小姑姑,你去哪了?我都看不见你……。”

  云妮赶紧把手中的狗笼子放下,伸出手来接住他,双手放在他的腋下,提着他转了一圈,狗蛋便破涕为笑了,过了一个年,这小胖墩又长肉了,换了别个小姑娘肯定接不住他,更别提还转圈了。

  “狗蛋,你怎么一个人在门口玩?你妈呢?”三湖加快速度走几步也过来了。

  “妈做饭呢,小姑姑,妈妈做饭真难吃。”小狗蛋瘪瘪嘴。

  云妮失笑地捏捏他的胖脸蛋:“难吃你还长肉肉了?我都转不动你了,好了,今晚小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唉呀,小妮,你可回来了,你个死妮子,自己跑去城里享福,让我在家忙个不停歇,你快点进来干活。”田桂花粗旷的嗓音从厨房里面有力的咆哮着。

  云妮耸耸肩:“狗蛋呀,你妈还是那么凶,我可害怕了,你和我一起进去,你可得保护姑姑哟。”

  小狗蛋顿时把小胸脯挺起,还用手拍了拍:“小姑姑,你别怕,狗蛋保护你。”

  狗蛋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在前面,领着云妮三人进去了,走到厨房的大门,狗蛋直接就站在门口喊:“妈,你那么大声地喝斥我小姑姑干嘛?等以后,我长大了也学你的样子,每天大声对你呼呼喝喝,你就晓得错……”

  三湖听到了笑得直打跌:“你这小人仔,怎么这么聪明?我可稀罕你了。”

  “三叔,我也稀罕你,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呢?”狗蛋一本正经地问三湖。

  三湖乐滋滋地说:“有,肯定得给我们狗蛋带好吃的,你继续保护你小姑姑,我进堂屋给你把好吃的找出来。”

  狗蛋认真地点点头:“嗯,我就在这保护她,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田桂花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哎哟,我的乖狗蛋,你来厨房干什么?这里烟熏火烧的,别呛着你,去找三叔玩去,我保证不大声喝斥你小姑了,去吧。"

  狗蛋狐疑地望着他妈:“你真的不欺负我小姑姑?我等一下再过来看,要是我小姑姑哭了,妈,我也会哭的啵。”

  “行了,小祖宗,我真不敢的。去吧,去吧,别把衣服弄脏了。”田桂花好不容易把狗蛋骗走,转头正想骂云妮,看到云妮已经把那半扇羊肉拿了出来。

  田桂花一声惊呼:“哗,这是羊肉?哟,有些年没吃过了,小妮,你们上哪买的?”

  “省府呗,咱们这小地方可买不着这种东西。”云妮漫不经心地边砍肉边回答:“大嫂,这羊肉清炖还是干锅?”

  “随你,我可不懂搞这玩意,小时候吃过一次,有腥膻味,也没啥好吃的,不过,总比没肉好。这正月十五,没有花灯看就算了,阿奶还不让我们吃点好吃的,她说双河要去上班了,要省下些细粮让他带着,别饿坏了他,合着这双河就是她的亲孙子,我们就是捡来的……”田桂花逮着个人就大吐苦水。

  “好了,忍几天就行了,双河哥过几天不就走了,大伯也和奶奶讲好了,双河哥上班之后,等他领到工资就不用再管他了。”云妮打断了她的话:“大嫂,你去摘些葱,挖些姜,我要开火煮菜了。”

  田桂花悻悻地说:“你这小女娃还支使上我了,要是做得不好吃,看我捶你不。”说完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云妮看到厨房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马上从空间里把需要用的香料拿了出来,准备等一下来一锅香辣干锅羊肉。

  “小妮,我来给你烧火,再奇哥在堂屋哄着狗蛋,让我来搭把手。”三湖放好东西,也来到厨房。

  等田桂花的葱姜等调味料一配齐,云妮就交代田桂花:“大嫂,你马上出去,把吃饭的人叫回来,我半个小时能做好,天冷,饭菜冷了可不好吃。”

  把田桂花支使了出去,云妮就要求三湖烧大火,先把羊肉飞一道水,再放油爆香料,倒入羊肉爆炒,这回没有葡萄酒来放,她倒了半瓶葱姜料酒,倒是勉强能用。院子里种有几枝甘蔗,也给她砍了几节丢了下去。

  待到院子里飘满了羊肉浓郁香味的时候,一家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每个人回来都无一例外地挤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最后回来的是云妮妈,她一进门,也是直接来到厨房,然后就听到她一声尖叫:“云妮,你竟然敢支使你哥干厨房里的活,这是女人才干的事,你自己做就行了,为什么要哥哥帮你,看我不打你。”

  “行了,妈,别在哪里乍乍呼呼的,赶紧端碗吃饭,是我自己要烧火,不是云妮让我烧的。”三湖不耐烦地打断自己亲妈的话。



  第四十八章家长里短

  第四十八章家长里短

  焖好了羊肉,云妮把它分装在两个盆,接着让三湖烧大火,放油爆蒜米,炒了一盆青菜,又在咸菜缸里捞上一碟萝卜干,就开饭了。

  饭桌上,杨奶奶盯着那一盆炒青菜,面色不虞:“小妮,青菜得用水煮,不能用油炒,这得花多少油呢?水煮好了青菜,就用筷子沾两滴油到菜里,懂了没?你双河哥快出去上班了,油要先紧着他带去,你这一顿饭,起码用了家里十天炒菜用的油,还有,你把小狗带回来养干什么?人都吃不饱饭了,上哪找吃的喂狗……”

  “行了,奶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样炒菜顶好吃,以后都这样吃。”三湖不耐烦,打断了杨奶奶的话。

  “哎哟,双河呀,我们家的油可经不起这么吃法,吃完了就没有油给你带着上班了。”杨奶奶缓和了脸色,轻言细语的和双河说道。

  “我在家就这么吃,我走了你们再吃水煮的,不然就单独给我炒一碟,你们自己吃水煮的,快吃,我都饿了。”双河仿佛天经地义地说着各种自私的话。也没看到他老子杨秋生气得铁青的脸。

  “奶奶,养狗也挺好的,养着它,等我回来,就有狗肉吃了,我在县城听到同学说过,要先拿稻草烧干净它的毛,这样狗皮也变得金黄金黄的,然后再切成小块来炒。”杨双河又补上几句,他也没看到狗笼子里的小狼森冷的眼神。

  “行,行,行,我乖孙说养就养,养大了给我乖孙吃肉肉,好了,开始吃饭。”老太太一声令下,一大桌人捧碗开动。

  云妮笑眯眯地等他们说完,再慢斯条理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早就学会漠视这两人了,对他们生气都觉得不值当。

  她不生气,可狗蛋不干了:“太奶奶,那小狗是狗蛋的,不能吃,二叔是馋嘴猫,什么都想吃,他要是吃了我的小狗,我就滚地三天。”

  杨奶奶头疼了,双河是她的心肝,粉团子狗蛋也是她的宝贝呀,她只好和稀泥:“好,不吃,不吃,太奶奶养鸡给你二叔吃,不吃你的小狗,你快吃肉,等一下你妈把肉都吃完了。”

  狗蛋得了老太太的保证,又看了一眼他妈,他妈已经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哪里有空理他。

  狗蛋扁扁嘴,开始颤颤巍巍用筷子挟肉吃,他年纪小,筷子用得不熟练,只好把嘴放到碗边,再把肉刨进嘴巴,煨得烂熟的羊肉一入嘴,各种软香滑嫩的滋味涌到嘴里,他也顾不上讲话了。

  吃了晚饭,伍再奇把大家都召集在堂屋,开始分发礼物,每人都有,个个不落空。

  天一黑,云妮洗了澡就进入了空间,十多天没空打理空间,也没有进去练功,她担心会退步,修练其实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进去,就看到灵果树上蹲着的小九,看到云妮进来,它也没挪窝,只是轻声地咕咕两声,云妮不理它,蹲在地垄上看那株七彩仙霞草,这神奇的仙草,本来长着七片叶子, 青色被云妮摘给了阿狗它妈,只剩下六片叶子,红紫黄青白黑,五颜六色,相互辉映,煞是好看。

  仙草旁边的种的是几年前种下的人参,云妮看着这几十棵人参,心里淡定不了了,这些都是灵气,吃完了得涨多少修为呀?

  再看看那些小小一朵的灵芝,她有些看不上,且种着吧,也许种上几年也能有灵气吧?

  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土,云妮拿起水瓢把那些灵植都浇上水,玉灵稻米下星期就可以收割,而先前那一批米正好也快吃完了。

  浇完水,云妮走进木屋,用灵稻启动聚灵阵,又开始了一夜的修练。

  第二天一早,云妮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家里人还没起床,她把稀饭做好,然后匆匆忙忙地喝了一碗稀饭,在微熹的晨光中出了门。

  她起那么一大早,是打算去看看住在牛棚里的柳智海,昨天回到家,听云霞说前几天随通县城有来人找他,来人走后,他身体健康就有些不妙,已经在床上躺了几天了。

  云妮前些日子还在寻思,人参已经可以服用了,正打算给他送一支呢,趁早给他送去,也许能对他的病有些帮助。

  云妮走到牛栏旁的棚子,木条订成的破门虚虚掩着,云妮在外面轻轻地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声极其虚弱地声音:“谁呀,请进。”若不是云妮的耳力已加强,几不可闻。

  “柳爷爷,我来看看你。”云妮推门前,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了昨晚准备好的东西,一小袋米,两只野鸭,还有就是一支洗干净的人参。

  柳智海挣扎着想从木板床上坐起来:“哎哟,小姑娘,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回家去,没的让我一个坏分子连累了你。”

  云妮把手中的东西找了地方放下:“柳爷爷,我出门前你还好好的呢,为什么十多天就病成这样?”

  柳智海心中一阵绞痛,混浊的眼睛滴出豆大的眼泪:“小妮呀,我这是不想活了,前几天,县城里有人给我报信,说我的大孙子失踪了,我就这一个亲人了,他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你也别管我了,让我去找他们吧。”

  “千古艰难唯一死,你确定他死了吗?万一你孙子没事,他找来了,又看不到你,你让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又怎么过?”云妮叹息劝慰他:

  “你看,你给我的种子也种出了东西,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你好好活着,才能看到未来。”

  柳智海转过头一看:“哟,这么大一株人参,这品相瞧着真不错,你自己留着吧,我一个风烛残年的人,要它有何用?”

  “这是给你的,我还有,你不要就给你孙子,我觉得他没事,你人中深长,印堂丰满,断然不是孤寡老人的命,再坚持坚持,事情会有转机的。”云妮暗暗甩了一把汗:真是不容易啊,还得客串当算命宗的弟子。玄明大陆有一个宗门,专门研究八卦占卜,风水命理,名曰算命宗。

  这一番话十分有力度,柳智海的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对呀,尚鸿不会有事的,我得保重身体,等他来找我,小妮,你放心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等一下我就把一根参须掰了煮粥,吃两餐就没事了。”

  云妮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走了。”

  “走吧,走吧,别让人看见了。”

  云妮挥挥手,告别而去。



  第四十九章李家双红

  第四十九章李家双红

  回去的路上,云妮一路寻思着要不要去一趟李队长家,把借来的包包还了,再把自己给红梅买的发绳拿给她。

  正走到半路,就看到了红燕和红梅姐妹俩相携而来,红梅一看到云妮,欢喜得跳了起来,跑过来握住云妮的手:

  “小妮,你这么一大早去哪?我听人说你们回来了,昨晚就想要过去,可是我姐姐硬说你刚回来,会打搅到你,让我今天下午才去你家找你。”

  云妮脸上浅浅地笑,强忍着没把红梅握住的手扯回来。

  ——修士讲究个心境平和,情绪内敛,她还是不适应别人太外溢的热情。

  “好,你下午来我家,我给你买了扎小辫子的发绳,就放在家里,你一准会喜欢。”说完这几句话,她悄悄地把手收了回去:“我有十多天不在家,村里没什么事情发生吧?”

  这一句话算是挠到了红梅的痒痒,小喇叭叭叭叭地开始广播了,从张家宰了几只鸡,一直讲到李家买了几封鞭炮,就没有她不懂的。

  “行了,行了,走,先回去,咱们吃了午饭就去云妮家,到时你再讲个够。”红燕用食指轻轻刮了妹妹的鼻子一下:

  “也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多话,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算对着一棵树,也能吹上半个小时……”

  红梅不乐意了:“胡说八道,我只和我们家门口那棵石榴树讲过十分钟,哪里有半个小时……”两姐妹告别了云妮,一路争辨而去。

  回到了家,家里大人出门挣工分去了,刚过了正月十五,没什么活路干,也就修修水渠和村里的路,基本上都是干半天,混混工分。

  狗蛋和闹闹隔着一个狗笼在聊天,主要是狗蛋说一句,闹闹就摆一下尾巴。刚带回来的小狼,云妮打算等他熟悉了地方再把它放出来。

  下午红燕带着红梅来窜门,云妮带着她俩到自己的房里坐,拿出了几根头绳来让她姐妹俩选,红梅拿起一根红色的,再也不肯撒手,红燕选了一根紫色的。

  红梅看着红头绳,爱不释手:“这颜色真漂亮,张秀丽看了一定会眼红,她眼红也没用,这应该是省府才能买得到,我在随通县的供销社就没看到这么好看的。”

  “云妮啊,这段时间你出去了,她每天都在骂人,钱二妮和她顶好,也挨她骂了好几次,这钱二妮也真是的,老是围着她转,活该被骂。前两天,钱二妮偷偷来告诉我,秀丽说了一定要让你好看,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鬼,开学了你可得小心着她……”

  红梅正讲得高兴,云妮微笑着说:“管她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说些高兴的吧。”

  “年都过了,可真没什么好高兴的,过几天又开学了,还要烦,我作业还没做完呢。”红梅嘟嘴说道。

  云妮抓了一把糖给红燕和红梅:“你们吃糖,这糖软糯糯的,挺好吃的。”

  “小妮,你家大姐云月怎么还没有找到婆家?村里人都说你大姐太挑剔了,都快二十一岁了还没选好。”红梅吃了糖,更加有精神讲话了。

  云妮皱了皱眉:“怎么村里的人这么闲吗?这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又不是上街买东西,交钱就拿,特别是女娃,嫁个不靠谱的,一辈子都要受苦。这是我大伯娘说的。我觉得也是,晚就晚点,嫁错了可不好办。”

  红梅面露迟疑之声,又接着说了:“小妮呀,有一件事,我看到了,可是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我只跟你说啊,有一天,我在村外的甘蔗地边上,看到村里的知青,那个叫覃向党的老师,他和你姐姐凑得很近说话,也不知道是他们约好了还是偶然碰到……这个覃老师挺好的,当你姐夫其实也不错,别的村里也有和知青结婚的女娃,以后万一回城,还能做城里人呢……”

  红梅还待再说,正在看书的红燕阻止了她:“小祖宗,你一个小女娃,怎么口口声声地尽管大人结婚的事,等一下人人都笑话你,不许再说了。”

  红梅嘟囔道:“妈妈都说过几年我就可以找婆家了,那就是说我已经是大人了,大人说大人的话,怎么不可以?又没说你找婆家的事,你着什么急,而且我只和云妮说,又不会出去瞎叨叨。”

  红燕扶额了:“行了,行了,出来也半天了,还是回家吧。”

  “不,我还要和云妮玩。”

  “听话,不然下次不许你出来了。”红燕板起了脸:“我还得去挑水做饭,你也得去割红薯藤喂猪,很多事情要干呢。”

  “好吧。”红梅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小妮,我明天再来看你吧。”

  “哎,你先回吧,明天早上我上山砍柴,你去吗?”云妮也站了起来,又把李家借给她的包包还给了红梅:“还你包包,谢谢了,这包糖你拿回家吃,我特地给你带的。”

  “好,谢谢小妮,我们走了。明天你好好给我说说省府是什么样的,我还没去过呢。”红梅依依不舍地对云妮说。

  “嗯嗯,我们明早老时间,老地点见。”

  云妮刚把红燕姐妹俩送到门口,就看到三湖脚步如飞地回来了,云妮吓了一跳:“三湖哥,出什么事了,走那么快?”

  三湖的黑脸顿时红了:“没事,没事,我回来拿东西的,红燕红梅来玩呀?”他红着脸,目光闪烁不敢看红燕的脸。

  云妮支起手,摸了摸下巴:嗯……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这三湖哥这副模样可不对劲,她暗忖,又瞄了瞄红燕亭亭玉立的身姿,心中恍然:三湖哥这是春天到了吧?眼光不错嘛,红燕姐明眸皓齿,秀外慧中,确实是个好女娃,不过人家能看上你吗?我的傻哥哥?说不得还得靠我出手呢。

  晚上,吃完了晚饭,云妮私下找伍再奇问:“再奇哥,红梅今天告诉我,她看到云月姐和你们知青队的覃向党过从甚密,不会有什么事吧?”

  伍再奇停下了手中的木工活,他打算给云妮做一个放在房间用的脸盆架子,听到云妮的话他眉峰一皱,眼神凌利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下乡前有个对象,以后怕会牵扯不清。”

  ——伍再奇没有冤枉覃向党,前世覃向党下乡后也是在乡下和村里的女娃结了婚,几年后为了能回城,他抛家弃女,和原来的那个对象结婚,只为了对方能给他在城里找份工作。只不过上他当的不是云月,而是一个叫钱大妮的女娃。



  第五十章铁盒藏珍

  第五十章铁盒藏珍

  伍再奇接着做手中的脸盆架:“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和你大伯谈谈的。你玩去吧。”

  云妮蹲在一旁,看着这个遂渐成形的架子:三根木棍相连,形成三角落地,离地一米左右的中间有个圆圈,是放置脸盆用的,架子右边用铁丝做了一个放肥皂盒的铁托,上方用木棍制成一个门字形,上面可挂毛巾。

  伍再奇钉上最后一颗钉子:“拿去,放在你的房间里。”

  云妮笑眯的双眼被浓密眼睫毛弯弯地挡住了:“再奇哥,这个架子挺实用的,谢谢。”

  伍再奇看着这样的云妮,心里终于觉得她是个小女娃了:“云妮,你得多笑笑,笑起来多漂亮,别整天像个小老太太似的板着脸。”

  调侃完了云妮,他又转换了一个话题:“今天白天我去上工,邮递员给了我一封信,是梁日红给我寄来的,灵芝他全部出手了,问我什么时候去省府看看房子。他还约好了我们六天后,就是下个星期天下午,在老地方交易。你看咱们怎么出去?”

  云妮沉眸略为思索:“咱们星期天一早就骑小九去,把东西备好,我就先回来,下午你交了货就在那等我,我再去接你。这样行吗?”

  “行,应该没问题。”伍再奇点头同意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那只小狼。”伍再奇面露难色:“它现在还小,不会叫唤,等它长大了会嗷嗷叫的时候,可就瞒不了人了。”

  “那就让它别叫,不汪汪,也不嗷嗷。”云妮嘿嘿一笑:“它是个乖狼,会听话的。”

  “嗯,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睡觉去吧,三湖呢?还不回来练功?”伍再奇伸了伸懒腰,

  “我刚刚看到他拿衣服去洗澡房,应该是洗澡去了,再奇哥,我走了。”云妮拿起她的脸盆架,正准备回房,伍再奇又递过一个装饼干的铁盒:“小妮,我这有些很重要的东西,是给你的,你能收好吗?”

  云妮好奇,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满满当当的一盒子邮票,她左手拿盒子,右手拈起一张红色的小邮票,上面写着:全国江山一片红,她歪着头问:“再奇哥,这个不是寄信的时候才用的吗?收起来干什么?”

  伍再奇朝她神秘地一笑:“以后你就知道,记住,一定得收好了,如果怕搞丟了,就上山挖个洞埋起来,埋好一点,包上油纸。”

  “哦。”云妮咧嘴一笑,露出了整整齐齐的糯米牙:“论起收东西,我认第二,就没人敢说他第一。你放心吧,谁也找不到它。”

  ——放进空间的东西,能丢得了才是稀奇呢。

  两天后,学校开学了,云妮和云霞拿着寒假作业去交,报名之后又开始了规规矩矩的小学生生涯。

  又过了几天,就是星期天了,一大早,伍再奇就宣布要带着三湖四海和云妮一起上山打柴,因为他们上山总能带上点猎物回来,杨奶奶倒也不禁止他们去。

  "小姑姑,今天逮只兔子给我和闹闹吃呀。”狗蛋今天居然没有吵着要一起上山,他搬了个板凳乖乖地坐在门口,那只小狼现在也不在关着,他趴在狗蛋的小板凳旁,一人一狼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云妮。

  云妮抱起狗蛋问:“洗脸了没有?狗蛋?”

  狗蛋眨着长长的睫毛:“小姑姑,洗过了,我自己洗的。”

  “唔,真乖。”云妮说完,在狗蛋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乖乖地和阿闹在家等姑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狗蛋也在云妮脸上亲了一口:“嗯嗯,那姑姑再见。”

  在院子里扫地的田桂花嫉妒地喊:“狗蛋,过来,亲妈妈一口,你连妈妈都不亲就去亲小姑,这可不行,要把妈妈排第一位。”

  “不要,你总不洗脸,我可不亲你。”杨狗蛋半点面子都不给他妈。

  伍再奇一行四人,上到了平时打柴的山上,云妮早就指挥着小九上山等着她们。

  四海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妮呼啸一声就招来了一只大鸟,然后和伍再奇骑乘远去。

  四海用力拍了一下正在漫不经心砍柴的三湖:“三湖哥,我刚才是眼花了吧?我居然看到小妮和再奇哥骑着一只鸟飞走了,我肯定是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没错呀,是骑鸟走了,你没眼花,快来帮我压着这根木柴,都不好砍。”三湖只顾低头干活,没理会咋咋呼呼的四海。

  四海没理他,在那直顿脚:“骑鸟,骑鸟……三湖,你怎么一点也不稀奇。”

  “很稀奇吗?我也骑过的。”三湖抬起头,茫然地问:“上面冷死人,我可不乐意骑,你要是稀罕,等一下云妮回来,你叫她载上你游一圈,上半空中游上一圈你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快干活,不然什么时候才够四担柴。”

  四海:“…………”

  伍再奇和云妮两人花了十多分钟飞到了他们的根据地,他们打算就在沼泽地猎些小动物给梁日红,看到什么就逮什么,不用费心去挑选。

  沼泽地上空盘旋的照例是麻鸭和斑头雁,伍再奇负责打猎,云妮负责运输,不到两小时就运了二,三十只,云妮一看,觉得太多了:“再奇哥,这应该够了,他也拉不了这么多。”

  “哦,不多,这次他说换了一辆卡车来拉。”伍再奇嘴角轻轻上扬,打破了脸上棱角分明的冷峻。

  云妮也忍俊不禁:“他这是想把飞龙山的动物都拉完回去?”

  “不管他,猎了这一回,就等开春之后再来,反正我们也不缺钱用了。”

  “嗯,等一下我去陷阱边上看看,说不定能有些意外惊喜。”他们上次在溪边又挖了一个大陷阱,那是动物出入必经之路,逮到猎物的可能性很高。

  “再奇哥,你在这再打几只鸭子,我过去看,有猎物的话我就直接带出去了,没有的话我仍然回来这里运鸭子。”

  “ 好,你去吧。”伍再奇继续瞄准一只刚从半空中降落下来的麻鸭,随着他手中的石子“咻”地一声,那只鸭子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伍再奇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鸭子捡了起来。

  云妮走了十多分钟,在距离陷阱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她发现陷阱是往下凹陷的,她心想,应该是有猎物,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了。

  快走几步,云妮垂眸一看:是一只山羊,约摸有八九十斤左右,看样子己经是饿昏了,一动不动,只有胸部还有微弱的起伏。

  云妮跳下陷阱,把羊放入空间,然后乘小九把羊运到了大路边,和那堆鸭子放在一处。

  与此同时,在与飞龙山相距几千里的一座高耸入云,白雪霭霭的高山上,一男一女正在进行一场对话。

  “君儿,你若是不想待在这,现在我就带你回去,这是个没有灵气的未法世界。”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自从你师妹度劫失败,我和你师娘几欲发狂,幸而霄儿发现她的本命灯未灭,那就证明她还没有魂飞魄散。”

  中年男人双拳紧握,目光中流露出了坚定的光芒:“踏破千山暮雪,万里层云,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她,我的乖小囡,一千多天了,都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他的话声未落而语气已经哽咽:

  “这段时间,能撕开空间裂缝的各个大陆,我都派了人在寻找,就剩下这个末法世界。在这没灵气的界面,也不知道要找多久,还要耽误了修练,不如你跟着我回去,我再另外找个人过来。”

  望着中年男人几年来日益憔悴的脸,刘湘君心中更是痛恨:一切都怪你,杨云霓,若是没有你,师父一个元婴老祖,何至于枯槁若斯,连外表也无心打理,若是让我找到你……她在心中狞笑了一声。

  “师父,我要留下,万一师妹魂落此处,她一个从未独自出过门的小囡,肯定会害怕,我要尽快找到她,然后带她回去……”刘湘君语气铿锵,容色清丽的脸上神情坚定地对杨帆远说道。

  一句话,惹得杨帆远又红了眼眶:“好,君儿,那么这个界面就由你负责了,我给你安排了个新身体,那个女娃已经快魂魄离体了,不会沾惹上因果,你寄居她处,慢慢查寻。”

  “君儿,你且记住,若是能找到我的乖宝,无论何人,想要什么,只要师父能做到,莫有不允。”

  杨帆远语气郑重的许下允诺,又用意念从随身空间拿出一颗如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珠子,凭空递过去给刘湘君:“这是传讯珠,不用灵力也可以使用,只要把它捏碎,师父便可知晓,也能马上到达你身边,我给你的灵石你收好了,在这个末法世界,你的修炼就靠它们了。”



  第五十一章再次交易

  第五十一章再次交易

  忙碌了半天,伍再奇终于决定收工,他望着一地的猎物对云妮说:“云妮,你回去找三湖,我自己在这等他们就行了,晚点你再过来接我。”

  云妮点点头,递给他一个饭盒,饭盒里有十几个小饭团,正好一口一个,饭团里包裹着的是切成小颗粒又炒好的各式肉粒,她在家里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空间里一部分肉切成肉粒,用油爆炒,然后把新收割的灵米拿出来,煮上一大锅饭,全部做成了米饭团子,做饭团的时候就把肉镶嵌进去。

  伍再奇吃了一个饭团,米香软糯,肉咸香适中,瘦而不柴,他再吃一个“唔”了一声:“这是你早上做的饭团子?哪来的肉?饭团子这样吃挺好的。”

  “是山鸡肉,昨晚放学,我让小九逮来的。”——云妮在心里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幸亏有小九背锅,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肉从何来。

  云妮接着又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壶水,把盖子拧开,悬空十厘米喝了几口,然后递给伍再奇,水壶少,不能达到一人一壶,他们三人在飞龙山都练就了这项技能。

  伍再奇接过水壶也悬空喝了几口,又慢悠悠地吃饭团子:“云妮,你不吃吗?”

  “呃,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再奇哥,还饿吗?这饭盒太小,装不了多少,晚上回去我们再做好吃的啊。"

  伍再奇哑然失笑,他望着云妮被微风挑起的刘海下那双波光氤氲的凤眼,柔声道:“我又不是小狗蛋,还要你哄几下才罢休,你走吧。”

  “好,我和小九走了哟……”话音一落,云妮已跨乘而去。伍再奇负手微笑看着小九腾空远去。

  云妮回到和平山上时,四海正一边砍柴,一边远眺着她离去的方向,看见云妮回来,柴也不砍了,几个快步就想跑到小九跟前,三湖着急了:“嗳呀,四海你可千万别往小九面前凑,它和你不熟,小心它啄你,它的喙可利了。”

  四海赶紧在离小九还有几米的地方停下:“小妮,小妮,我也要坐上去飞一圈。”

  “上面可冷了,上去干嘛?等天气暖和咱们再去吧?上次三湖哥冷得都流鼻涕了。”云妮劝四海道。

  “嗳,小妮,你劝他就劝他,又拿我的鼻涕说事,不就鼻子塞了两天而已……”三湖一边低头用力砍着一条大树技,一边抗议着。

  “好吧,天气好点咱们就上来玩啊,小妮。”四海只好就此作罢。

  “嗯嗯。”云妮微笑点头,然后又开始从挎包掏饭团子:“天气好我带着你上飞龙山顶玩,现在先干活,还得抓几只兔子给小狗蛋,不然他哭起来可麻烦了,来,你们俩先吃午饭,我觉得要挺晚的才能回到家呢。”

  等待的时间是枯燥乏味的,伍再奇就近找了一株大树,在树底盘膝而座,右手放在右膝上不停地敲打,这是他沉思时的习惯动作。

  梁日红和曾庆祥驾驶着一辆东风大卡车停下的时候,看到伍再奇一个人,独坐树下,正静静的看着叶飞叶落,满天的落叶,像是蝴蝶在他身边旋转,飞舞。

  车子停好,梁日红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小伍,今天一个人?三湖云妮呢?”

  “有事,没来,称重吧。”伍再奇言简意赅。

  “啧啧啧……”曾庆祥称奇道:“梁大哥要开着大车来,我已经说他太夸张,你一个人打这么多的猎物,岂不是更夸张……”

  “多干活,少说话。”梁日红横了他一眼——江湖规矩是不能管人家的货源,问一问也是黑市大忌。

  曾庆祥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爬上大车车厢,然后从上面递下一把称:“老大,接一下。”

  梁日红接过称,那是一把能称一百斤的称,长而重。曾庆祥接着又从车上扔了十多个袋子下来装猎物。

  三人大概称了一下斤数,梁日红交了钱装好车,然后问道:“小伍,下次什么时候我们再来?”

  “开春前吧,我们往来得太频繁,容易引人注意,买房也不着急,你先看好,下次你再来拉货,我就跟着你一起回去看房子。”伍再奇回答他道。

  “开春?那还有蛮久时间呢,别呀,我们小心一些就行了,不会被人知道的。”梁日红苦着一张脸说道:“这么久,我饭店的肉类会缺货的。”

  “行了,再说吧,有事给我来信,实在是有急事就打村里的电话找我。”伍再奇又递给梁日红一张纸:

  “回到宁城市,你有空就去春江路2号,找那个老陈裁缝店,让他给我做两件这样的衣服,这是图纸和尺寸,还有对颜色的要求。”

  梁日红接过一看,是两件衣服的图样,一看就是小女娃穿的,他眼睛一亮:“这衣服做出来,肯定好看,是给云妮做的?嗯嗯,我一定负责做出来。我有个妹妹也十二岁了,我能不能也按照这式样给她做两件?保准省府都没有哪个小姑娘会有这么出彩的款式。”

  “做呗,记得在两边袖口钉上两块不同颜色布,做出一种类似打了补丁的效果,现阶段,低调才是王道。”伍再奇慎重地告诫梁日红:“千万别大意,还是得要小心一些。”

  梁日红低头看着那张图纸应了一句:“好,我省得了,那些卖灵芝的钱,我己经带来了,不如还是你拿着吧,那么多钱,我拿着有些硌手。”接着从口袋掏出一个大口袋,递给了伍再奇。

  伍再奇顺手接过这一袋子钱,数都没数:“好吧,那我就拿着,乡下地方倒是能比你们那儿安全。”

  伍再奇目送着大卡车吭哧吭哧地往前开走,默默地转回头,又坐到了那株大树下,这回没有猎物在这里,他闭上眼睛就开始了内功的练习。

  连着运转了两个大周天,他睁开眼睛一看,已经是黄昏了,云妮正乘着小九翩翩飞来,他顺势收了功站起来,朝着云妮露出一个微笑:“他们把柴砍好了?”

  “嗯,而且还逮了几只兔子和野鸡,我们晚些下山,乘着暮色回家,别让人看见兔子。”云妮示意伍再奇坐上她背后,马上催促小九起飞,小九在空间呆久了,吸收了不少的灵气,力气比原先又大了不少,载着俩个人丝毫不觉得吃力,飞的路程也能比原先远了。

  二人一鸟很快回到了和平山上,三湖和四海正等着他们 ,按照平时的路程,下到山也是正天黑。

  到了山脚,三湖突然间想起,这些事情是万万不能让人知道的,他赶紧对四海说:“四海,今天我们一整天就在山上砍柴,砍了柴就打兔子去了,他们俩可都哪里也没去,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肯定对谁都不能说,就我们四人知道就行了。”四海把柴换了一边肩,又问道:

  “三湖哥,回去之后,你也教我练内功吧,我看你挑柴一点都不费力,我练好了功,就能做个猎人,天天吃肉肉了。”



  第五十二章云妮发飙

  第五十二章云妮发飙

  “行呀。”伍再奇接口道:“云妮前几天还在说这事呢,说让我们一起练,你晚上就来我们房里吧。”

  下到了山脚,云妮听到身旁的四海累得已经有些喘大气了,正打算建议原地休息休息,突然间从斜对面的小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机灵的云妮把自己挑着的一袋子猎物藏在路边草丛中。

  刚收好,就听到一个小姑娘惊喜地呼喊声:“呀,是伍哥哥,这么晚了你上哪去呀?我今天上表姐家去了,这是我的表姐莫花美,她送我回来的。”说完扯了一把身旁看着伍再奇发呆的女娃。

  原来是张秀丽,十二三岁的女娃己初具少女风姿,身形窈窕,杏眼桃腮,倒是颇有我见犹怜的气质。

  那叫花美的女娃被张秀丽扯了一把,赶紧收回视线,偷偷把对张秀丽说:“这个就是你的伍哥哥,呀,真的好帅……”

  伍再奇剑眉一皱,暮色中明亮耀眼的双眼,在他清隽俊逸的脸庞上,瞬间带上了疏离气息,但却更显出了他的风采卓然。

  这时三湖接过话头来了:“张秀丽,这天都快黑了,你还在路上晃悠什么,赶紧回去。”

  “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喜欢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你可管不着。”她对除了伍再奇之外的男娃子向来不客气,:“伍哥哥,不然你送我们回去吧,天黑嘛嘛的,我可害怕了。”

  三湖又接过话头:“害怕你还不赶紧回去?再奇可没空,我们还要干活呢,你赶紧走吧。”

  张秀丽刚想朝三湖瞪眼,转念一想,双眼一眨,又朝着伍再奇柔声道:“伍哥哥,我大哥和二叔早就跟你说,让你搬到我们家住,你不听,你看,在他们杨家,每天都得做牛做马,这么晚了还在干活,听说他们还让你给他们家打猎,真是不要脸。”

  “说得好像住你们就不用干活似的,我再奇哥就是喜欢给我们家干活。”云妮听不下了,冲到伍再奇面前:

  “再奇哥,你告诉她,你是我的哥哥,你就不去她家,你就喜欢我们家。”然后朝张秀丽狠狠瞪了一眼。

  云妮难得地露出小女孩蛮横的娇态,大大地取悦了伍再奇,他唇角一勾,露出了一个能让黑夜退散的温暖笑容,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刮了一下云妮的鼻子:“对,我们云妮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就喜欢住你们家,哪里都不去。”

  张秀丽气得狠一跺脚:“杨云妮,你欺负我,我告诉我二叔,你就知道错。”

  “谁敢让我好看,他尽管放马过来,哼,老虎不发威,你们还总当我是只病猫,刘湘君害我,你也不停找我茬,有本事你自己上,老是找人告状算什么回事?你告诉你二叔,我还告诉我爹呢。啍!”这一大通话云妮是插着腰说的,气势十足——她看见村里的婆娘吵架都是这架势。

  云妮意犹未尽,还想再接再励,却看到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撇撇嘴:“看什么,我看人家吵架都得这样。”说完,还轻轻地拍了拍衣袖,又是一派云淡风清的模样。

  伍再奇没接她的话,沉下脸只不停地追问她:“谁是刘湘君,她对你干了什么?哪里的人?”

  四海看了看天色,已经快黑透了:“咱们快回去吧,天快黑了,回去再问她。”

  张秀丽还想再辩几句,旁边的莫花美拉着她:“回去了,等一下你妈又出来找你。”

  临走前张秀丽狠地朝云妮瞪了几眼,才肯让莫花美拉走。

  云妮不小心说出了一个刘湘君,也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人挑着东西直往前冲,全然没看到她身后的伍再奇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一行四人急急赶到家,小狗蛋己经吃过饭,正端坐在门口等他们,小狼闹闹乖乖地趴在他脚边。

  “狗蛋,你坐门口干嘛呢?”云妮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俩。

  狗蛋听到了声音,像个炮弹似的一直往前冲,云妮赶紧扔下肩上的东西,蹲下等着他冲过来,然后抱住了他,姑侄俩叽叽咕咕地说上了话,那小狼也不甘示弱,也跟着跑了过来,一时间,杨家的大门前热闹了起来。

  杨秋生听到声音,赶紧招呼弟弟:“秋收,是你女儿回来了,赶紧去接过她的东西,她最近老是挑重物,怎么说都不肯听,小心不长个子。”

  田桂花在一旁大口吃着东西,一边说话:“就她爱显摆,还敢和男娃一样挑同样多的东西。”

  杨双河皱起眉头,看着田桂花从口中喷出的食物:“大嫂,难道个个都要像你似的,尽量偷懒?还有,食不言,寝不语,你把口水都喷到菜里,还让别人吃不?幸亏我后天就走了,不用看见你这村妇样……”

  俩人在桌上又吵吵了起来,正吵得起劲,就看到了杨秋收挑着一个麻袋进来,俩人都不约而同的罢战了,还交换了个眼神: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杨双河和田桂花,一路跟着杨秋收挑着的麻袋走到了厨房,然后看着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两人的眼睛都亮了,田桂花“啧啧”了两声:“两只兔子,三只野鸡,够吃一大顿了。”

  双河却又开始鄙视她:“整天就想着吃,得留两只给我后天上班带去,明天就吃两只兔子和一只鸡就行了,我还得把对象带回来给你们看看呢。”

  “什么?你谈了对象?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谁做的媒?”杨双河这话一说出口,不单是田桂花大吃一惊,他妈李爱凤也听到了,她在门外一连串质问脱口而出。

  杨双河毫不在意地惮惮衣袖:“我不说,你们怎么会知道?明天我带回来给你们看就行了,妈,你可得准备好大红包,红包小了我可不依的。”

  双河妈悻悻地说道:“你这个破孩子,规矩是多少,我们就给多少,怎么能破了例子。”

  这时杨奶奶也放下碗过来了,一听这话,她喝斥起自己的儿媳妇:“老大媳妇,你这话可说得不对,我们双河是就要去上班的人了,怎么能同别人一样?必须得比别人多。”

  老太太出马,一个顶三个,李爱凤马上偃旗息鼓,败下阵来,她脸色悻悻地说:“知道了,妈,打个大红封。”

  正在厨房门外洗脸的伍再奇听到母子俩的对话,手不由得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洗了起来,前世杨双河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把陆梅梅带回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心中叹息道。



  第五十三章双河说亲

  第五十三章双河说亲

  吃完饭,伍再奇趁厨房没人,放缓了语气,一再追问:“小妮,你给我说说,刘湘君是谁呀?”

  厨房微弱的灯光下,伍再奇的脸庞刀削般的棱角分明。

  云妮眉峰微蹙,眸光怅然:“刘湘君呀,池河府人,是个心思狠辣的女娃,若是能再见到她,我不会放过她的。”说完就感觉到眼眶一热,泪意上涌,她急速眨了几下眼,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池河府?没听说过,在哪里?”伍再奇看到她被泪意氤氲而微红的双眸,心中感到一阵抽痛:“我去找她算帐,给你报仇。”

  云妮望着那张肖似大师兄的脸,仿佛又听到了杨云霄在说:“小云霓,小云霓,师父叫你去练功了……”不由得心中大怮:“找不到的,再奇哥,找不到的。”

  伍再奇长吸几口气,压下声音中的哽咽,正待上前安慰她,云妮却已收拾好了心情,她轻笑道:“再奇哥,你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坏事,就说帮我报仇,万一是我做了坏事呢?”

  伍再奇心中一宽:“胡说八道,第一我们云妮肯定不会错,第二云妮如果有错,那一定是别人看错,第三如果别人没看错,那就肯定是他害你犯的错……”他正在胡扯,云妮已经笑傻了。

  她一边笑,一边心酸——她亲爹杨帆远可不就是这样认为的,在他心里,他的云霓乖宝囡可是从来就不会犯错的,他的口头语就是:“我乖囡绝对不会错,如果有错的话肯定是你害的……”

  “再奇哥,尽说傻话,赶紧睡去吧,还要教四海哥学习内功呢,你教他吧,我得睡觉去了。”

  “嗯。”伍再奇应了一声,接着从身上穿着的衣服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然后递给云妮:“你收藏起来,别搞丢了。”

  云妮随手接了过来:“这又是什么?

  “就是我们的房子,你可收好了,加上今天的收入,能买两套了。”伍再奇随口说道。

  “再奇哥,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外面买房子呢?”云妮很是迷惑:“我总觉得这样很奇怪,你太执着于这件事了吧?”

  伍再奇默了——他能告诉你此后几十年,房子就是本国上下所有人孜孜以求,奋力拼博一辈子的目标吗?由此看来,云妮的来处肯定不是二三十年之后,来自那个时候的人才会理解他对房子的执念。

  他挫败地挥挥手:“——总之,你收好就行了,以后我们出去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哦。”云妮顺手把它放进口袋:“那我去睡觉了。”

  晚上伍再奇躺在床上,心绪各种翻转一直在纠结中,前世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一生,除了赚钱什么都不在意,这种小儿女的心思纠缠,他其实陌生得很,可是今天看到云妮的微红的双眸,他脑海中居然她出现了各种怜惜,只恨不得以身代之。

  云妮从一出生就一直待在这封闭的小山村,这次如果不是他带着,其实是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没出去过的人怎么会认识外面的人?这个人应该是她穿越过来前遇上的了,这样一来确实是找不到了。

  伍再奇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翻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杨家大院一派热闹,鸡飞狗跳,杨狗蛋从东呼啸而来,往西边吆喝而去。小狼闹闹也跟在他后面狂跑,院子里的几只鸡被吓得咯咯直叫。

  正在宰兔子拨山鸡毛的云妮妈看不下了,赶紧洗干净手,走过去一把抱住小狗蛋:“得了,小祖宗,洗洗手乖乖地坐着,你把鸡撵来撵去的,会吓坏它,吓坏了它,它就不给你生蛋蛋吃。走,婶婆带你去洗洗手。”

  ——云妮妈对待狗蛋还是挺好的,用她男人杨秋收的话说就是,只要是个带把的娃娃,她都稀罕。

  “来,大家聚集到这边来,我有话交代。”这时杨秋生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今天我们家宰兔杀鸡是因为要待客,特地上山逮的,大家都记住了。”

  偶尔吃一下是可以的,长期逮住猎物不送到供销社就交代不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杨双河领着陆梅梅进来了,同行的是两个中年农村妇女。

  云妮定晴一看:这陆梅梅身材不高不矮,扎着两条小辫,浓眉大眼,圆脸,很平常的一个农村女娃。

  杨奶奶对这个女娃明显感到很满意,她一把抓住陆梅梅的手:“哟,这就是梅梅?长得多福相,配我双河正正好呀……”

  陆梅梅脸色一红,低声喊了一声:“杨奶奶。”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随行的妇女“咯咯”一笑:“我这可不是自己吹,梅梅在我们新峰村大队,可是个出挑的女娃,家里厨房里,田里地里,就没有她不行的,自从高中毕业后,来家里说媒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看得出来,是个勤快的女娃。”李爱凤满脸笑容地给陆梅梅递了个红包:“你们是梅梅妈,和她大姑吧?我是双河妈,快吃饭了,进来坐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杨家待客的饭菜,谁也挑不出理来,一大盆干锅兔肉配土豆,一只野山鸡炖上菜园挖的山药和萝卜,再炒上一盆大白菜,饭是大米煮的——只要是与双河有关的事,杨奶奶就绝不会吝啬。

  饭后众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底,开始了对婚礼的协商策划:“我们要五十元礼金,四身衣服,一年后才结婚……”这是陆大姑提出的。

  杨秋收和李爱凤面面相觑了:这杨双河才用了一百去找工作,上哪里找五十给礼金?

  最后杨秋收开口了:“她大姑,不瞒你说,这五十块有点困难,你看,我家也不只双河到年纪结婚,我大闺女云月,还有小儿子四海也是这两年该说亲了,要不,咱们出四十礼金,还加四套衣服,你看成不?”

  没等女方家发话,李爱凤又接过话头来:“我知道这样是委屈了咱们梅梅,可这两年家里确实是有些困难,我们双河明天就去龙源煤矿上班了,等他能挣钱了,家里也就能松快一些,亲家母,你放心,梅梅进了我们家,我一定把他当闺女看待……”

  梅梅妈考虑了两分钟,又看了一下坐在远处的陆梅梅:“就这样也行,我们也不是卖女儿的人家,这礼金多少,我们也不是很讲究,你们日后可得待我女儿好,不然我可是不依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要不是他俩是高中同学,我本来也不乐意她嫁出村。”

  李爱凤顿时满脸笑容,没口子的应承:“这你放心,我们家对儿媳妇,那可是谁都挑不出理的。”



  第五十四章韦家蒙光

  第五十四章韦家蒙光

  第二天,该到龙源煤矿报道的杨双河,又一次把家里闹得一团糟,才在杨秋生的护送下出了门。

  龙源煤矿,在西南是属于新兴工矿城市,是个煤都,一年前又组建了发电厂,一切焕发着勃勃生机,此时正是用人之时,杨双河如果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好好干,以他的学历未尝没有远大的前程,但是……

  伍再奇负手望着渐行渐远的杨双河,缓缓地摇了摇头,自己的人生得自己负责,作为一个旁人,他没有义务和责任置喙。而且,他也不觉得杨双河会听他的话,伍再奇耸耸肩,把此事丢在了脑后。

  没有了杨双河在家的杨家大院,一切显得宁静而有活力,田桂花没有了争吵的对像,脾气也不怎么暴躁了。

  春天不知不觉地来了。

  春天农村的原野,草长莺飞,生机盎然。

  云妮每天的例行公式便是:晨起摘野菜——上学——修练,周日上山砍柴,然后溜鸟溜狗,鸟是小九,狗是闹闹。

  小狼闹闹天性活泼,长得极快,一开春,噌噌噌地长到了十几斤,有一天杨秋生曾经疑惑不解地说了一句:“好像没听到这闹闹叫唤过,难道是只哑巴狗?”

  路过的伍再奇默默地擦了一滴汗……

  这天晚上,杨家人吃过饭,正在院子里闲坐,院门外走进了一个中年妇女,大红抹额,靛蓝色土布棉袄,一进门,未语先笑:

  “哟,都吃过了?我可来得晚了些,不然就尝尝你们家的茶饭了。”

  李爱凤眼尖,一眼认出是新峰村的韦媒婆,她赶紧迎了上去:“哟喂,这不是韦妹子,你可是请都难请的稀客,赶紧坐下,云月,去厨房打两个荷包蛋出来给韦大姑。”

  杨云月也认出了来人,她的脸顿时红了一下,还望了自己父亲一眼,杨秋生正一眼不眨地紧盯着她,她小声地应了一声:“好的,妈,我这就去。”

  韦媒婆坐了下来,望着云月裹着大棉袄,仍显得娇俏的背影,她“咯咯”一笑:“听说你家的男娃女娃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俊,我本来还以为是讹传,今天一看呀,可真是没夸张,这就是你大姑娘杨云月吧?啧啧,真是水灵,咋样?有婆家没?”

  李爱凤扯出了一个笑容:“没呢,你要是有好男娃,就给我云月介绍一个?”

  韦媒婆双手一拍:“那可就赶巧了,我正是为这事来的,我们新峰村队长有个娃,叫韦蒙光,今年二十一了,小伙子个高,有一米七八,长得也精神,配你云月,那是天生一对。”

  “韦蒙光?”旁听的杨秋生接过话头:“这名字挺熟悉的,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嗯嗯嗯……是不是我双河的同学韦蒙光?那个娃和双河正好同宿舍,又是新峰村的,我见过,是个好娃,有礼貌,勤快,可这年纪会不会小了点?”

  “你见过?云月他爸,那你就应该知道了,他人长得好,家里条件也不差,韦德昌就是他爸,他爸可能干着呢,你闺女嫁过去,那是享不尽的福,再回头说说年纪,认真算起来,你云月是大一岁,可老话不是说了:女大一,抱金鸡。我做这么多年的媒婆,就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一对……”韦煤婆口沫横飞,只吹得天花乱坠。

  李爱凤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那这样吧,明天正好三月三,我们上南平镇相看相看,总得让他们自己同意,新社会可不兴包办了,你说对吧。”自从云月上了十七岁,家里的媒婆就没停过,她也算久经沙场了。

  这时在厨房里往外偷看的云妮偷偷地对云霞说:“云霞姐,这媒婆我可是听红梅说过,据说就没有她做不成的媒 ,按照再奇哥的话说,就是:她不是在做媒,就是在说媒的路上,是个专业做媒的,我看,我们恨快就能有大姐夫了。”

  送走了韦煤婆,杨秋生两夫妻单独留下云月说话:“云月,明天你认真给我相看,这个男娃不是太离谱就定下来,你也不小了,这村里的三姑六婆已经开始嚼舌根,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别人家的女娃,像你这般大的,都生小娃娃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城里来的知青和我们不是同路人。”

  杨秋生语重心长:“月啊,咱们别心高心大,那些知青,迟早是要回去的,万一你嫁给他们,他们一回去,你自己说吧,怎么办?再万一我们碰到个陈世美,他抛妻弃儿,你还能不能活?这就是赌博,咱们老老实实找个庄户人,好好过日子,爸爸不会害你的,那个男娃,就和你弟弟双河同一个宿舍,我每次送双河,都能碰见他,他是个连双河都不得不夸过的人,一定不简单,你好好的和人家处一处。”

  一席话说得杨云月双目微红:“可是爸,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有一次覃知青他拦住我,说要跟我共同学习,一起进步,最后还说要处对象什么的。”

  “什么?”杨秋生怒了:“他居然还敢拦你?你答应他了?”

  “没……没……”云月吓了一哆嗦:“我当时就跑了,没答应他。”

  "幸亏你还没傻到家,”杨秋生缓了一下脸色:

  “月啊,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试的,你不管甘不甘心,明天给我老老实实的去相亲,要是出什么幺蛾子,我可真的会收拾你,收拾了你,还要收拾那个知青,你知道我是说能到做到的。”杨秋生板起脸:“我说不行就一定不行,你记住没?”

  杨云月不敢再争辨,她含泪轻轻点了点头。

  李爱凤等杨秋生训完女儿,赶紧拉着她出去了:“睡觉去,你爸都是为了你好,那个覃向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会背语录,就不知道他能干些什么,日后过日子,再生个小娃娃,还不得累死你,他那就是个火坑,你可别傻了吧唧地往下跳……”

  两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算是把云月刚冒头的萌芽给掐断了。

  第二天的三月三,在西南一带属于一个大节日,古称上巳节,是个纪念黄帝的日子,也是道教真武大帝的诞辰,到了七十年代,经过几轮破四旧,又经常不间断地召开全体社员大会,批斗了几批牛鬼蛇神,四类份子,现在这个节日一切从简,没有人再明目张胆地庆祝了。



  第五十五章三月三日

  第五十五章三月三日

  一大早,三湖和四海就对伍再奇说:“再奇哥,今天是三月三,鲈哩上旱滩,我们俩打算去河滩钓鲈哩鱼,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鲈哩呀,味道可是真不错,行,一起去。”伍再奇想起再过二十年,这片河滩受到了各种厂矿企业的污染,基本上吃不到这种美味的鱼,现在不吃,以后可是吃不上了:“拿个大点的盆,咱们钓多点回来。”

  鲈哩是外省的叫法,本地人叫它青脖或者花鱼,其肉质细嫩,味道鲜美,若是舍得拿油一炸,酥香得让人连骨头都能吃完。

  三湖接着又问云妮:“小妮,你去逮鱼么?”

  “不去。”云妮略有遗憾地说:“我陪云月姐去南平镇赶集相女婿。云月姐昨晚就跟我说好了,让云霞姐跟着你们去吧。”

  “好吧,小妮,我多捉一些,你偷偷地买点油回来,咱们用油来炸,那味道可没说的了。”三湖知道云妮手里拿着钱,想吃什么都和妹妹说,杨奶奶的油锁在粮仓,轻易不会打开。

  云妮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咱们吃油炸鲈哩鱼,再给小狗蛋来个鸡蛋蒸鲈哩。”

  旁边的狗蛋咯咯一笑,跑到云妮身边,抱住她的大腿:“小姑姑,抱抱。”云妮抱起他,狠狠在他脸蛋上吧唧一口:“狗蛋,今天乖乖地和你妈看好家,小姑姑回来就给你带糖糖吃。”

  “小姑姑,让我也去吧?我一定乖乖地不乱跑,我们带上闹闹,一起去,小姑姑,好不好?”小狗蛋白白胖胖的脸蛋上晶晶亮的双眼盯着云妮,一眼不眨,云妮心中一软:“真的听话,不乱跑?”

  狗蛋马上应道:“保证不乱跑,就跟着姑姑身边,闹闹也保证不会乱跑。”

  这时李爱凤看不过去了:“小妮,有你这么带小娃的?他说保证就保证了?我们出去是有大事要办,这拖小孩带小狗的,人家会当我们不尊重人。”

  “大伯娘,让狗蛋去吧,我一定把他看好了,带上小娃娃,说话就有话题,不然一群大人大眼瞪小眼的,多没趣,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带上狗蛋打掩护,别人就不知道咱们云月姐在相亲,这万一我们看不上他,别人也不会瞎叨叨。”云妮转过身来对李爱凤说道。

  李爱凤悻悻地用手指戳了一下狗蛋的大脑袋:“你小姑姑读了二三年书,可不得了,说起话一套套的,你是真的肯听话才行,若是丢了,可是回不了家的。”

  小狗蛋的大脑袋不停地点:“嗯嗯,奶奶,我保证听话。”

  这时田桂花也腆着脸凑了上来:“妈,狗蛋都去了,我也去吧,这样还能多个人看狗蛋。”

  “不行,都出去了,谁看家?而且今天轮到你做饭,剩你奶奶一个人在家,非得骂死我们,你留在家里做饭。”李爱凤说话的工夫已经走到了大门边:“走了,你们还忤在哪里干什么?早去还能早回。”

  “瓦盆重叠漾清波,赚得潜鳞杜父名,几日桃花青水涨,满村听唤卖鱼声。来,小狗蛋,跟着姑姑念,背熟了就能买糖吃。”一路上,云妮抱着狗蛋,到了南平镇的时候,狗蛋己经能熟练的背诵出来,喜得李爱凤狠狠地夸了又夸。

  到南平镇下了车,一行四人带着一狗慢悠悠地走到约好的地点:南平镇电影院的大门。

  云妮眼尖,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边的韦蒙光,几年不见,小少年己经长成了个壮小伙,浓眉大眼,古铜色的皮肤。

  云妮牵着狗蛋上前打了个招呼:“蒙光哥哥,你好呀。我是杨双河的堂妹杨云妮,几年前我送双河哥上学,见过你一面,你还记得我吗?”

  韦蒙光回头一看,是个十二,三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女娃,他浓眉下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是你呀,云妮,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你牵着的小娃娃是谁呀?”

  “是我堂哥哥大山的儿子,叫狗蛋,今天带他出来看看热闹,这是我大伯娘,还有我堂姐云月。”云妮一一介绍了一下。

  相亲的正主云月,脸刷地一下红了,她低着头,轻声打了个招呼:“你好。”

  韦蒙光古铜色的脸上,也形迹可疑貌似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好,云月,这是杨家大娘吧?大娘好。”

  李爱凤第一眼瞅见这毛脚女婿,就已经很是满意了:“唔唔,你也好,韦大姑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来了的,刚才还在这,说是今天过节,她到供销社看看有什么东西卖,等一下回去的时候好过去买。"韦蒙光说了两句,已经镇定了下来:

  “不如我们到前面的饭店吃个午饭,顺便等她,她走前和我约好了,你们如果先到,我们就去那里等她。”

  “那么我们走吧,狗蛋,闹闹,走喽。”云妮牵着狗蛋,和李爱凤率先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韦蒙光和杨云月。

  走了十多分钟,韦蒙光已经能落落大方地和云月讲话了:“听说双河上班去了?”

  “嗯,过了年就去了,是在龙源煤矿。”云月也恢复了正常。

  云妮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偷偷地朝李爱凤眨眨眼:“大伯娘,我看着有戏,而且蒙光哥哥耳厚而眉宽,嘴形方正阔大,是个一生富足的吉相,这女婿不错。”

  李爱凤紧张的四处瞄了一瞄,然后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云妮:“你个小妮子,小声点,让人听到可不好,小女娃娃还懂看相了,别胡咧咧,等一下给红小兵抓你去破四旧。”

  “大伯娘,你不是带我帮你们相女婿来的?相看了就得说意见呀。”云妮笑眯眯地说道:“这些都是书上写的,一准没错。”

  “书上还写相女婿,你就胡说八道吧你。”李爱凤也遮掩不住脸上灿烂的笑容。

  南平镇唯一的饭店——南平饭堂,云妮指着横匾上的字,慢慢地给狗蛋念了一遍,狗蛋也奶声奶气的念了一遍:“嗯,小姑,我知道了,有饭字就是吃饭的地方,对不?”

  听到狗蛋的话,旁边路过的人都对这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孩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其中有一个穿着绿军衣的中年女人则认真地盯着狗蛋看了几眼,然后也跟着进入了南平饭堂。

  店内大堂,人群熙熙攘攘,韦蒙光安排众人刚坐下,韦媒婆也赶来了,一番寒喧之后,韦蒙光正打算到柜台点餐,李爱凤急忙交代:“蒙光呀,我们都不饿,一人来一碗面条就行了。”

  "哎哟,蒙光呀,你看,杨大娘真是个实诚人,这是为你省钱呀。”韦媒婆掩嘴笑道。



  第五十六章漫天风筝

  第五十六章漫天风筝

  “杨大娘,我知道了,您坐,我去去就来。”韦蒙光伸手挠挠头,耳根不自觉地又有些微红了。

  三月三,在西南一带是个大节日,虽说不能再搞什么请神的活动了,可人们还是喜欢出门逛逛街,有条件就杀鸡宰鸭,没条件就煮五色糯米饭庆祝庆祝。所以今天不单街道上人多,这小饭馆也挤得满满当当的尽是人。

  这种国营饭店,服务员忙碌了半天,已经很是不耐烦,但面对着韦蒙光这个男娃却不敢粗声恶气,韦蒙光身板挺拨,气宇轩昂,因为是出门相亲,又穿着现在最时尚的军装,服务员倒是耐住了性子,好好的记录他所点的饭菜:“六碗大碗米粉,每碗加肉,还要一碟醋溜土豆丝,一碗红烧肉,再加上一碟盐水花生米,就这些是吧?好,等几分钟来拿。”

  等着厨房上菜的时间里,云妮注意到了门口遇到的那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她们旁边的桌子,与她同桌的是两个小青年,有一个正紧盯着自己在看。云妮眉峰一蹙,那个小青年眼神闪烁,已经低下了头。

  过了几分钟,靠近大门有一桌一家三口,已经吃饱起身要走,云妮望了过去,领桌的中年妇女给那两个小青年使了个眼色,那俩人便匆匆忙忙地出门走了。

  韦蒙光点的饭菜做好了,随着他陆续从取菜窗把东西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李爱凤唇边的笑容不断在加深:“这娃,明明交代别买这么多,你看,这得花多少钱呀。”

  ——韦蒙光看重自己的女儿,她自然是高兴的。

  韦媒婆满不在乎地说:“你别管,出门前他爸让他好好招呼你们,吃吧,吃吧……”

  满满的一大碗米粉,三岁的小狗蛋居然吃下了大半碗,还不用大人喂,而且他的吃相经过云妮的训练,比一般大人还强。

  这个年代大部分都是在饿肚子的人,那吃相基本上都是以狼吐虎咽为主,难得看到一个慢斯条理,好整以暇的小娃在吃饭,饭店里吃饭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韦媒婆也诧异了:“哟,你们家的小娃娃长得好就罢了,吃饭也斯斯文文,我走过了这么多村队,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的家教呢。”

  李爱凤双眼噌噌发光——以前云妮训练狗蛋,她只当是云妮闲着没事干,瞎折腾她宝贝孙子,现在得了韦媒婆一句话,以后家里剩下的那几个没结婚的,那行情还不得往上涨。

  “哪里,哪里,小娃娃吃饭嘛,多教几遍就行了,我这孙子呀……”李爱凤放下碗,正打算大力吹嘘,转眼一看,云月正坐在角落里默默吃着饭,她话头一转:

  “其实就是这几个姑姑带的,你看,狗蛋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就是云月一针针缝的,这针脚,你看看。”说完还扯了扯狗蛋的衣领子给韦媒婆看。

  韦媒婆可是个人尖尖,一点就明:“我看看,我看看,哟喂,真是不得了,这可和那缝纫机都有得一比,云月不光人长得好,这手艺也是难得一见呀。”

  一席话成功地让云月的一张俏脸颊生双晕,星眸如波:“大姑,您过奖了。”

  云妮饶有兴味地观察着韦蒙光,这傻小子看着云月己经呆掉了。

  这时狗蛋己经吃饱了,他把筷子放好,然后对李爱凤说:“奶奶,我吃饱了,韦叔叔,韦姑婆,你们大家慢慢吃。”

  韦媒婆又不住地夸奖狗蛋:“真是没见过这么乖的小娃。”

  狗蛋嘻嘻一笑:“小姑姑,你带我去尿尿好不好?”

  云妮点点头,对众人说:“大家慢吃,我也吃饱了,我带着狗蛋去解手。”她掏出手绢轻轻地帮狗蛋擦了擦嘴,然后带着他出了饭店直奔公厕而去。

  她带着狗蛋径直向前走,自然也没看到,那个中年妇女也已放下碗,跟着她的身后不远不近地缀在她们身后。

  而此时的和平村河滩上,有小娃娃在念叨:正月螺蛳,二月蚌,三月鲈哩上境汰。

  伍再奇微微一笑,他和三湖四海一大早就出来了,鲈哩鱼已经钓了满满一盆。

  他在河边一块大石头坐下,日已正午,正打算歇息一下就回去了,这时河边的草地上几个小娃放起了风筝,他脑海中不期然响起了一首过十年才会出现的歌: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牵着着我的思念和梦幻,走回到童年……

  三月三,风筝,云妮带狗蛋去了南平镇……伍再奇望着风筝,思绪纷乱繁杂,心中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记忆如引擎般自动搜索起来。

  五分钟没到,他脸色苍白地一跃而起:“云霞把东西拿回去,三湖四海跟着我走。”

  三湖和四海被他急促的语气,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也没敢问为什么,赶紧跟着他,快步跑动了起来。

  三个人走走跑跑,到了公路边停了下来,三湖到底没忍住:“再奇哥,出了什么事?”

  伍再奇脸色凝重,他也懒得找借口:“别问,现在还不知道,我直觉南平镇会有事情发生。”

  “哦,那可千万别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我妈我姐还有云妮她们可都还在哪呢。“四海也着急了。

  ——他们俩可不会去怀疑伍再奇的直觉,很多次事情发生之前,伍再奇都会有直觉。

  前世这一年的三月三,确实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伙也不知道从哪里流窜过来的拐子,一个中午,直接拐了十几个小娃娃,他们专门在南平镇附近下手,只要二,三岁左右的小不点,在这七十年代,小孩都是随意放在村口或者家门玩耍,几乎是想抱谁就抱谁,他们人多,多头并进,分工合作,一旦得手,立刻以风筝为信号,然后车子来接引远离。

  伍再奇记起来了,当时案发后,惊动了省府,马上成立了专案组,一查起来,发现每个失踪的小孩附近都有人见过风筝在飞。

  而且最主要的是,失踪的小娃娃,都有一个特征,都是长得漂亮可爱的,当时有一户人家,有两个同龄的小娃在门口,他们只抱走那个白胖伶俐的。

  他气闷地想起,小狗蛋是最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了。当年这件案子影响太恶劣,直接出动了部队沿路设卡拦截,可是始终没有破获,这一行人和十几个小娃,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这茫茫人海中。

  伍再奇面色严峻,三湖和四海也不敢出声。车子一路急行,到达南平镇汽车站的时候,伍再奇听到一阵阵凄厉的哭声,喊声,叫闹声,他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五十七章狗蛋失踪

  第五十七章狗蛋失踪

  伍再奇在河滩上一跃而起的时候,云妮已经发现小狗蛋不见了,她让小狗蛋进男厕所撒尿,狗蛋出来后,她还从随身挎包拿出一个小水壶,仔仔细细的给他洗好了手,然后就嘱咐他:“你乖乖地在这等小姑姑,我进去两分钟就出来,你别乱跑哦。”

  狗蛋仰起脑袋,长睫毛下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笑眯眯地答应了:“嗯嗯,小姑姑,我一定不乱跑,就在这等你。”

  两分钟后她从厕所出来,却发现狗蛋已经不在原处,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狗蛋。”

  旁边站着的中年妇女用手一指:“我看见一个小娃娃往那边去了。”

  ——这个中年妇女正是在饭店见过的那个女人。

  云妮心一沉,赶紧快步找过去,一路急行,正好看到一个抱小娃的人拐进一条小巷子,她一个纵步赶上,却发现不是狗蛋,她微微一蹙眉,醒悟了过来,那个中年妇女有问题,她这样一指路,至少耽误了自己十分钟。

  四顾一下,发现这是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子,云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立刻从空间里召出小九,她神声凝重地望着小九:“你飞上半空,去找狗蛋,找到之后,立刻来接我过去。”

  小九轻轻地咕咕两声,还点了点头,振翅远去。

  云妮心中悔恨交加,为自己的大意懊恼,自己堂堂一个修士,看个娃都能看丢了,气恼之后,她升起了腾腾怒火:我的杨狗蛋也是你们能下手的?小娃娃也不放过的人,是嫌自己活腻味了吧?

  怒火过后,心中又纠结:是直接去找狗蛋,还是先回饭店报个讯?突然间听到了闹闹的呜呜声,她心中一喜,怎么就忘记了这个小狼,狼的追踪能力岂不是数一数二的?

  她微微一笑,瞬间镇定了起来,她也不出声,负手在原地站立,闹闹几秒钟就进入了这条巷子,一看到她,又呜呜两声,云妮问它:“你看到狗蛋了?前面带路。”

  闹闹带着云妮一路前行,路过汽车站附近的公安局,云妮听到了一阵阵哭喊声和怒骂声,她驻足听了一下,原来有好多人家都丢了小娃娃,正在报案,她眉毛一掀,心中怒意更甚,如此胆大包天之辈,真是不可愿谅。

  小狼闹闹心中焦急,一直围绕着云妮的脚边直转,云妮沉声道:“闹闹,我们走。”

  十分钟左右,云妮尾随闹闹来南平镇的北大门外,这个大门比较偏僻,行人稀少,大门几十米外是一个小树林,林木高大,现在又正是初春,很多树技发了新芽,抬眼望去,层林叠翠,郁郁葱葱。

  云妮停步,低头望了一眼闹闹,闹闹呜呜两声,这时天空中也出现了小九盘旋的身影,云妮暗忖: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

  一人一狗继续前行,云妮不敢大意,把灵力外放,顿时林中一草一木的情形跃然脑中,林子外围没有一点异样,再前行几十米,闹闹围着一株高大的榕树直打转,云妮也在榕树前停了下来。

  这株古榕树根如蟠龙,皮若裂岩,像个百岁老人捋着长须,它的枝叶伸向四面八方,十分茂密,翠绿的叶子一簇接着一簇,不留一点缝隙。

  云妮站在树底,灵力继续向上外放,一直到十几米高处,才看到了一个类似鸟巢的树窝,里面挤挤挨挨地睡着十几个小娃娃,最外面的那个正是她家杨狗蛋。

  令得云妮诧异的是,别的娃娃都是在沉睡,而杨狗蛋却是已经醒来了,他正在树窝里东动西动,他不哭也不闹,好像正在和别的小娃在玩耍。

  云妮悬浮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她再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形,发现没有任何人在监视。小九正蹲在最高的一枝树杈处在看着狗蛋。

  她正打算上去,忽然间想起,这么多小娃娃,她也带不回去呀,略略一思索低头看到了闹闹:“唔,闹闹呀,你赶紧回饭店去,把家里人都带上这儿来,我在这等你。”

  闹闹用前爪刨了两下地,又抬头看了看树顶,依依不舍地向前奔跑而去,这个小狼还没和狗蛋分别过那么久呢。

  云妮本来打算等众人来了再上树接人,可是狗蛋在树窝里窜来窜去,再不喝止他,只怕会掉下来,她无奈地抚额,虽说掉下来她也能接住,可是吓到他就麻烦了。

  她左右看了看,提气纵身,脚尖连点树身,几个呼吸间己经到达树顶,此时的狗蛋正拍着另一个小娃的脸蛋:"起床,别睡了,我们来玩呀。”

  云妮轻笑一声:“蛋蛋……我让你在门口等我,为什么跑这里来了,你想急死姑姑呀?”

  狗蛋乍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到是云妮,他欢呼了一声,径直向云妮扑过来:“小姑姑,你怎么才来,我早都睡醒了,这些小娃娃还在睡。”

  云妮伸手抱住他:“我上厕所出来,发现你不见,急死我了,是闹闹带着我来的。”

  南平镇公安局大门外,发现云妮和狗蛋失踪的李爱凤一行人,也正急急忙忙来到公安局报了案,李爱凤急得语无论次,所幸韦蒙光还能镇定述说事情的经过,报了案,他们打算四处去寻找,一出门,正好看见伍再奇带着三湖四海走了过来。

  伍再奇也是抱着饶幸心理来一趟公安局,若是没出事,李爱凤一行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若是出事了,她们肯定要来报案。所以看到李爱凤一行四人从公安局出来,他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杨四海一看到自己的妈,反而快步跑上来,他焦急地问道:“妈,云妮和狗蛋呢,我们听说丢了很多小娃,狗蛋没事吧?”

  李爱凤一看到小儿子,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我狗蛋丢了,云妮也不见了,这帮该死的拐子,杀千刀的货,连两个小娃都不放过,我也死了算了,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一旁的云月也泫然欲泣,她自责地说说:“都怪我让她出来,我如果不带上她俩就没这回事了。”

  这时韦蒙光沉声说到:“现在最主要的是找人,我们大家分头去找,我们现在一共有七个人,分为七条路去追,哪个先找到,就回到这里,没找到的两个小时左右也回到这里来。”



  第五十八章树顶有娃

  第五十八章树顶有娃

  这时伍再奇也镇定了下来,他往前一步:“对,失踪后的两小时是最重要的,就按照这位同志所说,咱们分头寻找,我走南门,三湖走北门,四海就在汽车站……”

  伍再奇话言未落,忽然间感觉众人皆往自己身后看去,他停住了讲话,扭头向身后看去,顿时惊呼一声:“闹闹。”

  他急忙蹲下去:“闹闹,看到狗蛋和云妮了没有?”

  闹闹张嘴扯住他的衣袖,径直向后退,伍再奇立时领会了他的意思,他大喜道:“闹闹肯定是有线索,咱们也不用分开寻找了,跟着他走便可。”

  韦蒙光有些犹疑:“这小狗狗是你们家的?”他转过脸来问云月:“狗蛋和云妮说去厕所的时候,它还懒洋洋地趴在饭店,过了十多分钟,我看着它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也没来得及问,是不是当时它发现了什么,才跑出去的呢?”

  三湖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闹闹可不是普通的狗,他双手一击掌:“对,我傻了,这闹闹肯定知道狗蛋和云妮在哪,走,赶紧跟上。”

  闹闹这时己经前行了几步,回头看见他们还没跟着走,只好又停了下来,着急地呜呜两声,伍再奇也不再管旁人,他自己快步跟着闹闹走了,身后的三湖四海也二话不说,直接跑步前进。

  韦蒙光赶紧对云月说:“我也跟上,你们就在这等着。”

  ——走时他还扯了一个公安:“我们家的狗有线索,麻烦你们派个人一起去。”

  公安局负责人正被群众围住,难得听到有人说有线索,就无可无不可地派了一个新人:“小窦同志,你跟着去看看。”

  事后窦小汉无比庆幸自己正站在局长旁边,近水楼台先得月,白捡到了一件大功劳。

  话说先走的伍再奇、三湖和四海三人一直紧跟着闹闹,十多分钟左右就到了北门外的榕树林,然后他们进入林子里又走了几分钟,眼前便豁然开朗,云妮正在榕树下盘膝而坐,而狗蛋正枕着她的膝盖,貌似正在睡觉。

  正在闭目养神的云妮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浓密微翘的眼睫毛轻轻一颤,她慢慢地睁开眼,露出了一双宜喜宜嗔的剪水双瞳:“再奇哥,你们来了?”说完抿唇一笑。

  伍再奇只觉得心像是被捶子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四周围一切被自动屏蔽,眼中心中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巧笑嫣然的小少女。

  他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让身后的三湖四海逾过他,先他而行。

  三湖最先达到,他的罗尘步到底是比四海先练习,自然也能快上少许:“小妮,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们带到这来的?”

  “我在厕所里,他们在外面,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就把狗蛋迷昏带走,最为可恶的是,他们还派了个人给我指了个相反的方向,让我错失了十分钟,随后是闹闹找到我,带我来这,树上还有十几个小娃娃,你们上去把他们带下来吧。”

  “他们真是胆大包天,居然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把他们都藏在这株树上,等风声一过,再带走。”三湖也知道了拐子们的意图:“可是一藏那么多天,难道不怕把他们饿死了?”

  “他们用的迷药很是厉害,这么小的娃娃,起码可以让他们一睡就是好几天,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带着娃娃们远遁了。所以,若是没有闹闹,也许他们就能得手了。”伍再奇也想通了其中的诀窍,他若有所思地思忖:怪不得前世他们能得手,谁也料想不到小娃们就藏在这北门城外。

  “我到这里的时候,狗蛋是清醒的,为什么这迷药对他竟然无效?”云妮问道。

  “也许他没吸进去多少吧?”四海随口说。

  云妮在心里暗暗思忖:难道是玉灵稻吃得多的缘故?

  讨论之后,伍再奇安排四海出林子接应后面的来人,他自己和三湖两人抓住树上垂下的大树技,脚下蹬着树干上凹凸不平的曲面,一步步地往上爬,不一会儿,就爬了十几米高,然后看到了那个大大的树窝,里面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男娃女娃。

  三湖“啧啧”摇头:“太造孽了,这帮人拐这些小娃娃干嘛?捉到他们的话,打死了都不算过份。”

  伍再奇眼睛一转,发现了一个大吊篮,这个树窝和吊篮显然是这帮人准备了很久的东西,这帮小娃个个长得白嫩可爱,纵然是睡着了,也能看出五官精致漂亮,这肯定也是经过了踩点才能得的讯息——这应该是一个大团伙才能做得到。

  伍再奇提起吊篮,拽了一拽绳子,试试它的韧劲,觉得没有问题才抱起一个女娃放进去,双手交替,缓缓地放松绳子,二,三分钟就放到了树底,云妮在树下折了些树枝垫在地上,这时候正好把吊篮里的女娃放在树技上。

  伍再奇两人正吊下七八个小娃娃,就听到了树底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正是四海带着韦蒙光和公安局的人来了,随行的还有一部分失踪小娃的家长,他们正彷徨无依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有线索,也各自分出一个人跟着过来。

  窦小汉一看到树下摆满了躺着的小娃,吓了一跳,以为小娃娃们已经遭遇到了不测,随行的家长更是有人当堂嚎啕大哭起来,还有人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云妮赶紧出声:“别哭,小娃娃们没事,是被下了迷药。快来看看,都是谁家的。”

  “大家别哭了,公安局的同志你维持一下秩序,小娃娃要统一带到公安局再安排家长认领,别给人给混水摸鱼冒领了。”韦蒙光镇定自若的安排着。

  窦小汉一听,可不是嘛,在他手上再搞丢一,二个,他也可以回去种红薯了。

  他还没出声,有些家长知道小娃娃没事,又发现了是自己家的娃,都赶紧扑了上去。

  一时间树下又是一阵阵哭喊声,失而复得的喜悦让这些人都顾不上什么叫体面,个个抱紧小娃痛哭了起来。

  这时窦小汉在树下也站不稳了,他安排韦蒙光在树下维持秩序,又让四海回去公安局报讯并且找一辆车来载这帮孩子去医院。

  安排好了之后,他也蹭蹭蹭地爬了上来,看着这个大树窝,他也不禁乍舌:“这起子人,什么都想得出来,这会儿我们还打算找部队封路,防止他们外逃呢。”

  剩下这几个小娃娃,不用十多分钟就吊了下去,这时公安局的车和人都来了,失踪小娃里有一个家长是开手扶托拉机的,他一听到找到了人,开着车就过来了,正好能把小孩一起拉到医院去。

  至于狗蛋,云妮却不肯让别人碰他:“车子太颠簸,我们自己抱着去医院。”

  窦小汉知道是这个女孩带着狗找到的树窝,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这点小面子必须给,他欣然同意:“行吧,你们抱着,我跟车去医院,你们也赶紧跟上。”



  第五十九章追寻贼踪

  第五十九章追寻贼踪

  回镇的路上,云妮小声地问:“再奇哥,你们几个怎么会来的。”

  伍再奇双手接过云妮手中睡着的狗蛋,并且用眼神示意云妮,有韦蒙光这个外人在,不好讲话:

  “这个我们回去再说,这些拐子你有没有印象?你们一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有异常表现的人?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捉出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捉到他们,就怕他们整日掂记着狗蛋。”

  云妮随声附和:“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小九留在那里等着,除非他们都不出现,若是让我找到他们……我得好好想想,找到他们该怎么整治整治,这帮坏胚子,让我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竟然还给狗蛋下了药,万一这药有个什么后遗症,把狗蛋药傻了怎么办……”

  伍再奇又思索道:“应该没事,如果那迷药会令人致傻,他们也不可能用,他们要一群傻子也没什么用,对吧?不过他们到底拐小娃娃做什么呢?拿来卖的话,现在的人都穷得当当响,每个人都在饿肚子,哪里还有闲粮买小孩来养?”

  ——但是过二十年就不同了,那时候拐子可是个高收入工作,无本万利。

  “我找到狗蛋的时候,他是清醒的,他在树窝里摆弄那些小娃,还让人家起来和他玩耍,看样子确实是没有大问题。”云妮继续说:

  “后来我把他带下来,他玩了一下,才又睡着,现在睡得那么沉,也许药效还没过呢。”

  ——从小给他喂的灵米团子,看来还是有点作用的,他的体质比别的娃娃强的不是一点二点,这几年,他基本上是连感冒也没有过,云妮笑意盈盈地思忖,没白白在空间里摸了这么多年的泥巴。

  一路上走走说说,很快就到了南平镇卫生院,这里已经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拖拉机送来的小娃娃们已经在病房里接受检查,各家家长都围住了窦小汉,询问寻找经过,窦小汉大春天的硬是被问出了一身汗。

  当云妮一行人抱着小狗蛋出现的时候,他如释重负,赶紧指着他们说:“就是他们找到的,去问他们。”

  一群人扑剌剌的围过来,伍再奇赶紧把云妮护在身后:“排好队,一个个讲,不然我们不回答,三湖四海,整理队形。”

  三湖和四海,赶紧出来:“年纪大的先排。”

  众人不敢再争,依言排好。

  远处的窦小汉看傻了眼,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节,白白被围堵了大半天。

  排在第一的是个老人家,他老泪纵横地问:“是谁救了我孙子?我老汉要给他磕个头,这是救了我一家子的命呀……”

  伍再奇安排四海带着老人家走到一旁,让他仔细的把事情经过给老人家讲一遍。

  排第二的男人云妮看着脸熟,她语带诧异地问道:“咦,你是不是中午也在南平饭店吃东西来着?我看到你们出门,你们家小娃也被拐了?”

  “对啊,我也记得你们,当时我还在饭店里对我儿子小彪说:看,那个小娃吃东西多雅相,不急不忙的,还嘱咐他向你们家娃学习呢。”

  “谁知道一出门,你们隔壁桌坐着的那两个小青年就尾随我们过来,我们看见了也没在意,以为是同路而已。”

  “我俩在汽车站看墙上写的发车时间,都没注意看孩子,转过头来发现他不见了,还以为是他自己跑走的。”

  “这时,旁边的一个女人给我们指了个方向,我俩就赶紧追上去,结果就耽误了时间。”

  “我们夫妻俩,回头再找,有个人就告诉我们,他远远看到有俩人抱着一个孩子上了自行车后座,当时还以为是他们家的孩子呢。”

  “他一说那体貌特征,我就知道是饭店里尾随来的这两个杂种,我老婆当场就晕倒过去。”

  说完了事情的经过,那男人拍了拍胸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叫黎景虎,住在宁城市,这次是来这里访友,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但凡能做得到的,我绝对不推辞。”

  云妮听到了这话,摇了摇头:“各位不必言谢,我也是在找自己家的娃娃,都是有小娃的家庭,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刚发现狗蛋不见,当时也是五内俱焚,幸好今天他坚持要带着小狗出门,是小狗带着我到那个林子里的。我也觉得饭店里那三个人有嫌疑,当时就是那个中年穿军装的女人给我指了一条相反的路,我也曾经追错了方向。”

  云妮刚讲完,卫生院的大门又进来几个女的,原来是李爱凤和韦媒婆接到消息也赶来了,她们一看到伍再奇抱着的狗蛋,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爱凤扑上来,紧紧把狗蛋抱住,眼泪不停往下淌:“我的狗蛋哎,可吓死奶奶了……”

  狗蛋脸上被滴了几滴眼泪,他揉揉眼睛,清醒了:“奶奶,下雨了?去收衣服呀。”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病房里的小孩经过检查,医生说没有大碍,这种是新型麻醉药,只会让他们沉睡,睡几天醒来就好了,如果谁家不放心,可以把孩子放在医院睡几天,好随时观察。

  伍再奇和云妮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正好趁着机会留在这几天,好好查一查这伙人。

  “大伯娘,你和云月姐先回去,我们几个在这看两天狗蛋,万一还有什么不舒服,也好就近看医生,还有,我们留在这,看看公安局能不能逮住这帮坏蛋,没捉到他们总是不放心,万一以后他们又来拐狗蛋,我们防不胜防。”

  李爱凤听他们这么一说,深觉得有理,也就同意了:“那四海和我回去吧,住外面的开销太大,留下你三湖哥和再奇哥在这,明天若是没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回去,我们就不来接你们了。”

  这些被拐的小娃娃,大部分都是住在南平镇附近,外地来的只有云妮一行和黎景虎一家,这两家人一商量,决定住这附近的招待所去,黎景虎一家人出门带了证明,随时可住,云妮一家只有让公安局去打个招呼才开了两间房。

  一入夜,云妮哄睡了狗蛋,就对三湖说:“三湖哥,你留下来看着狗蛋,我和再奇哥去那个林子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伙拐子。”

  “不行,要去也是我和再奇哥去,你一个小女娃去捉什么坏人。”三湖板起脸:“万一又给他们拐了去,不是要急死我?”

  云妮心中一暖,给他讲起道理:“主要是只有我见过那三人,而且小九在那盯着呢,我还带上闹闹,肯定不会有危险的,哥哥,你放心。”

  ——云妮知道,只要她一喊哥哥,三湖就什么都会依着她的。



  第六十章夜探山谷

  第六十章夜探山谷

  三湖果然犹豫了一下:“可是,那么危险……”

  云妮一看,又加把火:“这不是还有再奇哥喽?他肯定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行,那说好了,你这次不小心一些,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没有下次了啊。”三湖只好同意了:

  “你们回早点,不然狗蛋半夜醒来了我可哄不了,有事就让闹闹回来送信。”

  夜空中,月亮明隐时现,城北的榕树林,伍再奇和云妮带着小狼步履轻灵地穿行而入,一丝月光射穿树上密布的枝叶,映在一只猫头鹰的瞳孔上。

  小狼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猫头鹰听得“咔嚓”一声响,立刻发出一声尖利的“谷呼呼”飞走了。

  小九听到了云妮的招唤声,从树顶飞下,降落到不远的一处空地,嘴里轻轻地咕咕叫了几声,云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再奇哥,小九说有人来过,它跟着过去,已经知道了贼穴,咱们乘小九过去吧。”云妮欣然说道。

  “那就让闹闹自己回去?咱们给三湖带张纸条吧。”伍再奇说完,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再拿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拿绳子把纸条绑在闹闹的脖子上。

  闹闹望了一眼云妮,云妮轻叱一声:“去,找狗蛋。”闹闹犹如离弦的箭,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云妮跨上小九,伍再奇脸上略显犹豫之色,背在身后的右手握紧又放开,云妮回过头,剪水双眸中流露出了疑惑,伍再奇抿了抿唇,朝她笑了一笑,才跨上去,坐在云妮背后。

  云妮回头望了他一眼:“再奇哥,扶着我,坐好了。”

  伍再奇伸出双手,想扶住她的腰,刚伸出去,又觉得不妥,改了个方向,变成了双手握肩,坐稳之后,他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么扭扭捏捏的,你其实才是个小姑娘吧?是个小姑娘吧?

  扭捏的伍再奇情急之下找了个话题:“云妮那,这小九晚上能飞吗?”

  “小九晚上是能飞的,因为我给它吃了好东西,别的鹫可不行哦。”

  ——服了万年钟乳,不行也要它行,而且它还挺精明的,整天待在空间里,趁着她修练时吸收那逸出的灵气,现在的它说是鹫中之王毫不为过。

  这时候云妮嘀咕了一声:“再奇哥今天真奇怪……小九,走了。”

  小九在半空中飞翔,云妮被狂风吹得眼睛睁不开了,感觉又感觉到伍再奇握住她肩膀的手又加了点力道,自己也紧紧地靠在了他的怀里,没有半点缝隙,云妮心里直嘀咕:这小九,有力气也不是这么用的呀,真心塞。

  初春的夜风,寒气入骨,云妮无奈,只好开启了灵气罩,灵气罩瞬间围住了两人,伍再奇惊呼:“呀,居然没有风了。”接着就感觉到了云妮的身躯紧紧地贴着自己,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自己赶紧往后挪了一下,腾出了一点距离。

  “小妮,为什么没有风了?这有点不科学。”

  ——他这纯属觉得太尴尬了,随口问的一句,可是一问出来,心里也马上思考了一下:是啊,为什么没有风了?

  “嗯嗯。”云妮得意地说:“因为我用了绝招,叫灵气罩,不过绝招要耗费一点比你们的内力还有用的灵力,所以原来没舍得用,今天这小九有点兴奋,飞得也太快了点。”

  伍再奇也淡定了,这不就是像以前坐在飞机舱里一样,风吹不着,雨淋不了。

  十几分钟后,小九停在了一个小山谷,伍再奇和云妮从小九背上一跃而下。

  云妮的灵力罩维持了十几分钟,正有些力竭,她立即盘膝而座,原地调息,几个大周天后,感觉到了周身灵力充沛,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伍再奇这时也巡视了一圈回来了。

  “小妮,我刚才去转了一下,发现山脚下有一间小木屋,里面隐隐约约有亮光,你在这等我回来,我下去看看?”

  “我们俩一起去吧,让小九留在这,若是有事,咱们再召唤它。”云妮站了起来,小九把庞大的头伸了出来,用鸟喙蹭了一蹭云妮,云妮安抚地轻轻抚摸了一下小九:“你乖乖地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咕咕咕咕……”小九说着只有它自己才懂的语言。

  “唉,”云妮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现在只勉强感应得到小九要表达的意思,御兽诀要练习到第五层,她才能和契约兽达到心灵相通,如臂使指,真是任重道远呀。

  两人施展出罗尘步,几分钟不到就到达了山脚,侧耳细细一听,屋子里果然有人在说话,两人相视一笑,知道小九果然是找对地方了,这种荒凉的山谷有间木屋,自然是一件蹊跷的事,若不是小九在空中追寻,这个木屋肯定是没有人能发现得了。

  两个人蹑手蹑脚静悄悄地来到木屋的窗口处蹲下,云妮从缝隙中向里面一看:果然是白天在饭店见过的两男一女。

  “我们这任务算是搞砸了,都怪你,硬说要在同一个地方完成任务,如果像以前那样,每个地方捉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任务完成了,现在搞成这样,处处戒严,我们时间又紧,也不可能再出手了……”一个比较瘦青年的喋喋不休地在抱怨。

  另一个稍胖的马上打断他的话:“哎呀,时间那么紧,我们人手又少,不这么干,也完成不了任务,当时你不是也同意了的?你就是这么样,出事了就怪别人,有奖励了就冲上去。”

  “好了,好了,事情都这样了,吵吵嚷嚷的有什么用?想想看怎么善后吧,其它的人都回去了,剩下我们三个,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穿军装的女人一脸的悻悻然:

  “惩罚是少不了了,我们回到帮里该怎么说才能过这关吧,推卸责任是不可行的,执法堂新上任的吴执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唉,我一想起他就害怕得睡不着觉。”瘦青扶额叹气。

  “就是,自从他一上任,我连吃饭都不觉得香了。”胖青年也摇摇头。

  穿军装的女人喝止了他们:“住口,你们找死别连累了我,执法堂也是我们能妄议的?”

  “其实就象以前一样,花钱买小孩不就行了,搞这么多事干嘛?”胖青年又转换了一个话题。

  “这几年买得到的都是些资质不好的,今年上头发话了,要些好苗子,好好练练。生得出好苗子的家庭谁又会舍得卖孩子。”那女人感叹道。

  正敛息屏气的伍再奇和云妮对视了一眼。

  关健时候来了——要小娃娃们来练习什么?



  第六十一章小屋激战

  第六十一章小屋激战

  伍再奇和云妮对视一眼,心中疑惑更甚:他们拐小孩来练习什么?

  这时胖青年又说了:“是呀,训练出来的死士没一个像样的,照这样下去,大任务可轮不到我们帮里接了。”

  ——死士?

  云妮一想到可爱的小狗蛋去做死士,满天的怒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帮坏蛋,如果不是她有闹闹,差点就让他们得逞,真是不可饶恕。

  她站直了身体一个箭步踢开了门:“贼子,纳命来……”

  屋内三人吓了一跳,再细看原来是白天饭店见过的粉嫩小姑娘,清丽的脸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令人目眩,胖青年“哟喂”一声:“小姑娘,你这是来找我的?可你这年纪也太小了点,过几年来找哥哥还差不多……”

  窗外的伍再奇听到他的话,幽暗的眸子闪过一丝恼怒,手中的石子毫不犹豫地朝胖青年的口中疾甩过去:“既然是狗嘴,这狗牙也别要了。”

  胖青年听到“嗖”地一声响,有不明物朝他脸部打来,他下意识地举臂格挡,那暗器来势凶猛,饶是他的衣袖很厚也被暗器打得一阵剧痛:“你们是谁?”一边喝问,一边连甩痛手:“哎哟,疼死我了,一齐上,杀了他们……”

  “杀我们?也要你们有这本事再说。”云妮动了真火:“就凭你们?多来十个八个的我照样能收拾你们。”

  “小妮,过来,小心弄脏了你的手,以后会做噩梦的,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伍再奇把她拽到了身后:“让我来。”

  伍再奇径直走了进去,身姿傲然,全身散发出凛然睥睨的气势:“你们一齐上吧。”

  中年妇女面色凝重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呵呵。”伍再奇冷笑道:“真好笑,你们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拐我们家小娃。”

  这时瘦青年也出声了,他连声劝说:“同志,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们这不是不知道吗?而且事情也没做成呀,放我们一马,以后我们这西南境内我们再也不来了,成不?”

  ——他的心思比较灵动,知道这深夜能找到他们的人,肯定不是易与之辈。

  “放了你们?想得美,好让你们再去祸害别的娃娃?”云妮锐利的眼眸璀璨明亮,全身散发出摄人的威压,看得那三人异常狼狈。

  “那你们想怎么样?你们才两个人,就想留下我们?”胖青年在旁一边揉捏着手一边不服叫嚣。

  伍再奇微微一笑,眼中却透着冷意:“一是你们去自首,二是被我打断手脚再捉你们去公安局,没有第三条路。”

  “当真不能放我们一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中年妇女再次讨饶说道。

  这时一道寒光蓦然亮起,原来是胖青年出剑了,伍再奇急退数步,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使上罗尘步,免不了要让剑光伤到胸口。

  胖青年一剑落空,第二剑又带着扑朔的冷意向伍再奇再度冲过来:“哼,躲得挺快,可是有用吗?”

  长剑挟着凛冽寒气疾如闪电掠过虚空,直击伍再奇胸口……

  瘦青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剑下去,任大金罗汉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伍再奇急退之时,右手早已经拿出了三颗小石子,立稳站定之后,把石子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胖青年的上中下三路疾甩过去。

  胖青年挟长剑之势正打算一剑结束了战斗,却不料膝盖和手肘处传来一阵酥麻,而左眼剧痛过后涌出了一股热流,当既滚倒在地一阵哀嚎:“啊,好痛啊,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并肩子上!”中年妇女一看再无回旋的余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让他们走了。”

  中年妇女上前两步,弯腰想捡起胖青年掉落的长剑,这当儿,伍再奇的右手也同时向剑把上抓去,两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中年妇女的手指刚碰到剑柄,伍再奇的右手也伸到,她索性由抢剑变成偷袭,食指和中指一合并,竟向伍再奇右腕太渊穴点下。

  伍再奇只得一翻右掌,横向中年妇女手腕切去,中年妇女武功不高,但胜在经验丰富,只见她手腕急缩,让过那一记横切,然后欺身而上……

  两个人几息间就过了数招,瘦青年也不甘示弱,大喝一声,朝伍再奇攻了过来。

  “看我的猛虎下山。”

  只见他双臂一张开,便化作了满天的拳影,夹杂着阵阵劲风,对着伍再奇飞跃而来。

  “来得好!”

  伍再奇在他们的前后夹攻中,丝毫没有怯色,罗尘步一施展,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两人的进攻。

  “再奇哥,这种实战经验很是难得,你拿他们来练练步法。”云妮笑吟吟地在一旁坐下,指点起来:“身法三要素:稳,轻,快。稳字要做到立稳,身稳,形稳,再奇哥你的稳是达到了,要在轻快二字下点功夫……”

  伍再奇也微笑起来:“嗯嗯,回去我就加把劲。”一边说,一边在屋子里四处游走,那俩人的招式处处落空。

  中年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分明是猫在戏耍老鼠,她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思及此,她把趁隙捡起的长剑运力向云妮一掷,企图来个围魏救赵。

  云妮微微一笑,身形不动如山,灵力灌注于右手食中二指,轻轻地伸出去,如花园拈花摘叶般挟住剑尖,长剑在她的纤纤玉指上嗡嗡轻颤。

  中年妇女双目圆睁,一脸的不敢置信……

  瘦青年这时也大喝一声:“黑虎掏心!”

  伍再奇额头闪过一丝黑线:还真的是有这招。心里一边吐槽,眼中看着云妮双指挟剑正在旋剑玩耍,他决定结束战斗,只见他右手紧握成拳,气势瞬间爆发,眼看瘦青年的拳头来到,他不退反进,以拳迎拳……

  “嘭!”

  一拳对轰后,伍再奇站立原地,身形微微摇晃了几下,再看瘦青年,已经在五六步外摇摇欲坠,嘴角也溢出了一丝嫣红的血迹。

  胜负立判。

  云妮漫不经心地旋转着手中的剑:“怎么样?服了没?不服来战!”

  "哈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声,一个人从屋顶一跃而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在下管教下属不当,得罪了两位,还请恕罪,我回去定当严加处罚。”



  第六十二章飞剑立威

  第六十二章飞剑立威

  “回去?谁允许他们回去了?”伍再奇脸一沉,黑眸深不见底,幽暗顿生。

  从房顶跳下来的人长得平凡普通,没有任何明显特征,属于那种丢到人群中立刻找不出来的普通长相,他“呵呵”一笑,接着说:

  “少年人,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打不过人多,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帮派武功可能稍弱,但是我们人多,你若是不怕我们如蚁附骨的缠着你们,就尽管把我们都杀了。”

  云妮听完了不怒反笑:“你居然还敢威胁我们?”

  “不敢,不敢。”那人一脸诚恳地拱手作了一个楫:

  “鄙姓吴,请叫我老吴,只是觉得你们不必要与我们纠缠,你看,你们家并没有损失,而他们三个也受到了教训,不如就此作罢?我们保证以后不论如何也不会到你们西南,而且决不会找你们寻仇。”

  云妮暗忖:我们现在的能力能保证自己这一家人的安宁已是难得,总不能老是与他们纠缠,目前只好暂且妥协了,总之还是自己的能力不够,若是我能达到炼气八层,这种牛鬼蛇神,来多少都能灭了他们。

  她长叹一口气,站了起来:“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后你们不能再拐小孩,你最好是能记得这些话,不然的话……”

  云妮右手持剑,灵力奔涌,灌入剑内,剑身顿时似有金色火焰流淌。

  她把手中的长剑往上一抛,然后趁剑将落之时,脚尖朝剑柄轻轻一踢,那柄剑立即从屋顶如流星向外飞去,三息后,屋外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哥,走了。”云妮招呼了伍再奇一声,迤迤然负手走了。

  屋子里老吴的笑脸在云妮两人走后,慢慢地收敛了起来:“去看看那柄剑被掷到了哪里。”

  唯一还没受伤的中年妇女恭恭敬敬的行礼应诺:“是,吴执事,我这就去。”

  “算了。”吴执事摆摆手:“一起去吧,你的眼光也不咋地,不然也不至于惹上这种大煞星了。”

  中年妇女从屋子里拿出一支手电筒,一束明亮的光照亮了崎岖不平的山路,两人沿着剑飞出去的方向走了二十米,一直走到了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前停了下来,两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棵树,一棵大树,一棵约有十米高,二十厘米粗的大树,一棵在这初春,枝繁叶茂,开了新枝发了新芽的大树。

  可现在……

  那飞出去剑直接将直径二十厘米的大树拦腰砍断,主枝干掉在地上,又压倒了一批小树,漫天的树枝落叶向四面八方迸飞一地。

  老吴收回呆滞了半天的目光,抬起右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汗,下了命令:“回去,以后不要接西南这一带的任务,也不许再拐小孩,还是花钱买吧。”

  云妮神情恹恹地和伍再奇回到了招待所,三湖没有睡觉,正在房内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们回来,长吁了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伍再奇接口道:“就是没能收拾他们,小妮觉得不高兴了。”

  “人安全没事就行了,以后再收拾他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吧?别想那么多了,对了,小妮,你和云月姐来相女婿,相得怎么样?”三湖怕她再想这件事,找个理由扯开了话题。

  “我瞅着好像有戏,你不是也看到那个蒙光哥哥了吗?你们的意见呢?”云妮有打了个呵欠:“睡觉吧,明天还得回去呢。”

  “云妮,我给你倒好了洗澡水,你先去洗吧,洗完再睡。”伍再奇匆匆从澡房走过来:“那盆子我刷洗干净了的,头发就别洗了,回家咱们再洗,好不?”

  ——三湖忽然间感觉到一阵危机感:“再奇哥,你这是打算抢我的位子坐坐是不?”

  “什么位置?”伍再奇随口问道。

  “亲哥宝座呀,小妮可是只有我一个亲哥,你再积极也没有用的。”三湖得意洋洋地对伍再奇说。

  伍再奇瞬间黑了脸:“谢谢你告诉我,放心吧,没人能抢走你的宝座。”

  招待所的澡房和云妮的房间只隔了一条走道,因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该洗澡的人都已经洗过了,澡房只有云妮一人,她匆匆忙忙地洗了澡,然后抱着狗蛋回房了。

  云妮望着沉睡中的狗蛋默默无语,如果她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子,今天这狗蛋就回不来了,没有实力就只能默默哭泣。

  以前在玄明大陆,她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从来没经过任何挫折,丢失狗蛋的那一刻,深深的挫败感让她有了忧患意识。

  ——修练吧,云妮。她暗暗下了决定,回去之后就把每晚修练时间延长。

  第二天一早,伍再奇与黎景虎一家告了别,两家人互换了联系地址就分手了。

  回到杨家大院,田桂花扑上来,把狗蛋从三湖手中抢了过来,抱着他嚎啕大哭:“我的狗蛋呀,妈妈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我就不该让你和你小姑去,她就是个不靠谱的赔钱货,带个小娃都带不好,以后再不让你跟着她出去了……”

  “妈妈,你才是个赔钱货,我小姑从来不赔钱。”狗蛋口齿清楚地反驳她:

  “你要是不让我和小姑出去,我就哭,哭到我们家的墙被眼泪泡塌,哭到河水涨上来,看你还敢不敢不让我去。”

  田桂花顿时哭不出来了,她重重地把狗蛋往地上一放:“行,行,你长大了,有能耐了,还能把小河水哭涨。”

  “那你还说我小姑姑不?你还骂她赔钱货不?”狗蛋站在地上,忽闪着黑亮的大眼睛认真地问他妈,非要田桂花答应不骂了才罢休。

  伍再奇在一旁满意地笑了——回来的路上他早就算准了田桂花的反应,一路上没少给狗蛋打预防针,果然起作用了。

  这时李爱凤蹲下来,捏了捏狗蛋滑溜的脸蛋:“乖孙呀,你可吓坏奶奶了,咱们还是少去人多的地方吧,把你弄丢了,奶奶也得把我们家的墙给哭塌了。”

  “嗯,奶奶,我下次去哪里都带上闹闹,这样坏人就不敢拐我了。”狗蛋乖乖地答应了。

  李爱凤把狗蛋抱起,宣布:“明天韦家的男娃来上门相看,大家把家里的地扫一扫,东西拾掇一下,四海早点上山看看能不能猎点野鸡什么的回来。”

  “大伯娘,我们三个也一起去吧,伟人说的,人多力量大,对吧?”云妮自动请缨,指了一下自己,还有伍再奇和三湖三人。

  杨秋生在一旁插话:“你们刚回来,会不会太累?还是休息几天再去吧?如果四海打不到猎物,咱们就花钱买点猪肉吧?”

  “没事,大伯,相女婿是大事,我们不累的。”三湖也想上山玩,过几天春耕开始,他也不能随意上山了。



  第六十三章姑爷上门

  第六十三章姑爷上门

  第二天中午,云妮四人拎着猎物回来的时候,韦蒙光和韦媒婆还没来到,李爱凤指挥家里的人开始烧水拨野鸡毛。

  杨奶奶坐在院子里又开始嘀嘀咕咕:“你们总是趁我双河不在,就做好吃的,也不知道我双河怎么样了,饿没饿着,杨秋生你这当老子的忒不像话,让你去看看,你老说没空……”

  杨秋生长叹一声:“妈,这大好的日子,你老提双河干嘛?他现在是国家的人了,不会饿着他的,不是告诉你了,他们有饭堂,下了班,拿上碗就可以去打饭了,想吃什么点什么,哪里用得着给他送米?而且他有工资,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你欺负我老太婆不懂事怎么地?双河出门的时候,你一再让他省钱,说没钱让他结婚,让他自己存,他那么乖的一个娃,肯定不舍得花钱买好吃的,你就这么给人家当老子的?”杨奶奶愤愤不平地怼自己的儿子。

  “妈,你老是这么偏心,你又不是只有双河一个孙子,我也不只双河一个儿子,只顾他一个就行了?他都有好工作了,难道就不该自己存钱结婚?”杨秋生试图把这拎不清的老太太说服。

  “我可不管。”老太太斜斜看了大儿子一眼:“我只管我双河过得好不好,其他的娃你们自己管。”

  杨秋生气结:“满村找不到像你这样的老太太,我就等着看吧,他能有多孝顺你。”

  “哼,我双河自然能比你孝顺!”

  “妈,我再对你说清楚了,双河是拿了家里的一百元买的工作,凑钱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的,双河再不能用家里的钱和粮了。当时你和双河可是答应得好好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不然我可不答应。”杨秋生压住怒火,郑重其事地对老太太声明。

  杨奶奶狠狠地戳了一针正在纳的鞋底:“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老子,好娃你不疼,多给点他又能怎么地?”

  “我就和你这老太太讲不通,反正我告诉你,我以后不会再为双河花钱,他要买什么吃什么都要花他自己的钱。”杨秋生气急败坏地说。

  老太太一撇嘴,没有再争辩下去——反正钱在我这,我爱给谁就给谁。

  杨秋生摇摇头,打算明年生产队发钱,再不让老太太去领了。

  韦蒙光和韦媒婆来的时候,小狗闹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望了他们一眼,发现是见过的人,又耷拉好眼皮,仍旧趴在屋檐下。

  李爱凤对这新姑爷还是挺满意的,自己的女儿云月年纪也不小了,合适的话先把婚订了,过几个月就可以结婚了。

  她笑眯眯地抱着狗蛋迎上前,和韦媒婆寒喧了起来:“大妹子,你们来了?路上辛苦啦,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客气了,云霞,过来搭把手,把东西拿到堂屋去吧。”

  众人在院子里坐下,云月红着脸端茶过来打招呼:“大姑,蒙光,你们来了,这是自家在山上摘的茶叶,你们尝尝。”

  韦蒙光赶紧站起来接过托盘:“我来我来,别烫着你。”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狗蛋在李爱凤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大姑姑,我也要喝茶。”

  云妮把他一把抱走:“小娃娃瞎凑什么热闹?茶是你能喝的?喝完了茶晚上睡不着觉,知道不?去找闹闹玩,乖乖地,等一下给你吃鸡腿。”

  “嗯,小姑姑,我乖,你别把我的鸡腿给小叔,他可馋了,上次他就偷偷地吃了我的鸡腿。”狗蛋和云妮讲起了条件。

  云妮眉头一皱:“怎么说话呢?这鸡有两只腿,大家让着你,爱护你,每次都把鸡腿留给你一只,但是并不代表这鸡腿就是属于你的,对吧?小叔想吃就就吃一只呗,不能说是偷吃的,懂了吗?”

  “是这样的呀?我还以为凡是我们家的鸡腿都是我的,我妈妈这样说的。”狗蛋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娘。

  “这样可不对哟,要是奶奶对你说:狗蛋,你别吃鸡腿了,那都是小叔的,你能高兴吗?大家都是一家人,东西都是大家的,你年纪最小,所以大家就让着你,给你吃营养最好的部位,这叫尊老爱幼,这样你才能健康地长成大人,可是你不能因此就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呀。对吧?”云妮认真地纠正狗蛋的观念,不然以后又养出来一个自私的双河就麻烦了。

  韦媒婆笑眯眯地看着云妮教导狗蛋:“云妮这小女娃可真是懂事,也亏得她这么有耐心带小娃。”

  李爱凤也笑容满面:“是啊,狗蛋就爱跟着云妮,两姑侄倒有说不完的话。”

  “这狗蛋真是聪明,我们村有些个娃娃,两三岁连话都说不清楚呢。”韦蒙光也对狗蛋赞不绝口:

  “你看他还知道讲卫生不坐在地上,衣服也不弄脏,我们村的娃,哪个不像个泥猴似的。”

  李爱凤听得乐不可支,看着韦蒙光的眼神也愈发和蔼了,这姑爷眼力不错嘛。

  厨房里的切配工作由云妮妈负责,洗涮安排田桂花和云霞干,当大厨的是云妮。

  云妮穿的是伍再奇设计的围裙,那是一条蓝色土布做成的,简单的挂脖,双腰带设计,上面还有两个大口袋,伍再奇没敢做得太前卫,只是在上面多设计了个小熊卡通图案,这己经能让人在这满眼补丁衣服的年代眼睛感觉一亮了。

  烧火的本来安排了四海,三湖硬是把四海排挤了出来:“走,走,你到外面摆桌去,我来烧火,你不知道云妮要多大的火。”

  四海悻悻地出去了,他本来想等菜出锅的时候第一个尝尝,又让三湖给破坏了他的打算。

  吃饭的时候,满桌子的肉食又震撼了韦媒婆一把,本来她还觉得这杨云月除了脸蛋长得挺好,家里太穷,配不上她这堂侄,看到这一桌菜,她又有点不敢确认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低调?

  庄户人家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过去,礼金和酒席都商量了一遍,韦家家底果然深厚,什么都比别人家多出了一,二成,并且还答应给云月买一块手表,李爱凤表示很满意,同意了韦媒婆提出的一个星期后双方家长会面的请求。

  狗蛋自己吃的饭,吃饱了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

  “嗯,我也吃好了,大家慢用。狗蛋,我带着你去把这油乎乎的小手洗一下,咱们到厨房去。”云妮也放下了筷子。



  第六十四章云月议亲

  第六十四章云月议亲

  三月,和平村的春天已经很暖和了,伍再奇坐在卧室窗边的桌旁练毛笔字,正好看到暖暖的春风中云妮笑靥如花地在帮狗蛋洗着手。

  春风夹杂着空气中淡淡的迎春花香,暖暖的熏人欲醉,他心中希望这一刻能瞬间定格。

  新姑爷韦蒙光和媒婆吃饱走了,双方约好了七天后韦媒婆上门来,带云月上韦家看门户,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双方就可以谈过礼和登记结婚的事情了。

  李爱凤和杨秋生一直把人送到了村口,正告别的时候,看到了覃向党远远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两夫妻相互对视了一眼,没理会他便走了。

  “回去你再去找云月说说清楚,千万别再私下见这个人,这种时候闹出什么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杨秋生交代妻子。

  李爱凤脸色凝重:“我知道了,等一下回去就说,下个星期韦家就来下聘礼了,过了礼全村人都知道了,姓覃的也不敢再来找的。”

  杨秋生悻悻地说:“最好是这样,他们这种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哪家姑娘嫁给他,准得饿死,你看人家小伍,长得帅不说,关健是什么都会,下地能种田,上山能打猎,听说村里的机器坏了,他也会修,像这种小伙子还差不多。”

  “就是,这姓覃的,听说下地干活还不如小女娃,干啥啥不行。万一他还是一个白眼狼,过几年回城里去了,还不得抛妻弃子?咱可不能冒这险。”李爱凤想得透彻:

  “这政策说变就变的,他城里人回城里了,我不信他能不嫌弃这乡下的村妞,到时候我们不但得养活姑娘,还得养外孙,赔本买卖可做不得。”

  两夫妻越说越起劲,恨不得马上把女儿嫁给韦蒙光才安心。

  两人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找云月,在院子里就碰到云妮,云妮偷偷地扯了扯李爱凤的衣角:“大伯,大伯娘,我们到厨房讲话。

  “ 大伯娘,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小女娃偷偷地来找云月姐,我在窗户边听到一点,说什么六点半在学校那株大榕树下见面。”云妮告密还出主意:“我听着有点像是学校的覃老师约的,这眼看就到六点半了,可不能让云月姐去。”

  李爱凤一听就怒火中烧:“这臭小子还敢上门来找,等一下你大伯不打断他的腿。”

  “别啊,大伯娘,可不能这么处理,打断了他的腿容易,可是容易闹得人人皆知,那不是坏了我们自己的名声?让大伯去那里转几圈,他就该知难而退了。”

  云妮接着又劝道:“再奇哥说的,冲动是魔鬼,万一他告我们打下乡知青,我们还真是不占理。”

  杨秋生听说这,也压抑了怒火,点点头说:“对,这种事无论对错,别人只会指责女娃不检点,我会好好处理的。”

  “现在你别打他,只说云月要结婚了,让他别再来找。”李爱凤也醒悟了过来:“我在家好好劝云月,你赶紧去吧,先去树下躲好等着,不然他看见你不敢出来。”

  杨秋生沉着一张脸,急匆匆赶到学校,在一株大树后隐藏好身形。

  时值黄昏,那暮色一点点地漫过来,像一幅橘红色的轻纱,笼罩在树林。

  看着这如画的美景,杨秋生窝了一肚子火,这臭小子找这种地方私会自己的女儿,是个当老子的都得发火。

  那边厢,覃向党洋洋自得地向着榕树下走来,刚才他在村口看到云月的父母送客人,旁人说是在送新姑爷,他一打听,原来是云月的对象,他马上抄小路到了杨家附近,趁杨秋生夫妻没到家,让一个小女娃去找云月。

  在他想来,只要他勾一勾手指,这种乡下女孩子还不得飞奔过来。以前他还在犹豫不决,怕和乡下姑娘结了婚,影响自己日后回城,可是现在再犹豫的话,这个全村最漂亮的女孩子就要嫁人了。管他以后怎么样,先顾眼前吧。

  覃向党一路走一路在想写信回家怎么措词,怎么向家里人交代要娶村妞的事。猛一抬头看到了面如黑锅的杨秋生,他吓了一跳:“杨,杨大叔,你,你,你好……”

  ——吓得他语录都就忘了念了。

  “我不怎么好。”杨秋生面无表情地说:“你找我家云月有什么事?她没有空,让我来问你一声,我也忙着呢,有事快说吧。”

  “ 哦哦,是这样……”覃向党回过神来了:“伟人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在耍流氓。我今天是想郑重地向杨云月同志提出结婚请求,如果她同意了,我就上你们家提亲。”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提什么亲?我女儿已经订亲了,以后你别再来找她。”杨秋生记得的语录少,这个是云妮书包上绣着的,不用背都会了。

  覃向党很惊讶,这个乡下泥腿子听到他的求婚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吗?他又结巴了:“杨,杨大叔,我很,很诚心的,我会对云月好的……”

  杨秋生见打掉了他的气焰,倒反而从容起来,想起了一句写在墙上的语录:“妇女要顶半边天。你诚心我也不能同意,我女儿已经订亲了,我们可不会出尔反尔,就这样,我走了,你千万别再找云月,不然可别怪我们家对你不客气。”

  覃向党呆呆地看着杨秋生远去的背影,深深地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被这杨家人拒绝了,自己放下了身段,如此纡尊降贵,居然还被嫌弃了。

  杨秋生回到家里,天色已经黑暗下来,家中众人都洗了澡各自睡去。

  回到房间他就问李爱凤:“找云月谈了吗?她什么态度?”

  李爱凤笑眯眯地说:“说过了,她说不会去见覃知青的,本来也和他没啥事,只不过是在私底下多聊了几句,咱云月可是个守规矩的。”

  “嗯,那就行了,这段时间多盯紧点,别让她出去了,我看着那姓覃的可能没死心,别让他钻了咱们的空子。”杨秋生还是不放心,多叮嘱了几句。

  “行了,我晓得了,今天幸亏云妮机灵,告诉我们,不然的话,可保不准云月不会上当,你看云霞还和她姐一个房间,还什么都不知道,亏得她还比云妮大呢。”李爱凤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小女儿,白长了个聪明面孔,其实就是个糊涂蛋,你看看云妮,我瞅着是个有大出息的,比我们大人还沉稳着呢。”

  “这话说得对,我就纳闷了,这么好的女儿,她那个妈是不是个瞎的?硬是没看到?她对双河都比对自己女儿好。”杨秋生也感概万分。



  第六十五章相看门户

  第六十五章相看门户

  一眨眼七天就过去了,正好又是星期天,韦媒婆一大早就过来,准备把云月带去韦家相看门户。

  当时杨家正在吃早饭,桌子上摆的就是那些春天能摘到的野菜,有些做成菜团子,有些用蒜茸清炒,唯一的一碗蛋羹正摆在狗蛋面前。

  韦媒婆暗自点点头,这才是过日子的态度,都像七天前那么吃法,生产队得发多少粮食才够吃呢?

  看到韦媒婆来了,云妮放下手中的碗筷,利落地到厨房给她做了一大碗红糖煮蛋,韦媒婆笑眯了眼,暗忖道:这女娃真是没说的,殷勤又有礼貌,长得还俊俏,日后可得费点心思给她找个好人家。

  吃了早饭,韦媒婆抱着狗蛋不肯撒手:“小蛋蛋,跟韦姑婆去玩耍好不?”

  “好啊好啊。”狗蛋高兴得直拍手:“带上我小姑姑不?她去我才去。”

  “带,带,连大姑姑都带。咱们一起去玩,那你还带上奶奶不?”童言童语惹得韦媒婆哈哈直乐。

  不远处的饭桌上,还不肯停碗的田桂花边吃边朝狗蛋嚷嚷:“狗蛋,你这小没良心的,就不带上你妈?”

  “奶奶天刚亮就让你快点去上工。”狗蛋煞有其事地说:“这三道哨子都响了,你还在这吃饭,还想跟着我去玩?那可不行,你得等我长大了帮着你去挣工分,你才能去玩。”

  在场的人尽皆大笑。

  田桂花悻悻然地去上工,去生产队磨洋工她是最拿手的,这太阳老高才出工,磨上二,三个小时,又该回来吃中饭了。

  这一次杨秋生也跟着去韦家,云霞偷偷地跟她妈商量:“妈,我也去,行不?上次都是云妮去了,今天该轮到我了。”

  李爱凤沉吟了半天,这小闺女也有十四五岁,也该多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了,不然以后畏畏缩缩的,也不好找婆家。

  李爱凤想通了,就对云霞说:“这也行,让你去,那狗蛋就和云妮在家吧。”

  云妮听到李爱凤说不带她和狗蛋去,就点点头:“好的,我在家看家做饭,你们去吧,我会带好狗蛋的。”

  在一旁玩推板凳玩的狗蛋却是不依了,他咧开嘴,正打算哇地哭出声,云妮一个眼神看过来:“狗蛋,你咧这么大的嘴,是打算大哭一场?我劝你别哭比较好,我准备给一个不哭的宝宝做一样好吃的,谁要是哭了,就没有份哟。”

  狗蛋赶紧“咯咯”一笑:“小姑姑,我没有哭,你是给我做好吃的吗?”

  “对呀,只要你不哭就给你吃。”云妮蹲下来平视狗蛋:“我要认真看看,这个小娃娃是不是在哭。”

  “我没哭,你看着我的眼睛,一点眼泪也没有,对吧?”狗蛋睁着他铜铃一般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让云妮检查。

  云妮满意地“唔”了一声:“是没哭,好吧,等一下就给你做好吃的。”

  杨秋生夫妻俩带上两个女儿,跟着韦媒婆出门去了,云妮抱上狗蛋在门口和他们挥手告别。

  中午云妮在家里给上工的人做好饭,熬稀饭的时候照例加上半斤灵米和晒干的灵芝,灵芝是捏碎了放到粥里一起熬,她怕熬出的稀饭有香味,又加上一把葱花和香菜。

  煮好了大人吃的,又给小狗蛋煎了一块鸡蛋饼,一个鸡蛋打到面粉里放些水搅拌,切点葱花在里面,坐锅热油,把面粉糊糊一倒下去,再用锅萨翻几下,大功告成。

  面粉是找杨奶奶开粮仓拿的,杨奶奶对这小曾孙还是挺大方,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云妮满意地看着这一小碗鸡蛋面饼,唔,色香味俱全,下次去南平镇还是买点面粉回来吧,煎上一堆饼,放空间存上,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拿,空间里存的都是炒菜炖肉,这饼也可以列入计划内吧。

  她一边盘算,一边手脚利落地在院子里摆好饭桌,眼看着家里的人就要回来了,她吩咐院子里的闹闹:“闹闹,赶紧地,去把我奶喊回来,要开饭了。”

  ——这找人的活是归闹闹的,家里人都知道,闹闹用嘴轻轻扯你的裤脚,就是招呼你回家了。

  杨奶奶有个爱好,每天总要东家逛逛,西家转转,说说家长,道道里短,这回云月相女婿,她起码能说上几个月了。她的行踪,可能也只有闹闹最清楚了。

  十分钟后,杨奶奶果然回来了,她后面的闹闹慢悠悠地踱着步。

  这闹闹都是云妮用存放在空间里的肉食偷偷喂养的,平时基本上不吃家里的饭食,最主要的是,因为云妮经常把它带到空间里,呼吸了云妮修练时逸出的灵气,所以闹闹很聪明,一般的指示都能听懂,很是给好面子的杨奶奶长脸,总之,她是再没有提出吃狗肉的要求了。

  下午四五点,杨秋生一家回来了,李爱凤的脸色红润,笑容满面,一看就知道她对这门亲事极满意。

  杨奶奶正在院子里逗狗蛋,看到他们回来,随口问起:“看得怎么样?啥时候下聘礼?”

  杨秋生拿起桌子上的水咕噜噜的喝了一大杯,歇了一口气,才回答他妈:“妈,我瞅着挺好的,高墙大瓦,院子极大,很是齐整,蒙光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子,大哥大嫂看着挺通情理,二哥在部队当兵,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家。”

  李爱凤也赞同:“嗯,最重要的是家庭和睦这一条,要是天天吵架,就没啥意思了,云月这性子,可吵不过人家。”

  杨秋生不以为然:“过日子哪能都一帆风顺?嘴唇和牙齿还有磕碰,人哪,讲究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遇事退一步,不能老是针尖对麦芒,那就有吵不完的架。”他又顺口教上了云月: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人家好,人家也会对你好,知道不。”

  没等云月点头,李爱凤就推搡了他一把:“去,去,睡觉去,二两猫尿下肚,话头忒多,都讲了一路了,再给你喝上二两,你能从盘古开天劈地讲到稻子亩产万斤。”

  “这老娘们,说话都不许说了,得了,我睡觉去。”杨秋生乐呵呵地进屋去了。

  “双河妈,我问你呢,韦家啥时候来送礼金?”杨奶奶接着又问。

  “初步订在两个星期后。”李爱凤拿起一把鸡毛掸子,轻轻拂去身上的灰尘,这年月,每个人只有一套会客的衣服,得认真爱惜,才能用久一点,逢年过节,请客访友可就全靠它了。



  第六十六章灵果成熟

  第六十六章灵果成熟

  杨奶奶听到大媳妇说到两个星期后,韦家就来送礼金,她满意地“唔”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等他们送来,你们就把礼金留下一半给双河结婚用,给一半云月做赔嫁。”

  李爱凤瞬间沉下脸:“妈,云月的就是云月的,可不能做这种事情,咱们不给添上一点都是对不住她了,怎么能扣下一半?没的让亲家小看了她,让她在妯娌间抬不起头。”

  “双河就不是你儿子?村里大多人家都是靠嫁女儿补贴儿子,怎么我们家就不行了?面子能当饭吃?为了面子就不顾你儿子了?”老太太一言不合,就打算撒泼。

  李爱凤对付老太太还是有一手的,她压抑住怒火,小声地对杨奶奶说:“妈,你出去可千万别瞎说,双河现在是吃国家粮的人了,要是传出去,他靠嫁姐姐才娶上媳妇,那可不好听,别影响了他的前程。”

  杨奶奶狐疑地看了看大儿媳:“国家还管家务事?这不能吧?”

  “管的啵,奶奶,我在省府就听说了,有一户人家这样做,他们领导就说了评职称加工资都不考虑他们家的人,说什么: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意思说自己家的事情都怜不清,工作上的事情他更加拎不清,不能得到重用。”一旁的云妮来了这么一段,彻底让老太太死了这份心。

  李爱凤看着杨奶奶气哼哼地走了,悄悄地给云妮竖了个大拇指,云妮抿嘴直乐。这老太太其实好糊弄得很,你只要拿着双河来说事,万试万灵。

  云妮的日子又慢慢地步入正轨,每天就是早起摘野菜,上学,放学回来做家务,晚上修练。

  这一天晚上,她进入了空间,照例巡视了一遍空间里的农作物。

  玉灵稻米大约还要一个月才能收割,人参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是那些小灵芝长得挺快的,从原来的小指头粗细,变成了现在的拇指粗,看样子,一年后就可以采摘了。

  这一段时间灵果树上的灵果有些己经接近成熟,一棵树上约摸也只能摘几十颗果,云妮检查了一下,今天可以摘三个,她伸手摘了一个,果然是她在玄明大陆经常吃的灵果。

  这种果,书上称之为雪灵果,整个果子有鸭蛋大小,雪白粉嫩,成熟时候呈晶莹剔透状,如水波滚滚,十分可爱,修士吃了能涨修为,凡人吃了去百病,的确是个好东西。

  云妮在小屋的贵妃椅盘膝坐好,轻轻一口咬下去,感觉到一股香甜可口的果汁,伴随着浓郁精纯的的灵气往身体里各经脉处流淌开来。

  她心中顿时大喜,这果树种植在空间里,结出的果子比在玄明大陆吃到的的雪灵果品质更好,灵气更加纯正,她赶紧收敛心神,瞬间进入了修练状态。

  天即将亮的时候,云妮才堪堪将灵果中的灵气吸收完全,退符收功后,发现小九正趴在自己的脚边,吸收那一点点她修练时逸出的剩余灵气。

  她微微一笑,对小九说:“你倒是挺聪明的,知道这灵气是好东西。灵果熟了,但是你可不能偷吃,果子里的灵气太足了,你服用半颗就行了,唔,明天晚上我们摘一个,你半个,闹闹半个,你平时可以吃些灵米,那个也有灵气,不过你是食肉禽类,也不知道你吃得下米吗。”

  小九“咕咕咕”回答了她几句。

  云妮点点头:“能吃就好,我把灵米放在屋外的盆子里,你自己饿了就去啄几下,这段时间没上山,这空间里的肉,存量不足,眼看你和闹闹就要断粮了,过几天还得去飞龙山逛一逛。”

  说完她伸了伸懒腰:“唔,出空间去躺一下吧,这身体还是得要睡点觉才行呀,等天亮了摘一个给小狗蛋,这雪灵果三年一开花,三年一结果,要等上六年才能吃上,不过在空间里种植,好像能让它成熟加速,可是再加速也要五年才成熟呀。”

  “你说我那亲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就不会种些快熟一点的东西?这是在坑我呢还是在坑我?”

  ——伍再奇教的后世流行语她学得挺快的。

  “不过我可想她了,她再不靠谱也还知道给我做个种植空间,若不是有这个空间,我可真的连肉也吃不起,更别说这个能让我在这修练的聚灵阵了。”

  “爹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肯定伤心透了,以前我还小,练剑割伤了手,出了一点血,他一个元婴大能生生的哭了出来,整个修真界拿他取笑了好几年,我这一出事,可能最难过的就是他了。”

  “宗门里的弟子们肯定得遭池鱼之殃,不过,前年我想到宗门里有一个大厅堂是专门放置魂灯的,如果我魂灯不灭,爹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还有大师兄,他也很疼我,他在外面那张脸板板的,有些师兄说他的脸能冻死人,连爹爹也很少看过他的笑脸,但是只因为有人说他的脸色能把小孩吓哭,他看到我的时候从来都是微笑着的。”

  云妮絮絮叨叨地和小九说了一阵子话,就出去睡觉了。这些不可对人言的话,和自己的契约兽在空间里说说,心头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天色大亮,云妮看着狗蛋从他屋子里出来,赶紧朝他招招手:“蛋蛋来,小姑给你洗脸。”

  “不用,小姑,伍叔叔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干,我长大了,得自己洗。”狗蛋揉了揉眼睛:

  “我还能自己穿衣服呢,可是我妈老是不让,总是要帮我穿。”

  “嗯,真是颗乖蛋,那你赶紧洗吧。”云妮微笑道。

  吃完早饭,云妮背上书包准备上学,又想起那颗雪灵果,她从空间里把它拿了出来,再把狗蛋带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让狗蛋把它吃了:

  “蛋蛋,这是我在山上摘到的,因为那株树一次只成熟一,二个果子,你最小,所以让你先吃,你吃了可别说出去,能做到吗?”

  狗蛋早就习惯了云妮时不时的就给他偷偷喂食,他仰着头,张大嘴:“啊……”

  云妮把果塞进了他的嘴巴,灵果太大,云妮分两次给他吃了:“好吃不?蛋蛋?。”

  “真好吃,小姑,你吃过了没?下次果子熟了你也吃,可好吃了。”狗蛋咂咂嘴,回味无穷。

  “我吃过了,下次熟了就轮到你太奶奶吃,尊老爱幼嘛,本来应该先给老人的,可是你那么乖,我就让你插个队,让你先吃了。”云妮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乖乖地在家,小姑上学去了。”



  第六十七章书桌论蛇

  第六十七章书桌论蛇

  云妮和云霞一路结伴上学,路上远远便看到了李红梅,云妮招呼了她一声:“红梅,你今天也这时候才来?平时你上学都比我们早,今天去做什么事情耽误了?”

  “还不是我姐姐,忘记喊我起床,她做好早饭了才想起没喊我,不然这会儿我都在教室里了。”李红梅嘟着嘴埋怨姐姐李红燕。

  “没事,不会迟到的,我们走快点就行了。”杨云霞安慰她之后又问起来:“红梅,明年你还上学吗?我不想再上,我奶奶可能不会让我上了。”

  “不上学?”李红梅诧异地问:“不上学你能干什么?到生产队挣工分?那可累了,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再上两年学吧?上完初中,就可以参加城里的招工,到城里干活,这是我们家李队长说的。”

  杨云霞弱弱地说:“哪有那么容易啊?你看你姐姐不是也还没找到工作?我们农村人不就是得上工挣工分?说到进城干活,我奶说那是猪八戒娶媳妇,尽想好事。我二哥双河还是高中毕业呢,找工作还花费了大力气才找到,我们家可不会为我费心的。”

  李红梅汕讪笑道:“你上学了就有个机会,要是连学都不上,那肯定是半点机会也没有的。”

  “云霞姐,我们还是上学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得了什么?读书不为什么,至少能明辩是非,通晓道理呀。”云妮也劝她道。

  “可是奶奶肯定不肯的,她会说:小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嘛?过两年出嫁了,就是人家家里的人了,别念了,省点钱给我双河用,上工还能挣几个工分呢。”云霞叹息道。

  云妮也无语中,这确实是老太太会说的话。

  “没事,我们自己挣学费,不让她出钱,而且大伯会让你念的,我爸爸也会让我念的。”云妮搬出了大伯,杨秋生可不是那么短视的人。

  杨云霞怏怏不乐地答道:“再看看吧,我年纪比你们大,我也不好意思再和你们在一个班里读书了。”

  “这有什么?我听说初中有人比你还大,没事的,别想这么多,好好念书就行了,其它的交给我来办。”云妮微微一笑,瞬间让云霞有了安心的感觉。

  三个女娃一路说话,很快就到了学校,各自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云妮坐好之后,把书包从肩上拿下,然后伸右手进书桌的抽屉里,打算拿一块烂布头擦桌子。

  突然,她的右手指碰到了一个软软的,滑腻腻的东西,她心神一动,灵力从掌心冲出,瞬间形成了一副手套包裹住她的整个右掌,然后她速疾如闪电般地用右手把这滑腻腻的东西甩出来,用脚踩住。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无毒的菜花蛇,她轻笑一声,伸出右手,轻轻地用两个手指把蛇尾巴拈起,然后迅速地抖动几下,那条半米长的蛇顿时动弹不了了。

  云妮的动作极快,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快捷且连贯,最多只用了二,三息时间,她抬起头,环视了一眼教室,她周围的同学才反应过来,齐齐尖声大叫,而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张秀丽,甚至于来不急收回嘴边的微笑和眼中的恶意。

  云妮一看就知道,这就是张秀丽说的给她好看,也难为她忍了这么久才出手。

  她右手拎着一动不动了的菜花蛇,走到了张秀丽的桌子旁,笑吟吟地把蛇放在她桌子上:“张秀丽,把你家的蛇拿回去。”

  张秀丽顿时瑟缩在椅背,嘴里还尖叫出来:“走开,你拿走它,不是我的……”

  云妮又拿起蛇,在她眼前晃了几下:“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你放的,就行了,你说了我就拿走。”

  “啊……啊……拿走开,不是我,是我哥哥放的……快拿走。”张秀丽紧闭上眼睛,哭出声来:“不是我捉的……”

  “那也是你让他去捉的吧?上次你说让我好看,这个就是吗?这可不怎么好看哟。”云妮脸上的笑意加深:“记住了,以后别再惹怒我,不然,我也让你好看。”

  张秀丽一张清秀的小脸涕泗横流:“拿走,拿走,快点……”

  “你不要了?那我可要拿回家去做蛇羹,蛇肉性味干咸平,具有补气血,通经络的作用,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可治消渴,毒痢,烦躁。”

  “不过,一条不够呀,真是麻烦,我还得上山再找两条才够做一锅呢,你也真是,捉就多捉几条嘛,害得我还得上一趟和平山。”云妮就站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讲上一大通,听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才拿起蛇回到桌位上。

  从云妮拿起蛇走到张秀丽的桌子前,整个教室的同学都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教室内鸦雀无声,一起在看云妮手中的蛇,农村娃大部分是不怕蛇的,可是也不能像她那样,两个指头就拎起这起码有一斤重的蛇呀。

  同学们看着云妮俏丽的脸蛋上邪恶的笑容,一致决定以后千万别惹杨云妮同学生气。

  云妮坐回座位上,用手揉了揉脸蛋,这邪恶的笑也不容易掌握呀,这是她看电影时学到的,不过她愉快地想:效果还是不错的,看张秀丽还敢嚣张跋扈不?

  今天的课是覃向党的数学课,他一走进教室,便发现了气氛与平时不同,往日吵吵闹闹,总要讲话的那几个顽固分子,今天居然正襟危坐,一声不吭,他不由得环视教室一眼,看到抽抽噎噎的张秀丽。

  “张秀丽,怎么了?为什么哭?如果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歇息。”覃向党想起她那个革委会的二叔,自己想回城还得要他帮忙呢,他赶紧又补上几句:“要不要找个同学送你回去?”

  张秀丽听到老师的柔声劝慰,心中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都怪杨云妮,她把一条大蛇放到我桌子上,吓死我了。”

  覃向党一听是杨家人,他眼神顿时闪烁起来,这新仇旧恨他索性一起报了吧。

  云妮经过灵气淬练过的眼睛,份外锐利,她一眼就看出了覃向党眼中的那丝恶意,正打算说话,旁边的李红梅忍不住了:

  “报告覃老师,那条蛇是张秀丽放进杨云妮的书桌里面,想害杨云妮被蛇咬,杨云妮就把蛇拿到她桌子上问是不是她放的,她都承认了是她让哥哥放的,我们全班人都听到了的!”

  “覃老师,现在她又想撒谎骗你,又诬陷杨云妮,她的品德不好,品行分应该归零。”小辣椒又开始广播了。



  第六十八章一锅蛇粥

  第六十八章一锅蛇粥

  覃向党听完事情经过,想挑事的心顿时熄火了:“好了,好了,既然是这样,张秀丽你也别哭了,以后别带这危险的动物来学校,伤到人就不好了。咱们上课吧。”

  李红梅得意洋洋地朝张秀丽做了个鬼脸,张秀丽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晚上云妮还真的煮了一锅蛇肉粥。

  放学前她己经交代了小九上山捉两条大一点的无毒之蛇,捉到之后就从后山扔下,闹闹负责把蛇带回来藏在菜园里,她放学后就可以做蛇肉粥了。

  云妮指挥三湖把三条蛇剥皮去内脏,再砍成小段,用姜酒腌好,先把粥煮好,然后放入蛇肉,姜丝,红枣丝,葱丝,陈皮丝,熬煮入味。

  ——这些都是云妮在书上学到的,她在省府买的书,包罗万像,无所不有。

  这样子煮出的粥油亮细滑,带着蛇肉的鲜美,甘香浓郁,十分可口。

  这么大一锅蛇肉粥,配上自己家爽脆的萝卜干,个个吃得额头流汗。

  吃完晚饭,伍再奇问起:“小妮,这春天的蛇经过一个冬天的冬眠,因为肚子饿,比更加的凶狠,没事你去捉蛇干嘛?”

  杨云霞插嘴道:“这可不是我们去捉的,是那个张秀丽,她让她哥哥上山去捉,然后放在云妮的书桌里,想吓云妮一跳,云妮拿起蛇就去问她,是不是她干的,她反而被吓得哇哇直哭。云妮胆子可真大,还拿回来煮粥吃,不过这粥确实是很好吃。”

  ——她说得痛快,也没注意到伍再奇恼怒的眼神和额头上的青筋。

  “唔唔。”吃货四海咽下口中的粥:“对,对,可真好吃,要不过几天我上山再捉几条,咱们再吃一餐?”

  李爱凤“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千万别去,给蛇咬了可不是好玩的事,听到没有?你个吃货。”

  “哎哟,这不是说着好玩吗?哪能真的就去,不去,不去,我知道了。”四海敷衍他老娘道。

  “这张家的女娃真是过份,居然这样对我云妮,明天我就找她爸张金根理论理论。”杨秋收听杨云霞说的事情也生气了:“万一是有毒的蛇,岂不是要害死我小妮。”

  “算了,算了,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去得罪张家,这可划不来,双河的工作还全靠了她二叔,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杨奶奶一脸的不耐烦。

  杨秋收顿时气结:“妈,这话可不对,人家都欺上门来了,我们一声不吭,以后别人就能变本加利地欺负你。”

  “欺什么欺?就两个小女娃之间的小吵小闹,咱们大人管来干嘛?”杨奶奶下了死命令:

  “谁都不许去,这事就这样过了,你们太闲了就去菜园子锄地去,得罪了革委会的人,人家少不得给你们小鞋子穿。”

  杨秋生还待再争辩,云妮拦住了他:“爸,今天哭的可不是我,我不怕她的,她敢再惹我,我还能让她再哭一次,她们家一惯不讲理,你们大人还是别出面,我能对付得了。”

  “唉,还是我自己没能耐,让人欺负了只能让一个女娃顶在前。”杨秋收颓然蹲在地叹息。

  三湖默默地把老子拉起来:“爸,现在这局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且记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我们自己争气,谁敢说我们就一辈子都会受人的气。”

  “三湖说得好,咱们现在暂且让他,过几年我们再看他。”杨秋生也发话:“你们小一辈哥几个要团结,伟人说的:团结就是力量。你们可得要争点气呀。”

  “行了,行了啊,差不多就得了吧你们,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被吓了一吓,多大点事,搞得上纲上线的。”云妮妈也不以为然:“去,去,都洗洗睡,该干嘛干嘛,别大惊小怪的。”

  “就是,人家这是给咱们送好吃的蛇,这年月,肯给你送肉吃的都是好人。”田桂花大咧咧地说。

  这一下,老实人大山也不乐意了:“瞎咧咧什么呢你?明天我给你被窝里放一条蛇,那也是对你好,是吧?”

  伍再奇气恼过后,问起云妮:“小妮,你让我瞅瞅,有没有被咬到,咬到了你可得说,咱们要去医院打针,但凡是野外的动物,身上都有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细菌,这可大意不得的。”

  云妮伸出如凝脂般纤纤玉手,这手经过灵气的淬炼,怎么做家务和练功都是如白玉般的晶莹剔透。

  伍再奇把她的手抓过来认真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有被蛇咬到,心情才稍稍有点放松。

  这一放松,就注意到了云妮白生生莲藕般娇嫩的双手,他收回手掩嘴轻咳:“咳咳,确实是没受伤,下次可别拿手去抓,我知道你不怕它,可是万一它咬了你一口,这手有了疤痕岂不是难看得很?”

  “嗯,下次我让闹闹上,闹闹也不怕蛇的。”云妮乖乖地答应了。

  “小姑姑,等我长大了就帮你捉蛇,我们天天吃蛇肉粥。”狗蛋也来湊热闹。

  “哟,姑姑的小蛋蛋可真能干,知道要帮姑姑干活了,行啊,那你可得快点长大呀。”云妮两姑侄正讲着话,那边田桂花催促了起来:“狗蛋,别和你姑在那腻腻歪歪的,赶紧洗澡睡觉。”

  云妮和狗蛋对视一眼,狗蛋嘀咕了几声:“还早呢,不想睡,再玩一会儿。”云妮挥挥手:“去吧,去吧,小宝宝早睡早起身体好,咱们明天再玩。”

  过了几天,雪灵果成熟了一批,她数了又数,有十二个,家里十五个人,双河不在,她和狗蛋也吃了,倒是正好一人一个。

  云妮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果子给杨奶奶吃嘛,恐怕还得挨骂,骂人的话也不稀奇,肯定是说有好吃的不给双河留着。欲待不给嘛,自己前几天还在教导狗蛋要尊老爱幼。

  罢了,罢了,自己用了她孙女的身体,自然要了结这些因果,帮她报答生恩、养恩,不然万一在这里她能修练到筑基,历劫时候心魔会找上来,宁可多付款,莫让心魔来秋后来算账,她想完就暗自偷乐:本姑娘就是再奇哥说的大款。

  第二天晚上,她等大家都吃完了饭,就把果子拿了出来:“来,来,大家来吃果子了,一人一个。”

  “哟,这果子可真是漂亮,哪得的?”这是杨秋生问的。

  “能吃不?没见过呀。”

  众人七嘴八舌,诸多疑问,唯有四海径自伸手拿过来,啊呜一口就咬掉半个,咀嚼几口又咬掉剩下的半个:“……真好吃,有谁不敢吃的就给我吃。”

  三湖见他咬了下去,自己也拿过一个开始吃了起来:“果然好吃,我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呢,怎么形容呢?比糖水好吃?比峰蜜好吃?”

  ——在他记忆里,也就这两样能跟这个果子相比了。



  第六十九章分食灵果

  第六十九章分食灵果

  “这果子叫雪灵果,书上说吃了祛百病,我上次砍柴时候发现的,这几天才熟,树上就这些个,我都摘了,大家都吃一个,万一书上说的是真的,岂不是都不生病了。我和狗蛋已经吃了,你们也吃了吧。”云妮笑道。

  杨奶奶果然不出云妮所料,看见雪灵果就咧咧开来:“你这个丫头片子,也不说给你双河哥留一些,你得知道,你双河哥以后可是你们这几个哥哥里最有能耐的了,你现在不对他好,等以后你们出嫁了,婆家亏待你们的时候,你们也别指望他给你们撑腰。”

  “唉呀,我的亲娘,这吃个果子还得给他送去?这几百里的路费不是钱呀?而且这种水灵灵的果子一看就留不得的,快吃吧,别整天神神叨叨的。”杨秋生怼完老娘,也不再理会她,自顾自拿起一个果子吃了起来:“唔,是真好吃,别说三湖四海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呢。”

  李爱凤这时给老太太递了个梯子:“妈,我知道你是挂念着双河,可是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来,我给你拿个大的,咱们也沾沾云妮的光,尝尝这种稀罕物。”说着拿起一个,递了过去。

  老太太哼哼唧唧地接过来,不情不愿地咬上一口,然后又迅速地再咬一口:“嗯,是不错,妮丫头,那树长在什么地方,咱们明年再摘。”

  “哎呀我的奶,那果树六年才结一次果。”云妮捂嘴笑道。

  “这么久?怪不得从来没见过集市有卖。”云妮妈也啧啧称奇。

  “这还剩一个,大山你还没吃?要不你别吃了,让我再吃一个。”田桂花腆着脸问自己丈夫。

  “你个吃货,每个人一个,谁让你吃那么快的?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白糟蹋好东西,不许抢大山的。”李爱凤发火了:

  “连狗蛋都知道一人一个,他前几天吃过了,现在就不能再吃,你连个小娃娃都不如。”

  田桂花讪讪笑道:“我这不是看他不爱吃水果嘛。”

  “什么不爱吃?自从和你结婚以后,你看到吃的就抢,他那是把他那份让给你吃,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李爱凤说起这事就觉得心口都痛了:

  “娶了你这个好吃货,他什么都说不爱吃,什么都尽量少吃,你吃那么多,他就怕自己也吃多了,弟弟妹妹吃的就少了,我是瞎了眼才觉得你膀大腰圆好生养,谁知道你是个好吃懒做才胖乎乎。”

  “我不是一结婚生了狗蛋了?我没功劳还有苦劳呢。”田桂花负隅顽抗。

  “我懒得理你,反正以后你吃完自己的份例就行,别吃别人的,你当我不知道,温在锅里留给晚归人的饭菜,你总是偷吃,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了。”李爱凤气哼哼地骂她。

  田桂花灰溜溜地把狗蛋抱走了:“睡觉了,睡觉了,狗蛋,去洗洗睡吧。”

  李爱凤望着田桂花的背影直摇头:“唉,真是没法子,大山,你也赶紧把果子吃了,不然等一下她又来缠你,这若是别的东西也就算了,万一真是能防病治病,她吃多了也没用。”

  李爱凤硬是看着大儿子把雪灵果吃了才罢休。

  伍再奇拿着自己的那个果一直在端祥,以他多了后世几十年的阅历,居然也看不出这个果子的来历,他拿起果子在厨房问云妮道:“小妮,这果真是树上摘的?”

  云妮忽闪忽闪着两把像小刷子的长睫毛,笑眯眯地回答他道:“果子不从树上摘?还能在地里挖出来?再奇哥,你傻了?”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果呢?这么漂亮的果,我要是见过,肯定不能忘。”伍再奇疑惑地问道。

  云妮“呵呵”一笑:“再奇哥,你今年才十八岁吧?书上说,这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一两种你没见过的东西很正常的,别纠结了,你这次不吃,以后可吃不上,吃了之后你就带上我两个哥哥去练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哟。”

  “这么漂亮的东西,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吃。”伍再奇又看了半天,在厨房里拿一勺水把它冲洗干净,才细细品味起来。

  十分钟后,伍再奇又次赞叹起来:“好像起作用了,我感觉经脉里好像有一团暖气团在跳动,我去练功了,云妮,你也休息去吧。”说完急匆匆地喊上三湖和四海回房练功去了。

  第二天一早,云妮特地起早一些去摘野菜,今天没轮到她做饭,她打算去给牛棚里的柳智海送些肉,雪灵果也摘了一个给他,他吃下雪灵果,无论这十年局势如何动荡,起码保住性命不成问题。

  打开院子大门的时候,睡在屋檐下的闹闹摇摇尾巴也跟着出来了,云妮就把手中的摘野菜的空篮子放在地上,闹闹嘴巴一张,叼起篮子就往前走,云妮微微一笑,也负手前行。

  来到牛棚,她按照往日的习惯,把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藏在牛棚屋门外的稻草堆里,放好了东西,她把手拍干净,正打算走了,牛棚屋的破门“吚呀”一声被打开了,原来是柳智海起床要出去割草了。

  “呀,云妮,你又来了,现在我们的管制挺严格的,你少来一些,别让人发现了,对你可不好,我的粮食够吃了,不用给我送来了。”柳智海头发眉毛都己发白,但瞧上去腰板硬挺,精神矍铄。

  云妮“嗯”了一声:“我这次主要是给你送个果子,吃了身体能健康一些,我这就走了,你把它拿出来,赶紧吃了。”说完她指了指稻草堆。

  “ 好,我这就吃,这两年多亏了你偷偷照顾我,经常给我送东西,小妮,多谢你了,我那孙子也有消息传来了,听说现在挺好的,过段时间就能来看我,幸亏我没死,不然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我想起来就觉得心酸。”柳智海说着话,眼泪差点流了出来,他转过身,偷偷地揩泪。

  “那就好,吉人自有天相,我走了,柳老爷子,你吃了东西再去割草。”云妮挥挥手,走了。

  挖野菜的小河边,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各种各样的野菜争先恐后地从土里钻出来,清澈的小河沉浸在薄薄的雾霭中,微风柔和,花香淡淡。

  云妮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远远地就看到了李红梅和他哥哥李红军,李红梅左手提着个小蓝子,右手拿着把小铲子,正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第七十章南平辗米

  第七十章南平辗米

  李红军一看到云妮,立刻全身不自在起来,他偷眼看过去,小少女长身玉立,身上普普通通的衣服也掩盖不住的清秀雅致,雪玉般的鹅蛋脸上大眼睛,长睫毛。

  他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眼神游移开来。

  云妮奇怪地问走在前面的李红梅:“红梅,你哥哥好奇怪,他居然同手同脚也能走路。”

  李红梅回头一看,可不是,这么奇怪的方式他也能不摔跤。

  李红军听到云妮说的话,脸更加通红了起来,他匆匆忙忙对李红梅说:“妹妹,你自己挖野菜,等一下我再来帮你拿回家。”说完,也没敢看云妮,撒腿就跑。

  “真是奇怪了,最近这些男娃怎么了?看到我都是这个鬼样子?”云妮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李红梅猛然大笑:“哈哈哈……”

  “笑什么?别笑了,赶紧干活。”云妮悻悻然。

  “哈哈……”李红梅笑得直不了腰:“他们那是发春了,我妈说的,发春就是会脸红,不敢直视,哈哈……”

  云妮斜斜眤了她一眼:“你这个女娃子,也太过粗鲁了,书上说是怀春。”说完自己也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干活,干活,再笑笑就该迟到了。”

  闹闹看到两人咯咯直笑,也兴奋起来,叼着空篮子围着她们直转。

  “唉呀,云妮,你还带闹闹出来干什么?它净干坏事,不干好事,你看,把这片地的野菜都糟蹋了。”李红梅气得直顿脚。

  云妮笑得双颊通红,看到李红梅生气了,勉强停了下来,喝住了闹闹:“闹闹,停,到哪边树底下给我蹲着,不许再动。”

  小狼闹闹呜呜两声,垂头丧气,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期望云妮改变主意。

  两个人换了个野菜多的地方,说说笑笑间,不一会儿就各自摘了满满一大篮子野菜。

  临近分手,云妮变魔术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白果子:“来,小红梅,把这果子吃了,我连杨双河都没留,你可别说漏嘴了,让我家老太太知道了,她能把我的皮剥了。”

  李红梅接过来一看,顿时赞叹不已:“呀,这么漂亮的果,可真的舍不得吃。”

  “不吃的话你还是还给我吧。”云妮作势要把果子夺回来,李红梅啊地咬了一口:“不还,不还,一口咬掉。”

  “快走了,回去吃个早饭,就要上学去了,第一节课可是那个覃老师的课,最近他可凶了,谁迟到的话一准挨罚站,还要在抄写五百个字呢。”李红梅囫囵吞枣般的吃下雪灵果,两人挥手告别,各自归家。

  云妮带上闹闹,云妮趁着路上没人,顺便练习起了罗尘步,一人一狗在乡村的小路上飞快前行。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大早,李爱凤就宣布:“今天云月的新姑爷下午要来家下聘,大家看看家里有什么要准备的。”

  “大伯娘,要买什么东西吗?我和四海哥哥去南平镇买吧?”云妮毛遂自荐:“让再奇哥和三湖哥上山打猎,看陷阱去。”

  李爱凤略一沉吟,点头同意了,那边的狗蛋不答应了:“小姑姑,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云妮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乖蛋,这次不行,小姑姑和四叔要拿东西,可抱不动你,你好好在家看家,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你看着啊,太阳晒到这个椅子上我们就回来了。”说完她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只躺椅,一般十二点左右太阳就正好晒到那。

  狗蛋眼睛眨巴几下,两滴豆大的眼泪盈盈欲滴,云妮正色道:“小姑说不行就是不行,哭也没有用,带着你,我们走得慢,赶紧停止,不许哭。”

  “哦……”狗蛋委委屈屈地说:“那小姑姑你给狗蛋带好吃的回来。”

  “唔,这才是个乖宝宝,你好好看家,小姑回来得很快,会给你带好吃的。”云妮伸出大拇指:“不信的话,咱们盖个章。”

  狗蛋顿时破涕为笑,也伸出大拇指和云妮的大拇指盖了一下。

  田桂花懒懒洋洋地刚起床,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撇撇嘴,小声地说:“又在骗我狗蛋。”

  云妮接过李爱凤递过来的钱,问清楚了李爱凤要买的东西,招呼了一声杨四海:“咱们走了,四海哥,时间紧得很呢。”

  两人坐上汽车,很快就到了南平镇,云妮拿出单子:“四海哥,你负责到供销社买糖,烟,酒和瓜子,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点猪肉,咱们一个小时后在这会合。”

  四海点头同意:“好,你自己注意安全,一个小时后,不管买没买到,我们都要在这会合。”

  两人分手之后,云妮径自向一家辗米店走去,这是上次她找狗蛋的时候发现的,这间辗米店就在一个小巷子里,不是本地人可能都不会找得到。

  小巷子冗长而幽静,云妮心中很是诧异,门店开在这里,居然还有生意。

  她在巷子偏僻转角处把两大袋玉灵稻子拿出来,她今天打算在这辗上这两袋米看看,如果没有风险,以后就不用自己辛苦地用石臼来舂米了。

  走进米店,店里只有两个人在干活,辗米机子在吭哧吭哧地运转,机器轰鸣,粉尘纷飞,这个机子一米来高,两米见长,它一共只有三个口口,一个放谷子,一个出米,一个出糠。

  云妮一靠近门店,发现店里机器声音太大,基本上是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她招招手,示意店里的人出来和她说话,其中一个约五十多岁的长者拍拍手上的灰尘,走了出来。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长者出来一看,是一个粉嫩的小姑娘,他略感奇怪地问道。

  云妮微微一笑:“伯伯,我家大人让我把米拿过来碾,这两袋米要用多少时间呢?”

  “我这机子大约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将一百斤稻谷脱壳成米,你这些谷子大约也就是一百斤左右,但是我还有别人谷子没辗完呀,我们这的规矩是先来先辗,轮到你的时候怎么也得要几个小时。”老者看了看云妮的袋子说道。

  “伯伯,我是外地人,急着赶回去,你看,能不能容我插个队,我多付加工费,麻烦你了。”云妮软语相求。

  “这样啊?那我多加几毛钱你可别嫌贵,我姓周,你就叫我老周就行了。”老周豪爽地说:

  “其实也不是我想坐地起价,实在是帮你干这了一单,我和伙计就要加班,我自己无所谓,但是总得要开人家的加班费,对吧?”

  “对,没错,周伯伯,我不嫌贵,你就帮我辗吧,你先辗着,我还有两袋谷子在外面巷子口,等我一并拿进来。”云妮把袋子放到店里,就走了。

  老周看着这两袋稻子,自言自语说了几句:“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娃,也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一百斤稻谷,我提着都有些吃力。”



  第七十一章黑市采购

  第七十一章黑市采购

  云妮在巷口无人处又拿出两袋谷子,她这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多辗一些,辗上两百斤稻子,稻谷的出米率是70%左右,这两百斤稻谷怎么也得有个140斤左右的灵米,这样很长一段时间内就不需要操心舂米的事情了。

  她把这两袋谷子放到了老周的店里,正打算走出去买东西,突然间想起自己打算买一些面粉烙饼的事情。

  转过身来,云妮问了老周一声:“周伯伯,你知道哪里能买到面粉吗?我想买上一百斤。”

  “买这么多?”老周皱了一下眉头:“五十斤还差不多,有个人委托我卖五十斤,如果你有粮票他要二十斤粮票,然后卖二毛一斤,如果你没有粮票,他就卖二毛八一斤。”

  云妮心中一喜,笑道:“我有粮票,你把面粉都给我吧。”

  掏出钱和票,她先给了二十斤粮票,又给了十元钱:“我先把面粉拿出去,四十分钟后就来拿米,那个加工费多少?我也先付了吧?”

  老周摇摇头:“你来了再给,你如果不要糠的话,就不用付加工费。”说完就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大袋子,云妮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是上好的面粉。

  把面粉放上了店里的磅秤,老周称给云妮看:“你看,正好是五十斤。”

  “那行,糠我就不要了,等一下我就来拿米。”云妮提起面粉就想走:“对了,我还想买些肉和蛋,在什么地方能买到呢。”

  “你买那么多东西干嘛?”老周神情有点踌躇:“人家不卖给生人的。”

  “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呗,我去试试,家里要办喜事,没办法呀,平常人家过日子,谁没事会舍得花那么多钱?”云妮露出了一个笑容问起了黑市地点。

  “小姑娘,我瞅着你有些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吧?”老周突然间问道。

  “我不是听说过,黑市的规矩是不能问别人的姓名来历。”云妮讶异地反问。

  “不是,不是,是这样子的……”老周语无论次的解释:

  “前段时间,不是出了一个大案子吗?有一伙拐子在南平镇附近连拐了十几个小娃娃,其中就有一个是我侄外孙,当时全城戒严,在找这帮小娃娃,后来我听说被一个小姑娘带着家里的小狗,把小娃娃们找到了,我当时远远地看见了那个小姑娘一眼,现在想起,就有点像你。所以我就想问问,是不是你呢?我没别的意思,你别担心。”

  云妮听完就“哦”了一声:“你们家的小娃娃也被拐了?那个小姑娘正是我,这帮子坏蛋,把我的侄儿也拐了,当时我可着急了,到处转悠找他,正好转到你这边,才知道你这儿有辗米机。今天就顺路过来辗些米。你告诉我在哪买肉吧,我一准不会泄露出去的。”

  “原来真的是你呀,多亏了你帮我找回侄孙儿,你不知道啊,发现娃不见,我们家天都塌了下来了,可真是多谢你了。行,我告诉你,就在离我这条巷子过去几米的另外一条巷子里,那条巷子口有一个大石桌子,很好辨认,你进去看到一个戴军帽的老爷爷,然后告诉他是碾米店老周介绍来的,他就会问你要些什么了,但是这价格,可便宜不了。”老周把地点清楚地告诉了云妮。

  “嗯嗯。”云妮点点头:“没事,只要有东西就行了,别的我都知道的。”

  云妮轻轻松松地拎起五十斤面粉,转身就走,老周赶紧开机帮她打起米来。

  云妮提着东西了,出了巷口,多绕了几个圈确定没人注意看到自己,才把面粉放进空间里。

  收好了面粉,云妮慢悠悠地来到老周所说的巷子,果然看到一个戴军帽的的老大爷,她走上前问好:“老爷爷你好,我是碾米店周伯伯介绍来的,我需要买些东西。”

  云妮刚进来的时候,老大爷看到她的时候,是审视谨慎的神情,当云妮报上了老周的名号,他才明显放松,然后把手中拿着的烟杆磕了一下烟灰:“哦,你要些什么?”

  “你有什么呢?老爷爷,猪肉,我要十斤,如果是五花部位的最好,可以做扣肉,然后蛋要五十个,花生油要十斤,嗯,有白糖或者冰糖吗?我想要五十斤。”

  老人越听嘴巴张得越大:“你这个小娃娃,胃口还不小,人家都是一斤二斤的买,你买这么多?你说的我都有,但是你有这么多钱和粮票吗?我这里的东西比国家供应的要贵上一点的。”

  云妮笑嘻嘻地说:“有货就好,你赶紧算账,你货到我就付款,我没有票了,给现金。”

  老人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从衣服里掏出一把袖珍小算盘,啪啪啪啪地算了起来:“五花肉一块一一斤,十斤就是十一元,鸡蛋八分钱一个,五十个就是四元钱,花生油一块四一斤,那就是一十四块,这白糖是一块钱一斤,五十斤就是五十块。一起就是七十九块钱。”

  老人算完帐,皱起了眉头:“这么多钱?要不白糖你少要一点?太多你也拿不动呀。”

  云妮听完,心里正高兴,听到他这话,急忙说:“别,别,老爷爷,我要用很多白糖的,我都要了。你看,我带着钱呢,而且我是和哥哥一起来的,能拿得动。”

  ——伍再奇给她保存了一大袋子的钱,她正愁着不知道怎么用才好呢,哪里会嫌弃东西太多呢。

  “这样我就给你拉过来?十分钟后我们就在这里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问题吗?”老人问道。

  云妮点点头回答:“没问题,我就在这里等着。您去吧。”

  十分钟后,云妮和老人银货两讫,她左手拎起一个筐,右手提着半袋白糖,马上就走,走了两步,她在老人呆滞震惊的的目光中回过头来,俏皮地说:“老爷爷,我以后还找你买东西,要保密的哟。”

  老人下意识地点点头:“嗯,你也别说在哪里买的。”

  “好,我不会说的,老爷子再见了。”云妮大跨步提着东西往前走了。

  把东西放进空间,顺便把伍再奇给的手表拿出来看了看时间,发现可以去拿米了,她又慢悠悠地往米店走去。

  去到辗米店的时候,老周己经关掉了机器,正瞧着眼前的灵米发呆,这米一颗颗大小一致,色泽晶莹透亮,质地坚硬,胶质浓厚,以他几十年的碾米经验来看,这米的口感肯定没说的。

  “周伯伯,怎么样?米辗好了吧?我得带走了,哥哥还在等我呢。”云妮大踏步走了进来。



  第七十二章下聘吉日

  第七十二章下聘吉日

  老周看到云妮来了,恋恋不舍地收起了对米赞叹的目光,:“辗好了,得了一百五十斤,这出米率可以呀,一般二百斤的稻子只能打出一百四十斤的米,你这多了十斤。”

  “打好了?那我这就带走了,我哥哥还在等我呢。”云妮怕四海等太久了会着急。

  “好,你拿走吧,说实在话,我辗了半辈子的米,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米呢,小姑娘,你看,你能不能卖个十斤八斤的给我,让我也尝尝这漂亮的米。”老周腆着脸问云妮。

  “行,没有问题,我送给你十斤,但是你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让别人知道我有这种米,都跑来找我,我可不耐烦应付他们。这种米极难种,而且产量低。我们也只种了一点自己吃。我吃完了这些米,还要来找你辗,你只要能保密,我每次都给你十斤做报酬。”

  老周喜出望外,迭声说:“肯定保密,肯定保密,你不知道,我那个老娘,身体不好,她就爱吃各种好米,我这一拿回去,肯定乐坏她,我还是给你钱吧?我也不好意思占小姑娘的便宜。”

  “没事,我还没谢谢你介绍我去买东西呢。你赶紧拿袋子把米分出来,时间紧,我得走了。”云妮坚持不收他的钱。

  “好,那我就谢谢你了。要不我送你出去吧,这一百来斤还是挺重的。”老周拿袋分了十斤米出来后,提出帮她送到汽车站。

  “不用,你看,我一提就起来了,哪里需要你送,你干活吧,我走了。”云妮抿嘴一笑,轻轻一提,两袋共一百多斤的米在她手上举重若轻:“走了,周伯伯再见。”

  老周刚才看着她毫不费力地拿一百斤稻子来,现在再看她拿起一百四十斤,倒也不感到稀奇了,他只感叹了一下:“这别人家的小孩就是好,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养得出来的。”

  云妮提着米走到了无人处,照例把米收到空间里,然后又把那十斤肉拿出来,看着自己大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地拎着十斤肉也太过于招摇了,只好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背篓,把肉放进背篓里再抓了一大把稻草盖好,这才背上背篓去找四海。

  两兄妹一会合,发现买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云妮塞给四海几个肉包子:“这是我路上买的,你凑合着吃一顿,咱们得赶紧走了,晚了做不了扣肉。”

  四海接过肉包:“妹妹你吃过了?”

  “嗯,我吃了三个,已经饱了,你把东西给我拿一些,好腾出手来吃东西。”云妮接过四海手中的一个大袋子:“幸亏带上这个大布袋,不然还真是不好拿呢。”

  “你上哪得的背篓?篓子里装了什么?。”四海吃着包子问道。

  “是肉,五花肉,十斤,咱们回去做扣肉待客,背篓是卖肉的爷爷送的。”

  两兄妹回到家中已经是十一点半,李爱凤早已指挥云霞烧好水在等待,看到肉买回来,高兴地说:

  “快拿去厨房,洗洗干净就放进锅里煮熟,这扣肉有些年没做了,今年趁着有客人,我们自己也尝尝,今天我看了一下日历,确实是良辰吉日,云妮也真能干,能买到这么多肉。”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狗蛋惊呼声:“伍叔叔,你们打了这么多鸡鸡,还有兔子,哈哈哈,今天可多肉肉吃了,我小姑姑也买了好多肉肉呢。”

  “你小姑姑也回来了?”伍再奇沉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厨房。

  云妮杨声回答到:“嗯,我和四海哥也回来了,再奇哥,我买了五花肉,可以做扣肉呢。”

  “是吗?我看看,嗯,肥瘦相间,确实是做扣肉的好部位。”伍再奇也开始期待起这已经很久没吃过的菜肴了。

  杀鸡宰兔,拨毛切肉,一时间,厨房里众人忙碌了起来,李爱凤怕杨奶奶在家和众人唱反调,早就让她串门去了。

  中午一点,韦家来人了,韦蒙光和他的父母,还有韦媒婆,一共四人。

  杨秋生是一家之主,他出到门口迎客,一脸的笑容:“欢迎欢迎,韦队长,韦嫂子,还有韦妹子,辛苦啦。”

  韦蒙光递过四色礼物:“杨大伯,这匆忙间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几样是烟酒糖糕,希望您别嫌弃。”

  杨秋生接过礼物,满脸堆笑:“唉呀,让你们破费了,进屋坐吧。”

  众人进到院子里,围着一张大茶几坐下,云月红着脸出来,一一叫了人,然后又回房去了,今天这场合,除了出来露露脸,也没什么事情是合适她做的。

  杨秋生打开四海买回来的烟,是金鱼牌烟,杨秋生暗暗地点了点头,这小子今天办事漂亮,这烟一毛五一包,拿来待客不算差了。

  “来,来,抽烟。”杨秋生打开烟,递给了韦德昌:“今天我还请了我们村里的队长李卫国来吃饭,你们打过交道的吧。”

  “见过,见过,公社开大会经常见,是条汉子,就是没在一起吃过饭。今天有机会同他一桌吃饭,很荣幸啊。”

  韦德昌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了李队长爽朗地大笑声:“哈哈哈……韦队长,恭喜你和杨家结成亲家。今天来混一餐沾沾你们家的喜气。”

  杨秋生兄弟俩赶紧起身,杨秋生笑道:“才刚说到你,你就来了,坐这边,不是让你带上你小闺女?她和我们云妮可投缘了,两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呀,今天一大早就和姐姐上外婆家里了,也许晚上才能回来。”李队长接过杨秋收递过来的烟,夹在了耳朵上:“我最近咳嗽,村里的赤脚医生让我这几天别抽烟,说是烟里面有什么古丁,伤嗓子。

  “是尼古丁吧?烟里确实有这东西,少抽或者不抽比较好。”伍再奇在旁边插了一句。

  “这个男娃看着挺眼熟的……好像是在……”韦德昌认真地思索。

  “三年前,我们刚来下乡,在南平镇你们捉小偷,我帮着撂倒那个小偷,你还让我上你们村去呢。”伍再奇刀刻般俊美的五官在他抿唇一笑之后,顿时没有了冷厉,让人不自觉的多了一丝亲近。

  “哦,哦。”韦德昌一阵恍然:“对,对,可不就是你,那时你看着年纪还有些小,现在长得这么高大了,我一时间也不敢认。”

  伍再奇只是微笑,没有再言语。

  时间如流水,不会因为谁而停下,他何其幸运,能重来一次,伍再奇的目光停留在那个与小娃在嬉戏的身影上,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幽暗和深邃。



  第七十三章美酒佳肴

  第七十三章美酒佳肴

  众人谈笑风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笑话,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云妮按座位摆上最后一双筷子,扬声叫道:“闹闹,去请奶奶回来吃饭。”

  正趴在大门口边的小狼接到命令,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出去,它也知道,自己即将可以大吃一顿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居家生活,闹闹改变了挺多,最明显的是对生熟肉都不挑剔,但是除了云妮,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它从来不吃,田桂花经常用鄙视的目光看它,骂它臭矫情,一只狗穷讲究,饿死拉倒,正好吃狗肉。

  几分钟不到,杨奶奶回来了,一进门,韦德昌两口子赶紧打招呼:“这就是杨家奶奶吧,一看这长像,就知道是个有福气的老人家。”

  这年月的老太太,大多是矮小黑瘦的,杨奶奶可不一样,满月脸,身体挺拨,因为很少下地,皮肤也是白晰红润,看着就和普通老太太不同。

  杨家人基本上长得都不错,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遗传了她的基因。

  杨奶奶最爱听这话,听到韦德昌夸她,一张嘴笑得立刻合不拢:“秋生啊,这就是韦亲家?你们来久了吧?我出去窜门去了,他们也不知道去喊我一声,来,来,上桌吃饭了。”

  因为人多,云妮就安排了两桌,桌上的菜肴都是一样的,一大碗芋头蒸扣肉,一大盆红烧兔子,野鸡和干笋炖了汤,家里的鸡蛋拿了二十个,和韭菜一炒,又是一个好菜,再摘了菜园子里新长出来的小青菜,用兔油一素炒,每个座位上摆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大白米饭。

  看到这席面,客人们都震惊了,韦德昌直摇头:“杨亲家,这也太破费了。”

  杨秋生疑惑地挠挠头:“没有啊,没花什么钱的,你看,除了猪肉,其余都是家里出产的东西,鸡和兔都是小伍和三湖上山逮的,青菜是菜园子里面拨的,干笋是去年上山找的,米是生产队发的。”

  “吃饭,吃饭。”李爱凤出来打圆场:“破什么费哟?招待亲家,吃多少都不算破费。”

  杨奶奶脸上讪讪而笑,心里却在暗自嘀咕:又趁着我双河不在,大吃大喝。但是人家客人刚夸她和普通老太太不一样,她也没好意思板脸。

  “我记得过年的时候小伍给我们哥俩都带了一瓶酒,我的在床底搁着,大哥你的放哪了。拿出来大家都尝尝。”杨秋收起身去拿自己的那一瓶。

  杨秋生也一脸的兴奋:“对呀,美酒配佳肴,云月她娘,去去,我记得酒是你藏起来的,把它拿出来。”

  两瓶酒摆了上来,李队长也惊呼了一声:“哟,是茅台呀,这可是名酒,小伍,你在省府买的吧,啧啧,这酒老贵了。”

  伍再奇微微一笑:“不知道,不是我买的,是过年的时候,我爷爷单位上发的,他也不怎么喝酒,就让我拿出来,说是让我多谢老杨家对我的照顾。”

  李队长接着又对伍再奇说:“张银根几年前曾经对我说,哦,张银根你听说过吧?就是我们村张金根的二弟,他在县城革委会上班。”

  伍再奇点点头:“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李队长又说:“就是他告诉我,他说让我多多照顾你,说你们家在京城都有亲戚。”

  “当时我就正色说:下乡青年,我们得一视同仁,他们下乡是接受锻炼,对他特殊照顾了,还下乡干什么?”

  “他当时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后来就又提出安排你去他家住,我说不管是谁,都要抓阄,抓到谁家就住谁家,不许走后门,他气狠狠地瞪我一眼就走了。”

  李队长说完就哈哈大笑:“我就喜欢和他顶牛,他说东我就喜欢上西,他若是说千万别让伍再奇住我们家,搞不好我还就安排你去住了呢。”

  伍再奇算是明白了,这张银根为什么能够爬得这么快,他对自己这个下乡知青的想拉拢一下,可见是个想左右逢源,到处撒网的人。

  “来,来,坐下说吧。”杨秋生招呼客人坐下,然后把酒瓶口打开,一阵酒香传了出来。

  韦德昌赞道:“茅台传奇水土,美酒绝世风华,今天沾光尝尝这名酒了。”

  杨秋生给在座的都满上一杯,顿时饭桌上尽是朴鼻的酒香,众人拿起酒,只见酒色微黄,纯净透明,轻抿一口,醇馥幽郁,让人赞叹不已。

  “吃菜,吃菜。”杨秋生两兄弟招呼客人:“都别客气,冷了就不好吃了。”

  李队长抿一口酒,又尝了一块扣肉,接着又说:“小伍啊,张银根说你来头不小,我本来还不信,我心想来头大还能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但是看到这两瓶酒,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没说错,是吧,小伍?”

  伍再奇剑眉一扬,似笑非笑地回答:“李队长,不管我家里人从事什么工作,都是在为人民服务。”

  两个队长都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说得对,为人民服务,来,大家喝酒。”

  酒足饭饱,李队长告辞而去,他知道今天是两家下订的好日子,就不再打搅,让他们好好商量事情。

  吃饱饭,大家又坐在一起喝起了茶,韦媒婆从口袋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封包,递给了李爱凤:“云月妈,这是原先说好的礼金,你看一下,里面还有手表票,定好婚期就可以去买回来了。”

  李爱凤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看,果然没错,她轻轻一颌首:“婚期由你们订吧,你们看好日子就行了。”

  事关重大,一直寡言少语的蒙光妈这时也出声了,她捂嘴笑道:“我们倒是希望越快越好,蒙光二哥是个当兵的,一年到头没几天假,他上次信里说十月一号国庆节能放假回来几天,还说很想看到弟弟结婚,所以亲家妈,你看,我们订在十一成不?”

  李爱凤皱了皱眉头:“十月一日呀?现在都四月中旬了,时间上是有些赶,不过倒是个好日子,上次我双河信中也说十一能放假。”

  韦德昌给杨秋生兄弟俩递上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才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日子,十一国庆节嘛,很有纪念意义。”

  “那就订十一?”杨秋生用目光征询了一遍坐人,看到大家都点头了,最后问了一声女儿:“云月,你没意见吧?”

  云月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她低下头,只管抚弄衣角,然后轻轻说了一声:“爸妈你们做主就行了。”

  李爱凤偷偷吁了一口气,心中的高兴立刻溢于言表:“那好吧,咱们就订在十一办喜事吧。”

  韦蒙光偷偷瞄了一眼杨云月,嘴角也不自觉地咧了开来。



  第七十四章气与不气

  第七十四章气与不气

  云月订了门好亲事,杨秋生夫妇俩都松了一口气,韦蒙光又是个很有眼色的男娃,经常上门来给杨家帮着干些活,李爱凤对女婿那是赞不绝口。

  这一天,是个星期天,伍再奇和梁日红约好今天老地方交易,一大早,打猎四人组又找了打柴的借口上山。

  时值四月下旬,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二月撒的秧,四月已经插好,就等着八九月份收割了。

  来到和平山脚,云妮回头望了一眼来处,满眼的绿映入她眼底,翠绿色的树,嫩绿色的秧苗,浅绿色的草,第一缕阳光冲破薄薄的雾霭,映照着各色的绿,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

  云妮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清新的空气,提了一个建议:“几个哥哥我们比赛,看看谁先到山顶好不好?”

  三湖鄙视她:“那还用比?肯定是你第一。”

  四海却笑嘻嘻地说:“要不就我和你比?输的在这和平山上打柴干活,赢的呢,就可以乘坐小九上飞龙山打猎。”

  三湖斜斜看了他一眼:“那你今天可得好好砍柴了,一个人砍四份柴,可不是个好差事。”

  “这不需要你担心,我输了自然会好好砍的,你倒是敢不敢比呀?”四海使出了激将法。

  三湖嘿嘿一笑:“来呗,我还怕你不敢比呢。”

  “云妮,再奇哥你们俩作证人,不用参加,来,三湖哥,我喊一,二,三咱俩就开始跑起来。”

  一大早就避开狗蛋,偷偷跟着来的闹闹也兴奋地在山路上窜上窜下。

  三湖四海各自把手中打柴的物什交给云妮和伍再奇,刚做好准备,突然,从另一条山路的转角处传来一句饱含着惊喜的呼喊声:“伍哥哥,这么巧,你上山呀?”

  娇糯糯的声音除了满怀喜意,语调还轻扬婉转,四人尽皆回头望去。

  原来是张秀丽,只见她一身大红色灯芯绒的布拉吉,宽松袖,褶皱裙,简单的圆领,腰间系一条布带,扎上两条小辫子,秀气的脸蛋上有些微卷的刘海,手里垮着一个小篮子。

  三湖和四海两人对望一眼,然后三湖先开了口:”张秀丽,你打扮成这样是想去参加舞会,还是去喝喜酒。”

  ——就算在省府,这个打扮也绝对能有百分百的回头率。

  张秀丽傲娇地一甩辫子:“要你管。”

  转过头时又换好另外一副表情,居然是委屈中带着隐忍:“伍哥哥,你看杨三湖,居然说我是舞女。”

  张秀丽眼睛再眨巴几下,眼匡一红,薄薄的水气在眼中流动,欲坠未滴,像一朵被风雨吹打的白莲花,弱不禁风,惹人怜惜。

  她抬高头,用泪眼望着前面的伍再奇:“伍哥哥,上次杨云妮还拿蛇吓唬我,她坏死了。”最后还从布拉吉口袋里拿出一条小手绢,轻轻揩试那滴没坠下的眼泪。

  伍再奇往前走了几步,神情淡漠,声音清冷:“张秀丽,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们家云妮远一点,下一次你再针对她,弄些不入流的手段害她的话,她受到什么伤害,我就让你翻倍承受!你最好记清这一句。”

  杨四海也狠狠地追加了几句:“就是,上次如果不是被云妮劝住,我都想打你了,你当我们云妮没有哥哥?这么不要脸,害了人还敢在这哭,好像是我们害了你一样。”

  张秀丽张着嘴,不敢置信,她从小长得白净,村里没有一个男娃敢和她呛声,自从她二叔张银根扒上贵人,去了革委会上班之后,家里人不遗余力地打扮她,使得她在村里更是俨然如村花一般的存在,又几时受到过男娃这么下脸的指责她。

  三湖这时又补上一刀:“还有,你可别对人说我们靠人多欺负了你,你如果再敢颠倒黑白地胡说八道,我们也去举报你,说你受了资本主义的腐蚀,整天就爱穿得像资本家的娇小姐,连摘野菜也穿裙子,还拿火钳子烫刘海。”

  这几句话重创了张秀丽,她捂住胸口,连着倒退了几步:“你,你,你别胡说,我穿的是布拉吉,城里女娃都穿,而且是我二叔送的,我的头发本来就有点卷,可不是烫的。”

  三湖笑吟吟地说:“那你试试看,你当别人都是瞎的?同住一个村十几年,你那头发直的卷的,我们都不知道?”

  这时云妮从前面喊了一声:“哥哥们走了,时候不早了,等一下又得摸黑回来。”

  云妮喊了这么一嗓子,张秀丽循声望去,大受打击:“杨云妮,怎么你又跟伍哥哥上山?”

  云妮迤然走过来,她今天穿着伍再奇特地让梁日红订做的背带裤,料子用的是藏蓝色的灯心绒,款式自然仿的是二十年后的牛仔背带裤,他交代了粱日红在膝盖处,用同色布料缝上二块碗口大的补丁,还在腹部和臀部共做了三个大口袋。

  张秀丽眼光一转,看到云妮背上还背着一个同样布料做的双肩背包,,脚上的鞋子也是同色布料手工做的布鞋——这鞋子和包自然也是梁日红找鞋匠做的。

  已经有一米六四的云妮里面穿着白色衬衣,外面穿着这条背带裤,显得颀长挺拨,俏皮十足,脸上肤色晶莹红润,头上一束简单的高马尾,整个人呈现出的勃勃生机自然不是张秀丽可比拟的。

  张秀丽看得妒火中烧,张口就喷:“杨云妮,你这裤子都打上补丁了还穿上到处乱跑,丑死了。”

  云妮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她微微一笑:“我穿破裤子上山砍柴,有什么不对?倒是你,穿着裙子到这山脚来挖野菜才耐人寻味,谁告诉你再奇哥今天要上山的?居然还知道来这里等,你想干什么?嗯?”问完了话,她还轻轻地挑了一挑眉,满脸疑问之色。

  “我就是来告诉伍哥哥,你这个人多讨鬼嫌,整天就会装模作样……”

  张秀丽话没讲完,伍再奇便大喝一声:“够了,云妮走了,跟这种不知所谓的人瞎扯,浪费我们时间。”

  三湖毫不犹豫在伍再奇说完就走了,四海朝张秀丽做了个鬼脸也向前奔跑起来。

  伍再奇一言不发地朝山上走去,心中五味杂陈,他前世就是这么瞎,被这种肤浅做作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个女人,披着白莲花般的外表,对他极尽无耻之能,下药,谎言,被叛……

  现在,在他还没有想到怎么对付她的时候,她就自己跳出来激怒他。

  伍再奇深深地吐出一口郁气,抬眸一看,云妮在狭长的山道上回过头来,担心地望着他:“再奇哥,我没生气,你也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伍再奇瞬间想通了,对啊,这一世她是个不相关的路人,为那种人生气的话,真的是白活了两世。



  第七十五章阳春四月

  第七十五章阳春四月

  上山的路一如往昔的陡峭难行,但是在云妮四人的眼里,这个已经不是问题了,他们尽情地施展罗尘步,四人步履轻疾,脚尖轻轻一点,不扬微尘。

  三湖和四海全力以赴,一时间你追我赶,难分伯仲,两人一边跑动,还一边商量:“咱们先到哪里算赢?”

  “谁先摸到陷阱边上那棵大树就算谁赢。”

  云妮和伍再奇状若闲庭信步,每一步都神态潇洒似凌虚而行。

  小狼闹闹在山林中也用风一般的速度发足狂奔。

  到山顶的时候,四海以一步之遥先摸着树,他一边大笑:“哈哈哈……练功多日,用在此时,我偷偷摸摸自己练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这一刻。”

  三湖啐了他一口,慢慢运气,平复胸口处急促的气息:“你,你这臭小子……居然还搞这一招,我下一次,下一次,呼呼……一定要报仇。”

  四海得意地朝他眨眼睛:“你看,你喘成这样,是多久没练功了?年轻人,这样是不行的,你要加强对自己的要求,伟人说: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要加油哦,三湖哥,哈,哈,哈。”

  “四海。”伍再奇微微一笑:“如果你最后说完的时候别哈,哈,哈的话,整段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云妮这时夸了四海一句:“四海哥,真不错,平日里你回来最晚,原来偷偷练功去了。”

  三湖这时已经调好内息,他挥挥手:“走吧,起开你们,我要干活了。把砍柴的家当留下就行。”

  云妮早已经嘱咐小九在这附近等她们,这时一个长啸就把它召唤了过来,小九在空间里吸收了不少的灵气,现在和刚开始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羽毛根根黑得发亮,油光水滑,简直像刚从油缸里跳出来似的。

  最为夸张的是它的体形,居然比刚看到的时候大了约有三分之一,站起来有一人多高,三湖张着大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这是不是原来的小九?才两个月没看到它,居然长这么大了。”

  云妮摸了摸它的羽毛:“小九,让你去河里凫水,把羽毛洗洗,去了吧?别整天弄得臭哄哄的,我可就不乐意骑你哦。”

  小九喉咙轻轻地发出“咕噜咕噜”几声,云妮才满意地说:“嗯,洗过就好,河里游的东西呀,那叫鱼,你吃了一条?很大吗?你也给我抓一条上来吧,不过这鱼我做得不好吃。”

  云妮和小九嘀咕了一番,就对伍再奇说:“再奇哥,小九在一个河段发现了很多大鱼,那地方挺隐秘的,好东西可多了,它问我们要去不?”

  “鱼啊?”伍再奇剑眉一掀:“河里野生的土鱼,嗯,可以做麻辣鱼火锅,红烧鱼,酸菜鱼。好,咱们去,捕回来了我弄给你吃。”

  “好啊,好啊,听菜名就觉得好吃。”四海开心得直鼓掌。

  三湖一脸怨念地看着小九,去新地方呢,我竟然没资格去。

  云妮感受到了三湖的不甘,安慰他道:“哥哥你别急,我们总是要回去才做好吃的鱼,你乖乖地干活,晚上才能多吃点。

  三湖听了云妮的话,就像三伏天吃了个大西瓜一样舒畅:“唔,还是我云妮好,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暗算我。”

  云妮忍着笑,拍拍小九,示意它趴下,然后一跃而上:“走了,再奇哥,先送你过去,再回来接四海哥。”

  她坐好之后,就把背后的双肩包挪到前面,腾出地方好让伍再奇坐。

  伍再奇长腿一跨,也坐了上去。

  “小九,要不你拿爪子抓上闹闹,让它也去逛逛?”云妮待伍再奇坐好,又看见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闹闹。

  闹闹一听要带上它,两只深棕色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而小九则嫌弃地看了它一眼,咕咕两声算是同意了,闹闹顿时伸直了脖子“嗷呜”了一声。

  “哟,这闹闹也会叫呀,我以为它光会呜呜叫唤,原来它也能嚎叫得这么大声呀。”四海惊讶说道。

  “会叫呀,只不过是我让它别叫,四海哥,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云妮神识外放,查看了一下附近,最近她服用了很多雪灵果,虽然并没有进阶,但是在很大的程度上拓宽了经脉,这样身体内的灵力就充沛,用起来也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她确定了四下确实无人偷窥,才用右手轻轻一拍小九的脖子:“走了,小九,咱们出发。”

  小九双翅轻拍,三湖和四海早已远远躲开,它扇出的风虽然不至于说把人吹飞,但是灌你一脸灰那是正常的。

  伍再奇坐上小九的背上扶着云妮的双肩这才发现,它的后背也宽畅了不少,坐在上面有灵力罩挡住狂风,云妮甚至可以把腿盘了上来。

  狂风被灵力罩阻挡,人坐在鹫背上,已经成了一件很让人享受的事情,低头望下去,阳春四月的山林,满眼都是郁郁葱葱,无边无际的深绿浅绿,在这朝阳中焕发着勃勃生机。

  云妮灵敏的五官这时听到了一阵呜呜声,她忍不住笑了:“可怜的闹闹呀,可能被风吹得都变形了,小九的爪子下边可没有灵力罩护着它,看它下次还敢要求来不。”

  伍再奇想起第一次坐小九,那时天气比现在冷,寒风刺骨,冷得他都不自觉地哆嗦了几下,再和现在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是啊,这灵气罩可真是神奇,坐在这,和坐飞机没什么区别了,甚至能比飞机好,因为视野太开阔了,简直是360度无死角。”伍再奇赞叹道。

  “再奇哥你坐过飞机呀?”

  “嗯,坐过,二三十年后,飞机就像现在的公共汽车,你想坐就坐,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再远也是几个小时而已。”

  “呀,真神奇,那就是和御剑飞行一样了吧?”云妮向往不已:

  “不用辛苦练功,也能御剑飞行,多好呀,但是练功能让人增强寿元,寿命长了才能享受到这一切,所以,我们还是得要勤学苦练。”

  ——御剑飞行?

  伍再奇一脸苦笑,看样子,云妮不但是从古代来的,还是从一个有神仙的地方来的。他默默地擦了一把汗,万一以后她长大了,一言不合,她御剑飞行了,他可上哪里找去?

  伍再奇郁闷过后,神情却越发坚定,既然预料到了云妮生气后果很严重,那就千万别让她生气,云妮脾气这么好,轻易不会发火的,伍再奇淡定地安慰自己。



  第七十六章绿地惊魂

  第七十六章绿地惊魂

  小九在飞龙山另外一个附属的小山头准备降落,它选准了落脚处,在空中突然收起了翅膀,身体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向地上飘飘然落下,这是小九最新练成的降落方式,它乐此不疲。

  快踏到地上的时候,小九的爪子轻轻一抖,把那只吓傻了的小狼抖到了旁边,它自己则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然后双爪一趴,好让背上的两人下来。

  脚踏到了实地,伍再奇和云妮才观察起了地形。

  这是一片绿地,一眼望去,翠色欲流。离他们五十米外有一条河,河面约有二十米宽,河边长满了或高或矮的灌木。

  小九选的落脚处十分好,是一个大石平台,平台低哇处有些许积水,枯枝。石台的边沿上,有许多藤蔓植物试图攀爬上来。

  伍再奇蹲下身体,扯了一根藤条查看起来:“云妮呀,这里也有不少的野葡萄,都已经开花了,看来,今年也可以在这埋上几罐葡萄酒了。”

  云妮看看四周:“再奇哥你在这里和闹闹四处走走,看有什么可以卖给梁大哥的,我回去把四海哥接来。我总觉得这里看着平静,实际上有点危险,你要小心些,可别走远了。”

  伍再奇挥挥手:“去吧,我省得了,路上小心。”

  云妮回到和平山的时候,四海己经帮着三湖砍了一部分柴,看到云妮回来,三湖对他说:“走吧,记得带好货回来吃。"

  “三湖哥,你过来。”云妮向三湖招招手。

  三湖连柴刀也没放下就走了过来:“小妮,什么事?”

  云妮从胸着的双肩背包中掏出了一个荷叶包和一个水壶:“呐,你的午饭和水,你自己拿着,我中午就不回来了。”

  三湖怏怏不乐地接过来:“好,你们走吧。”

  四海开开心心地坐上去,然后嘱咐小九:“九啊,你可得飞慢点,上次都把我冻得感冒了,感冒你懂不?就是头痛,头昏,鼻子不通气,流鼻涕,可难受了,觉都睡不着……”

  小九这时已经飞了起来,听到了四海不停地絮絮叨叨,它也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小妮,啊九在说什么呀?”四海知道小九但凡一咕噜就是要表达某些意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也只有云妮知道了。

  “哦,它让你闭嘴,再啰嗦的话,它就要来个后空翻了。”云妮准确地把小九的意思向四海表达了出来。

  四海吓得赶紧把嘴巴捂上,再也没敢发出声音。

  安静下来的四海这才发现,他们己经上到了半空,居然也没有一丝风吹向他吹来,他诧异地放下捂着嘴的手,四处望了又望,不对呀,小九身上的毛在风中猎猎抖动,他不由得伸出手指,轻轻一戳,他“咦”了一声,继续又戳,他感觉到看自己的手指像是戳在了一个橡皮胶上面,软软的,弹弹的。

  四海满心的诧异惊讶,又不敢出声询问,生怕小九一个不高兴就来个后空翻。

  “别戳了,这是个灵力罩,戳破了,风就灌进来了,不过你很可能戳不破。”云妮没回头,也知道他的小动作。

  “嘿嘿,太神奇了,三湖也没坐过这个有防护罩罩的小九吧,他上次还嫌弃空中太冷呢,要是让他知道这回事,还不得哭着喊着要飞一圈?”四海忘了小九的警告,又叽里呱啦地讲起来。

  “那就飞呗,咱小九一不耗油,二不费肉,半空中360度无死角景观,你值得拥有。”云妮现学现卖,把刚从伍再奇那学到的复读了一遍。

  小九听到夸奖它的话,飞得越发平稳了,它鼓动着双翼借助山谷中上升的气流在空中滑翔,能很长时间不动,三湖和云妮几乎没有颠簸的感觉。

  接近绿地的时候,小九降低了高度,云妮眉头一皱,目之所及,居然看不到伍再奇和闹闹。

  在大石平台降下,云妮极目远眺,以她现在的目力,竟然没看到那一人一狼,她清啸一声,才听到河边传来一声“嗷呜”,那是闹闹的嚎叫声。

  云妮心神一动,灵气瞬息之间来到腿上,两足一蹬,提气纵身,像飞燕掠空又如蜻蜓点水,几息就来到了闹闹的身侧。

  一看之下,她大惊失声,伍再奇和闹闹都被一条长约五六米,重约一百斤的大莽蛇缠在身上,伍再奇双手则紧紧地掐住大莽蛇的七寸,两人势均力敌,旗鼓相当,一派同归于尽的态势。

  再看闹闹,它的狼牙咬住了一口莽肉,但是它也被蛇尾紧紧地缠住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刚才那声嚎叫,应该是百忙之中抽空叫的,叫完之后它又一口咬了上去。

  云妮一看到伍再奇虽然脸色已经青紫,但确实还有呼吸,立刻就放下心来。

  驽兽诀在身体内急速运转了两个大周天,兽元力以螺旋状朝大莽蛇钻过去,大莽蛇被伍再奇捏住了七寸,己经有些混沌迷糊,感受到了兽元力的召唤,它疑惑地挣扎着朝云妮这边望了过来,就在这时,云妮清叱一声:“放”。

  大莽蛇听到云妮的号令,紧紧缠绕着伍再奇的身躯下意识地一松。

  伍再奇感到全身的血液又开始了循环,他也放开了掐在大莽蛇身上双手,一人一蛇一狼迅速地分开,闹闹狼性大发,它往前几步,打算再次咬上去。

  这时的大莽蛇已经毫无斗志,看到闹闹扑上来,它只轻轻地用蛇尾把闹闹拍开,又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以示臣服。

  闹闹被拍飞,气得大声“嗷呜"一声,打算再扑上去,云妮轻轻喊了一声:“回来,闹闹。”

  这时候四海也己经赶了过来,他赶紧上前把伍再奇扶了起来,口中不住问道:“再奇哥,你没事吧?怎么会惹上这个煞星的?”

  伍再奇急速喘息了几下,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他摆摆手,挣开四海的搀扶,又坐回地上,双腿盘膝,原地运功,十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脸上的青紫已经不见,呼吸也平稳了,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大莽蛇说起了经过。

  “我和闹闹下到河边,打算勘查一下地形,经过这株大型灌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它静静的盘在树上,就像一截树技,当我靠近的时候就猛然盘上来,我猝不及防,被它盘住,然后我也用双手掐住它的七寸,你们来晚点的话,我们仨就同归于尽了。”



  第七十七章大蚺阿带

  第七十七章大蚺阿带

  听完伍再奇的话,云妮有些头疼:“现在怎么处理它?赶它它又不肯走,吃了它,它肉太多,也吃不完。”

  “这是条双带蚺,这么大一条,实属罕见,还是别伤害它吧,看它这体形,其实还是只年纪很小的蚺,过几年,它能长到八九米长,约二百斤。”——伍再奇知道,二,三十年后,它就是一级保护动物了。

  四海好奇地问:“留着它干什么,下次它还来伤害我们的话,我们可不像云妮,能让它听话呀。”

  伍再奇皱眉了:“因为它是生物链极其重要的一环,要靠它保持生态平衡。”

  云妮接口道:“我知道,天生万物,各有作用,想来其实就是相生相克的原理。”

  “对,所以我们还是放了它吧。”伍再奇提出了建议。

  “我赶它了,它不肯走。”云妮耸耸肩。

  “哦,难不成它还想跟着我们回家?”四海可不同意了:“阿奶能把我们打死,这可不是闹闹,闹闹每天吃一点就算了,这种莽蛇这一天下来得要吃多少呀?我看一天一头猪都不够喂它的。”

  一提到杨奶奶,云妮也死了这条心,本来她还想着,要不就带回去呢,她赶紧对这条双带蚺说:“你听到了没有?我们家阿奶可凶了,外面也没有这么多肉养你,你还是仍旧住这里吧,我们有空就来找你玩,走吧,走吧。”

  双带蚺只好一步三回头慢慢地游爬而去。

  “我看,如果它有眼泪,一定会流出来的。”四海挺同情它:“而且,闹闹还咬下它那么大一口肉,我开始有点可怜它了。”

  云妮这时也瞧见了,闹闹那一嘴狼牙可不是吃素的,它那几口,硬是把这一条庞然大蛇咬下了几口肉,云妮心中一软,朝大蛇喊了一声:“阿带,等一下。”

  那条双带莽的眼睛居然噌地一下,亮了几度,然后非常迅速地往回游行过来。

  云妮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伍再奇和三湖,从背包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了双带莽的嘴里:“这是治伤的药,你吃了就躲起来疗伤,以后我就叫你阿带,记住啵,我喊阿带,你就出来,好了,走吧。”

  她塞到蛇嘴的是一个雪灵果,不管它受了多重的伤,两天后也能痊愈,而且灵智也能得到部分的开发,具体能开发到什么程度,就得看它的悟性了。

  云妮朝它挥挥手,阿带这回毫不犹豫地走了,塞到它嘴里的雪灵果己经开始融化,它明显感受到身上多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它决定听云妮的话回到洞穴里把它吸收掉。

  目送阿带游走,云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哎呀,这时间可有点晚了,咱们得快点干活了,不然回到家,天都黑了。”

  伍再奇点点头:“那就赶紧的,我约了梁日红三点钟老地方见。我发现河里大鱼还挺多的,可是咱们没带网,有点难办,还有前方有一群山羊,大的能有一百多斤,小九能驼不?”

  “没问题的,它现在力气大得很,而且它说自己也能捕鱼了,我们连网都不需要,它在这捕鱼,你们俩去捉山羊,我看它捉到鱼就直接运出去。”云妮说完了就转过身来,对站在大乔木树枝上小九下达命令:“九,开始捕鱼。”

  小九早就在树上待命,它一接到命令,立刻就朝着刚才看到的鱼群扑去,姿势优美,动作迅疾,几息时间就用爪子从河里抓起了一条大鱼,云妮目测,这条大鱼至少得有十斤。

  小九双翅一扇,就到了那块大石台,然后“啪”地一声,把鱼扔在那了,云妮一看,得,还是得回到石台上捡鱼,她从地上捡起四海放在地上的袋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等她走到的时候,小九已经抓到了三,四条鱼,云妮乐了:“这里的鱼又多又傻,还够大,够肥。”她把鱼都装进袋子,正好三条一袋。

  她装了十袋,然后都放进空间里,看着满满当当一堆鱼,她赶紧叫小九停止了,这起码也有三百斤了。

  装好了鱼,她看着时间还早,也不着急了,决定还是慢慢地走着过去找伍再奇和四海。

  沿着他们留下的足迹,云妮一边走,一边摘些野菜,野菜放空间里可以一直保鲜,什么时候需要都可以拿出来。

  这时云妮走到了一个水潭,这个水潭约有四五亩大小,四周长满了各种矮小的灌木和芦苇,斑头雁和赤麻鸭己经不见了踪迹,想来是回北方去了,灌木丛中偶尔有血雉的咕咕叫声,云妮顺手也打了几只,都统统放进了空间里。

  再走了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云妮看到一碧如洗的蓝天下,有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离她几里外,居然有一群野马在低头吃草。

  云妮嫌弃地摇了摇头:现在大路上跑的都是不吃草只吃油的汽车,养着你还真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用,而且每个家庭着养什么都有规定,连猪都不许多养。杀了你嘛,你的肉也不好吃……

  这时,远处传来了四海大呼小叫的声音,野马们忽喇喇地撒开蹄子就跑。云妮循声望去,伍再奇和四海正追着几头羊在狂奔,小狼闹闹也在凑热闹,直吓得那些羊“咩咩”直叫。

  关键时候,还是伍再奇靠谱,他猛然一个纵身,手中的绳索准确地投中了正好奔跑的一只羊,绳索立刻收紧,那只羊收势不住,翻了一个筋斗,摔倒在地。

  这时,闹闹也不甘示弱,它一口咬住一只小羊,三湖赶紧给小羊的脖子上套上了绳索。

  伍再奇这时已看到了云妮,他一边拍干净身上的草,一边问:“捕到鱼了?我们一共捉到四只羊,够了没有?”

  云妮微笑道:“小九捕鱼可了不得,二,三分钟一条,我看太多了,就叫它收工了,捉了三十条,这每条都有十斤左右,应该是够了的。”

  “那行,咱们这就撤退了。四海,把东西归拢起来,回去了。”伍再奇朝远处的四海喊道。

  四海正玩得上瘾,有些不乐意走,他大声喊道:“再奇哥我们再待一下,多好玩的地方呀。”

  “这个臭小子。”伍再奇笑骂了一句:“这里那么危险,他以为是在郊游呐?”

  “那我把羊也先送出去,你们在这等我吧。”云妮也担心四海一个人在这不安全。

  这时伍再奇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是一点,离三点还有两个小时,要不,现在就吃午饭?”

  “好啊,正好肚子饿了,小妮,今天早上你起了个大早做了什么好吃的了?”四海拉着一头羊刚好走过来,一听到吃午饭,眼睛顿时亮了。



  第七十八章张家兄妹

  第七十八章张家兄妹

  三人席地坐下,云妮从背包又掏出三个荷叶包和一个大水壶。荷叶包打开一看,是两个大饭团和一大卷鸡蛋煎饼。

  “哇,哇,哇……”四海拿着荷叶包惊呼连连:“鸡蛋饼,还是油煎的,跟着你混果然有好吃的,小妮。”

  四海拿起鸡蛋饼,大大的咬了一口,满嘴酥脆鲜香让他赞叹不已:“唔,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往天只有狗蛋和双河能得到这种待遇呢。”

  “嗯,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四海,就怕你会吃腻味它。”伍再奇也缓缓地咬着手中的饼。

  两人都没问云妮面粉和蛋哪来的,他们早已习惯了云妮经常拿出来的一些说不清来历的东西,鸡蛋饼是云妮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煎的,然后全部用荷叶包住,收到空间里的木屋子,每次拿出来都还是热气腾腾的,这几个饼她早上就拿出来放在背包里,现在摸起来,还微微有些暖。

  小狼吃了一卷饼,自己又去捉了一只兔子吃,也就饱了,至于小九,它的伙食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广阔绿地,无处不是它的后厨房。

  吃饱饭后,云妮飞了几趟,把三十条共十袋鱼和四只羊送到了公路边。

  伍再奇和云妮挥手送别了梁日红,想起梁日红看到这么多鱼苦恼的样子,不觉又相视而笑,他苦恼的是这么多大鱼他储存不了,不得不马上分给别人,要是能储存,饭店每天卖几条都可以支撑半个月,这么大的鱼可不多见,那就能吸引多一点顾客。

  云妮又拉了两趟,才陆续把四海和伍再奇送回和平山上。

  最后一趟,云妮让小九现场又逮了两条鱼才回去,所以三湖也得以看到两条活蹦乱跳的鱼,他接过来一看:“哟,这么大的鱼,咱们可怎么拿回去?我这里也打了一只野鸡,万一在山下给人看到了问起,我们总不能说都是山上捉到的吧?山上有鱼别人也不信啊。”

  四海鄙视他:“放进背篓里拿些野菜盖住,不就行了?”

  “三湖哥,柴都捆好了没?走了啵,不然可就赶不上吃鱼了。”云妮让小九自己在山上玩,夜深人静时再回杨家。

  一行四人各自挑起了一担柴,又带上一条伪狗踏上了回程,以四个人的脚程,平时要走上四十分钟的山路,硬是让他们缩短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山脚。

  拐了最后一个弯,他们下到山脚,走在最前面的三湖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正大声地喝骂:“你们想干什么?”

  走在第二的四海“嘿嘿”一笑:“你们这是打算拦路抢劫吗?还带着棍棒?”

  这时伍再奇也看到了,原来是张秀丽带着她的六个哥哥拿着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伍再奇脸色一沉,眼角一扫,刀削般的五官立刻散发出睥睨万物的气势:“你们几个是打算要干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在严打抢匪,你们是想蹲大狱还是想游街?”

  “我们没有万全之策,也不会出手的,小伍,这不关你的事,你走,我们只找杨家兄妹。”老大张强一脸匪气说道。

  “哦,找我们兄妹?有事吗?我们做了什么得罪你们了。”三湖笑吟吟地问。

  “大哥,别跟他们讲废话,把他们三兄妹打一顿,让她们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张秀丽恨恨地说:“还要把杨云妮的脸划上几个道道,看她还臭美不?”

  三湖听到这,怒火中烧,正待出手,四海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别冲动,然后正色朝张秀丽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得问了,我家小妮怎么得罪你了?你至于这么三番五次地对她下手吗?她一个娇怯怯的小女娃,你居然拿蛇放进她的书桌里,幸亏那条蛇没有毒,不然我家小妮不是出事了?她出了什么事,你难道能躲得了的?”

  张秀丽“哼”了一声:“我就是讨厌她怎么样?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样?咬了她就咬呗,她能怎么样?”

  “你把我气乐了。”三湖倒反而不冲动了:“你当自己是谁呀?对你这种疯癫症,我只有一句:你得去治,而且药不能停。”

  ——三湖不愧是伍再奇的铁粉,听到伍再奇说了一次就记得住了。

  张秀丽气得直顿脚:“哥哥打他们。”

  张家老二也开口了:“秀丽,别急,你到旁边,别再说话。”这老二张勇在兄弟中很有威信,他一开口,张秀丽再不甘心,也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咱们不说以前如何,只论现在,杨云妮上学的时候在全班面前给我妹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我这是给了小伍面子了。”张勇不顾张秀丽在旁边直跳脚,提出了一个他自认很优惠的条件。

  “如果我不肯呢?你们能怎么办。”云妮笑眯眯地问道。

  云妮这一笑,瞬间晃花了张家诸兄弟的眼,张勇停顿了几息才能接过话头:“不同意,你哥哥就得受皮肉之苦,你的脸蛋也有点危险。”

  “废话少说,我们兄弟两个人上场,你们随便出几个人,只要你们赢了,明天小妮在学校道歉,而我们俩受多重的伤也不找你们麻烦,同样的,你们输了,我们也要求张秀丽在全班面前道歉,你们的伤自己上医院,不许找我们,也不能说出去。”三湖再也忍不住了,不打他们一顿,今晚上是睡不着觉了。

  伍再奇这时已经掏出笔,把三湖刚才说的条件,刷刷刷地写了出来,然后伸到张家兄弟面前:“都来签字,他们只出两个人,你们随便出几人,上场的都得签字,别挨了打,受了伤,回去就又让爹娘来歪缠,你们家最是擅长这一招,我们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奉陪。”

  张家兄弟几个面面相觑,这伍再奇和三湖这么笃定,敢二打六,难道他们很厉害?可是不签,就这么认了怂,传了出去,他们还敢在和平村混吗?

  “签,他们想用计吓退我们,我们还能怕他们两个?”张强一捶定音。

  强勇倒是有些犹豫:“要不就算了吧?两个女娃吵架而已,用得着签生死状吗?”

  四海这时插上一句:“你们若是不敢签,就是缩头乌龟,以后张秀丽看到我家云妮就绕道走,做得到不?”

  张秀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们胆子这么小,我告诉二叔去,六打二你们都怕,还能有什么用?”

  张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率先拿起笔,在两张纸上都签了名。



  第七十九章山脚打斗

  第七十九章山脚打斗

  云妮等他们双方陆续签好了字,就背起自己原先背着的背篓,对三湖四海说:“这眼看天就要黑了,你们在这陪他们玩,我回去做饭了,你们打完就回家,正好能吃饭。”

  “小妮,你把东西切好了就行,让我来煮。”伍再奇补上一句。

  云妮瞬间明白他说的是那两条鱼,她点点头:“好,我明白了,你们快点,耽误了吃饭,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张秀丽张大了嘴:“杨云妮,你,你,你居然敢让伍哥哥下厨房给你们家煮菜……你,你……”

  云妮路过她身边,淡淡地撇了她一眼:“很奇怪吗?他是我哥哥,给我做顿饭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他还给我做衣服做鞋子。这你也要生气?你这么蛮不讲理,任性跋扈,你哥哥不是照样对你好?还来帮你打这种没有任何底气,没有任何底限的架,我现在很同情你,因为接下来的几个月,你一个人要照顾几个伤患。”

  说完了话云妮喊上闹闹,一人一狗扬长而去,留下张秀丽在那直跳脚。

  三湖和四海等云妮走远,立刻站到一块大空地上:“快点过来,别磨磨蹭蹭的,你们想拿棍棒也行,我们不会骂你们无耻的。”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两兄弟身上,颇有几份英雄了得的模样,伍再奇看着便微笑了起来。——这两个小少年也成长起来了。

  “我从来不知道杨家的三湖四海也敢这么狂,老三,你去试试看。”张勇让老三张信先上,张信长得虎背熊腰,在张家,他的个子仅次于老大张强。

  张信点点头,挥舞着碗大的拳头朝站在最前面的三湖冲过去,三湖冷笑一声,运气于右手,大吼一声,右拳迎上张信的拳头,呯地一声响,两人的拳头互相碰撞到了一起。

  张信根本不知道,吃了雪灵果之后的杨三湖他力气有多大,这么全力打出来的一拳,顿时让张信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个大铁捶重重捶了一下,他整个人踉踉跄跄向后倒退了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跌坐在地上才发现手臂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同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了过来。

  在张信的哀哀嚎叫中,三湖一拳立威。

  这时三湖冲着四海一声吆喝:“并肩子上,早就想打这帮臭崽子了,是谁捉的蛇,吓唬我小妮?”

  “管他谁捉的,一起打。”四海也暴喝了一声。

  两人如猛虎下山一般冲进那剩下的五兄弟中,三湖一把扣住张强的一只手腕,反手将他整个人抡起来,一下子咂在了张勇的身上,他这是将张强当作了武器在用。

  太生猛了,张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己经倒下三个,另外那三个也好不到哪去,四海一股脑冲过去,拳脚翻飞,一拳打在老四张杰的脸上,紧接着又一脚侧踢,踢在老六张义拿棍子的手上,棍子一脱手,朝着张秀丽直直飞去,张秀丽脸色吓得苍白,尖叫一声,昏倒在地,棍子从她头顶斜斜飞过,插在路边的稻田里。

  三湖和四海把人打翻在地,也不再讲究什么招式,他俩拳打脚踢,把张家六兄弟打得落花流水,最小的张义最先讨的饶,他老老实实拖着一条断腿跪下喊饶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找杨云妮的麻烦,也不敢捉蛇吓唬她了。”

  伍再奇把三湖和四海喊停,他墨黑的双眸透着一股萧杀:“这次就放过你们,再有下次,你们说什么都不管用,记得管好张秀丽,她若是再敢作死,你们几个知道后果。”

  老大张强也吓破了胆,他连连点头,迭声说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云妮回到家的时候,最后一缕夕阳已经下了山,坐在门口的狗蛋正眼巴巴地望着路上,他一看到走在前面的闹闹,顿时跳了起来,然后一溜小跑地到了云妮面前,仰起头来很委屈地喊了一声:“小姑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到乖巧的小狗蛋,云妮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放下背篓对狗蛋说:“哎哟,小蛋蛋在等姑姑呀?你别扑上来,小姑拿着东西呢。快,回家去,小姑做好吃的给你吃。”

  “嗷,嗷……”狗蛋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跳过去:“我小姑要给我做好吃的喽。”

  云妮进了家,把东西放好,家里人还没回来,只有云霞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听到了狗蛋的声音,她走了出来,一看是云妮回来了,连忙诧异地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几个哥哥呢?上哪了?也不回来。”

  云妮从袋子里倒出那两条鱼,鱼己经奄奄一息了,只有嘴还在一张一翕。狗蛋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鱼,他张着嘴一直喊:“鱼鱼,鱼鱼。”

  云霞看见这么大的鱼吓了一跳:“哇,好大的鱼,谁给的?”

  云妮微微一笑:“河里捉的,云霞姐,你来宰杀,我去菜园子里摘配菜,嗯,然后放着就行了,再奇哥说他来煮,你煮好粥了?”

  云霞利索地套上围裙,然后说:“粥在煮,快好了,你去菜园吧。”

  云妮进了厨房,打开锅一看,米太少了,干了一天的活,吃这么稀,没到半夜就得饿醒。她摇摇头,回头一看,没人注意,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一大碗米倒了进去,然后加上一把火,再拿上菜篮子到菜园去了。

  走到菜园,也不知道伍再奇要什么来煮鱼,云妮匆匆忙忙地摘了些老蒜,葱花,指天椒,这种椒很辣,她只摘了一把。其它的香料什么的厨房还有一点,最后掐了一把空心菜,再加上今天她在绿地摘的野菜,也尽够了。

  摘了菜回去,伍再奇带着那小哥儿俩也回来了,他们一放下柴火,就过来洗手,云妮朝伍再奇眨巴几下眼睛,伍再奇立刻明白了:“嗯,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张勇发誓说再也不敢了。”

  “这我可不信,那张秀丽印堂狭窄,人中短,额头又尖窄。这种人心思小,不能容人,而且妒忌心奇强,是睚眦必报的类型。不过,我会怕她吗?哼哼,十个她也不是我的对手。”云妮的相术重出江湖。

  伍再奇大汗,前世他就那么倒霉?尽碰到这些相术上所说的小人,他想起自己那个后娘的长像,果然也是像云妮说的那样,印堂狭窄,人中短,自己前世就专门招这种小人?



  第八十章麻辣鱼锅

  第八十章麻辣鱼锅

  伍再奇洗了手,便走进厨房里,厨房里的云霞已经把鱼宰杀好,拿起刀正打算把鱼砍小,伍再奇一看,赶紧阻止了她:“云霞别砍,让我来。”

  云霞让出位置,伍再奇一看:“这条是黑鱼,就做一锅麻辣鱼锅吧,另外一条是草鱼,做酸菜鱼倒是不错,这两条鱼加起来可能有十几斤,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完。”

  这时四海在门外急了,他赶紧跑进来:“行的,行的,再奇哥,肯定能吃完,我都饿得能吃下一条牛。”

  “好吧,都煮了,反正鱼也不好留。”伍再奇拿起刀,利落地把鱼从尾巴分成两半,然后开始切片,把一条大黑鱼片成薄薄的鱼片,再拿一个盆子装好,放些料酒,姜丝,葱蒜泥,再撒上盐腌制起来。

  转过身又如法炮制好另外一条鲤鱼,找齐配料,这才指挥三湖烧火,炝锅,放油,下干辣椒,花椒,八角等配料在油里爆几秒钟,然后放水进去,水烧开了放鱼头,鱼骨,鱼尾进去煮,伍再奇想了想,又把家里发的豆芽放了一斤进去,最后放进薄薄的鱼片,一大锅麻辣鱼就出锅了。

  伍再奇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大盆麻辣鱼,有点庆幸杨家的炒锅够大,一锅就能做好一条鱼。

  做酸菜鱼的过程也和做麻辣鱼差不多,只不过是把豆芽换成了酸菜,伍再奇考虑到有人不吃辣,这酸菜鱼就只放了一点点辣椒。

  摆好饭桌,上工的人也正好回来了,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田桂花,她看了一眼饭桌上的两盆鱼,连手都不想洗,拿起一双筷子就想吃,狗蛋在旁边着急的直嚷嚷:“妈,洗手,洗手,不然不给你吃饭。”

  ——云妮经常这么说他,他现学现卖。

  田桂花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乖蛋,妈只吃一口,吃了再洗手。”

  那边屋檐下正取下毛巾,准备洗把脸的李爱凤听到了,气得她大喝一声:“田桂花,你真是有出息了,连个三岁小娃娃都不如,赶紧去洗,不洗就别吃了,真是家门不幸,娶了你这种惫懒货。”

  那边厢,田桂花悻悻然放下筷子,老老实实地去洗手了。

  李爱凤兀自不肯放过这个懒得出奇的媳妇:“你这吃货,明明看到桌上有满满的两盆,今天哪怕你吃到撑,都吃不完,你到底急些什么?挣工分又不见你这么急?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挣了七个工分,吃饭你就最积极……”

  这时云月已经洗好了手,她拉过自己的妈,轻轻地拍了拍李爱凤身上灰尘,劝说道:“算了,妈,大嫂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别生气,气大伤身,快,去吃饭了,这两盆鱼一看就觉得好吃。”

  听了女儿的劝告,李爱凤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郁气,洗洗手也坐到了饭桌前。

  人一到齐,杨奶奶又开始念叨双河,杨秋生一个手势大家也不再理会这老太太,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一时间,桌子上尽是赞叹声。

  “原来鱼还能这么煮,以前我还觉得鱼那么臭鱼腥味,有什么好吃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以前吃的都不是鱼。”这话是三湖说的。

  然后有人点了两下头以示赞同,又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云妮挟了一片鱼,上面浅浅的沾了些辣椒的红色,看起来赏心悦目,放进嘴里轻轻一嚼,味蕾瞬间充斥着一股鲜香麻辣,鱼肉软嫩香滑,云妮点点头,鱼肉这么做果然好吃。

  吃完饭,云妮在厨房收拾东西,伍再奇和三湖走了进来,伍再奇帮着扫了地,三湖一撸袖子打算洗碗,云妮阻止了他:“三湖哥你又进厨房帮我干活,等一下妈妈又要骂我,你还是让我来吧。”

  三湖“嘿嘿”一笑:“我又没那么傻,我看着她出去了才进来的,她去窜门了,也不知道这些老娘们,这么喜欢凑热闹,整天说个不停。”

  云妮这时又想起了伍再奇当兵的事,她回过头看了一眼伍再奇:“再奇哥,你家老爷子不是说让你去参军,什么时候去呀?他安排好了?”

  “嗯,安排好了。”伍再奇扫完地,直起了腰身,高大的个子使得整个厨房顿时显得异常逼窄,他接着又说:“年尾去,那时候正好把葡萄酒给埋上了。我让他给我多安排一个名额,三湖你和四海先去一个,明年或者后年再去一个,你比四海大,你先去吧。”

  三湖惊呼一声:“呀,我也能去?那可真好,可是留云妮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万一张秀丽不死心,又出什么吆蛾子,我们鞭长莫及呀。”

  云妮横了自家哥哥一眼:“我是豆腐做的?她要是敢惹我,我让她想哭哭不出来,你老实去,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还等着你们做出一番事业,好让我沾光呢,你没听阿奶说的?她说我们家都要依靠杨双河,以后我出嫁了受人欺负了,也要靠他出头,我看呀,真是要有事情,杨双河跑得比我们还快,也不知道阿奶眼睛是不是瞎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到,所以,三湖哥,你得争气,可别让我沦落到求杨双河的地步。”

  伍再奇没等三湖回答,他就认真地对云妮说:“别依靠他,小妮,三湖他也是个不靠谱的,我让你依靠,记住了,有什么事情找再奇哥,你忘了?他什么都懂的。”——伍再奇这是先下手为强。

  这边厢的三湖也着急了:“再奇,这我就得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这是我亲妹妹,她有事情肯定是我先来,我摆不平自然会找你上阵……”

  伍再奇双手一摊:“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反正都要找到我来处理,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来呢?你说,对吧?三湖?”

  三湖悻悻地说:“那还不许我努力努力?”

  云妮听到这,哑然失笑:“我这就是这么一打比喻,哪里就能有人欺负我?你们看着啊……”

  说完她顺手拿起一个铁勺子,放在掌心,灵气运起,双掌一合拢,就像搓丸子一样,生生把这个铁勺子搓成个圆球。

  望着目瞪口呆的伍再奇和三湖,云妮淡定地把铁球交给伍再奇:“再奇哥,明天上工的时候把它扔远点,给阿奶知道了她的勺子不见了,咱们都得听几个小时呱唧呱唧……”

  伍再奇从云妮白生生的手里接过铁球,铁球上面还有有些发烫,他把球塞到口袋里,心中却默默决定要好好保存下来。



  第八十一章联床夜话

  第八十一章联床夜话

  夜色渐深,出去窜门子的云妮妈也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神秘兮兮地凑到杨秋收面前:“三湖他爸,你知道吗?”

  ——这是标准的八卦起头语。

  杨秋收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正昏昏欲睡,听到了自己婆娘的问话,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又有什么事了?”

  “我刚才出去,在村头的树底下听人家板古,村长的老婆罗乐苹走过来,说了一个大新闻。”云妮妈脸上居然有些小兴奋。

  杨秋收也来了几分兴趣:“什么新闻?发钱还是发粮?”

  “啐,美得你,是张金根家和张铁根家出事了,他们家七个儿子,被人打了六个,有一个最小的因为拉肚子没和那六个出去,躲过了一劫。”云妮妈一脸掩饰不住的喜容:“听说有两个断了腿的,还是抬着回来的呢。”

  杨秋收瞌睡也跑了:“诶呀,是报应来了,让他家张秀丽欺负我小妮,真是该,明天是什么节气吗?如果是过节,还能找个借口买卷鞭炮来庆祝庆祝。”

  “哎哟哟,你还记得这个?拉倒吧,谁允许你烧鞭炮了?三湖小时候被他们家几个臭小子打,你不记得,一个小丫头片子被吓唬一下,你倒是记得牢靠。我是恨他们家金根婆娘霸道,仗着生了几个儿子,经常话里话外的挤兑我,干活她却挑最轻松的,哼,这回我看她还笑得出来,明天上工我得去早点看热闹。”

  杨秋收关心的重点却不在这儿,他接着又问:“谁那么厉害?他们家的儿子可不是吃素的,光是金根铁根哥俩都有七个儿子,中间那个银根也有俩个儿子,不过银根的儿子都带到县城上学去了。”

  “不知道谁打的,听说金根婆娘哭得天崩地裂地,她家那些娃却一口咬定是自己打着玩的,谁信哪?她家的儿子又不是傻子,自己打着玩,能把自己兄弟的腿都折了。”云妮妈呵呵一笑。

  正在伍再奇房中打坐练功的三人已经收了功,静静的听完了杨秋收夫妇的讲话,三湖微微一笑:“算他们识相,敢闹出来的话,我们明天又揍他们一顿。”

  “我们下回别明着打,万一事情闹大了,影响到我们,以后要做什么,政审过不了。”四海慢慢地分析给三湖听。

  伍再奇赞同地看了一眼四海:“对,我们不能有把柄落到他们手上,不能让这些不知所谓的人挡住了我们前进步伐。”

  “那咱们就得要暗着来了,可上次我们仨座谈会的内容是:男子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又说大丈夫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三湖有些纠结了。

  “你个瓜娃,伟人还说了:尽力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伍再奇横了他一眼,很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都没有了,怎么消灭得了敌人?”

  伍再奇前世是个成功的商人,虽然说是因为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但是自己没有几份小手段,也不可能混得风声水起。

  “光明磊落是对待君子,对付小人用些阴谋诡计又何妨?明白?”伍再奇眉峰一扬,问了一句三湖。

  三湖恍然大悟:“就是你以前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类似而又不尽相同,这些需要你们在生活中慢慢领悟了,对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办法。”伍再奇也打起了哈欠:“困了,睡觉吧。

  “今天你们坐在小九的背上,尽是飞来飞去的,还能比我累?可怜我一个人砍了四个人的柴火,最后还花了大力气打那帮兔崽子。”三湖幽怨地蹲到墙角画圈圈。

  四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下次就轮到你去了,我在山上砍柴,行了吧?别画圈圈了,再奇哥说小女娃才干这事。”

  “今年云霞和云妮都上五年级,六月底就该小学毕业了,云妮成绩那么好,怎么样也得送她上初中,上初中就得去南平镇,还得住校呢,云霞怎么说的?她要不要上呢?”三湖又想起了这件事。

  四海一边走到自己的床边,脱了鞋子上床,一边回答三湖:“她说自己倒是想念,可是一来她觉得自己都十五岁,年纪这么大了上初中,怕有人笑话她,二来也担心阿奶不让她上学。”

  三湖也上了自己的床,又把蚊帐放下,接着说话:“四海,你不回自己的房间睡,硬要在这搭个铺干什么?这屋子里住着我和再奇哥就正好,你硬挤进来,搞得房间窄得都转不过身了,眼看着天气就热了,你还是回你房间去吧,至于云霞,想念就念呗,我们的同学不是也有挺大年纪的?她上完三年初中也才十七八,不算大。如果她不上学就得去生产队放羊,风沙大,羊又臭,那可不是个好活。”

  “可不是嘛。”四海一时也睡不着:

  “这丫头片子心思重,总是想东想西的,上学就上学呗,家里的事不是有我们嘛,我们也可以干的呀,至于说做饭,家里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她们俩没生下来的时候,难道我们都不吃饭啦?”

  三湖听到这也乐了:“对呀,云霞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云月姐十月一号结婚,云霞和云妮九月一号去上学的话,家里能做饭的只有我俩的妈和狗蛋的妈,吃狗蛋他妈做的饭……我有点害怕了。”四海打了个冷颤:“我吃她做的饭总是要十分小心,有一次我吃菜看到一条虫,有一次还咬到一个大石子,牙都磕坏了……”

  三湖“切”了他一声:“看到一条虫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你还没见过呢?”

  “什么是最可怕的?”四海配合地问道。

  “就是看到自己的碗里有半条虫……你不知道,那次我吐了半个小时,总觉得另外那半条虫就粘在我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三湖终于把自己那次狂吐的原因说了出来。

  “那你和再奇哥可好了,过几个月就出去当兵了,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受虐……”四海也想蹲墙角去划圈圈了。

  “吃她做的饭还不如你自己做,四海呀,你起码还得在家熬上一,二年,不如趁着再奇还在家,好好跟着他学两手呢,是吧?一技在手,天下我随便走,想吃什么做什么,对吧?”三湖成功点燃四海学习烹饪的小火苗。他一点也不担心四海学不会,四海是个吃货,是个成功的吃货就会有学习烹饪的好奇心。

  他果然没有料错,因为他这几句话,四海在学习烹饪的大道上,一去不再回头。



  第八十二章山野葡萄

  时光荏苒,一晃进入了七月份,云霞和云妮已经放假了,生产队的大喇叭里,昨天李队长宣布进入了“双抢”季。

  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到了,这十几二十天,除了那奶娃娃,每个人都是忙碌的,连狗蛋都煞有其事地挎着小篮子去拾稻穗。

  忙碌的日子过得快,忙完了双抢,伍再奇和三湖宣布:“明天上山打柴。”

  狗蛋一阵欢呼,打柴嘛,就等于有好吃的:“伍叔叔我要吃麻辣鱼,还要吃土豆鸡,还有干锅兔,还有……”

  四海拿指头轻轻弹了他的额头一下:“只给点一样菜,我们可不是专门打猎去的,要干很多活的。”

  狗蛋委委屈屈地说:“可是都是好吃的,哪样我都喜欢吃,那么四叔你们能捉到什么,狗蛋就吃什么吧。”

  四海拧了拧他的小脸蛋:“我都被你气乐了,还扁上嘴了,你看村里的小娃,哪个有你胖?你吃好吃的还少?”

  这一幕正好被杨那奶奶看见,她心疼得直抽抽:“诶哟,四海你个兔崽子,你掐我乖狗蛋的脸干什么?看把他的脸给捏红了。”

  杨秋生听了直摇头:“妈,小娃娃捏两把有什么?别大惊小怪的,他俩叔侄亲昵点才好,你别拿小时候对待双河的态度来带狗蛋,你看双河给你都带偏了。”

  “偏啥了?偏啥了?”老太太不干了,双手插腰教训起儿子:“我双河是这个老杨家最有出息的娃,你还看不上他,要不是我偏着点他,现在他不也像三湖四海一样?以后也是个没出息的泥腿子。”

  “奶奶,古人常说:莫欺少年穷,我和四海怎么就没出息了?”三湖本来正在拾掇拾掇上山要用的工具,听到火烧到自己身上,他站起了身。

  他这一站起来,接近一米八的个子,顿时让杨奶奶不由得抬头仰望了一下这个平时受忽略的孙子,瘦弱的三湖在她不知不觉中己经长成了一个壮小伙,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臂膀,隆起的健壮胸肌,一切都表明这个孙子已经长大了。

  杨奶奶仰头望了一下孙子,有些奇怪地说:“三湖,你怎么也长这么高了?是不是偷偷吃什么好东西?有好吃的给你双河哥留一点,别老是自己吃,兄弟间要互相照应,一个家族才能够兴旺。”

  此情此景让云妮淡然一笑,三湖四海这几个月的变化很大,一来固然是她雪灵果的功效,二来就是他们自己在勤奋地锻炼,再加上伙食上自己变着法子给他们多添些肉食,三湖四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健壮了很多。

  这时四海不服气了:“奶奶,双河哥上了这么久的班,他每个月都有二十几块钱的工资,他寄回来照应我们了没有?就算他没有义务照应我们,但他有责任赡养老人,孝顺父母,可是你看,这么久,他除了两封信,你得过他的什么东西呢?”

  “吔,吔,怎么和奶讲话的?”老太太沉下脸: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教训我的?双河怎么样对我,我都高兴、欢喜,他一个人在外面,吃的,住的,穿的,哪哪不需要钱?你那个不靠谱的老子,还要他自己存钱结婚,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爹,还有你们,年纪小小,就开始想着自己哥哥的钱,你这像什么话……”

  四海扶额了:“好,好,奶奶,我知道了,我错了,杨双河对你怎么样都是对的,我们应该无条件照应他,不应该想着让他照应我们,对吧?”

  老太太想了想:“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双河以后是有大出息,大能耐的人,你们怎么比都没法比,人啊,得认命,知道不?”

  “我就只想问阿奶一句:这杨双河其实是我们老杨家的祖宗投胎的吧?要不,我们干脆就喊他老祖宗算了?”四海丢下这么一句,嘻嘻哈哈地跑了,让老太太拿着门闩追出了十几米。

  把杨奶奶气了个倒仰的四海心情愉快地上了山,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做葡萄酒,伍再奇去年埋下的葡萄酒陆陆续续的,让他们都拿回家喝完了,今年打算多做一些,不然明年可就不够喝的。

  做葡萄酒的白糖,还有埋酒需要用的坛子,罐子等器皿,也己经存放在那个溪边的小洞穴里,只等着这个月的葡萄成熟了。

  今天他们打算一整天都在做葡萄酒,所以带了些米,中午直接在小溪边做一顿饭。

  云妮一开始就把伍再奇和三湖直接送到飞龙山半山腰,那里有一处山谷,山谷中密密麻麻长满野葡萄藤,藤蔓上悬结着暗红色的葡萄,薄薄的果皮象珍珠一样透明,闪着晶亮的光,这野葡萄看着好看,实际上,吃起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能把你的牙酸掉。

  伍再奇和三湖都穿着长衣长裤,还把裤脚绑好,手中各拿着一个大袋子,准备开摘,伍再奇特地交代三湖:“尽量摘熟透不烂的,糖份足酿的酒才保存得比较久。”

  云妮也打算去摘,伍再奇阻止了她:“小妮,你别过来,我和三湖两个人就行了,你还是负责运输,这里面恐怕藏着一些虫虫蚂蚁什么的,被咬上一口就糟糕了。”

  “好,那我上竹林那边看看还是没有新的竹笋冒出来。”云妮打算四处逛逛看,有什么意外收获。

  那一大片毛竹林成了他们的竹笋产地,毛竹又称楠竹,孟宗竹,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竹子,它在生长的前五年长得极其缓慢,只在第六年才以疯狂的速度向上窜,连长十几二十天左右,直到长成参天大竹。

  伍再奇告诉他们,其实那五年它的根在往下延伸,吸收养分,只待第六年春雨一下,它就能在十几天内以让你瞪目结舌的速度长大。

  它的竹笋极其美味,和五花肉一炒,很是下饭,用四海的话说:“用它下饭,我能吃三碗饭……”然后被三湖鄙视:“说得好像你白饭吃不下三碗似的。”

  这几个月,一有空,这几兄妹就跑到这里挖竹笋,然后切条,水煮,晒干,制成干笋,如果看到竹荪和香菇更好,都摘了晒干,吃不完的就卖给梁日红。

  云妮站在竹林边向上望去,从山脚到山顶,半座山的竹子一层连着一层,各种浅绿连着深绿,当风吹过的时候,竹海上涌起暗浪,一浪推着一浪,煞是好看。



  第八十三章葡萄酒酿

  第八十三章葡萄酒酿

  云妮负手向竹林望去,脚底的闹闹欢快地追前跑后,云妮微微一笑对它说:“闹闹,这座山是你老家,你可还记得?你妈妈应该就在这附近,你去找找它吧,我以前答应过要带你回来看它的。”

  闹闹尾巴摇得更欢快了,还呜呜了几声,云妮摇摇头:“一定不会丢下你,你去吧,我在那边洞里等你,太阳下山后回来就行了。”

  闹闹兴奋地站上了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朝着寂寂的山谷,伸长脖子“嗷呜”大叫了几声,旋即,远处也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狼嚎。

  闹闹恋恋不舍地回头又望了一眼云妮,云妮挥挥手:“走,走,玩去。”随即看着它几个跳纵,消失在乱石丛中。

  云妮走进竹林,砍了十几个竹笋,现在的竹笋,叫做“梅鞭”笋,过了大暑的笋叫“伏鞭”笋,梅鞭粗状,伏鞭细弱,她挖好了直接扔到了空间里,手里只拿着一个打算中午炒了吃。

  砍好了竹笋,云妮走到了伍再奇和三湖摘葡萄的地方,他们手脚麻利,居然己经摘了满满两大袋子。

  云妮把小九召唤过来:“小九,你用爪子抓上这两袋,放到洞穴边的石台上去,我就不去了,你记得,别像丢猎物一样直接扔下去哦,扔下去可就稀巴烂了。”

  口中发出“咕咕”两声,小九轻振长翅,空中一个盘旋,俯冲下去就把两个大袋子抓在爪子上,然后朝着溪边洞穴飞去。

  目送着小九离开,三湖赞叹不已:“我们这运输队长真牛气,现在不用云妮在背上指挥,它自己也能干活了。”

  云妮抿嘴笑了:“对,现在不用我在背上,它也能知道我的意思,你要是想上哪去,我也可以让它用爪子送你去,背上怕你你坐不稳。”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伍再奇说: “现在是上午十点,三湖,我们俩得抓紧时间再摘一些,云妮,等一下你就回洞里摘选葡萄,烂的和没熟的就不要。”

  云妮“哦”了一声,又问伍再奇:“要不,让小九把四海哥也接到这,他那柴火应该也砍好了,接过来,我们好好做顿饭吃,我砍了一棵笋,做鲜笋炒肉,干笋今天就不吃了吧?”

  “别呀小妮,干笋炒肉也挺好吃的,要不?咱们炒两样吧?”三湖也嘴馋。

  “行,炒两样就两样,等一下我就把干笋子拿出来泡上。小九快回来了,我们得快点摘葡萄了。”

  兄妹俩在这嘀嘀咕咕商量着吃什么,那边的伍再奇手中的袋又多了一大堆葡萄,这里葡萄太多,绿叶间都挂满了,一串串、一噜噜暗红色就像玛瑙。

  三个人一齐动手摘,小九飞回来的时候又摘好了满满一袋,云妮上了小九的背后,先回到了山洞。

  “小九,你先去把四海哥接过来,我看这些葡萄要选好久的,还得准备午饭,人手明显不够呀。”云妮有些犯愁了。

  当四海从小九的爪子上下来的时候,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他一看到云妮就诉起苦来:“小妮,这阿九干什么呢?他抓起我就飞,我这几天没得罪它吧?你看它把我弄成这样……”

  云妮也看着直乐:“你这头发太好看了,四海哥看见一准笑你两年,小九自己去接人这件事还是行不通,你看,它把你的衣服都抓破了,晚上回去大伯娘要骂你了。”

  “下回让阿九用爪子带他一回,也让我笑话他。”四海悻悻地说。

  “不怪小九,是我让它去接你的,我准备做好吃的,可不能拉下你,对吧?”

  “对,对,小妮,这是很对的,要继续保持,衣服破了才好,衣服破了才显得我们听党的话,保持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精神。”四海说到吃的,眼睛就亮。

  “那我做饭了,你把这葡萄选一下,再奇哥说没熟的和破的都不要。”

  “嗯嗯,你去吧,这活我能干好,你好好做饭啊。”四海拉过一袋葡萄就开始选,他从小做惯事情,手脚很是麻利,三二下就选好了一大堆。

  云妮看了一下时间,摘葡萄那两个,也可以接回来了,摘太多了赶不及洗和晾晒。

  看到了四海的惨状,云妮不敢让小九独自去接人,她还是分两趟把他们接了回来。

  人到齐,分配好工作,大家就忙碌了起来,三湖四海负责择选葡萄,云妮做饭,伍再奇去洗和晾晒葡萄。

  这个小溪边的根据地设施己经很完善,伍再奇指挥着三湖和四海弄了一个吊环,东西拿上拿下很是方便。

  云妮在小溪边,把要煮的东西清理好,再洗干净,就用吊篮把东西吊上去,伍再奇也在溪边洗葡萄,洗好了就放在筛子里,然后把整个筛子都放在石头上晾干葡萄面上的水。

  云妮做饭速度快,伍再奇洗完葡萄的时候,她已经在上面招呼他们上来吃饭了。

  今天的饭,应食客三湖的要求,炒了两碟笋,一碟是腊五花肉鲜笋炒,一碟是腊麻鸭焖干笋,腊肉就存放在洞里通风处,吃的时候就拿热水泡一泡,极是方便。

  四海从云妮开始炒菜的时候,就已经坐立不安了,老想凑到灶台边,被三湖捶了几下,才老实了。现在一喊开饭,他速度极快地去帮着云妮摆桌子,舀饭。

  等伍再奇也坐下,四海挟了一口麻鸭放进嘴里,长叹一声:“太好吃了,我们还不如就在这大山里别出去了,每天都能这么吃饭,多好呀……”

  云妮轻笑一声:“天天在这过,那不变成野人了?我可不乐意。"

  "可是那个教导你学东西的老公公,不是自己住在山里?证明生活在山里是可以的,对了,云妮,我们整天上山,也没看到看他来找过你。”四海对云妮说的老公公深信不疑。

  伍再奇挟了一支鸭腿给了四海:“吃饭,那么多话,云妮己经长大,又学会了他的本事,还不许人家云游去?不是告诉你别提老公公的事情吗?万一隔墙有耳,给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记住了,就当没有这么一回事。”



  第八十四章路遇红燕

  第八十四章路遇红燕

  吃完午饭,三湖去洗碗,伍再奇也下去看他晾晒的葡萄,山崖下,溪水边的石头上,满满当当排着几个筛子,筛子上摆满了洗干净的葡萄,天气热,加上山间风大,没用多久葡萄表面的水份已经没有了。

  四个人洗干净手一齐上阵,伍再奇首先讲解葡萄酒制法要点:“先得把葡萄捏破,然后放进酿酒的容器,放一层葡萄,洒一层白糖,葡萄和糖的比例是六比一,然后封口就行了。”

  三湖和四海面面相觑:“这么简单?就能做出那么好喝的葡萄酒?”

  “大致上是这样,但是实际上还要注意一下温度,湿度和甜度,你们多做几次也能明白的。”伍再奇率先示范怎么捏葡萄,云妮自己也拿起一个小盆开始跟着做。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云妮看着自己被葡萄染得发紫的指甲对伍再奇说:“再奇哥这葡萄酒可千万别卖给梁大哥。”

  伍再奇转过头也望着她的手,不由得微笑了起来:“知道了,我们小妮这么辛苦酿的酒,我们自己喝,不能让梁日红占便宜。”

  “就是,这么好喝的酒,咱们自己都不够喝,不能卖。”四海也赞同了。

  “四海呀,我发现了一件事。”三湖朝四海眨眨眼。

  正在收拾筛子的四海随口问道:“什么事?”

  “每次提到吃的东西,你那眼睛都特别亮,在夜里都能顶个手电筒了。”三湖说完哈哈一笑,往旁边一跳,正好躲开了四海的一脚。

  打不着三湖,四海也懒得追,他朝三湖逃躲的方向白了一眼:“说得好像你听到吃的眼睛不亮似的,前几年不会打猎的时候,你的眼睛经常还是绿幽幽的呢。”

  四人收拾好东西,闹闹也踏着晚霞回来了,云妮陆续把人送回和平山,大家齐心协力把柴砍好,在暮色四合前下了山。

  暮色中的乡村,宁静安祥,听到晚风中传来蟋蟀和青蛙的鸣叫声,三湖又开始调侃起堂弟:“四海,把你的手电简亮一亮,我们去捉青蛙烤着吃。”

  正在把肩上的一担柴换肩膀的四海一柾:“手电筒在小妮的背包里呢!”

  “不是,那个费电池,你脸上那个电筒挺好的,不费电,你把它打开就行了呗。”三湖说完,自己就乐得不行,赶紧把柴放在地上:“唉哟,哈哈哈……乐死我了,不行,我得笑够了才有力气,你们先走,哈哈……”

  四海把柴从左肩转换到右肩,径自走了:“三湖哥,你这笑点也太低了点吧?我就当你夸我来着,你在这慢慢笑,我们先走了,我回去就把饭吃完了,看你还乐。”

  三湖笑得肚子直抽,听到四海的话朝他挥挥手:“走,走,我一会就能赶上你们。”

  三湖就地歇了一下,正打算蹲下挑起柴火回去,这时,他的眼角瞥见了一个女娃正迎面向他走来,女娃挑着一担水,左手扶着扁担,脚步急促却又极富有韵律。

  以三湖现在的眼力,隔老远他就认出来了,这正是李队长家的李红燕,他的脸色刷地一下红了,赶紧站直了身,吭吭巴巴地打了个招呼:“红燕挑水呢?歇息一下吧,这离你家还有段距离呢。”

  李红燕正感觉有些不舒服,听到有人打招呼,就势放下了扁担:“是杨三湖呀,你又去打柴了?云妮没去?”

  “一起去的,她先回去了,最近也没看到你和红梅找云妮玩?”

  “这不是忙双抢吗?家里也乱得一团糟,过段日子空下来红梅就能去串门了。”

  “红燕,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瞧着你脸色煞白。”三湖关切地问道。

  李红燕强笑了一下:“是有点头晕,不过没事,我先走了。”

  “别,红燕,你放下,我给你挑回去,再让红梅来接你。”三湖反应很快,放平自己的柴火:“你坐在这给我看着柴担子,我很快的。”

  李红燕感觉自己又晃了一下,她只好把扁担交给三湖:“那可就麻烦你了,你看到我妈喊她来也行。”

  三湖把挑水担子搁上肩,轻轻松松地向李队长家走去。

  李队长家院子门大开着,一家人都在院子里乘凉,看到双河挑着一担水进来,都愣了一下,李队长迎了上去:”哟,是杨家的三湖呀,你这水桶怎么像是我家的?”

  红燕妈罗乐苹正在搓麻绳,闻声望去,不由惊呼了一声:“是我们家的水桶,刚才红燕挑着桶说去挑一担水,三湖,我家红燕呢?”

  三湖把水桶放下,回答道:“我刚才在路上碰到李红燕,她脸色苍白,我瞧着有点不对,就帮她挑回来了,你们派个人去接一下吧?”

  “中午她就说有点不自在,我让她别去挑水她硬是不听,看吧,回不来了吧?这死妮子,三湖呀,这可多谢你了。她现在在哪?我去把她扶回来。”罗乐苹把女儿好一顿埋怨。

  “就在村头那株大树下,我们一起走吧,罗婶子。”三湖放下水桶担子,正打算把水倒进水缸,李队长赶紧接了过来:

  “好了,我自己倒,你先回去吧,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就在我们家吃点?”

  三湖挠挠头:“是没吃,今天上山打柴去了,这不刚回到村头,就碰到了你家红燕,不过家里做好饭了,我回去吃,谢谢李队长了。”

  这时罗乐苹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走吧,我怕这死妮子撑不住。”

  三湖带着罗乐苹一路走向村头,两人边走边聊,罗乐苹关切地问道:“三湖,你大姐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三湖忍不住又挠了挠头:“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我大伯娘做事情麻利得很,应该也差不离了。”

  “那倒是,你大伯娘的能干在村子里也是数得上的,你们家双河,云月都订好亲事了,现在就该轮到你了,你给婶子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我给你留意留意。”罗乐苹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三湖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心里顿时有些慌乱,这一瞬间他想到云妮常说的,遇事要镇定,他吭吭巴巴地说:“那多谢婶子想着我,这个村子里,说到热心肠,你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说了几句,三湖脸上的热度稍微下去了一点,他的话也越发顺溜了:“这些个人事情,我还没认真考虑过呢。”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罗乐苹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三湖,接着又说:

  “我家红燕也不小了,但是她的事情不急,过段时间,她在县城的姑妈说给她联系一份工作,以后说不得要在县城里找个姑爷呢。”

  三湖顿时领会了罗乐苹的弦外之音,他通红的脸顿时一片煞白,嘴里呐呐不成言,直觉自己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哦,是吗?这可要恭喜红燕姐姐了。”

  三湖和罗乐苹同时转过头一看,原来是云妮。三湖忙问道:“小妮,你不在家吃饭,出来干什么呢?”

  “我们在等你吃饭呢,没看见你回来,我怕你需要帮忙,就出来看看。”云妮其实是担心他落了单,碰到张家兄妹对他不利。



  第八十五章兄妹夜谈

  第八十五章兄妹夜谈

  三湖看到云妮,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他急忙对云妮说:“没什么事,我把柴放在前面的树下了,你先走,我马上回去了。”

  “嗯。”云妮应了他一句:“我等你一起走。”

  罗乐苹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哦,是云妮呀,你有一段时间没来我们家玩耍了,你不是喜欢看我家的缝纫机吗?有空闲就来呀。”

  云妮这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清亮幽静的眼神让罗乐苹有一种无所偱形的感觉。

  “罗婶子,我现在长大了,不能老上别人家玩,会让人家误会的。”

  罗乐苹讪讪笑道:“瞧这女娃子,小小年纪还懂得避嫌了。”

  三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村头的大树,此时的暮色已深,幸而天边已升起了半轮新月,融融月光下,云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树底石头上的李红燕,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男子,似乎正对她说着什么。

  云妮眼力好,一眼认出那男子是张秀丽的大哥张强,她心中一动,以她炼气期二层的修为,用个千里耳还可以的,想到这,云妮随手捏了个千里耳的诀,在耳边轻轻一摸,果然听到了:

  “红燕,你病得这么厉害,还是让我背你回去吧,天都那么黑了,那个给你回家报讯的人,肯定是没去到你家里,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没人来接你了。”张强说完,想伸手硬拉起李红燕。

  李红燕拿起身边的棍子用尽了力气打在张强的手臂上:“你起开,吱吱歪歪的没个清静,走你。”

  张强吓得跳到了一旁:“李红燕,我好心好意要送你回家,你还打起我了。”他撸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手臂肌肉:“少不得要让你知道错字怎么写。”

  “哦,是吗?那你也教教我错字怎么写吧!”后面张强这几句话,随着他们走近,三人都听到了,三湖压抑住怒火,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张强。

  张强一看是三湖,感觉到自己刚好的断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朝三湖讪讪笑道:“是三湖呀,那啥,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没等三湖回答,赶紧向着另一个方向夺路而逃,三湖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嘴,没有再出声。

  “红燕姐姐,你怎么了?”云妮急走几步,蹲下身子看着李红燕问道。

  李红燕脸色潮红,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给张强给气的,她喘了一口气才说:“是云妮呀?这么晚还出来?来找你哥哥吗?”

  这时罗乐苹也赶了过来:“唉呀,你这讨鬼嫌的女娃,我不是让你别出来挑水,你硬是不听,看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来,我扶着你回去。”

  云妮伸出手摸了摸李红燕的额头,感觉到很烫手,她眉头一皱,对罗乐苹说:“红燕姐姐烧得厉害呢,恐怕是走不了,我背着她回去吧?”

  “不用,不用,你这小身板,风吹就倒了,我能背得动,你们回去吧,回去吃饭,这都麻烦你们半天了。”罗乐苹拒绝了云妮。

  这时李队长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去?红燕,还能走回去吗?”

  原来他在家久等不见这娘俩回来,放心不下,径自寻了过来。

  “李队长,红燕姐姐发烧了,可能要带她到卫生院瞧瞧去。”云妮担忧地蹙着眉对李队长说。

  罗乐苹这时摇了摇头:“不用,农村女娃,哪儿就这么娇贵,回去喝些姜水,睡上一觉就好了。”

  “夜深了,云妮,三湖,你们回去吧,别让你们家里的人跟着担心,我在呢,没事的。”李队长朝三湖兄妹俩摆摆手,背起女儿就往回走。

  三湖和云妮目送着李队长一家渐行渐远,三湖挑起柴火,对云妮说:“走了,小妮,你走前边。”

  “三湖哥,你挑着东西呢,你先走吧,我给你照手电筒。”云妮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瞬间照亮了夜色中的乡间小路。

  兄妹俩一前一后往家里走去,云妮径直问了三湖一句:“三湖哥你是不是想和红燕姐姐结婚呢?”

  一句话吓得三湖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涨红着脸说:“你个小女娃娃,净胡说八道,小心让那些三姑六婆听到了,拿来编排你。”

  “我说错了吗?”云妮疑惑地问他:“你看到红燕姐姐,脸颊通红,欲言又止,手足无措,这是典型的发春症状呀,有这样的情况就是想和谁结婚了。”

  “哎哟喂。”三湖直跳脚:“我的小姑奶奶,你都跟谁学的这乱七八糟的,小心再奇哥骂你哟。”

  云妮半点不以为然:“你才胡说,这是红梅说的,红梅知道很多东西,可不是瞎说的,还有,再奇哥说了,就算我去把太阳捅个窟窿眼都不会骂我。”

  “那是因为你不可能把太阳怎么样,他才敢乱许愿,你什么时候见过能把太阳捅破的人,对吧?”三湖对云妮淳淳善诱。

  云妮撇了三湖一眼,没出声——谁说我没见过这样的人?我爹,我亲爹就能够把这天都给你翻了过来,他堂堂一个元婴大能,翻个天覆个地,小事尔。

  “少说废话,那你告诉我,你看到红燕姐,那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似的是因为什么?”

  “那不是天气热嘛?这天气这么热,除了你谁都会脸红。”三湖嘴里吱吱唔唔的,脚下走得飞快:“快点,回家,我肚子饿了。”

  ——云妮有灵气控制身上的温度,确实是不容易出汗脸红。

  “我的哥呀,你到底在害个什么羞?大伯娘常说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可别等红燕姐和别人订了亲才后悔呀。”

  云妮一句话正戳中了三湖脆弱的小心灵,他放慢了脚步,语气涩然:“罗婶子刚才说,李红燕的姑姑要帮她在县城里找个工作,还要在县城找个姑爷,我们哪里配得上她?你别在人前提起,没的让人笑话咱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云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话,我杨云妮的亲哥哥是癞蛤蟆的话,那谁也当不了天鹅,三湖哥,咱们比起谁都不差,你把腰挺直喽,谁看不上你谁日后一定会后悔。”

  三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小妮呀,你这么一说,我就想通了,我要是癞蛤蟆,那你可不就得是个小蛤蟆?”

  兄妹俩不约而同的哈哈笑了出来,笑过了之后,云妮接着又说:“过几天我去探探红燕姐姐的话,看她也想着去县城的话,咱们也就歇了这条心,要是她不计较你去当兵,两下里要分开,咱们就斟酌斟酌。”

  三湖把心事说开,也没那么纠结了:“是啊,我这一当兵也不知道去多少年,别耽误了人家。”



  第八十六章红燕生病

  第八十六章红燕生病

  李卫国把大女儿背进房间,放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随即担心地说:“红燕妈,咱们还是带着她去卫生院看看去,别烧坏了她。”

  罗乐苹撇了撇嘴:“这小毛小病的,上什么卫生院?那不是浪费钱嘛!别急,生病都是这样的,你去给她熬碗姜汤,我给她擦擦身子,让她出出汗,睡上一觉就好了。”

  李队长犹豫地问:“能成不?我觉得这孩子挺烫的。”

  “这些个娃,哪个不是我带大了的?每次我都是这么做的,行了,行了,快去。”罗乐苹把自己的丈夫赶到厨房熬姜汤,又把李红梅支使着去拿了一盆水,然后把李红燕全身都擦了一遍。

  等姜汤熬好,罗乐苹给大女儿硬灌了一碗下去,望着女儿红彤彤的脸,她掩上门,睡觉去了。

  等二天一早,李红梅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打着呵欠走进李红燕的房间,她们家房子大,房间多,三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

  “姐姐,我进来了。”红梅一把推开李红燕的房间门,径直走到床前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你好了没?还难受不?”

  说完伸出手想摸摸云燕的额头,还没摸上额头就被吓了一跳,李红燕双目紧闭,双颊通红,嘴唇干裂,分明是病得不轻的样子。

  李红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姐姐,你怎么样了?妈妈又说你睡上一觉就能好了。”

  李红燕用残存的意识说了一句:“我要喝水,你找妈妈来。”说完就陷入了昏迷中。

  李红梅飞快地跑出去,猛烈地拍前李队长的房门:“爸爸妈妈,快,姐姐动不了了。”

  罗乐苹被拍门声惊醒,听到李红梅说的话,吓了一跳,她一股脑地坐起来,随便穿上一双鞋,就跑到李红燕的房间,再用手一摸,罗乐苹脸都白了,这温度,煎蛋都能熟了,尾随过来的李队长二话不说,背起就走:“快,去卫生院。”

  李队长背着大女儿快步走出了大门,罗乐苹和红梅栖栖遑遑地尾随其后,这时李红军鞋子也没穿冲了出来:“妈,等等我,我也去。”

  一家人急急忙忙赶到了大队卫生院,卫生院的赤脚大夫一量体温:“啧啧,你们也太大意了,烧得这么厉害才送来,这都三十九度五了,赶紧送到南平镇去,我这里处理不了。”

  李红梅顿时吓得哭了起来:“姐姐,你怎么了?你可千万别有事呀……”

  李队长一顿脚,责备地看了一眼罗乐苹,罗乐苹满面愧疚:“唉,都怪我,要是昨晚就送来,也不至于烧得这么高的温度了。”

  赤脚医生焦急地对李队长说:“老李,你背着她直接上公路,别又回家了,要拿什么东西的话让你婆娘拿,分两批赶去,你这女儿再耽误下去,小心把脑子烧坏了。”

  李队长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吗?红燕妈,我这就背上她去等车,你回家给她收拾东西。带上一套换洗衣服,再带些钱。我先走了,还有,你路过支书老马的家就进去跟他说一声,让他今天组织好社员上工,我今天是赶不回来了的。”

  李红梅哭哭啼啼的打算跟着父亲一起去,李队长没好气地说:“我这是带你姐姐去看病又不是去玩,快回家,家里一大堆活路要干呢,让你哥哥跟着我去搭把手就行了。”

  李红梅沿着小路回家,一路上抽抽噎噎,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和云妮迎面碰上,云妮身穿那件从省府带回来的海魂衫,让李红梅顿时忘了哭,她拉着云妮上下看了又看:“小妮,你这件衣服真好看,我看了多少次都不会腻。”

  “你大清早哭哭啼啼的,是在干什么呢?还有空夸我的衣服,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了。”云妮看着她红彤彤的双眼问道。

  “哇……”李红梅听到云妮的话,顿时又悲从中来:

  “我姐姐……昨天晚上回来,我妈说睡一觉就好了,可是刚才我到她房间看她,她都醒不了,送到卫生院,医生说治不了,让李队长送到南平镇,小妮呀,万一我姐姐死了怎么办?”

  云妮啼笑皆非:“你这是什么话?就是一个发烧而已,怎么至于要死要活的?别急,没事的。”

  “可是,可是,我好怕……哇……哇……”李红梅继续放声大哭。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要不,我们也去南平镇看看?”云妮受不了她的魔音穿耳。

  “能行不?”李红梅抽噎了几下,迟疑地地问:“等一下李队长要骂的,刚才他都不让我去,他说让我在家干活,别添乱。”

  云妮接着又问:“哪你是想去呢?还是不想?想就去,我和你一起,他不会骂的。”

  “那好,我先回家把活干完了咱俩就去,等一下我们在哪里见呢?”李红梅也下了要去的决心。

  云妮思索了一下,提出建议:“要不十点同时从家里出发,在村口的树下见?”

  “好,那我先回家做饭,再把衣服洗了,也差不多到十点钟了。”

  两人挥挥手,正待各自回家,云妮突然间又想起一件事,她喊住了红梅:“红梅,你们家不是有一个大饭盒吗?你把饭多煮点,给你爸妈装上,他们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未必有心情吃东西。”

  “好,知道了,我走了啊。”李红梅急匆匆地走了。

  相隔几个小时,两个小女孩在村头又见面了,李红梅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上绣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袋子里装着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她给父母带的饭。

  云妮则背上了她的双肩背包,这个包让李红梅艳羡不已:“等我姐姐好了,我也让她给我做一个,我记得我妈箱子底有一小块灯芯绒布,是深蓝色的,以前不知道这么小一块布能够干什么,现在想来做一个背包倒是正好。过俩月,咱们上初中的时候能背着上学了。”

  “嗯,深蓝色挺好的,经得脏,又耐看,以后就把书放里面。”

  两个小姑娘辗转来到了南平镇医院,云妮上次来过,熟门熟路,她径直带着李红梅来到住院部,这是个小医院,住院部是一排小平房,大约七八间左右。

  来到住院部,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蹲在门口抽烟的李队长,李红梅看到自己爸爸,一路小跑奔了过去:“李队长,姐姐怎么样了?我给你带饭了,你饿了没?”

  李队长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小女儿,他心里一惊,站了起来:“谁让你来的?这么远自己乱跑,我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尽添乱。”

  “云妮带着我来的。”李红梅委委屈屈地说:“我又没乱跑,这不是想着你会饿肚子嘛。”



  第八十七章红梅送饭

  第八十七章红梅送饭

  听到小女儿贴心的话,李卫国长叹了一口气,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爸爸不是怕你出什么事嘛,你在路上哭了?”

  “哇……”李红梅听到父亲温软的话,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爸爸,我好害怕,姐姐好了没有?”

  李队又长长叹一声:“唉,有点不妥,医生正在给她打吊针,说下午能醒来就没事,昏迷是因烧的太久了,要是昨晚能让她多喝水,上几次厕所,就不至于这样了。”

  “李队长好。”云妮也走了过来,她抿嘴一笑:

  “你是在担心红燕姐姐的病吗?不用着急,我曾听人说过,耳朵轮廓分明,耳垂大,眉毛长,就是长寿面相,你看,红燕姐姐耳垂大,眉毛长,不会有事的。”

  李队长一听,看到云妮淡定的样子,也奇异地镇定了下来:“瞧我,急乱了套,还不如个小女娃,多谢你带着红梅,要是让她自己跑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红燕姐姐在里面吗?我们进去看看吧?”云妮拿过李红梅手中的布袋子,递给了李队长: “这是红梅做好的饭,你们吃吧,我俩都在家吃过了。”

  李队长接过饭盒,欣慰地笑了一笑:“我的小闺女也长大了,都知道带饭给爸爸,不过,刚刚我让你哥哥去买馒头,他也快回来了,等一下你就吃馒头啊。”

  李红梅瞬间脸红,她扭扭捏捏地对李队长说:“要不是小妮提醒,我也只顾着哭,哪想到你们的肚子饿不饿。”

  李红燕的情形确实是不容乐观,她脸色通红,呼吸有些急促,还没有醒来,罗乐苹神情呆滞地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拉着女儿滚烫的手。

  看到门口有人进来,她慢慢地转过头,发现是云妮和红梅,她喃喃地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来了?”

  李红梅心一酸,又想嚎啕大哭,云妮眼疾手快,扯了她一把,对她说:“噤声,别哭,小心打扰到病人。”

  李红梅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云妮,到底还是把哭声噎了回去。

  云妮走过病床另外一边,随手拉过一张凳子,镇定自若地坐下,然后用手背碰了一下李红燕的额头,温度确实是高,她眉头一皱,随即用掌心抚上病人的头顶,然后在李红燕百会穴上停留了片刻,身上的灵力顿时如流水般的倾泻进去,不到十息,灵力己经在红燕身上循环了一遍。

  云妮收回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看着罗乐苹,微微一笑,说道:

  “罗婶子,红燕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雪灵果就能解决的问题。云妮挠挠头,重点是,怎么才能让李红燕吃下这个雪灵果,当初给李红梅吃的时候,己经说了是最后一个,这冷不丁的再拿出一个,可怎么对李红梅说呢?

  她叹口气,打算先出去再碾二百斤米再说,这灵米也快吃完了,碾完米再来看看,有没有机会给李红燕喂下一个雪灵果。

  这时李队长拿着一个水杯和饭盒进来了,他招呼云妮:“云妮,你喝些水吧?”

  “谢谢,我不渴。” 云妮背上自己的双肩背包,对李队长和罗乐苹说:

  “李叔叔,罗婶子,我出来的时候,家里的大人交代让我买些东西回去呢,这南平镇我常来,知道在哪儿买,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红梅,你在这等着我,我买东西回来,咱俩就回去。”

  李红梅坐在病床边,正拿着棉签沾水给李红燕滋润嘴唇,听到云妮的话,她轻轻点了点头:“你去吧,快点回来,我等着你。”

  云妮去的自然是那小巷子里的碾米店。

  一看到手提两袋稻谷的云妮,碾米店的老周大喜过望:“小姑娘,你终于来了,我等得真着急。”

  云妮进店把稻谷放好,随口问他:“等我干嘛?”

  “你这米可真好,我妈拿来熬粥吃,这段时间身上一些小毛病都好了不少,这次我还是把钱给你吧,你好歹再卖给我一些。”老周忙不迭地过来搭把手,把稻谷放好。

  云妮放好稻谷,站直了身:“行,卖给你二十斤,碾好米你就自己称出来,我还去拿两袋稻谷进来,今天我很赶时间,麻烦你你动作麻利点。”

  老周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你去,我这就开始打,等一下你直接把稻谷放门口就行了,这里面灰尘太大了。”

  云妮点点头:“好,那多谢你了,我一放下就走了,还是一个小时后来拿米。”

  老周笑眯眯地说:“没问题,你去吧。”

  碾完米, 云妮偷偷摸摸把米收进空间,心中又无限怀念起玄明大陆,在那里,哪儿用偷偷地藏东西,储物戒指,储物项链等各种类型的储物类法宝,几乎是人手一只,哪里像这儿?收个东西起来还得躲躲藏藏,想给李红燕一个雪灵果,居然还找不到借口。

  收好米,云妮到供销社去,买了一些诸如盐巴和火柴之类的日用品,打算拿来掩李家人的耳目。

  回到医院,李红燕果然还没醒,李队长一家人围在病床边,愁眉不展。

  李红军乍然间见到云妮,脸蓦然开始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和云妮打了声招呼:“云,云妮,你也来了?”

  “嗯,红军哥哥好。”云妮淡淡地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对李队长说:

  “李叔,我带红梅先回去了,我前段日子在山上曾经找到过一种果子,叫雪灵果,书上说这种果能治百病,我现在回去,马上和我三湖哥上山找找看,如果运气好的话,傍晚就能找到,我让他连夜送来,你们就在这等着他就行了。”

  这句话一讲完,屋子里李家的几口人表情各异,李红梅惊呼一声:“呀,小妮,就是上次你给我吃的那种果果?”

  李队长是感激不已:“那可多谢你了,不管这果子有没有用,我都承你们兄妹的情。红梅,你吃过这种果子?”

  红梅点点头:“吃过,小妮上次给我的,可好吃了,而且我觉得确实有用,这段时间我连感冒都没有。”

  罗乐苹则是一脸的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种果子?云妮,你别是被人骗了吧?医院里的这么多医生大夫都治不好,一个果子能行?”

  李红军听到自己亲妈这样质疑云妮的话,他顿时涨红了脸,心中犹疑不定,恨不得冲出来维护云妮,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脸上出现了各种的纠结。

  幸亏房间里的几个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云妮身上,也没有人知道屋子里这个十五岁少年心中翻滚的思绪。

  这时李红梅说话了:“妈,云妮说行,就一定行,她从来不会胡说八道,我最是相信她了。”

  这几句话瞬间让李红军沸腾的情绪找到了宣泻口,他只恨这句话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心中觉得这个妹妹忽然间变得说不出的可爱。



  第八十八章施恩图报

  第八十八章施恩图报

  云妮和李红梅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

  云妮送李红梅到了家门口,她抬头望了一下正午火热的阳光,微微蹙眉对李红梅说:

  “我这就让我三湖哥上山,他找到了之后,会直接送给你姐姐,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把家看好,把家务做完,没有意外的话,明天你姐姐就能回来了。”

  李红梅顿时又红了眼框,她伸出手拉着云妮的胳膊说:“小妮,谢谢你,没有你,我现在还睡在床上哭呢。”

  “得了吧你,你一个十里八乡闻名的小喇叭,还装什么小莲花?”云妮笑着推了李红梅一把:“行了,我走了。”

  云妮快步穿过村子,直接去找三湖,她早上就听三湖说过,今天生产队安排他到和平山山脚下修稻田边的沟渠,去那里找他准没错。

  云妮为了抢时间,路过家门也没进去,径直往山脚走去。

  她一路走,一路在心中碎碎念:做个凡人真是不容易啊,想做件好事还得要拐七八个弯,我还得真的带三湖哥上一趟山,然后找个借口把雪灵果找到,再让他送到医院去,也不知道这一出英雄救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刚走到山脚,有些眼尖的村民就发现了云妮,正午炽热的太阳下,小少女优如新出荷的莲叶,玉立而婷婷。

  站在沟渠边的支书马春风也看到了云妮,他把手搭上额头,迟疑地问:“三湖,你看看,远处那个女娃,我瞅着有点像你妹妹云妮。”

  马春风旁边的村民起哄地说:“马支书,你这眼神可是不行了,这个村里,除了小云妮,谁还长得这么俊俏?”

  旁边的另外一个村民也赞同:“那是,十里八乡数三湖的妹子长得好,而且又勤快又聪明,听说读书的成绩那是数一数二的,杨家老二可是真能生,虽说只生了三湖和云妮俩个,可这质量好啊,你看,三湖这一年长得多快?这个头快有一米八了吧?三湖,媒婆把你们家的门槛踏破了没?”

  众村民尽皆哄堂大笑。

  三湖笑眯眯地回答了一句:“你们尽瞎说实话。”

  说完向远处一望,果然是自己的妹妹,他双手撑着沟渠的石墙,一用力从沟中一跃而起,然后纵身从墙上跳下,几步快跑来到了云妮面前。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般挥洒自如,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一时间,喝彩声,惊呼声,声声入耳。

  三湖来到云妮面前,下意识地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住别人看向云妮的目光,他有些惊疑地问:“小妮,中午我回去吃饭,云霞说你和李家小红梅出去了,出了什么事吗?”

  “嗯,是有些事情,你先去和支书请个假,我和你上一趟山。”云妮打算路上再向三湖解释。

  三湖转过身就去找马春风支书:“我小妮说家里有事,马支书,这下午我得请半天假,你看行吗?“

  “哟,这可是要扣工分的,你确定要请吗?”马支书问。

  三湖点点头:“要请,小妮没事不会找我的,那我就先走了?我带来的工具麻烦你给我捎回去。”

  云妮带着哥哥转身走到另外一条小径,这是条上山的捷径,因为过于陡峭,平时鲜少有人踏足。

  三湖这时才问起:“云妮,上山干嘛?你今天去哪了?”

  “我们去找雪灵果,红燕姐姐病得很重,现在在南平镇住院呢,找到了你就给她送过去,咱们先来一招英雄救美。”云妮笑眯眯地说: “话本子上都写着,这种时候,美人就该以身相许了。”

  三湖愕然了:“云妮,你上哪看的这些书?这种封建迷信的书,你可收好了,让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的了,反正我知道事情应该这么发展,你把果给她爸妈,也别回那么早,你得让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云妮继续给哥哥支招。

  “这多不好意思呀。”三湖有些扭扭捏捏地说:“人家说施恩不图报,这种时候我们不是应该飘飘然而去,才符合大侠的设定?”

  “你还来劲了?再奇哥的妹子伍再兰说,咱们现在就是土老帽泥腿子,咱们就得挟恩求报才符合身份嘛。”云妮抿嘴一笑,继续说道:

  “而且你起码要摆出点积极的态度,让人家红燕姐姐知道了你的心思,才会考虑到你,你都不表明态度,谁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对吧?”

  三湖古铜色的脸上又犯起了可疑的红潮:“可是……可是她妈妈说……”

  云妮手臂一挥:“先别管她妈,咱们来个各个击破,然后才能攻其不备。”

  “好吧!”三湖也下了决心:“那咱们就试试看,不行的话,就放下这件事,我也就认真当兵去。”

  “我的亲哥呀。”云妮斜眤了三湖一眼:“你这么容易就谈放弃,伟人都说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哪总不能死皮赖脸,纠缠不清吧?”

  “怎么不能,话本子上面还写道:烈女怕缠郎。”云妮捂嘴偷笑。

  “你明天就把话本子上缴,不然我就告诉再奇哥。”三湖拿她没招了:“这是好女娃看的书?”

  “《醒世奇书》,《牧丹亭》,《西厢记》,《镜花缘》,《聊斋志异》,《红楼梦》,这些我都有,你要看不?”云妮嘻嘻哈哈地回答自己的哥哥。

  “小妮,这些都是禁书,你上哪里得到的?给人发现了可不得了,你可收好点,我的小祖宗。”三湖惊呆了,他乖乖巧巧的妹妹在他眼皮居然找到这么多禁书。

  “在一家废旧回收站得到的。”云妮满不在乎地说:“我说拿来引火用的,给了两块钱,人家就随便让我选了,我还拿少了呢。书籍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三湖哥你得多看点书,不然,就变成了胸无点墨的大老粗。”

  “可是现在谁不这样?学问高深的不是在接受批斗,就是正走在被批斗的路上。”三湖弱弱地争辩着。

  “这只是一时的现象,不可能永远这样的,你看,红燕姐姐可是上过高中的,你连初中都没好好念,再不看些书,以后你们俩就会没有共同语言。”

  “这些年家里只有课本,还能看些什么书?”三湖双手一摊,无奈地耸耸肩。

  “你没有,我有呀,明天开始,你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的空闲,我每次给你一本,看完了再换,嗯,先给你一本《西厢记》,这本书目前对你来说,还挺有教育意义的。”云妮哈哈大笑起来。



  第八十九章红燕病危

  第八十九章红燕病危

  兄妹俩嘻嘻哈哈言笑晏晏,脚底下崎岖不平的山路,他们如履平地,险峻的羊肠小道,他们跳跃自如。

  两个小时之后,兄妹俩终于从和平山的背面上到了山顶,这一片山地势极其险峻,少有人迹,到处是爬满了藤蔓的参天大树。

  今天炎夏烈日当空,这里却凉爽怡人,一阵风吹过来,三湖惬意地叹息一声:“这里真的是避暑胜地呀,在这建一个小木屋,住上一个夏天,那可是神仙日子。”

  云妮眼神一阵黯然,她在玄明大陆过的本就是神仙日子,除了修练,没有任何事情值得她放在心上,一朝从云头被打落到泥底,她除了振作,别无他途。

  云妮望着一处悬崖峭壁,那里没有水,没有土,细细的石缝中,却有很多不知名的花草树木靠着顽强坚韧的生命力,在对自己身处逆境的命运默默地说不。

  眸光微动,云妮勾唇一笑,双眼恢复了清澈明朗,她回过头对三湖说:“我们分头寻找,找到了就以长啸为号,然后各自回头,还在这聚集,那雪灵果你是见过的,不会认错吧?”

  “我得多傻才能把这么奇怪的果认错?”三湖白了妹妹一眼:“这地势险峻,你一定要小心。”

  云妮闻言点点头,兄妹俩分开,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云妮走的地方是东面,她一边走,一边寻找和空间里的灵果树相似的树木。

  嗯,这一株太高大,不像是能长出这种果子的树,那这一株?云妮摇摇头,这一株太常见,而且从来不结果。

  走了几分钟,云妮渐渐的不耐烦了,她从空间里直接拿出一个雪灵果,再把小九也召唤出来,然后撮唇打了一个唿哨,坐上小九直接回头了。

  三湖听到啸音,也不再寻找,回头就向来处走去,回到原处,看到云妮微笑着正和小九在嘀嘀咕咕。

  三湖快走几步上前,高兴地摸着小九的翅膀:“阿九,你也来了?”

  云妮皓腕一扬,一枚莹白如玉的雪灵果跃然掌上,她歪着头一笑:“三湖哥,你看。”

  三湖大喜过望:“这么快就找到了?在哪找的?”

  云妮胡乱一指:“小九从那边衔过来,我出来前让它自己先来找,它倒比我们先找到,好了,回去吧,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直接坐小九到南平镇,省点时间。”

  兄妹俩指挥着小九停在南平镇北大门外的小树林,此处一如既往的僻静无人。

  云妮从胸前的背包中掏出了那个雪灵果,递给三湖,三湖伸出手欲接,云妮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黑乎乎的手,默默地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干荷叶,把雪灵果包上,递给了他:

  “三湖哥我这就回去了,你自己去吧,机灵着点啊。”

  三湖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小狗蛋,还要你这么叮嘱。”

  云妮“呵呵”一笑:“日后狗蛋可不用我叮嘱,这小子可机灵着那,村里的小女娃,但凡手中有两颗糖,起码要给他留下一颗。”

  三湖接过雪灵果,往口袋里一收,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行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云妮看着他渐行渐远,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她杨声问道:“三湖哥,带钱了没?”

  杨三湖一拍额头,还真是没带呢,他只好转回来。

  云妮拿了张十元的大团结给他:“呐,拿好了,钱是英雄胆,再奇哥说,身上带着十元钱的人,现在就能称为高富帅,你把胸挺直了,就名副其实了。”

  三湖眨巴眨巴眼睛,伍再奇好像是有这么说过,他下意识地把背挺直,然后问云妮:“这样行了吧?”

  云妮看着一瞬间因气质稍改而变得格外俊朗的哥哥,满意地点点头:“唔,这个女婿好,红梅妈还嫌弃你,她肯定得后悔,走吧,你赶紧去,别让红燕姐姐等久了。”

  云妮兄妹俩惴着雪灵果赶往医院的时候,李队长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病房里团闭转,这年月,医疗水平低下,青年人夭折的也不在少数,病到这种情形,医生也摇头,直言不用抢救了。

  若不是云妮临走之前所说的话,他也已经像自己老婆一样崩溃了。

  李队长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李红梅,长叹了一口气,出了病房,他蹲在了医院的大门口,打算一直等到杨三湖的出现。

  夕阳渐渐西下,落日的余晖映射成万千的晚霞,天边被染成了金色。

  用脚把自己最后的一支烟踩熄灭,再把脚移开,李卫国看着那黑黑扁扁的烟头。

  这时候,他心中最后的那丝指望也随之湮灭,他慢慢地转过身,打算回病房看着女儿,不让她孤单地离去。

  “李队长……”三湖正好赶到了医院的大门,看到李队长佝偻的背影,他急忙喊了一声。

  李队长蓦然回头,看到是杨三湖,他仿佛看到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转身就跑到三湖身前,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三湖的右手:“三湖,你可来了,云妮说的东西可有找到?”

  三湖被李队长焦急的神色吓了一跳,他赶紧回答:找到了,找到了,红燕没有事情吧?”

  李队长被这一问,堂堂一个一米七的壮汉子瞬间红了眼眶:“刚才还没事,我在这等你挺久了,也不知道……”

  “啊……”三湖惊呼出声,他反手握住李队长的手,焦急地说:“我们赶快过去,别耽误了时间。”

  俩人脚步踉踉跄跄,快步奔跑,李队长在前头带着三湖一直冲到了病房前。

  病房门虚掩,三湖伸手欲推,门内却传来了罗乐苹愤懑的声音:“我早就跟你说过,杨云妮是信口胡说八道,你们一个二个偏偏不信,你看,这时候都没见人影,等得她哥哥来,你姐姐这气都没有了。”

  说完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自己婆娘的哭声,李卫国推门的手顿时颤抖起来,杨三湖这时倒镇定了起来,他伸手扶着快要瘫软在地的李队长,另外一只手稳稳地推开了病房门。

  罗乐苹正涕泪交加地趴在病床上痛哭失声,这时听到了自己的儿子李红军的一声惊呼:“三湖哥,你终于来了。”

  已经哭得通红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罗乐苹看见一个人正推门进来,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此人身形高大,气宇轩昂,可不正是杨三湖,这一刻她紧蹦的神经一松,顿时晕了过去。



  第九十章英雄救美

  第九十章英雄救美

  晕倒的罗乐苹自然不知道,李队长和三湖是怎样把雪灵果给李红燕喂下去的。

  待她悠悠醒转的时候,李红燕已经把眼睛睁开,而且热度降低,呼呼也平稳了,来查房的医生正惊疑地拿着听诊器对她大呼奇迹。

  等查房的医生一走,罗乐苹挣扎着扑到女儿的病床,眼泪未语先流:“红燕,红燕你好了吗?吓死阿妈了……”

  李红燕眨眨眼,虚弱地喘了一口气:“妈,我没事,你别哭,我都听红军说了,多亏了云妮和三湖,你帮我多谢他们……”

  “好,应该谢的,你躺着,别说话。” 这时李队长点点头,又感到一阵后怕:“这次情形实在是危急,若不是三湖上山找到这个救命的果子,你这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这时三湖摆摆手:“这个就不用说谢了,云妮和红梅从小就这么要好,能帮忙我们是一定会帮的。”

  罗乐苹这时也停止了流泪:“三湖,你上哪找到的果子,这么神奇?云妮说了,我还不信呢,我这一晕过去,连它长个啥样都没看见,这么好的东西,我们和平山上居然能有?改天我们上山再找几个,那不是能挣到大钱?”

  三湖心中一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个也正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这种果子六年才结果,这是最后一个了,我们家连双河都没吃上。”

  “你们千万别对人提起,这树长在悬崖深处,我们得吃到一个己经是极大的缘份了,这事传了出去的话,不但我们两家没有安宁的日子,连和平山也会跟着遭殃。”

  “对!”李队长也慎重地点点头,以他退伍军人的直觉,自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环视了一眼家里的三人:

  “确实是这样,你们无论如何也得守口如瓶。这事一说出来,整个村子都要跟着倒霉,等一下我回去就和红梅说。”

  罗乐苹看了一眼儿子,李红军早己点头如捣蒜,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是看着丈夫凝重的表情,自己也只好点头应承:“好,不提。那么我们今晚回去?还是在这住一晚?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李队长眉头一皱:“能回去当然好,我记得好像还有一趟末班车。”

  “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去汽车站问一下,就知道还有没有末班车了。”三湖也不打算在南平镇再待上一晚上了。

  话一出口,他偷偷地觑了一眼李红燕,发现她正睁着一双如水杏般的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顿时红了耳根,无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鼻子,然后轻咳了一声。

  “那你和红军去问,有的话就买票,你们买了票回来,我就办理出院手续。”李队长恢复了常态,他镇定自若地开始指挥众人:

  “红燕妈,你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再给点钱红军,让他去买票。”

  “不用,我带了钱的。”三湖出言阻止罗乐苹掏钱。

  “那怎么行?你带着是你的,你来回奔跑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这还没感谢你呢,怎么好意思要你出钱?”李队长认真地说:“来,红军,拿上钱,去买票。”

  李红军接过钱,对三湖说:“三湖哥我们走吧。”

  三湖点点头,和李队长夫妇俩道了别,低头又看到了李红燕,李红燕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眸光一碰撞,各自微红了脸。

  李红军和三湖一走,罗乐苹转过头来,看了看李红燕,发现她脸色又有点红,心中一急,摸上了她的额头:“红燕啊,你这脸又红了,难道是又烧上来了?”

  李红燕听到这话心中羞意更甚,脸色又红了几分,她急忙回答自己的母亲:“妈,没事呀,挺好的。”

  “好什么好呀,你这一病可真是愁死我了,眼睛都要哭瞎了,小小一个感冒发烧居然这么凶险,吓得我哭了一整天。”罗乐苹拉着女儿的手,开始诉起苦:

  “你阿爸的脸都黑了,他是怪我昨晚没同意带你上卫生院,可是这么多年来,你们生病的时候,不都是一碗姜汤就好了?谁知道这回这么凶险,难不成是撞邪了。”

  李队长听见又恼火了:“闭嘴吧你,撞什么邪?这种封建迷信的话是能瞎咧咧的?给人听到了,拉你去游街,有什么话回家再说,收拾东西回去吧。”

  三湖和李红军买好了未班车票,一行五人就启程回家了,下车之后,三湖和李家众人挥手告别。

  目送了三湖远去,李家人也开始走上回家的路,李红燕还没完全恢复,李队长夫妻俩背一段路,她自己硬撑着又走一段,终于在月上树梢的时候回到了家。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红军,他伸手敲开了自家的大门。

  李红梅听到了声响,把大门一打开,看到了斜倚在罗乐苹身上的李红燕,她顿时嚎啕大哭地扑了上来:

  “姐姐,你终于好了,我快被你吓死了,云妮说你明天才能回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要在医院里再待上一天呢。”

  “红梅,别摇晃你姐姐,她还没好彻底,赶紧进屋去,做饭洗澡,一大堆事情等着做呢。”李队长推开门,一家人鱼贯而入。

  夜深人静的夏夜,习习凉风吹散了一天的闷热,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各色虫鸣蛙鼓。

  看着陷入沉睡的女儿红燕,李队长夫妻俩心中百感交集。

  “我差点就以为要失去她了。”李队长一阵阵的后怕:

  “前几个月我就听说过,隔壁大队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娃,也是一阵高烧不退,烧了两天人就没了,当时只是心里感到惋惜,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什么叫痛心入骨,差点就和她生离死别了。”

  “是啊,我全身都快瘫倒了,真是可怕的病,奇怪了,好好的说病就病,才一天一夜就这么凶险。”罗乐苹也啧啧摇头。

  “这次可是全靠了杨家兄妹俩,要不是他们,我们家现在都在办丧事了。”李队长说完这几句话,略一沉吟,望着自家婆娘:

  “要不,我们明天把家里的那两只老母鸡提上,送去杨家,好歹也能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

  罗乐苹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家里全靠这两只老母鸡每天下俩蛋换点盐巴了,而且,你没听三湖说的?他们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我们太招摇,会让别人打听到的。”

  李队长一想:“确实是这样,只好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们了。三湖兄妹俩确实是不错,长像人品都是没说的,这杨秋收倒是教子有方。”



  第九十一章老李训妻

  第九十一章老李训妻

  李队长夫妇俩这一天,经历了大喜大悲,心中了无睡意,两人也不敢离开,深怕走开之后又出现什么意外。

  夜色寂静,夫妻俩又聊起了自己女儿,罗乐苹看着女儿因生病而憔悴的脸,不由得又提起她工作的事情:

  “当家的,你说咱红燕她姑姑,什么时候才能给她找到工作呢?这事都说了一整年了,人家杨双河都出去工作好久了,我们这还没消息。”

  “又不是上街买大白菜,想买就买。”李队长无奈地说:“这不是得要等时机?人家城里的人那么多,总要慢慢轮的嘛,上次你又给小妹塞钱了?”

  “你那妹妹贼精,没点好处她会给你帮忙?”罗乐苹悻悻地说道: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可算是看透了,她这个人就是一张嘴巴了得,什么话都能给你说得漂漂亮亮,可是没好处的事,她是坚决不会干的……”

  罗乐苹一说到小姑子,就满肚子的牢骚。

  “好了,好了,她能帮就帮,不能也别强求,待在村里也不是活不下去,过了明年再不行,就给她找个好婆家,没的把她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这怎么行?不出去一辈子做泥腿子?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当个工人多威风,出去腰板都能挺直,嫁人?这附近哪有男娃配得上我红燕?”罗乐苹对着丈夫一阵猛怼。

  “我看杨三湖就挺好的,个高,力气大,别看他年纪不大,可干农活也算一把好手,而且我瞅着他看咱红燕的眼神,也不像是对红燕没感觉。”李队长越说越心动:

  “最主要是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一个小姑子云妮,云妮这女娃也是个好相处的,要不,咱们探探杨秋收的口气?”

  罗乐苹啐了丈夫一口:“呸,就他家那个穷样,你知不知道?他们家杨老奶那个心偏到没边,她心里只有杨秋生这个大儿子,从来只对杨秋生家的双河好,有什么好东西都说要留给双河,活像另外几个孙子都是捡来似的,这种人家你也说好?嫁过去准得受气。”

  李队长“啧啧”了几句:“你这婆娘就是目光短浅,老太太还能活一百岁?老太太不在了,不就能分家了?”

  “你光看着不好的,怎么就不想想,她家云月十月一号要嫁给谁?有个好姐夫,多少能拨拉几下底下这几个嘛。”

  “而且那个知青伍再奇,可是认了云妮做妹妹的,伍再奇是谁?那是连张银根都巴结不上的人,你看人家对云妮多好?衣服鞋子,啥啥都是他送,你得看长远些,这三湖两兄妹日后可不简单。”

  “我管他是谁谁,反正是泥腿子我就不乐意,我们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可不能让孩子走我们的老路,要是没机会就算了,可眼前明摆着,我们加一把力也许就能成了,我不会放弃的。”罗乐苹咬紧牙关,就是不同意。

  李队长气结了:“你真是的,要是杨三湖被别的女娃订走了,你别后悔。”

  罗乐苹斜眤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这有啥可后悔的?我红燕还愁嫁不出去?”

  “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去村头接红燕的时候,那个张金根的大儿子张强正围着我们红燕转悠。”

  “张家比他杨家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首先他家男娃多,劳力就多,他二叔还在革委会,日后还能不照应这帮侄子?我们随手抓一个都能比杨三湖好。”

  李队长听到这,猛地一站起来,正想大声喝斥她,眼角又瞥见熟睡的女儿,他不自觉地又降低了声音:

  “你这个蠢婆娘,张家那群男娃,差不多就成了村中的恶霸了,你居然还觉得他们好?”

  “我可告诉你,红燕嫁谁都不能嫁他们家,张金根那个婆娘,这些年干活拈轻怕重,蛮不讲理,给我们的工作添了多少堵,谁有这种家婆谁倒霉!”

  “我把话撂在这,不信,你就瞧瞧看,做她家媳妇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的。”

  罗乐苹讪讪笑道:“瞧你,尽瞎发火,这不是打个比方吗?谁说就一定要嫁他们家?而且人家家里一个媳妇还没有,你这么咒人家,也不是个什么厚道人。行了行了,你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工呢,我一个人看着她就行了。”

  李队长看着她直摇头:“反正谁和你谈红燕的事情,你就推到我身上来,我们可不能坑害自己的娃,知不知道?”

  罗乐苹被训了一大通,心里不耐烦了,她点头应承:“好,好,好,都让你做主,成了吧?去吧,去吧,睡觉去。”

  李队长摇摇头,看到天色确实是不早,只好睡觉去了。

  罗乐苹看着丈夫拉开门出去了,她赶紧跟在后面,把门从里面扣起,然后才轻轻地嘟囔了一句:“这犟驴,什么都觉得自己对,别人错,训起人来没完没了了……”

  只顾着自言自语的罗乐苹,自然就错过了李红燕看着她那一缕若有所思的眼神。

  李红燕轻轻翻了一个身,脸侧向了墙那一面,她微微蹙起了眉,心中闪过自己刚醒过来,看到的那一张脸——粗眉,大眼,黑黝黝的皮肤,脸上毫无保留的关切。

  她心中有些迷惑了,刚才父亲说他看自己的眼神,难道真是……

  手中拿着几颗药和一杯水的罗乐苹正好看到了女儿翻身,她赶紧喊道:“红燕啊,起来把药吃了再睡啊。”

  “哦。”李红燕从床上坐了起来:“妈,刚才你和我爸说的我都听到了,你可千万别对那个什么张强摆好脸色。”

  “这个人整个就是一个坏胚子,好事不干,尽干坏事,还整天往我面前凑,我都讨厌死他了,这种人送给我,我也不要。”

  “你知不知道?他妹子也不是个好女娃,她居然让她哥哥捉一条蛇,放在云妮的书桌想吓唬她。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还想让我进这种虎狼窝?”

  “哎哟,这种小女娃之间的打打闹闹,你还上纲上线了,讲得这么夸张,我没打算让你进他们家,可是也不能去杨三湖家呀。”

  “”你呀,就好好地等着你姑姑给你找一份城里的工作,然后找个城里的姑爷,多好呀,我们一家走出去,脸上都有光,对吧?”罗乐苹美滋滋地说,还伸出手帮女儿把掉落到眼前的头发夹到她耳朵后。

  “我不管,反正你得离他们张家的人远点,他们要是上门说点什么,你给我一口回绝了,知道不?”李红燕板起脸对母亲说。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和你爸,一副臭德性,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你看,他当这个什么破队长,吃力不讨好,我们家过得还不如人家张家,你们还瞧人家不上眼。”罗乐苹一边示意女儿吃药,一边不停地絮絮叨叨。

  “他们家的钱,都不知道什么来路呢,你还羡慕他们。”李红燕白了母亲一眼,接过药一口吞了下去:“好了,你也回房去睡吧,我没事了。”



  第九十二章压迫反抗

  第九十二章压迫反抗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八月中旬,今天正是韦蒙光要带着杨云月买手表的日子。

  一大早,韦蒙光就来到了杨家大院,准备接云月到随通县城买手表,顺道给她买两身衣服。

  随通县城的百货大楼里卖的手表品种有限,也就二三个选择,据韦德昌队长所说,买哪个都是好的,可衣服布料这些东西云月怕自己拿不准主意。

  韦蒙光眼睛在院子里溜了一圈,他伸手挠挠头,然后对李爱凤说:“云月一个人也没个伴,要不,让她两个妹妹陪着,买衣服的时候也能有个商量。”

  李爱凤想想确实也是这样,可这么多人……

  她嘬了嘬牙花:“这么多人那得花多少路费?中午还要在那里吃一餐,太花钱了,不行,不行。”

  ——她这是心疼新姑爷的钱呢。

  这时坐在一旁的伍再奇心中一动,他接过口来说:“杨大娘,云妮快开学了,我爷爷来信,让我带着她好好买些学习用品,要不我们就一起去吧?路费什么的让我出。”

  “这怎么好意思?”李爱凤满脸堆上笑:“这都是我们老杨家的人,怎好让你破费。”

  “没事,杨大娘,你可别把我当外人,我爷爷认云妮做孙女,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她上初中,上高中,我爷爷说都是他出钱,所以你就别和我客套了。”伍再奇这时候拿出老爷子来说事,成功地让听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觉得占了大便宜的云妮妈顿时双眼放了光:“哟,小伍,你爷爷真是这么说的?那可是需要好大一笔钱呀。”

  但是杨秋收却眉峰一敛:“小伍,这可不行,那不是等于你们买走我云妮?不成,不成。”

  云妮妈气得在桌子上狠狠地拧了他腰间一把。

  杨秋收腰间吃痛,他气结了,一把拍开自家婆娘的手:“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咱们再穷也不能卖女儿。”

  伍再奇剑眉微扬:“没让你卖女儿呀,杨二叔,就是供她上学,不会带她走的,她该干嘛还干嘛。”

  田桂花听了,暗暗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小姑子云霞,心里直郁闷,这伍家干嘛就没看上云霞呢?云霞可是狗蛋的亲小姑。现在虽说云妮对狗蛋也不错,可这毕竟隔了一房,日后要是分了家,那就不能占什么便宜了。

  这时杨奶奶也不耐烦再听,她挥挥手,:“行了行了,一个丫头片子,我也不想管她,你们家要供的话,我就让她上学,不然还是回来干活,过几年就能下地挣工分了。那云霞就别念了,都出去上学了,让我老婆子给你们做饭洗衣服呢?”

  云霞一听,黯然无言地垂下了头,虽说知道老太太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听到她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心上还是像被狠狠地捅了一个大口子,说不出的难受。

  这时杨秋生不乐意了:“妈,让云霞再念两年吧,她这小身板,现在也干不了什么,多念两年也好懂点道理。”

  “我不也是这么大就下地干活的?难不成我孙女就比我这老不死的矜贵?还是说得让我这一把年纪了再下地挣工分来养活你们?我的命好苦啊……”杨奶奶白胖的双手一拍,就打算大哭一场。

  “嗳呀。”杨秋生双手一摆:“我的亲娘哎,别哭别哭,我们什么时候让你下过地了?你看看,全村老太太最数你轻闲了,连狗蛋都不让你带,你还想怎么样?咱们云霞身板小,做不来活路,你就让她上两年学,我保证不让你下地,不让你做饭,行了吧?”

  杨奶奶顿时止住了嚎啕:“可是还是不行呀,你想想,这两个小妮子都上学了,就要安排一个人回来做家务,年尾发钱发粮岂不是要少很多?划不来,划不来。钱领得少了,我双河啥时候才能有钱结婚?不行,不行。”

  “钱领得再多,我也一分不给他,你当我讲过的话是放屁呀?”杨秋生怒不可遏,他呼吸争促地沉下脸来对老娘说:

  “妈,以后饭熟了你就端碗吃,天亮了你就出去玩耍找人唠嗑,家里的事你不想干就别干,只一样,生产队再发粮发钱,不用你收着了,我都几十岁的人了,也该把这家当起来,没的还让你一大把年纪还为我们小辈的操劳,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杨奶奶听到这话,呆愣了半响,双手一拍,嚎啕大哭起来:“我的那个老头子呀,你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让我在这世上受煎熬,你听听你儿子说的啥呀,他这就开始嫌弃我,我不活了……”

  杨秋生听了这么多年这话,也基本有免疫力了,他冷冷地对母亲说:

  “妈,你今天是哭破天去也没有用了,这么些年,你看你怎么当的家,有好吃,给双河,有好玩的,给双河,念书只让双河去,上班也能双河去,我但凡反对两句,你就拿入土的老头子说事,一个当家人,没有半点公平,能当好一个家?”

  杨秋生说得起劲,怒火也渐渐平息,他的眼神越过坐在地上大哭的母亲,一眼看到远处对他竖起大拇指的伍再奇。

  呼吸一窒,杨秋生顿时泄了一口气,自己窝囊了几十年,如果不是伍再奇再三劝导他,他还真没胆子反抗。

  这时田桂花嘻嘻一笑,弯下腰打算搀扶起老太太:

  “奶奶,你年纪这么大,以后每天帮我看着点狗蛋就行了,别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昨天晚上我去上扫盲班,班上的老师教了一句伟人的名言,那句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这时杨奶奶一把拍开了田桂花的手:“起开,你想得美哦,我帮你看孩子,让你到处耍去,懒得理你们,这帮不孝顺的,我要把你们不孝的事传出去,看你们还要不要娶媳妇,嫁女儿。”

  “你去吧,你把我们都讲得越差越好,最好传到双河上班的煤矿,看看人家领导还要双河不,人家肯定会想:这一家人这么坏,那这个杨双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最好的就是把双河也开除了,回来大家一起种田。”说话的是杨秋收,他绝招一出,杨奶奶便束手无策了。

  杨奶奶嘴一张一合,想找些什么话来反驳,可一时之间,却实在想不出来。

  她不出声,可是田桂花却有异议了:“这云霞,云妮一上学,我又下地,又做饭,我做不来。”

  杨秋生没好气地说:“那你就别下地,把家务做好就行了。”

  老太太狠狠地瞪两个儿子一眼,知道大势已去,哼哼唧唧地走了。



  第九十三章饭店聚餐

  第九十三章饭店聚餐

  杨秋生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暗喜,原来反抗起来也不难嘛,他回过头和伍再奇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一笑。

  等杨奶奶一走远,杨家众人不约而同的高声欢呼起来,四海最为夸张,他站上了一张高板凳,做了一个双手握拳的姿势,嘴里还高喊:“老杨家的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李爱凤笑出了眼泪,她一边笑着擦眼泪,一边啐了小儿子一口:“这个小猴崽子,给你奶听到了,拉你去坐老虎凳,还饿你三天。”

  只有旁听资格的韦蒙光也朝着云月看了过去,云月回了他一个羞赧的微笑。

  伍再奇也微微一笑,心中对杨秋生很是满意,等他和三湖一走,就不用担心有人在家为难云妮了。

  这时新上任的当家人“咳咳”清了清喉咙,开始发言:“都吃饱了吗?那就出发吧,云妮和云霞都跟着去。”

  这时田桂花在一旁弱弱地说:“爸,我也想去。”

  李爱凤眉头一皱:“都去了,今天谁看家?大山媳妇,你别去,家里这么多活路,没人干,你下次再去吧。”

  田桂花看着婆婆阴沉沉的脸,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哦,可是,妈上次你就说下次了。”

  “那就下下次再去,以后云妮和云霞上学的时候,你就不用上工了,挣那么点工分,还不如在家做家务,带狗蛋呢。”李爱凤没打算纵容这个懒媳妇:“你过来,我交代你今天干些什么。”

  田桂花拖拖拉拉地跟着婆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给狗蛋使眼色,巴望儿子能救她一救,狗蛋眨巴着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妈,你眼睛抽筋了?还一眨一眨的。”

  云妮轻轻一笑,抱起了狗蛋:“蛋蛋,今天小姑姑出去,你和闹闹乖乖地在家玩,等我回来就给你买糖吃,好不?”

  “嗯,我乖乖地,小姑姑还给我买个大肉包子,好不?”狗蛋今天约好了小伙伴斗陀螺,倒是不愿意跟着出去。

  云妮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胖脸蛋,就站起来和他挥了挥手。

  一家人在家吵吵闹闹,时间过得飞快,上了车去到随通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今天适逢集日,街道上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伍再奇看了韦蒙光一眼,开口问道:“都中午了,要不,先吃午饭?”

  四海一听到吃东西,立刻就乐不迭地走过来:“好啊,好啊,我还没上馆子吃过饭呢,再奇哥,咱们吃些什么呢?”

  三湖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整天就想着吃,这么多人,下馆子得花多少钱呀,随便吃碗面条就行了。”

  四海失望地“噢”了一声:“面条也挺好的,我也很久没有得吃面条了呢。”

  云妮摇头轻笑:“四海哥,别呀,不想吃好东西的可不是个好厨子,再奇哥,对吧?”

  “对,那充其量就是个伙夫。”伍再奇开口凑热闹:“四海,你想做厨师还是想做伙夫呢。”

  “这还用选?肯定是要做个好厨师嘛,走,小妮,前头带路,你请哥哥吃,我知道你可有钱了。”杨四海胸口一挺倒有了几分气势:

  “你现在先请哥哥吃,日后哥哥给你做厨子。”

  伍再奇眼眸中掠过一丝兴味,暗暗思忖这件事的可行性,然后唇边掠过一个微笑,他轻轻拍了拍四海的胳膊:“好,咱们上馆子去。”

  ——不知道自己被内定了的厨子屁癫屁癫地跟着伍再奇走进了一间饭店,此店牌匾上写着:随通县国营饭店。

  韦蒙光和云月尾随在最后,两人小声地商量事情,还不时地相视一笑。

  随通县饭店面积并不大,是一座两层的小楼,乍一看就知道起码有几十年的楼龄,外墙墙面上很多地方已经风化脱落了。

  进了饭店,众人环视了一眼饭店,里面倒是显得比外面干净齐整,伍再奇安排众人坐下,就带上四海去点菜,韦蒙光识相地跟着上去。

  饭店里人并不多,这种小县城,消费水平并不强,饭店的点菜的服务员看这几个高大的年轻人,下意识地端正了态度:“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同志,你们好,请问要点些什么菜?”

  “人民万岁!”伍再奇随口答道,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写的菜单,林林总总约有十样菜,他指着墙上写的菜名又对服务员说:

  “同志,上面的菜每样来一碗,我们七个人,每个人上一碗米饭,然后米粉也每个人来一碗,就这些了。”

  四海越听眼睛越大:“再,再奇哥要这么多,那得多少钱呀?”

  “不知道呀,等服务员同志算一下。”伍再奇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饭店服务员拿过一把算盘,噼噼啪啪地打了起来,然后报价:“拢共是十二元钱,十斤饭票。”

  伍再奇转过身去,在朝云妮招招手:“小妮,过来。”

  云妮背上她的万用双肩背包,双腿一迈,几步就走了过来:“什么事,再奇哥。”

  伍再奇微微一笑,把她头顶上的一丝柳絮拈走:“小管家,付账了。”

  “哦。”云妮背转身:“你打开包包,拿钱包出来。”

  这时韦蒙光也回过神来了,他哪里好意思让隔房的小姨子付钱,他伸手进口袋,拿出了一个报纸包着的小包,口里不住地说:“别,别,让我来付钱。”

  “没事,蒙光哥哥,这又不是我的钱,是再奇哥放在我这保管的,你让他出,他有钱的,你别抢,等一下你的钱还要买大件的东西,别到时候捉襟见肘的,买不到好东西。”云妮转过头来安慰他。

  这时伍再奇已经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钱包,打开一看,粮票和钱分开了放,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数好钱付了款,伍再奇才对韦蒙光说:“小妮说得对,这种事情不用抢,下次有机会再让你付。”

  韦蒙光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把钱收回去:“好,下次我请。”

  三湖过年的时候在宁城市没少跟着下馆子,他倒是没有多好奇,菜肴端上来之后,他还能慢斯条理,好整以暇地给云霞作介绍:

  “这碗挺好吃的,叫大杂烩,其实就是把一堆东西煮成一锅了事,不好看,可是味道好。”

  “这一碗,菜谱上写的是:青龙过海,好听吧?其实就是蕹菜打汤……”三湖一边吃一边说,听得云霞一愣一愣的。



  第九十四章云月买表

  第九十四章云月买表

  吃饱了的伍再奇放下筷子,拉开云妮的背包,找到自己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和嘴,再反过来折好。

  伍再奇正准备把手帕收到自己的口袋,云妮皱眉了,她一把抢过手帕,帮他把额头上的汗也擦了,嘴里还不住地埋怨:“这么多汗也不说顺手擦了。”

  “汗吹吹就干了。”伍再奇任由她擦,看着眼前玉琢般的手指微笑不语,然后一把拉下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手也如玉一般的温润而微凉。

  捉着云妮的手,伍再奇的手心又不自觉地微微沁出了一丝汗意,他不着痕迹地把云妮的手放开,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右手顺势搭在了云妮的椅背上,脸上若无其事地问韦蒙光:

  “小韦,你今天考虑好买什么了吗?。”

  韦蒙光正好也吃饱了,他放下筷子回答道:“没呢,去看看才知道有什么牌子的卖,也要看云月喜欢什么才行。”

  云月听到这话,柔声说:“什么牌子我不在意的,能用就好。”

  “我们一起去百货大楼看看吧!”云妮有些雀跃:“前几年我和大伯一起来送双河哥上学,还上去看过呢,东西挺多的。”

  “当时你和大伯回家,路上碰到了我们,那时我们初到贵地,你还给我们带路找李队长。”伍再奇接口说道:“那时候我还想,这小姑娘可真有趣,瘦不伶仃的,一张脸只看见两只眼睛。”

  “你才有趣呢,当时你这样……”她把脸一板,把头一抬,学着伍再奇当时那一副漠然无所谓的模样。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伍再奇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云妮的脑门一下:“你都比狗蛋还调皮了,走啦,不然又要晚回家了。”

  一行七人走在街上,男孩高大英挺,女孩娇俏可人,一时间路人尽皆侧目,云霞有点害怕了,她拉住云妮偷偷地问:“这些人为什么都在看着我们呀?”

  这话被四海听到了,他装着恶狠狠地样子对云霞说:“人家都在等着,看到你落单,就逮住你,就像上次狗蛋被捉一样,你可跟紧点,别走丢了。”

  云霞扁扁嘴,啐了哥哥一口:“你这个臭小子吓唬我,回去我就告诉爸,让他好好揍你一顿。”

  四海怪声怪调地说:“哎哟,我可真害怕呀,吓死我了,你可千万别说呀,打坏了我,你可就没哥哥了。”

  “哼,我还有大山哥,双河哥,三湖哥,有没有你四海哥,半点没关系。”云霞说完还给了四海一脚。

  云妮看着明显活泼了许多的云霞,转过头朝伍再奇嫣然一笑:

  “再奇哥,今早我可是看到了,大伯对奶奶发完火之后,你们两个人偷偷地笑了起来,你说吧,是不是你怂恿大伯造反的?”

  “呀,竟然给你发现了,是的,是我干的。”伍再奇大大方方地承认,还扯了她一把,两人离开大部队,站在路边说话:

  “我和他讲条件了,我答应把三湖四海都带到部队去历练,条件就是他要翻身当家,不然,我担心我一走,你们家老太太为难你,不让你上学,现在她不管事了,我才能放心地走。”

  云妮心中一暖,这几年,她从一个不谙世事,只知道修练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人人夸赞、伶俐聪慧的杨云妮,何尝是她自己愿意的?

  如果有可能,她自然还是愿做回那个肆无忌惮的杨云霓,肆意妄为、毫无畏忌,不用在意谁怎么说,谁怎么想,身后自然会有爹和师兄事事为她考虑,样样为她善后。

  看着云妮微红的眼眶,伍再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刀削般俊朗的五官露出郑重的神色:“云妮,过段时间我就走了,再奇哥要飞得高点,再高点,才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空。”

  云妮微微垂下头,露出如天鹅般颀长的脖子,她望着地上一行忙碌穿行的蚂蚁,语气中有些哽咽:

  “可是高空上的气流很急,有时很冷,有时很热,还会有狂风暴雨……”

  “傻丫头。”伍再奇摸摸她的头顶,微笑着说:“你不会为我加持一个灵气罩吗?灵气罩一出,谁与争锋?”

  “对!”云妮抬起了头,连眨几下眼睛,把盈盈欲坠的泪光逼了回去:“再奇哥,你放心,我会罩着你的。”

  伍再奇牵过她的手:“走吧,我要靠着你走,不然,你可罩不到我了。”

  云妮抛开一切伤感,嘻嘻一笑:“嗯,咱们追上他们。”

  百货大楼一如云妮的记忆,川流不息的人潮熙熙攘攘,一楼那个看守布匹柜台的售货员已经变成老练而淡定,不管面对多少顾客,都不会像云妮初见她时的手忙脚乱。

  韦蒙光在县城读了几年书,百货大楼可没少来,他低头问云月:“我们先上楼看缝纫机?还是就在这看布匹鞋子?”

  云月看着楼下拥挤的人群,不由得有些慌张:“好多人,我怕挤不进去呢。”

  “楼上人少,咱们先上去吧?”云妮对众兄妹说道。

  “好,先上去看,大件高档的东西都在上面呢。”韦蒙光带头先上去了。

  看过了省府的百货大楼,再来逛这小县城里的百货大楼,三湖表示没有可比性:“宁城的大楼,东西多得你眼花缭乱,每种东西都有几个牌子,只要你有钱有票,随便你选。”

  一上楼,大家各自分开到各柜台看东西,伍再奇和云妮陪着准新婚夫妇来到手表专柜。

  玻璃柜台下一溜摆着几块男女式手表,上面还用标签写着手表的牌子和价格。

  云妮一一念了起来:“上海牌,120元,北京牌,天津东风牌,辽宁红旗牌,这些手表价格也差不多的,云月姐,你喜欢哪个?”

  云月茫然地抬起头:“我看着这些表长得都一样呀,随便买一只吧。”

  柜台里的售货员一听这话,意识到这几个少年不是来瞎逛的,稍微来了点精神,他拿出了一块上海牌的女式表:“这个上海牌是现在卖得最好的,听说国家领导都带的。”

  云月看到售货员拿出表对着她说话,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然后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转轻扯了扯韦蒙光的衣袖:“蒙光,你来做主。”

  韦蒙光微笑着说:“小伍比较熟悉手表,让他决定吧。”

  “这些表都是我们国产的,都挺好,那就上海牌吧。”伍再奇一句话就下了决定:“售票员同志没有说错,领导人也喜欢戴这款表。”

  韦蒙光也接口说:“我来的时候,我爸也让我多看看上海牌,既然这样,云月,我们就买上海牌?”



  第九十五章上海钢表

  第九十五章上海钢表

  云月轻轻地点点头:“好,就买这个牌子的。"

  从售货员手里接过手表,韦蒙光拉过云月的手,把手表慎重地帮她戴上,大家一看,手表戴在云月纤细的手腕上,不大不小很是合适。

  “就它了吧。"韦蒙光满意地点点头对售货员说:“同志,麻烦你开票。”

  售货员刷刷刷地三二下就把票写好了,然后递给了韦蒙光:“去交钱吧,把表票也带上喽。”

  云月从身上的口袋里拿出了出来前母亲交给她的手帕包。

  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十元的钞票,下面还压着一张表票。

  云妮好奇地拿过来一看,正面写着:手表购买证,下面几行小字:凭此票于随通县百货大楼购买手表一只,随通县百货公司革委会。

  云妮又翻过背面一看,上面写着:

  一,本票系无价证券,仅为购买手表之用,任何人不可倒贩买卖。

  二,必须按规定时限购买,过期无效,涂改作废。

  三,本证如有丢失概不挂失。

  四,本证未经盖章无效。

  伍再奇伸出食中两指,轻轻拈了起来,草草看了两眼之后,就递给了韦蒙光。

  这时云月也已经数好了十二张钞票,也递给了韦蒙光,韦蒙光接过钱和票,快步走下楼去交钱了。

  买好了手表,胡走乱逛的那几个人也回来了,看着这也许算家里最贵重的奢侈品,众人赞不绝口。

  一脸羡慕的云霞:“姐姐,我以后也想买一只这样的表。”

  云妮趁机教训她:“那就要好好读书呀,读书好了,才能赚钱买手表。”

  云霞一脸的坚毅:“嗯,我一定要认真读,现在奶奶不管事了,我就可以放心地念书,不用总担心她让我回村争工分。”

  “云妮,别看你个子高,可是你是妹妹,你这么一本正经地教导云霞,合适么?”

  ——说这话的是三湖,他抚额表示无奈。

  “我看着挺合适的,这云霞个子这么矮,又这么傻乎乎的,她当妹妹不正好?”四海哈哈大笑,调侃起云霞。

  云霞大大的白了他一眼:“你读书那成绩比我还不如,好意思说我傻乎乎?”

  “我们这情况和你不同。”四海压低声音耐心地说:“我们那个班都在比谁考得差,我不交白卷已经是给老师一点面子了。”

  大家都默然了,的确如此,这时老师当了臭老九,大学都停止了招生,学习太冒尖了确实是有点风险。

  这时伍再奇围视了四周一眼,发现这里人很少,他也压低了在声音说:“现在确实是不论做什么都应该保持低调,你们上学要认真上,但是考试的时候就别考太高分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看到云霞和云妮都点点头,他接着又说:“一个人有真本事,真学问总不会是坏事,保不准以后就能用上呢。”

  ——伍再奇说的是几年后恢复的高考,平时做好了准备的人,届时一飞冲天,没有准备的人继续蹉跎岁月。

  买好了表,大家又下到了楼下,准备给云月买结婚用的衣服。

  这年月,结婚典礼一般不花钱,新人面对伟人像,由证婚人完成证婚就可以了,而且很多新婚夫妇根本买不了新衣,结婚当天能穿上没有补丁的衣服,已经是相当体面的婚礼了。

  从这里看,已经能明白李爱凤为什么这么满意韦蒙光这个姑爷了,这一块手表和两套衣服,分分钟能让云月成为十里八乡,各色小姑娘艳羡的对象。

  一楼的布匹柜台琳琅满目。

  伍再奇微微一笑却走到了大门口,让他和一帮人挤在一起选东西,着实是有些为难他。

  他需要的东西,梁日红自然能从省府给他带过来,而且他发现了,梁日红的经商才能确实是出众,改革开放后自己如果有心再战商场,他就是个很好的搭档。

  伍再奇倚在路上的电线杆子,正思索着自已日后要走的路,右肩忽然间感觉到一股掌风悄无声息地向他袭来,他心中一动,左脚向左侧轻移一步,那掌风瞬间落空。

  伍再奇眉峰一锁,转过头一看,原来是个向他打招呼的熟人,此人姓黎,名景虎,当初他家的孩子和狗蛋一起被拐子带走,也算是个共过患的难友。

  黎景虎正望着自己拍空的手掌发呆:“小伍,你这反应也未免太快了吧?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一掌,你都能躲得过?”

  “我若不是感到你的掌风绵软无力,你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伍再奇笑吟吟地说道: “怎么样?这有半年没见了,你还好吧?”

  黎景虎望着因为这一笑,脸上的冷冽退散而显得亲切了不少的伍再奇,不由得脱口而出:“小伍,没事你可少笑一点,你这一笑,满街大姑娘小媳妇看着你,都不用看路了。”

  伍再奇侧目一看,果然有两个女孩因为只顾着看他,差点被台阶拌了一跤。

  伍再奇横了黎景虎一眼:“几个月不见,你这嘴皮子还是一样利索啊,你不是在宁城上班?这不年不节的上随通县干嘛来了?”

  黎景虎长叹一声:“唉,你当我乐意来的?我是被下放到这来了,就是这里的初中,当学校革委会教导主任。”

  伍再奇摸了摸下巴:“这可是真巧了,我家云妮正好要上初中,你帮我给塞进你们学校去念初一。对了,她还有个堂姐要上初一呢,那就塞两个?”

  “啊?两个?一个还差不多,我有权利安排一个,再多一个就要求求人了。”黎景虎为难了。

  “没有任何事情是给一张十元人民币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给两张。”伍再奇谆谆善诱,不动声色地耐心教导他。

  “你是说……你明白了。”黎景虎双掌一击,感觉很是受教:“果然是个好法子,我去办,不过你得给我报销,我可穷了。”

  伍再奇微微颌首:“儒子可教,你办好了就给我写信,我给你写个地址,用了多少钱,开学我给你报销。”

  谈完了这件事,伍再奇问起宁城的局势,黎景虎摇头:“不行啊,到处风声鹤唳,我来这里其实应该是件好事,能避一避,过段时间我再把妻儿接过来,就在这窝几年再说了。”

  “ 何不干脆在这买一套房?最好买间大院子,我出一半钱,让云妮跟着你们家一起住。”伍再奇眼睛一眨,又出了一个主意。



  第九十六章再见景虎

  第九十六章再见景虎

  “买……买房子?”黎景虎三观被冲击到了:“我就在这学校待几年,还得买套房子?”

  “难道你要你的妻儿就和你挤在学校发的小筒子间?煮饭没地方煮,上厕所要走大老远?”伍再奇继续给他洗脑:“别告诉我你喜欢那个样子啊,我可不信。”

  黎景虎摸摸头:“你容我想想,这太让我震撼了,房子是说买就能买的?万一我又调回宁城,房子怎么办?”

  ——伍再奇摊摊手,心中表示无法勾通,代沟太大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买,你们一家住进去,任务就是照应好我小妮,怎么样?”伍再奇懒得再劝他,二,三十年后,谁吃亏谁自己知道,就算是随通县这种小县城,有一套房子,那也是只有赚,不可能亏。

  “那多不好意思呀。”黎景虎扭捏了一下:“要不,我们租房住吧?这样走就走了,了无牵挂。”

  伍再奇摇摇头:“看看再说吧,你有空就找找看,我的意思是以买为主,要靠近学校比较好。”

  两个人谈了半天,百货大楼里面买东西的人终于舍得出来了,云妮看到黎景虎,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好,我记得你,你是那个被拐小孩的爸爸,他叫什么来着?黎小彪?”

  “对,没错,就是黎小彪,上次全赖有你才把他找回来,不然,我非给我们家老爷子打死不可。”黎景虎心有余悸。

  黎景虎和云妮寒喧了几句,转过身朝伍再奇道别:“我还有点事要办,先走一步,你交代的事情我会尽快办的,再见了。”

  众人目送着黎景虎远去,四海就开始了新的一轮赞叹:“哗,再奇哥你真厉害,随便在路边也能遇到认识的人,还敢交代别人办事。”

  伍再奇嘴角抽了抽:“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三湖“嗤嗤”直笑:“他当然是在夸你,他那肠子就一根,从喉咙一直通到下边,你当他还有什么弯弯肠子讲些拐弯抹角的话。”

  四海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说得好像你有七,八根岔肠似的,给我挖看看,有没有?”说着顺手还摸上了三湖的肚子。

  三湖往旁边一跳躲开了他的手:“好了,好,别闹,我怕了你了,让你赢了行不?我道歉,更正一下我的话:我们家四海岔肠很多,行了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四海还是没给他好脸色。

  “买好了?小妮?”伍再奇摇摇头,不再理会那两个活宝。

  “嗯,行了,买了两件,一的确凉衬衣,一件灯芯绒外套,是冬天穿的,还买了布自己做裤子,都齐了。回去了吗?”

  伍再奇摇摇头:“你和云霞的文具还没买呢,我们到文具柜台选一选。”

  云霞一听也有她的份,红着脸小声地说:“谢谢小伍,书包就不用买了,我用原来的旧书包就挺好的。”

  云月低头正在整理新买的东西,闻言抬头轻声说:“妈那里还有些布头,她早就说拿来给你们俩都做个新书包,那书包就别买了吧?”

  “云月姐,我的也不用做新的了,我这双肩背包也能做书包的。”——云妮入乡随俗,早就学会了勤俭节约。

  “其实开学再买也来得及。”伍再奇微微一笑:

  “我刚才已经拜托了黎景虎,让他给你们姐妹俩在随通县初中安排两个位置,行不行他月底会写信答复我们,如果来县城上学的话,就不用提前买文具,免得到时候又要从家里带过来。”

  三湖听到了,顿时喜形于色:“那挺好的,不过,这个人靠谱么?有几分把握呢?”

  “他是新调来的教导主任,你说有没有把握?”伍再奇又接着说:“走,咱们还是趁早回去,没什么要买的了?”

  “到供销社给狗蛋买点好吃的就回去。”云妮想起临走时答应狗蛋的事。

  回到家里,田桂花正愤愤不平地剁着喂鸡的野菜,院子里只听到刀落在菜板“咄咄咄咄……”的声音。

  旁边还围着那几只下蛋的鸡,田桂花咬牙切齿地把它们赶走,但是母鸡们不一会又围了上来,气得田桂花骂道:

  "你们这帮臭家伙,下蛋不积极,有吃的就来得飞快,起开……”

  正在淘米做饭的李爱凤慢斯条理地把淘米水倒进潲水桶,然后瞥了她一眼:

  “你其实在说自己吧?它们下蛋不积极是因为我们没喂饱,可是你呢?你每天吃那么多,不照样是下蛋不积极?”

  田桂花被婆婆这么一挤兑,满腔怒火瞬间熄灭,她讪讪笑了一笑:“妈,我这不是下了一个狗蛋嘛?村里的人都说了,恨不得拿十个娃来换我一个狗蛋呢,你看,这不等于我下了十个蛋嘛?”

  刚进院子的一群人都笑了出来,云妮手里正牵着从村头大树下带回来的狗蛋,她蹲下来看了看狗蛋:

  “哟,这可真是稀罕了,你居然值得十个小娃娃。”

  “哼!”狗蛋傲娇地一甩头:“鼻涕流下来,哧溜他就吃进去,这种小娃你还想要十个?”

  杨家大院众人集体失语……

  “就你能。”李爱凤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的,一个小娃娃,老说些老成的话,要不是我亲自接的生,我还真怀疑你妈去偷了别人家的娃。”

  杨秋生正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了自家婆娘的话也是一乐:“对呀,你看大山这么老实,她妈又这个样,到底是遗传了哪个?”

  田桂花听着又急了:“爸,我怎么样了?你居然说‘又这样’……”

  四海在院子里的躺椅躺下,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也挤兑起田桂花:

  “大嫂,你知道就行了,还问出口,意思是说:你和我哥都傻乎乎的,生个这么贼精的小娃,太让人意外了。”

  “小叔,我这样叫聪明,不是贼精。”狗蛋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好,好,叫聪明,不是贼精,聪明的小狗蛋,来帮小叔捶捶腿吧?,小叔走了一天,可困了。”

  “伍叔叔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狗蛋给四海做了一个鬼脸,满院子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爱凤笑着摇摇头,问云月:“云月,蒙光回去了?你没让他进家吃饭?东西买好了?”

  云月掏出一个红色纸盒子,打开给她妈看:“路过他们村,他就下车了,他说过几天再来,喏,买到了,妈,你看看。”

  李爱凤赶紧用毛巾把手上的水揩干,小心翼翼地把手表接了过来,她嘴里还“啧啧”了几下:

  “还是我月有福气,出嫁有这么贵重的聘礼,想当年,我和你爸结婚,穿的还是一件破衣裳……”



  第九十七章怒火大山

  第九十七章怒火大山

  杨秋生也走了过来,接过来一看:“哟,还是上海牌子的,上次你姑爹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块旧表,硬是跟着我显摆了几个月,每次见他,他都把手腕伸都我跟前说:看看这都几点了,你还不怎么怎么地……”

  “是啊,腻味死我了。”李爱凤也接着说:

  “这两夫妻一人戴一天,轮着到我们跟前炫耀。”

  “有一天,生产队快吹哨子收工了,她急匆匆地从我们生产队的地边走过,我喊了她一声,她说去找别人有事,然后还伸出手腕给我看,说:你瞅瞅,这都几点啦,我得赶紧走了,然后急忙地走了。”

  “可我回到队里,有人告诉我,你妹子绕着村子走一圈,见人就伸手腕看时间。也没见她找谁就又跑回她们村了。”

  ——这倒也是怪不得杨秋红夫妇,这时候家里有这么一个贵重物品,也确实是值得满村炫耀一下。

  田桂花也围了上来:“哟喂,妈,也给我看看。”

  “你这人粗手粗脚的,还是别动了,一不小心搞掉下来,我哭都没眼泪。”李爱凤嫌弃地瞥了一眼大儿媳。

  这时院子门外传来了狗蛋喊人的声音:“太奶奶,你回来了?”

  李爱凤听到是老太太回来了,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手表给抖落掉下地,她把表放进红纸盒:“云月,快把表收好了,可别让老太太看见,等一下她又闹着让你把表给双河。”

  云月也是从小吃惯了双河的亏,她自然知道厉害,赶紧进屋把表藏起来。

  杨奶奶一进院子,发现气氛很是不对,她逮住大儿子就问:“干嘛呢?一个两个这个怪模样?"

  “没事,这不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呢。”杨秋生扯了扯嘴角。

  “哼哼,我倒是把家交给你了,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还商量吃什么呢,粮库里来来去去的不就是你们平时吃的。”老太太哼哼唧唧的不依不饶。

  说到这个,杨秋生又生气了:“妈,你把那白面收在角落里干嘛呢?都有虫子了,幸亏我今天看了一下,今晚就拿来煎白面饼子吃,一人两个。”

  老太太急了:“那是给我双河留着的,你们都吃了,双河回来吃什么?我还打算让他带去上班来着。”

  “从今天开始吃,一直把白面吃到完为止,等什么双河,等他回来吃虫子呀?”杨秋生大手一挥,气势磅礴地宣布。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众人的雀跃欢呼声,四海还鼓起了掌。

  杨奶奶气得狠狠地一顿脚,嘴里骂骂咧咧地往房间走去:“这帮不孝顺的,我就等着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吧。”

  田桂花站在院子里,眼睛骨碌碌转了几下,确认没人注意到,她悄悄地进入了杨奶奶的房间,过了几分钟就面露得色地出来了。

  吃了晚饭,四海摸着肚子直夸他老子:“爸,我头一次吃晚饭能吃饱肚子,这真是肚子有粮,心中不慌啊。”

  那边厢,杨奶奶沉着一张脸,把晚饭吃完了。

  吃完饭,她也没像平时那样甩手出门闲聊,还拿了一张板凳在树下坐好,然后招了招手,让云月过来说话。

  云月和云妮对视一眼,云妮向她微微一笑,示意让她过去。

  忐忑不安的云月慢慢悠悠地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奶,你喊我?”

  老太太和言悦色地点点头:“嗯,你今天买手表了?去,拿给奶奶看看。”

  云月“哦”了一声:“是买了的,我爸收着呢,说是怕我搞丢了,等结婚那天才给我戴上。”

  老太太恼羞成怒:“你真是个傻蛋,自己的东西,你给他干嘛呢?自己没长手?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连东西都不能自己管?这老韦家也是蠢才,这种女娃子要来干什么?”

  云月大受打击,她双眼一眨,豆大的眼珠像下雨一般,连串滚落:“奶……”

  远处正在观察事态发展的云妮一看不妙,正待冲出来,伍再奇伸出手一拦,轻轻摇了摇头:“她性格太绵软,嫁出去以后很容易受人欺负,你让她磨练磨练。”

  云妮叹息了一声:“也是,我们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正打云妮揪心的时候,云月擦了擦眼泪,大声说:“奶,我就是让我爸给我收着,因为他可不会对我说:云月啊,你一个女娃要这东西干嘛?把它给你弟弟双河吧!”

  云妮和伍再奇又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姑奶奶总算是说出反抗的话来了。

  这时老太太也不违心装慈祥了,她“嗤嗤”一笑:“知道就好,你一个不值钱的臭丫头戴这么贵的表干什么?快点拿出来,我给你双河弟弟留着,你要知道,日后你在婆家要是受了气,还得要依靠他为你出头呢!”

  云月气极反笑:“我当你是我奶奶,一直尊敬你,听你的话。”

  “ 从小你说要我让什么给双河,我从来没有过异议,可是你就是这么当人家的奶奶的?”

  “你知不知道聘礼是要带到夫家的?我若是把表给了双河,我怎么有脸嫁过去?公婆妯娌会怎么看我?”

  “你一点也没有为我想到,只知道双河需要,双河用得着——就像家里的白面,你宁可留着生虫也不让我们吃,你的心是偏到天上去的吧?”

  云妮听了直接鼓掌:“对了,这才是我的姐姐嘛,别整天低着头软软糯糯的,是个人都想要欺负你一下,你得挺直了胸膛,说话的时候盯着别人的眼睛,知道了吗?”

  云月的勇气在说完那么一大段话的时候就已经用光,听了云妮的话,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奶奶,大嫂找你告密的时候我们都在你窗下听到了,她说:让你骗我把表拿出来看一看,然后就不还给我了,谅我也没胆子强迫你拿出来,对不对?”

  正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田桂花一听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又看到大家不善的眼神,她“嘿嘿“干笑两声:“不是我,不是我……”

  这时狗蛋一语道破她:“妈,你难道不知道小姑姑的眼神有多好吗?你前脚一进阿太太的屋子,我们后脚都凑在窗子外面听着你说话呢,你说:奶,今天云月买表回来了,你让她拿给你看两眼,然后就别还她,直接给双河留着,看她还臭美嘚瑟不?”

  没在窗外偷听的大山再也听不下了,他脱下脚下的拖鞋,一把甩了过去,正正咂在田桂花身上。

  没等田桂花痛呼出声,大山光着脚,三步并做二步走上前,狠狠摔了她一耳光,嘴里还不住地说:

  “你这个臭婆娘,我忍你很久了,好吃懒做就算了,还在整天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你说吧,你出这馊主意对你有什么好处?”

  田桂花被这一个耳光打得耳朵“嗡嗡”直响,可是杨大山响雷般震怒的声音还是一个字不拉地钻到了她的耳朵里。



  第九十八章炼气三层

  第九十八章炼气三层

  随着大山如响雷般的话响起,四海竖起了拇指:“威武了我的哥。”

  李爱凤也沉着能结成冰的脸对大山说:

  “进屋去把她的衣服捡好,你马上给我送她回娘家,这种媳妇我是再不敢要了的,我好好的老太太都给她教坏了,你跟她妈说清楚她都干了些什么事,没的让她家说我们欺负人。”

  大山颓然放下高扬的手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走吧,你自己进去捡。”

  田桂花吓呆了:“妈,别赶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不回去,回去我妈会打我的。”

  “不回也得回,留你干嘛?让你再祸害我们家?你知不知道这事情如果发生了,会有什么后果?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云月?你做事就不过过脑子?”李爱凤气红了眼。

  云妮转头望了过去,云月己经把眼泪干,露出了坚毅的神情。

  “我……我……我就是想着我结婚时都没有,也不能让云月有……把手表给了双河,就大家都没有了。”田桂花低下头摆弄衣襟说道。

  “是啊,是我委屈了你,结婚没有给你上海手表,好了,走吧,你回去,看看谁能给你手表就嫁给谁吧,我们家高攀不上你了。”大山这时怒火已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他冷静地把话说完,又催着她走。

  田桂花却更害怕了,她大声地哭了出来:“大山,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的鬼迷了心窍,你就看在狗蛋的份上,饶了我一次吧。”

  大山眼眸闪过一丝沉痛:“我饶你一次?我都已经不知道饶了你多少次了!你从嫁到我们家,好吃懒做就算了,还尽欺负小叔子,小姑子,云妮八岁就能上大灶台,十二,三岁成了厨房里的一把好手,这都是你的功劳……”

  ——伍再奇和云妮面面相觑:原来老实人发起火来才可怕呢。

  这时杨秋收打了个“哈哈”出来和稀泥:“大山,以前的都过去了,这次就算了,咱们狗蛋还这么小,没娘挺可怜的,权当为了狗蛋吧。”

  田桂花没想到这时还会有人为她说话,她嘴唇嚅嗫了两下,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唉!”杨秋生也长叹了一声:“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就真的捡包裹回家去,云霞姐妹俩上了学以后,家务活也不用你干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工吧,让你妈回来做家务,你待在家里,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李爱凤也点点头:“就这最后一次了,再不知道悔改,我就让狗蛋换个妈,还有,每天上工的工分最少要得到八分,不然,也两罪一起罚。”

  田桂花噤若寒蝉,唯唯诺诺地答应了:“我不敢了,可是,妈,八分好难的……”

  这时杨奶奶也醒悟了过来了,她恶狠狠地用手指戳着田桂花的头:

  “好你个狗蛋妈,你利用我,让我做恶人,你这是唯恐我们家不乱啊,你以后每天挣的工分不够就不给回来,八分好难?三湖两年前就能挣到八分了,你敢连个小娃都不如……。”

  “奶,奶……我再也不敢了……”田桂花的大饼脸上露出了哀求之色,又偷偷瞄了一眼一米八高的三湖,心中忿忿,却不敢再说。

  伍再奇微微一笑,心中却想道:你现在确实是不敢了,过了俩月,好了伤疤你就会忘了疼。

  晚上云妮照例进入了空间,又看到了挂在树上似睡非睡,犹如入定老僧的小九,她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九啊,你每天呆在这空间也不腻味?你这是要修练的节奏?可是这个大陆没有灵气,你光靠空间里吃食的这一点点灵气,是练不出什么名堂的,你看你这大块头,那得要多少灵气才够你消耗呀?”

  小九张开双翅轻飘飘、无声无息地落到云妮的身边,嘴里还“咕噜咕噜”了几声。

  “嗯,增加寿元倒是可行,不过你得多吃点玉灵稻谷才行呀,你还嫌弃稻谷不好吃?”

  “我每天放在你盆里的稻子都剩挺多的,我知道你只喜欢吃肉,可稻谷里的灵气比你蹲在这吸收一整天的灵气要多很多,你自己也能感觉到的,为什么还这么挑食?”

  小九转过头,眼神游移,看也不看云妮……

  云妮无奈地摇摇头,拍拍它的翅膀,不再理它了,在这空间里接受了灵气的熏陶,它日益变得聪明,逐渐有了各种人性化的表情。

  这一晚的修练云妮早早就结束了,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炼气二层,已经达到大圆满,随时会突破到炼气三层。

  她已经修练了半个晚上,如果不小心进阶,会花费挺多的时间,还不如另外寻找充裕的时间突破呢,不然明早上可出不了空间。

  第二天晚上,她早早地洗了澡,就回到房间,她打算今晚试着突破冲上炼气三层。

  盘膝坐好,云妮思索了一下,拿出了装着万年钟乳的瓶子,小心地倒了一滴在瓷杯,又倒上半杯冷开水,粘稠醇厚的石乳立刻被冲淡,如开水般无色,云妮分几口抿了下去。

  放好杯子,云妮闭上眼睛,一股充沛纯净的灵气瞬息之间顺着食道进入了她的丹田,小腹顿时一阵火热。

  云妮迅速运转功法炼化灵力,不料服下的石乳太多了,灵力在体内乱窜,她喉头一甜,感觉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云妮心下骇然:还是太心急了呀。

  她银牙一咬,心中暗忖道:事已至此,已无回旋余地,只有全力拼了。

  漫漫长夜过去,天边曦光微露,空间里的云妮睁开双眼,朝趴在她脚边的闹闹和小九微微一笑,这两只正目露忧色望着她。

  “我没事。”云妮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摸了摸闹闹的头:

  “今天冲关突破成功,现在我已经到了炼气三层的境界,最起码能用上一个清洁术,不用再每天洗澡了”

  “哈哈,也不枉我冒着灵气爆体的危险冲关了,唉,自己一个人修练真的是很危险呀,我今天是有点急功冒进,若不是以前曾经修练过这一过程,今天我的魂灯可能就要灭了。”

  云妮心有余悸,在空间里和二宠絮絮叨叨了半响。



  第九十九章青龙过海

  第九十九章青龙过海

  云妮心中黯然半响,晋阶的喜悦在这一刻索然无味,旁边的闹闹用它遂渐硕大的脑袋轻轻的顶了一下她的手,两只眼睛忧虑地望着她。

  “不知不觉连你也长大了。”云妮叹道:

  “上次看到你妈妈了?为什么不愿意待在山上呢?这喧嚣的尘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呀,称霸山林,笑傲狼生不好么?”

  闹闹“呜呜”了两声,声音低沉,宛如从它的胸腔心口处传来,云妮摇头轻笑:“好,好,你的狼生你做主,不去便不去罢,出去吧,大家都起床了。”

  说完话,云妮低头嗅了一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突破到炼气三层,她身上很多杂质排了出来,尽是些粘粘糊糊的油性物质,味道自然也好不到什么地方。

  她双手捏诀,身上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迤迤然地,任她随意施展出了清洁术,瞬息之间身上便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揽镜一看,脸上的肌肤细腻光洁,乍看之下似乎能发出莹莹玉光,再伸出双手,十指纤纤,细如葱白。

  “唔。”云妮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云霓仙子的本来模样嘛,不过我为什么这一瞬间想到的是细如葱白呢?别不是剥多了大葱吧?果真是厨房下多的缘故。”

  走出房门,迎面碰到了来找她的云霞,云霞拉着她的手,正要说话,突然间发现了云妮的肤色,似乎比平时又白了少许,她疑惑地问:“小妮,你今天是不是抹了雪花膏?怎么比往天白了这么多?”

  云妮讪讪笑道:“是吗?可能是没睡好,有点苍白吧。”

  “不像啊。”云霞拿手指去掐了一下她的脸颊:“你这皮肤比狗蛋还好,怪了,明明大家都是吃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你的就比我们的好?”

  “云霞,你煮的什么东西?已经开锅了。”伍再奇站在厨房门口,不动声色地帮云妮解围。

  云霞果然着急起来:“哎哟,我煮的稀饭,云妮,你去帮我看火,我到菜园摘菜去。”

  “去吧,去吧,我这就去看着,你别着急,悠着点。”云妮笑眯眯地说。

  云妮走进厨房,撸起袖子,看见锅里直冒气,就把锅盖打开,又把火撤了,让灶里的余温慢慢地把米焖烂。

  杨秋生当家作主了,再不肯亏待家里人,虽然一样是吃的稀饭,可起码是厚厚稠稠的稀饭,不像以前,如果云妮不自己添加点灵米,那稀饭稀薄得能当镜子照。

  当云霞摘菜回来的时候,稀饭已经焖烂,云妮接过她摘的空心菜,在洗菜盆里利落地洗起来,云霞也顺势蹲了下来,满脸郁闷地说道:

  “小妮,你这手每天干这么多活,为什么还这么嫩生生的像一节藕?”

  “云霞姐,你这一大早上光顾盯着我的脸和手了,等一下阿奶吃不到早餐,你就晓得错。”云妮斜斜眤了她一眼,不出意料的看着她惊跳起来,口中还不住地说道:

  “死了,死了,真是好晚了的,刚才奶奶还催了我来着,我怎么一看到你就又忘记了,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做呢。”

  这时狗蛋也凑热闹,扯开嗓子喊了起来:“霞姑姑,你煮好没有?狗蛋肚子饿了。”

  “哦,哦,快了,快了,你小姑姑在帮我了,她快得很……”云霞一边答着话,一边冲进厨房,把火烧起,准备来一锅水煮空心菜。

  狗蛋摇头晃脑地来到厨房门口,一看就哀嚎一声:“哎哟,我的亲姑呀,你又搞青龙过海,狗蛋要吃炒青菜呀,炒青菜,没油不好吃的。”

  “你个小不点,还挑上了?有青龙过海你还嫌弃?炒菜要油,懂不?你太奶说了,不能糟蹋油,去,去,别捣乱,我忙着呢。”云霞气急了,直往外轰狗蛋。

  狗蛋背起手,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云妮拿着洗好的青菜进来,对烧火的云霞说:“青菜炒就炒呗,放少点油一样也好吃的,总强过你那青龙过海,你把大火烧起,我来炒。”

  说完云妮就动手,把炒菜锅里的水倒了出来,等热锅的空档,她拿了几粒蒜,拍成蒜泥,等锅一冒热气她瞄了一眼云霞,看见她正埋头在烧火。

  云妮顺势从空间里拿出一罐油,用炒菜的长勺子挖了一点,倒在炒锅里,只见炒锅“滋滋”一声,她眼疾手快地把蒜泥倒了进去。

  爆一下蒜泥,云妮才放空心菜进去翻炒,二三分钟后,把菜铲上碟子,这就大功告成了。

  狗蛋一边吃着喷香的青菜,一边鄙视云霞:“看看,都告诉你这样炒菜好吃了,你总不信,你看我小姑姑,炒得多好吃。”

  云霞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哟嚯,你个小不点,还指挥上我了,等过几年你来炒,我也等着看看,你有多能干。”

  这时杨奶奶不乐意了:“嘿嘿,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厨房是大老爷们进去的地方吗?别看我狗蛋还小,他是长房长孙,日后是要支撑门户的,他怎么能进厨房?”

  田桂花也不高兴了:“就是,就是,你怎么能支使狗蛋干活?”

  “当当当……”杨秋生沉下脸,敲了一下手里的碗:

  “咱们就一个农门小户的,讲什么长房长孙?妈,你不能把狗蛋往歪路上带,伟人说了:劳动最光荣,不干活,吃什么?狗蛋妈,他日后不干活,你养着他?你能活上一百几十岁的伺候他?尽讲些不靠谱的话。”

  “……”杨奶奶最听不得别人驳斥她的话,一推碗正想训子,又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当家做主的人了,气得她哼哼唧唧地,饭也不吃甩手出门了。

  田桂花看到连老太太都没了辙,又想到了自己昨晚犯的错,赶紧低头吃完最后一口,然后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下讪笑:

  “队长敲钟了,我先去上工,嘿嘿……”

  大山无奈地摇摇头:"妈,你这眼光可真不咋地,帮我找这种浑不吝的婆娘回来,你事先就没打听打听?”

  李爱凤也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怪那个死煤婆,把她吹得天花乱坠,我一看,这么丑,老话不是常说:丑妻家中宝嘛。”

  四海偷笑:“妈,还有一句话叫:丑人多作怪……”

  “啊?”杨秋生气极,喷起了李爱凤:

  “你这不着调的,就这么给自己选儿媳妇?你看看,她这都安了什么心?连自己大姑子都眼红,你说她要是做了坏事自己能落个好处也就罢了,可你看,她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勾当!”



  第一百章再来宁城

  第一百章再来宁城

  “好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大山的眼睛掠过院子里正和闹闹玩耍的狗蛋,黝黑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

  “她纵有千般不好,但她好歹是狗蛋的亲娘,大不了,我多盯着她些,只求她少干些蠢事便罢了。”

  李爱凤也悻悻地站起来捡碗:“真是的,我是前世不修,摊上了这种儿媳妇,生生要被她气死。”

  一家人吃完早饭,正打算散开,杨秋生和杨秋收兄弟俩把三湖叫住:

  “三湖呀,你去捡两套衣服,明天一早你带着妹妹,跟着小伍再上一次省府。”

  “去省府?干嘛呢?”三湖脸上显出诧异的神色。

  杨秋收一脸的兴奋:“儿子,小伍说了,带你去活动活动,找个当兵的名额,你只要听他的就行了,他会安排好的,而且他爷爷也想看看小妮了,你兄妹俩正好一起去。”

  “哦。”三湖明白了:“好吧,那我让小妮也收拾收拾东西。”

  “ 嗯,你出去可要带好妹妹,人多的地方别去凑热闹,我等一下就去李队长那里给你们开证明。”杨秋收欣慰地拍拍儿子的肩膀。

  提到李队长家,三湖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他随即便垂下了双眼,低声答应了父亲一声。

  以云妮的耳力,毫不费力就听到了那父子俩的对话,她抬头看了一眼伍再奇,伍再奇朝她一挑眉,点点头,露出一个笑脸。

  初升的阳光中,他眼波流转处居然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

  “咱们去旅游。”伍再奇低声对云妮解释道:“再看看能不能买上一、两套房子,等你上省府念高中,就可以住上了。”

  “再奇哥,我这才上初中,你就预订高中要住的房,你对房子也太有执念了吧?”

  ——伍再奇捂胸,这代沟起码有世界第一深沟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呀。

  第二天一大早,伍再奇天色刚亮就带着三湖和云妮出了门,一路上,碰到同村的村民,都在打趣三湖:“哟,城里人三湖,又回城里了?”

  三湖的人缘在村里一向不错,听到这话也不着恼,他笑眯眯地回答:“是啊,是啊,回城里,回见啊。”

  经过一天的颠簸,三人又来到了省府宁城,此时正值黄昏,傍晚的斜阳余威犹在,伍再奇下了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车子坐不得了,又破又烂,它还跑得飞快,回去的时候,我们让梁日红送我们一程。”

  “就是,就是。”饶是以三湖的健壮也吃不消:“我的骨头架子都被颠散了,屁股也麻酥酥的,关健是太阳还晒了我一个下午……”

  云妮抿嘴一笑:“再奇哥经常说的:晒晒更健康。”

  ——比起那两个人的狼狈模样,她简直像刚出门一样干净整齐,脑后的马尾也一丝不乱。

  “咱们先找间招待所住下,再考虑别的吧。”伍再奇也受不了自己的一身怪味道了:

  “梁日红的国光饭堂楼上就是个招待所,咱们吃他的,住他的去。”

  “那挺好的,一下楼就能有饭吃,可惜四海没有办法来,不然可要乐死他。”三湖哈哈笑道。

  云妮一想到临行时,四海和云霞兄妹俩那副生无可恋的神情,禁不住也笑了:“下次再带上他俩吧,我先熟悉一下路,下次我自己带他俩来玩。”

  “那可不行。”伍再奇正色说:“这世道可不太平,很容易就出事,没我带着,你们可千万别乱跑。”

  “可是你们以后都不在家了,我们难道要等你放假?蒙光哥哥说了,他二哥当兵就很少放假的。”云妮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跟上伍再奇的脚步,两人并排往前走。

  三湖也赶紧也拿上自己的包裹行李,跟了上去。

  国光招待所五个大字,写得遒劲有力,古朴大方,伍再奇指着这几个大字对三湖云妮说:

  “这几个字是个书法大家所写,当时他路过宁城,给梁日红看见,,梁日红那脸皮真厚,他硬是让人家帮他写下了这四个字,这个书法大家的字以后可值钱了,三湖,你要是能让他给你写上一幅字,二三十年以后起码可以换一套大别墅。”

  云妮凑到三湖的耳边,以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三湖哥,再奇哥是个房子控,什么东西他都能自动给你换算成房子。”

  三湖不赞同地望了她一眼:“云妮,再奇哥说房子好,那它一定是好的,能买的话咱们得多买些。”

  “……”云妮无语了:“得,又一个房子控出来了。”

  伍再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好吧,咱们不说房子了,先去登记吧。”

  三个人要了两间房,伍再奇看着房间里简陋的条件直摇头:

  “这条件在省府还算数一数二的了,凑合着住吧,小妮,我已经嘱咐服务员拿点热水上来,你先洗吧。”

  ——云妮张开的嘴又老实闭上:我的哥呀,我怎么才能告诉你,我己经告别需要洗澡的时代?

  好吧,云妮在心里挫败地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去洗澡吧。

  一行三人神清气爽地洗完澡,坐到了楼下的国光饭堂,三湖满足地喟然长叹:

  “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洗得干干净净地坐在这窗明几亮的地方,感觉自己都变得高级了起来。”

  “努力吧,少年。”伍再奇老气横秋地对三湖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努力就能有吗?”三湖心中一动:“奶奶不是说,一切老天都注定好了,就像双河,他天生就命好,不用努力也能成功。”

  “那只是一时的好。”云妮看了一眼哥哥,垂下眼睑:

  “再过几年,你且看他,他的鼻子是标准的孤峰鼻,有此鼻之人本来就运途多阻,富贵不易,再加上奶奶多年的溺爱,养成了为人气量小,信用差,好慕虚荣的性格,他这一生中年大败,劳碌终生。”

  “嘶……”三湖倒抽一口冷气:“这么说,那个路过的老道长是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伍再奇也心中一动:“云妮,你怎么知道的?”

  ——前世杨双河的结局确实如此,三十岁左右的时候便被龙源煤矿开除,回到和平村后,郁郁不得志,终其一生穷困潦倒。

  云妮掩嘴一笑:“书上说的呀,三湖哥,我不是让你多看书么?书里什么都有的哟。”

  伍再奇略微思索几秒便把此事放下:“管他呢,他的人生他自己负责,菜上齐了,吃饭吧。”



  第一百零一章闲话当年

  第一百零一章闲话当年

  “再奇哥,你记不记得?”三湖吃饭饱了,又说起了想当年: “当初我们在这第一次看到梁日红大哥的时候,他有多狼狈?”

  “有多狼狈,你说给我听听看。”三湖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一个人坐了上去,用一种阴森森的声音问他。

  三湖惊悚地一转头:“哎哟我的妈,吓得我都快跳起来了,梁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

  梁日红没理会他,继续用深沉的目光看着他,三湖不情不愿地说:

  “好吧,我道歉,我不该背着你说你狼狈,我应该当着你的面说你狼狈才对,哈哈哈……”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大笑了起来。

  梁日红自己也绷不住这张脸了,他跟着哈哈大笑,还伸出拳头轻轻打了一下三湖的肩膀:“你这臭小子,在我的地盘也敢编排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还想收拾我?”三湖一挺胸,拿眼角看了一眼梁日红:“现在只有我收拾你,不信,咱们试试?”

  梁日红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伸出手捏了捏三湖肌肉发达的胳膊:“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这小子确实是有点不同寻常,庆祥,你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曾庆祥身穿白色上衣,头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正站在梁日红的背后,他在向云妮挥手打招呼,听到梁日红的话,不由得认真地端详起三湖来。

  云妮全身放松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对三湖说:“三湖哥,站起来给他们瞧瞧。”

  三湖顺势站了起来,曾庆祥吓到了,抬头望着他:“哇,才几个月没见,你长了这么高一截,我记得你原来和我差不多高的呀。”

  “此一时彼一时,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你高也不稀奇。”伍再奇招呼几人坐下,问起梁日红:“你怎么来了?我还打算吃饱了就去找你呢。”

  “我每天不是待在这,就是去找货源,还能到哪里去?倒是你们几个,为什么有空出来?也不说顺路带些东西来。”梁日红怒其不争,:“你们有这闲功夫,不知道能挣多少钱了。”

  “呵呵。”伍再奇扯扯嘴角:“我们上哪,还得给你报备一声?”

  云妮看着气氛有点不对,她赶紧对梁日红说:“梁大哥,我不是放暑假了吗?再奇哥就带着我和哥哥出来,说是旅游呐。”

  “哦。”梁日红抬手挠挠头:“原来是小妮放假了?应该出来玩玩,明天我把车子给你们,你们想上哪就上哪,好不好?”

  云妮笑眯眯地说:“嗯嗯,谢谢梁大哥。”

  伍再奇也没再和梁日红争执下去,他接着问梁日红:“上次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梁日红左右望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他干脆走到伍再奇的身边,拉开了一张凳子坐了上去,左手还搭上了伍再奇的椅背,小声地说道:

  “哎哟,可不得了,我按照你设计的衣服图样,给小妮都做了一套,然后又多做了几套,走黑市的途径,不出我的所料供不应求,我说小伍,我这心啊,挠心挠肺地难受,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允许销售。”

  伍再奇伸出左手,把梁日红凑近的头推开了点:“过边点,别凑这么近……”

  梁日红气得一瞪眼:“跟你说正经事呢。”

  “这我有什么办法?”伍再奇两手一摊:

  “不让明干,你就暗着干呗,找一个人专门裁剪好,然后发到一些家庭妇女的手上,让她们手工缝好,最后再统一回收,难道销售你还要问我?你不是有渠道吗?少赚点,找个批发商,丢给他就行了。”

  梁日红眼睛双掌一击:“好法子,对,就这么干,我说小伍,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人家常说的,眼珠子一转就有一个办法,可是你连眼珠子都没转就有了办法。”

  “呵呵。”伍再奇没领情:“你眼珠子才没转呢。”

  “再奇哥。”云妮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明天上哪玩呀?”

  “要野趣的话去秀峰山,要看古建筑去磨山寺,要看江南园林得去清静园,那里古朴雅致,步移景换,景中有景,园中有园,……”伍再奇张嘴就来,各处风景如数家珍。

  “打住,打住。”梁日红打断了伍再奇的话:“你这么久没回来,都不知道呢,这些地方大多被周荣斌带着手下的红卫兵破坏了大部分,拆的拆烧的烧,根本是惨不忍睹,没什么看头了。”

  “这臭贼还在到处蹦哒?”伍再奇用责备的眼神看了看梁日红。

  梁日红往椅背一靠,学着伍再奇的样子,两手一摊:“我能拿他怎么办?他人多势众,又膀上了一条大粗腿,自身功力也不弱,我连下几次暗招都拿他没法。”

  云妮挟起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缓缓地嚼了几下,嘴唇上沾到了红红的辣椒油,更显得唇色嫣红。

  伍再奇拿过云妮的背包,把她的手帕拿了出来,等她嚼完,侧过身,伸出拿手帕的手,顺势在她唇上按了一按:“这么大个人,还吃得满嘴油。”

  云妮没有动,让他擦干净,然后对着他一笑:“土豆丝好吃,回去我们也这么炒一碟。”

  “嗯,好吃明天咱们又吃,让曾大厨给你炒。”伍再奇把手帕反过来折好,又给她放回背包。

  伍再奇放好手帕,又帮云妮把背包的带子小心地系上,猛一抬头,看见了梁日红呆滞的脸,他眉峰一挑:“你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

  “小伍。”梁日红回过神来:“我敢肯定,你日后一定是个好爹。”

  “我也这样觉得。”三湖也接过话头:

  “再奇哥做什么就像什么,他下田插的秧整整齐齐,他上山打猎,百发百中,车子到了他的手上,没有开不动的,你看,连当哥哥都比我这个原版的正宗,我都从来没给小妮擦过嘴巴呢,她小时候吃脏了嘴,我都是拿袖子帮她擦的。”

  说完他一个人在那乐不可吱地笑了。

  “你自己不好好当哥哥还有脸说,这么娇嫩的脸蛋,让你用袖子一擦上去,还不噌一块皮下来?”伍再奇斜斜眤了一眼三湖。

  “不会,云妮小时候脸色还没现在好,那时比现在穷多了,小妮整日介就喝些米糊糊,瘦得一张脸只见两只眼睛。”三湖唏嘘不已:

  “老太太只顾着双河,双河能吃饱就行了,别的她都不理会,我们妈嘴里嫌弃云妮是女娃,但其实要不是她护着,每天从自己的口粮省一点,估计小妮早就没了。”



  第一百零二章忆苦思甜

  第一百零二章忆苦思甜

  伍再奇听到三湖说老太太只顾双河的怨语,他脸色也是一沉:

  “我是真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老太太,我刚见云妮的时候,心里也是在想,这小女娃,风大一点都能吹走了,脸小得只有我半个巴掌那么大。”

  云妮“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们这是开忆苦思甜大会呀?得了,别忆往昔了,且看将来吧。”

  梁日红也点点头说:“对,适当的苦难能让一个人更能珍惜以后的美好,云妮,等一下我就把你再奇哥给你做的衣服鞋子送过来。”

  “做那么多衣服干嘛?够穿就行了。”云妮这是要将艰苦朴素进行到底了: “而且我就要上初中了,穿着上可不能太出格了。”

  伍再奇和梁日红对视了一眼,梁日红苦笑一声:“你说得没错,确实低调才是王道,但是小伍做事你放心,绝对不招摇。”

  云妮看到衣服鞋子的时候,愣了一下,果然是不招摇。

  颜色是时下流行的黑色蓝色,款式也中规中矩,还在肘部或者膝部或多或少地打上一,二个补丁,穿出去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不过,云妮试着一穿上就有了差别,这几套衣服都是十分的合身,更显得她秾纤合度的身材玉立婷婷。

  再看看鞋子,明显是手工制作的,一双松紧鞋,一双搭带鞋,还有一双浅口鞋。

  云妮拿起仔细端详,这几双鞋子都是灯芯绒做的,最令人赞叹的是鞋底,云妮在云月的熏陶下,知道这叫针法叫九针疙瘩底,这种针法纳出的鞋底特别好看。

  云妮用食指和拇指提拎着鞋子问伍再奇:“这鞋子可能比衣服还贵,你这还不招摇?”

  伍再奇不以为然:“现在谁家不是自己做布鞋穿?你整日穿解放鞋才叫招摇呢,放心吧,人家不识货的,而且明年我们还是做一样的款式,一样的布料,别人只会以为你的鞋经得穿,总不会坏。”

  ——确实是,这时候有一双解放鞋能吸引来众人羡慕的眼光。

  “既然要一样的款式,那何必做新的?”三湖疑惑地问道。

  伍再奇拿起鞋子,看着上面绣的暗纹,赞许地点点头:“这鞋子确实是不错,穿着也舒服。”

  说完了才回答三湖:“明年小妮不还得再长长?她现在一米六三左右,明年一米六六,后年一米六八,不换新的穿得下?”

  梁日红送了东西来,也不着急走,看到云妮试穿的衣服,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吃好的,穿好的,使劲地赚钱,得意地花钱,这么漂亮的衣还非得要打上两个补丁才能穿得出去。”

  “快了,快了。”伍再奇微笑着告诉他:“绝对不会超过十年。”

  “噢,我的天啊,这么久,你看周荣斌,每次耀武扬威,仗势欺人,无法无天,我还要忍他十年?”梁日红一拍额头,倒在了沙发上。

  “不想忍就不忍呀。”伍再奇盯着梁日红的眼睛,神情认真而淡定。

  “不行。”梁日红缓缓地从沙发上坐起,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没有了他也会有别的人,大趋势如此,干掉他一个,还有后来人。”

  “那你还叹什么气?”伍再奇耸耸肩:“那便忍他,让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梁日红听得呆若木鸡。

  云妮一边折叠衣服收起来,一边笑了起来:“再奇哥,你说的其实是只老龟吧?”

  “虽然不好听,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老龟的寿命在各种动物中始终能排在前几名。”伍再奇说完还拍了一下梁日红的肩膀:

  “行了,别郁闷了,梁总,韬光养晦,以后才能厚积而薄发,目前你就偷偷搞点服装吧,我再给你画几个设计图样,我们就按三七分成,我只负责设计,其它的我一概不管,有问题吗?”

  “没问题。”梁日红精神一振:“对,管它那么多,多行不义必自毙,自有老天会收拾他。”

  云妮心中很有些不以为然,以他亲爹杨帆远嫉恶如仇的性子,断然不会容忍这种欺师灭祖之徒,他常说的一句话:“我辈这么辛苦地修练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可以以吾本性,快意恩仇?”

  “干掉他,甚至不会费我吹灰之力,梁大哥只要你点点头。”云妮轻描淡写地瞄了梁日红一眼,眼中有一丝锐利的锋芒一闪而过。

  梁日红额头滴出了汗:“小妮,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么凶悍的话,合适吗?”

  伍再奇也是脸色一黑:“小妮,什么事情都有再奇哥,不许你出面。”

  “哎哟我的妹呀,可别瞎说,晚上要做恶梦的。”三湖也叫苦不迭:

  “我可没教过你这种事情,你还知道要干掉人家,这可不是你小女娃该管的事情哩,公安会抓你的,以后别这么想了,啊,听到没有?”

  三个大男人都盯着云妮看,要她点头同意才肯放过她。

  “……”云妮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过身走开了。

  “行了,以后少在她面前说谁谁不好了,小心她又想干掉了谁。”伍再奇摆摆手,无力地说。

  “不对,那个张秀丽整天挑事,小妮都没怎么着她呀?”三湖又不解了。

  “那是窝边草,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懒得理她。”云妮抿唇一笑:“但若是她太过份了,我也不介意干掉她的。”

  梁日红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来,咱们看地图选房子,呐,这是杨柳巷二十八号,三间一排,中间是堂屋,两边是房间,最边上是厨房,顶上盖的是瓦,房子盖的年份不长,挺新的,还有一个大院子,种花种菜,都随你。这家的房东是对老俩口,因为儿子在上海工作,要把他们带走,所以想卖掉。”

  伍再奇一看,嚯,二十多年后的商业中心,这套得买:“梁总,这套多少钱?”

  梁日红转过头上下看了他一眼:“干嘛老叫我梁总?听着瘆得慌。”

  “迟总早总,早晚要总,你这老总是跑不掉了的。”伍再奇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听早适应。”

  梁日红苦着脸反抗:“小伍同志,现在大部分的总,都在牛棚里蹲着呢,现在可不能叫。我什么时候总,就什么时候叫,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迟早是个老总。”



  第一百零三章龙眼桃子

  第一百零三章龙眼桃子

  “得了,别纠结了,人多的地方我又不喊。”伍再奇拍了拍梁日红的肩膀。

  “梁大哥你快和他说房子的事,再奇哥可喜欢房子了。”云妮在一旁一语道破伍再奇的心思。

  伍再奇回了她一个微笑:“对,小妮真聪明,买好留着你来这里上学的时候可以住。”

  “说得好像小妮三年后一定会来这边念书一样。”三湖伸出手挠挠头:

  “就算是来这上学,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呀,万一离学校太远了,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房子?”

  “所以要多买几套,钱留着干嘛?钱挣来就是用的。”伍再奇不以为然地说。

  “这一套房子可不便宜,那两位老人一口咬定要八百元。”

  “嘶……”三湖听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贵?我以为三,二百就差不多了。”

  在和平村大队,年尾生产队发钱的时候,老杨家全家领的钱加起来不超过一百,这八百他们家不就得做上八年?

  “是贵了点,但是那套房是真的挺好的,而且这是省府,它有贵的道理。你们看了再说吧!”梁日红合上地图接着又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明天干脆我带上你们一起过去?”

  “好吧,明早九点你再过来,太早了去别人家也不方便。”伍再奇略略思索便同意了梁日红的提议。

  “没事,随时都可以看,那老两口已经到上海去了,他托我看管房子,能卖就卖,不能就每周给他打扫一下。”梁日红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云妮三人慢悠悠地洗漱好,就来到楼下的国光饭堂吃早餐。

  这时买早点的人已经很少了,大门外的早点窗稀拉拉地排着几个拿搪瓷碗来打豆浆和包子的人。

  伍再奇带着三湖兄妹俩进去坐好,又拉着三湖去打早点,这时,梁日红也从外面进来了,他径直向云妮走过去,云妮微微一笑,喊了一声:“梁大哥,早。”

  梁日红看着这如花的笑靥一时愣了神,过了半响才回了个微笑:“小妮,早,你两个哥哥呢?”

  “他们打饭去了,你吃了吗?梁大哥?”

  “嗯,没吃,我也去拿点包子豆浆,你坐这别动,我给你拿去。”

  “谢谢,我哥哥应该帮我拿了,你拿着你自己的那一份就行了。”

  梁日红点点头,转过身之后,暗暗有些心惊,云妮这小姑娘,几个月没见,变化真大,原先只是初出梢头的豆蔻,现在却己如那九秋之菊的清素。

  看到那套房子,伍再奇一秒钟之内就下了决定,一定要买下这套房,无他,太合心意尔。

  这套房子占地面积约有一千坪左右,房子约摸有一百三十平,正如梁日红所言,中间是间大堂屋,两侧是房间,每个房间各自带有卫生间,另外有一间小厨房在房子的左侧,院子极大,种满了各色花草果树,院中还挖了一口井。

  “这房子能保存这么好,房子的主人应该是有一定的背景。”伍再奇站在门外对梁日红说:“你能把房契办下来的吧?”

  “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梁日红面露得色:“管这个方面的头头正好是我老表,你放心,保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唔,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得很。”伍再奇又拍了拍梁日红的肩膀。

  “小伍,你别老拍我,你一拍,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小狗。”梁日红白了伍再奇一眼。

  伍再奇笑吟吟地,也没再理会他,转过身问云妮:“小妮,怎么样?喜欢这套房子不?”

  “嗯。”云妮点点头:“还行,就是咱们还有几年才来住,就这么空着,岂不是浪费了?而且没人管理,会变荒凉的。”

  “梁大哥会把房子管好的,你就不用操这种心了。”伍再奇拈起一张飞到云妮头顶上的落叶,细细端详起来:“这是龙眼叶,龙眼果很多已经成熟了,这房东也不摘。”

  “我安排了人每天把熟的摘下,然后晒成龙眼干,过段时间就邮过去给房东。”梁日红伸出手摘下一串龙眼递给云妮。

  云妮接过扯下一颗,放进嘴里一咬,一股清甜瞬间在唇舌间弥漫,她轻轻点点头:“嗯,很甜,是棵好树。”

  伍再奇也吃了一颗果,赞同地说:“确实不错,这还有一棵桃子树,咱们也尝尝。”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顺手挽了个刀花,梁日红吓了一跳:“小伍,小心点,这匕首一看就知道,利着呢。”

  “梁大哥,再奇哥曾经说过你武功不弱,可没说你胆子这么小哇。”三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起桌子上一把扇子就给自己扇起风来。

  梁日红瞪了三湖一眼:“臭小子,我拿把刀在你面前舞几下,你照样吓一跳。”

  伍再奇抬头望了一下这株桃树,一树红红绿绿的桃子,挂满了枝头,把树枝压得极弯,伍再奇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这株树长的桃子极大,一看,就知道是在主人精心伺弄下成长的,伍再奇诧异地一挑眉,转脸问梁日红:

  “梁总,这果树不同寻常,这屋子主人是干嘛的?”

  “你猜猜。”梁日红正吃着龙眼,语气含糊不清。

  伍再奇脑中如电光火石一闪:“这条巷子靠近农大,这屋主是农业大学的教授?而且是一个姓何的教授,他儿子是做为特殊人材被调到了上海?”

  这回轮到梁日红诧异了:“吔,神奇了,小伍,你怎么知道的?连宁城人都不懂的事,你一个下乡的知青倒知道?”

  伍再奇含笑不语,我能告诉你,我是后来二十年后知道的吗?

  那时这个何姓著名植物学家回宁城寻根,曾在报纸上说过,他小时候就是在这杨柳巷长大的,当时他家院子里的果树,都是他父亲亲手伺弄,与别人家的果树很有些不同。

  伍再奇左手拿果,右手拿七首,飞快地几下旋转,露出里面鲜红的桃肉,然后递给了云妮。

  云妮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是不同寻常,它里面一丝酸味都没有,不像我们村里的,甜中要带酸。”

  说话间,伍再奇修长的手,以一种赏心悦目的姿势,又削好了一只桃子,他小小地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地神色:“就凭这些果树,这房子就不算贵,买了。”

  三湖狐疑地在摘下一个:“我尝尝,什么果树还能这么贵。”



  第一百零四章房子家具

  第一百零四章房子家具

  尝过桃子的三湖不反对买这套房子了:“是挺好吃,如果是四海吃到这果子,保准他可以只吃果,连饭都不用吃。”

  云妮一看三湖也同意了,自己也无可无不可了:“那就买呗,就是住的房间有点少,我可是要自己住一间的。”

  ——和别人住一起,她没法子练功哇。

  “这都不是事。”伍再奇一挥手:“你梁大哥会解决的,再搭建两个房间就行了。”

  “行,反正离你们来住还差几年,我慢慢搞吧。”梁日红指了指另外一小片竹林:“那片竹林你们要不?不要我就移走,给你们种花种菜。”

  云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原来是围墙角边上,种了几十杆竹子,她背起双手慢慢走了过去,伍再奇也尾随了过来,向她详细解说:

  “这是紫竹,竹枝婀娜多姿,竹杆色泽紫黑,极具浓郁的古典韵味,东坡居士曾言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你梁大哥忒俗,居然说砍了种菜。”

  “在大多数人都在饿肚子的年月,你说种菜好,还是种竹子好?”梁日红给伍再奇翻了个大白眼:“你是没饿过,饿你两天,你就不会说宁可食无肉了。”

  “就是就是……”三湖也随声附和:“梁大哥可没说错,肚子饿了,什么风雅都得靠边站,我只关心它竹笋能不能吃。”

  伍再奇眉头一皱:“紫竹的竹笋能吃,但是我觉得味道不怎么样。”

  “这么说,它除了好看,基本没有什么用处?那它有什么资格住在这个八百元巨款买来的院子里?”三湖极力为青菜争取生存空间。

  “别吵吵,三湖哥,我要留着它们,我喜欢它们。”云妮不愿他们再争辩:“青菜另外寻找地方种呗。”

  “行,行,我们家小妮说留着就留着,不过我们钱够不够?要是不够钱买,人家家的院子里种什么,可跟我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三湖嘻嘻一笑。

  “应该够吧?灵芝和猎物卖了挺多钱的。”云妮漫不经心地回答哥哥。

  钱是梁日红给伍再奇的,他自然知道:“钱如果你们没用多少的话,应该够。”

  三湖啧啧称奇:“这灵芝是有什么用?居然这么值钱?”

  “灵芝又称为‘仙草’,传说中食其能够长生不老,实际上它是自然界的一类真菌生物,汉代和明代的医书上都有记载它的功效,它能治愈万症,功能神效。”

  云妮背起书上的简介给三湖听,声音婉转悠扬。

  清晨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成点点金色的光斑,照在少女如雪的肌肤上,甚至连细小的绒毛都纤毫毕现,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在眼睑上方形成了一个美妙的半孤形。

  此时此景,此人此音,一时之间让伍再奇有些恍恍惚惚。

  ——如果是梦,那么他宁愿从此不醒来。

  耳边又传来了三湖的话言:“我小妮就是厉害,看过的书都记得牢牢的,既然不缺钱,咱们就买,钱没了大不了再赚,小妮,以后哥哥要是有钱,也让你收着。”

  云妮懒懒地回答他:“我可不帮你收,让红燕姐姐收呗。”

  伍再奇会心一笑,回过神来,这事他也隐隐约约地有些知道,心里也是赞同的。

  李红燕眼神清明,气度磊落,会是云妮的好嫂子。

  前世她嫁的是一个城里人,但是结局并不好。

  刚结婚的时候,她妈罗乐苹还在村里吹嘘自己的女儿嫁得好,过了几年,那男人在外面和一个寡妇勾三搭四,烈性子的李红燕一怒之下离了婚,带着女儿回到了娘家。

  那年月,离婚的女人不论对错,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听说很是受了一番苦。

  直到八十年代,政策松动,改革开放了,她一个人离乡背井地到粤省打拼,据说创了一番不小的事业,这是个很有韧性的女人。

  正陷入回忆的伍再奇自然没有看到,杨三湖涨红着脸对云妮说:“别胡说,小妮,小心败坏了人家的名声。”

  “三湖哥,你脸红了。”云妮笑弯了腰, “要从你这张黑脸蛋上看出你脸红,还真是挺难为我,幸亏你耳根还是有点白。”

  这时梁日红在屋子里喊:“小伍,外面开始有点热了,进里面来坐吧。”

  伍再奇回过神,招呼了一声三湖兄妹俩:“走,进屋看看。”

  屋子里还有许多的旧家具,梁日红对伍再奇三人说:“房东说了,这些家具他也带不走,就算在房价里一起卖了,所以这八百元,实际上并不算贵的。”

  堂屋里剩下的是一套沙发,一套桌椅,都是纯木头,紫红色,云妮走近一看:“哟,这可是好木料做的,手工不错,这木料是不是紫檀木呀。”

  伍再奇默默地擦了一把汗——妹纸,咱们买了这么好的房子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你还想赠品是紫檀木家具?

  要知道,二,三十年后,紫檀木基本上就是有价无市了,想当年,为了凑齐一套紫檀木的全套我可是花了好几十万才寻摸齐全。

  “这叫酸枝木吧?”梁日红接过云妮的话:“房东走时隐隐约约提过一嘴,我也没细听,这老家具,也不值几个钱了,好像房间的床和梳妆台也是这种木头。”

  ——不值几个钱?伍再奇又滴汗了,酸枝木也很了不得的,好不?

  这些土包子,如果真的是酸枝木家具的话,那这些家具都能比你房子贵,当然,这个也是指几十年后了。

  不信邪的伍再奇干脆走近细看,饭桌是一台四椅,标准的八仙桌配备,桌子是无束腰四腿直接连桌面的设计,桌面平整润滑,很有一种醇厚含蓄之美。

  伍再奇挪开一张板凳,坐了上去。

  细看桌面的木纹,他“啧啧”摇摇头:“我们这运气还真不错,确实是酸枝木,你们看,这深红色夹有黑色的条纹,条纹清晰而富有变化,它其实是黄檀属植物,也就是俗称的檀木,红木。梁总,赶紧去办理手续,光这桌子就值这八百块了。”

  “没这么夸张吧?小伍?”轮到梁日红不淡定了:“人家屋子主人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你捡漏捡错地方了吧?”

  “我是说它以后值钱,没说现在值,以后你看到类似的家具,都给我收了,我不嫌多的。”伍再奇对八仙桌爱不释手,摸了又摸。

  “真的假的啊?”梁日红狐疑地望了望伍再奇:“那帮红小兵可是烧了不少这种东西,这不是造大孽了?”



  第一百零五章锅碗瓢盆

  “就因为他们搞了破坏,剩下的好东西少了,所以在以后的岁月里愈发显得它们弥足珍贵。”伍再奇心情沉重地将身体往椅背一靠,双手在胸口交叉环住,望着桌子的目光沉静而阴郁。

  云妮抿了抿嘴,伸出手拉住伍再奇:“再奇哥,我们去看看,房间有什么家具,要不,咱们晚上就搬来住吧?”

  伍再奇抬起头,看到云妮明澈大眼中自己的倒影,心中压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抛在了一旁,他反手握住了小少女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好,咱们寻宝去。”

  “先看左边这间房,那张床连我这大老粗都觉得挺好的。”梁日红走到房门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一行四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是云妮,看到床的那一瞬间,她失神了片刻,这是一张缕空雕花四柱架子床,顶上有承尘盖,四周有围栏,床前还带踏板。

  这张床在设计上很接近她在玄明大陆卧室里的那张床,只不过她的床更加清雅别致,工艺繁复。

  伍再奇侧脸一看就知道了云妮在想什么,他低头温声问道:“是不是心里觉得喜欢?”

  云妮急速眨了两下眼睛,把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低声回答了一声:“嗯,喜欢。”

  “好,咱们就买下来,然后找一辆卡车拉到随通县,让你三年初中都能用上它。”伍再奇说完话就围着床,四处检查,看看架子床有没有受损:

  “这木料也是酸枝木,我们这运气真是没得说的,这等好事都能碰上。”

  “再奇。”三湖苦着脸劝他:“就算小妮喜欢这床,也没必要拉到随通县吧?这大老远的,别把床给弄散架了,实在不行,咱们在随通县寻摸寻摸,慢慢找一张,这边反正也要摆一张床的,万一小妮放假了来玩,不是没床睡吗?”

  “对,对。”梁日红也回过神来了:“随通县我也有熟人,我去找,保证找到一张比这还好的。”

  “真的?”云妮斜眤了一眼梁日红:“我就要这个款式的,四柱缕空雕花,花纹木料我不介意,但是大致上要像这张。”

  “不,不,木料要有讲究的。”伍再奇反对:“既然买就买酸枝木的,原因有四点,第一,好木床透气性好,易散热,第二它沁出的淡香能提神,对人体有保健功能,第三它做的家具牢固,第四是最重要的,它能增值。”

  “ ……”在场的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云妮轻笑一声:“再奇哥你怎么知道以后它会值钱?”

  “地球人都知道……”伍再奇朝她眨眨眼,心里再次确定了云妮不是未来人。

  看她对那古色古香的家具那么喜欢,毋庸置疑的是个古人,再看她沉稳的气度,周全的礼貌,还有对武功的谙熟,难道是是传说中的武道世家的闺秀?

  伍再奇看着她,心中微微一笑:小妮原来是谁很重要吗?不,并不重要,重要的她现在,以及未来,是我的小云妮。

  三湖这时候已经把床检查了一遍,他满意地点点头:“床没毛病,咱们要搬进来住,也不是不行,那就去百货大楼买些日用品,咱们有没有工业券?买锅碗瓢盆什么的可都缺不了它。”

  “不用买锅,咱们不做饭,这几天吃你梁大哥的,就买些席子蚊帐、杯子脸盆什么的就行了,毛巾牙刷我们正好带了。”伍再奇接着又说了:“只住几天,用不着那么辛苦做饭。”

  三湖张大了嘴,吃惊了:“啊?天天下馆子?这是不是地主老财,资本主义家才能干的事?”

  梁日红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谁规定地主老财才能下馆子吃饭?”

  “哦。”三湖挠挠头:“是这样理解的?我都给你绕昏头了,不过再奇说行那就一定行,我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看完这间房,又过去另外一个房间看家具,这边的床比较简单,但木料还是配套的酸枝木,伍再奇心情愈发愉快:“走吧,回去吃午饭,然后去买东西,今晚就住在这了。”

  回到国光饭店,一行四人匆匆忙忙吃了午饭,然后上了楼上的国光招待所。

  回到自己的房间,云妮把门关上,然后从空间里随手拿出一摞十元的钱,估摸着大概有一千左右,就拿到隔壁的房间,梁日红正等钱去邮局给房东汇款过去,汇款之后才好着手办理过户的手续。

  三湖看着这一大摞的钱,又摇头了:“这么多钱,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呢。”

  “傻哥,你这一辈子还长着呢。”云妮随手一甩,把钱丢给他:“那你来数吧,数九百给梁大哥。”

  “要那么多干嘛?”梁日红诧异地问道。

  "办事不得花钱?万万没有要你帮忙还要你填钱的道理。”云妮笑吟吟地走到沙发边上,慢斯条理地坐了下来:

  “维护,修整,哪一样不要钱?更何况还要多建两个房间,这区区一百,肯定不够,三湖哥还是给够一千吧。”

  三湖看到自己多嘴问一声,九百就变一千,赶紧低头数钱,再问问,说不得又要多花一些了。

  梁日红也不是拘泥于这种小节的人,他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就收着,到时候咱们就多还少补。”

  梁日红拿了钱,自去办事。伍再奇三人也出了门,径直上百货大楼买东西。

  两床竹席子,两床青纱纹帐,两个铝桶,两个搪瓷洗脸盆,再来三个搪瓷水杯,云妮数了一下:“洗澡用的,睡觉用的,喝水用的,差不多了。”

  “还差一样……”伍再奇在一旁补充:“烧洗澡水用的壸子或锅头没买。”

  “烧什么洗澡水?天气这么热,洗冷水澡正好。”三湖心疼地看着那些工业券:“这都要见底了,家中有票,心中不慌,这没票了,再要买些什么都不方便。”

  “没了再挣,咱们上山一趟就什么都有了。”伍再奇摇摇头不赞同三湖的话:

  “咱们俩个大男人,洗冷水澡无所谓,可是小妮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够洗冷水?而且我们还得烧开水喝,难不成喝井水?这个是省不了的。”

  三湖“哦”了一声:“对啵,那就买吧!”

  买了东西,三人看了看云妮的小钱包,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云妮看着三湖急巴巴地眼神,忍俊不禁了:“票还有,钱也还有,别这么小里小气的,男孩管这种事做甚?没的像个三姑六婆。”

  三湖悻悻地摸摸鼻子:“你一个小女孩,不当家,且不知柴米油盐贵,要是没了钱和票,啥啥都买不了。”



  第一百零六章热面凉面

  第一百零六章热面凉面

  三人在百货大楼的二楼的一个角落里买齐了东西。

  拎起刚买的东西,正打算下楼回去,云妮一抬头,看到了两个伍再奇不会乐意见到的人。

  云妮抬手触碰了一下伍再奇,伍再奇转过头来,她用眼神示意他看往楼梯方向。

  伍再奇转身一看,原来是覃玉霞和伍再兰,母女俩正挽着手准备上三楼,她们边走边说的两句话,一如弩箭般穿透了嘈杂鼎沸的声音直直刺入伍再奇的心脏。

  “伍再奇那个傻子这么久也没拿过什么好吃的东西回来。”这是伍再兰尖利的声音。

  随即是他的母亲覃玉霞漫不经心地回答:“死在外面正好,回来做什么?障我们的眼。”

  瞪着那两母女上了三楼,云妮回过头来担心地看着伍再奇。

  伍再奇紧紧地抿着嘴唇,苍白的脸上黑曜石般的眼珠里似乎有火焰在闪动。

  云妮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对他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深深呼了一口气,伍再奇也朝她咧咧嘴:“我没事,路边的狗吠上几声,不值当我花心思去恼怒,走吧,咱们家去。”

  回到新家,三人洗洗刷刷,把地扫干净,再把席子纹帐放好,梁日红也回来了。

  “钱已经给房东汇过去了,剩下的事情我再慢慢办。”梁日红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冷开水,才又说:“这鬼天气,热死人了,晚饭吃什么?

  “去你饭店吃,不知道你们今天晚饭有什么供应,所以没法知道吃什么。”云妮漫声应道。

  “早上我在厨房听了一耳朵,好像有凉面,早点回去吧,不然等一下卖完了,庆祥同志调凉拌酱可好吃了。”梁日红喝完凉水肚子更饿了。

  “凉面?”三湖也摸了摸肚皮:“我连热面都没吃过几次呢,凉面好吃不?”

  “那赶紧走吧,让你尝尝去。”伍再奇拿出锁头正准备锁门,拿起了锁一看,就不舍得放手了:

  “这好像是清朝的鱼锁?”

  梁日红望了一眼:“嗯,应该是吧,现在锁厂也不生产这种锁了,都改成了成本较低的低焊沟锁和叶片锁。”

  “这种锁有什么不对吗?”云妮在玄明大陆见惯各式古锁,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锁好看,古人多用鱼锁,因为《芝田录》中说道:门锁必为鱼者,取其不瞑守夜之意。而且含有年年有余的好兆头。”伍再奇翻看手中的鱼锁向他们科普了一番。

  “不对,再奇,你喜欢古锁最重要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它以后会值钱。”三湖一语道破其中的关窍之处。

  剑眉一挑,伍再奇似笑非笑地撇了三湖一眼:“这都能让你猜到了?既然知道,以后看到稀奇古怪的锁就别放过了,古锁精致奥妙,文化内涵丰富,极具收藏价值。”

  三湖摸了摸鼻子:“凡是老的旧的,在你眼里就没一样不好,我可不想变成收废旧的,照你说的都收着这些东西,我还不得有个仓库才行?”

  “只盼望你日后别后悔哟,好东西贵着精不贵多,你懒的话就收一,二样就行了。”伍再奇看着漫不经心的三湖,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再奇哥,你就只比我三湖哥大了那么一点点,可是为什么就能此他知道那么多呢?”云妮有些疑惑地问。

  “见多自然能识广呀,呵呵……”伍再奇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三湖却皱眉:“小妮又说多看书比较好。”

  “都好,古人不是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你看,这两件事都并排在一起讲,证明是一样重要的。”伍再奇说完就把门锁好,带头来到了国光饭堂。

  大热的天吃凉面确实是爽快,鲜香的酱汁,爽脆的小黄瓜丝拿酸和糖腌制一下,鸡蛋液煎成蛋皮再切丝,火腿和鸡胸肉烫熟了也是切丝,各式配料林林总总摆在桌上。

  三湖有些口吃了:“不,不就是吃个面,面,而已……用得着摆这么大阵仗么?”

  云妮微微一笑:“没有配料怎么好吃?先给你调一碗鸡丝麻酱凉面。”

  ——这种面条的吃法玄明大陆自然也是有的,配料大同小异而已。

  三湖接过云妮调好的面,拿筷子挟起来,“哧溜”一下就吃了一大口:“唔,好吃,麻辣鲜香,回味悠长。”

  “哟,三湖,你成语用得不错。”梁日红自己也动手调了一碗:“我的放海鲜酱多一点,这样鲜味就比较足,这面条也擀得不错,柔软而有筋感。擀面的师傅祖上是北方人,从小练惯的手艺。”

  “做北方人不是挺享福,天天能吃那么好的面条?”三湖百忙之中还抬头问了问梁日红。

  梁日红白了他一眼:“哪能啊?听说大部分时间也是吃的高梁米,玉米面,这白面也要过节才能吃得到的。”

  “我说呢,天天吃白面,那不成地主老财了。”三湖边说边把最后一口面吃下肚,然后站起来:“我自己试试看调得好不好吃。”

  云妮吃的那一碗凉面是伍再奇调的。

  他嫌弃服务员送来的大海碗不好看,自己到厨房里拿了一细白瓷碟,瓷碟里装上凉面,洒上酱拌好,再细细地在面条上放绿色的黄瓜丝,红色的火腿丝和黄色的蛋丝。

  一分钟而已,一碗赏心悦目的凉面就摆在云妮面前。

  三湖看了看云妮面前那一碟精致的面条,再低头看看自己那一个大海碗:“再奇哥,你就算是把面条都雕上花,它还不是一碗面?还不是要装进肚子里?”

  伍再奇木着一张脸“呵呵”了一声:“这面条本来就是一碗面粉而已,为什么又要做成面条?直接给你一碗面粉不就行了?反正都是要装进肚子里。”

  三湖捧起自己的大海碗又埋头吃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嘛,这不一样,我的一碗面粉不能吃,你那一碗凉面,搅拌得难看点一样能吃。”

  云妮慢悠悠挟起凉面开吃:“再奇哥,你再不吃,三湖哥就该吃到第三碗了。”

  “真看不出来,三湖你饭量可真不小。”梁日红也大口吃面:“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怪不得几个月没见,你就高了老大一截。”

  “说得好像你已经几百岁似的。”三湖百忙扒面中还不忘记怼梁日红一句。



  第一百零七章树底夜话

  第一百零七章树底夜话

  夏季的晚上,漆黑的天穹之下布满了晶晶闪亮的星星,一轮明月高挂天上,远处的风把院子里几株桂花的香气四处吹散,香味似有若无,却沁人心脾。

  云妮和伍再奇坐在桂花树下,满足地叹息:“再奇哥,这样过日子也挺好的吧?住在这样一个幽静的小院,种种花,摘摘果。”

  伍再奇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你喜欢住这样的房子?那还不简单,这几年你一放假就来这住,以后我们再建一个小农庄让你住,只种花和果树。”

  “那怎么行?放假要回村里干活呢。”云妮不假思索地反驳他:“我妈可不会让我好好地享受假期的。”

  “小妮,没有什么事是一张工农兵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张……你又忘记了再奇哥对你说的了?能用钱解决的,基本上不算是个事。”

  云妮点点头:“可是我一个人来住也没意思呀,过段时间你和三湖哥都走了,我还不如在村里干活呢。”

  “你年纪还是太小了点,这世道也不太平,那就好好地念书吧,我和你三湖哥哥正好也去拼几年,过上十年,我们想上哪就能上哪了。”

  “骑上小九去吗?”云妮随口一问。

  ——呃,伍再奇语塞,一不小心又忘了,这妹纸和普通女娃不一样,她本来就可以想上哪就上哪,小九背上一坐,纵横千山万水只等闲。

  “再奇哥,今天你妈妈……”

  “不,她不是我妈。”伍再奇打断了云妮的话,他直视云妮,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一丝痛楚在他眼底浮现:“我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当年……”

  伍再奇把自己所知的关于母亲的事,一一向云妮述说了一遍。

  云妮安慰地拍拍他的胳膊:“再奇哥,别难过,善恶到头终有报,因果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虽然说这些东西已经被定性为迷信,可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再说了……”

  拉长了语调,云妮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凑近了伍再奇,脸上佯装出一丝恶狠狠的样子:“再说了,老天不报,我们自己报,一个恶女人而已,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我一个拳头……”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握紧了拳头。

  伍再奇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小妮呀,你这个样子可别让狗蛋看见,小心把他吓哭了,而且,小姑娘可不适合做这种凶恶的表情。”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云妮的手,慢慢地把她玉葱一样的手指一根根辦开,抻直。

  “小妮,你记住了,小姑娘不需要那么厉害,你只要会摘花采果就行了。”

  云妮脸上的嫣红渐渐散退,只余下苍白,衬得一双墨黑的瞳子亮得惊人,眼底还有一股暗潮在汹涌。

  历劫那天蜿蜒的紫光电雷仿佛又出现在眼前,那一声声惊雷的霹雳声震耳欲聋,她慢慢地伸出手掩住耳朵,长长的睫毛也低垂了下来:

  “我原来也是这样认为的……”

  伍再奇心中一动,抿了抿薄唇:“现在也可以这样认为的,小妮,只要有再奇哥在,你就能一直这样认为。”

  过了半响,云妮才又语气涩然地说:“不行的,老虎都有打盹的的时候,你又不可能天天看着我,就算是时时看着,那些坏蛋还是会有法子使坏。”

  ——前世她可不就是在自己亲爹的眼皮底下出的事?那还是个可以号称无所不能的元婴老祖呢。

  “哦?是吗?坏蛋是谁,刘湘君吗?”伍再奇不动声色地追问。

  “没有了刘湘君,还会有李湘君,张湘君,所以,打铁还得要自身硬。”云妮的语气急促而且不再犹豫,她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眼神坚定而执着:

  “我要强大到,她们一想到事情的可怕后果就不敢使坏,对,就是这样,她们不就是嫉妒我,羡慕我,所以才恨我吗?我若是达到了一个她们都看不到的高度,看她们还有什么诡计,管它什么湘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假的。”

  伍再奇看着云妮愈说愈勇,心里却越发感受到了一种挫败:“小妮,都怪再奇哥没用,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云妮摆摆手:“不,这和你没有关系,我们大家都强大才行,单靠你一个人是没有用的,再奇哥我们一起努力吧。”

  伍再奇脸上的冷冽气息渐渐散去,他浅浅一笑,犹如一股和熙的暖风,在这一个明月夜,桂树下,突破了小少女心中设下的层层防御,触及到了她心弦。

  她抬头望着高高的月亮,在心中低声轻语: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可是,爹,娘,大师兄,我们连天涯都不是同一个天涯了,又如何能共此时呢?

  伍再奇看着她突然黯然的脸,轻轻一笑:“我们刚才不是在说我妈妈?怎么跑题了呢?”

  “对啊,你亲妈是谁呢?你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呀,总应该有一点痕迹可寻的,有机会你到你爸爸年轻时待的地方查查看。”

  伍再奇看着成功被轻移了思绪的云妮,轻笑一声:“对,这是一个好办法,小妮真聪明。”

  “再奇哥,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就像我夸狗蛋似的。”云妮狐疑地望了一眼伍再奇。

  “是吗?”伍再奇耸耸肩:“你也经常这么夸狗蛋的?不过狗蛋确实也当得起你夸,这小娃聪明得很,有时他说的话能让你忘记了他才三岁。”

  ——那可不?我自己都不知道给了多少蕴含灵气的玉灵米给他吃了,他还能不聪明就奇怪了,云妮在心里腹诽道。

  “唉呀,一不小心又扯远了,再奇哥,咱们去给你找妈妈吧?”

  “现在可不行。”伍再奇摇摇头:“现在出个远门都要公社开证明,去哪哪都不方便,过几年再说吧。”

  说完这几句,伍再奇看看升到半空中的月亮,再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都十一点了,咱们睡觉吧,你三湖哥都睡得一觉了。”

  “哦,睡觉了,明天要去哪里玩呢?要不要早起?”

  “不用,你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人生两大乐事是什么你知道吗?”伍再奇浅浅一笑:

  “传说中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既然没法子数钱数到手抽筋,那就睡到自然醒吧。”



  第一百零八章阳光早餐

  第一百零八章阳光早餐

  第二天一早,梁日红又来了,正在晨练的伍再奇帮他开了门,一身束腰的短打打扮看得梁日红赞叹不已:

  “小伍,你这样子要是给小姑娘看到,非得要哭着喊着嫁给你不可,你这可不是一般的帅啊。”

  伍再奇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听到这话,斜眤了他一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夸吧,我可不会付款给你。”

  “我自然是在夸你呀,你不知道呀,我昨天晚上回去,好几个服务员明着暗着找我打听你,今早我们的饭堂之花还特地问我,你们怎么还不去吃早餐,怎么就没人关心一下我吃了没有呢?”梁日红说完还举起手中的饭盒给伍再奇看:

  “你看,我实在听不下了,赶紧找个饭盒出来了。”

  一旁的三湖一把夺过饭拿:“哎呀,正好肚子在唱大戏了,梁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哪,我去喊小妮,她好像也起来了。”

  “你这一身臭汗,别熏着你妹妹,先去打桶井水冲个澡。”伍再奇阻止了他。

  “好吧,再奇,你也来,我多打一桶给你。”三湖恋恋不舍地放下饭盒:“梁大哥你可别先吃,等我一起吃啊。”

  梁日红哭笑不得:“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像个小孩一样,还怕我偷吃怎么地?”

  “明天早上五点你过来,跟着我们一起练功,看看你饿不饿,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三湖说了梁日红一句。

  “唉……”梁日红挠挠头:“我己经好些年没练过功了,这年月,练功没什么用,你还能快得过子弹?我们师门很多师兄师弟们也放弃了,穷文富武,很多人家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量练?所以,周荣斌才能这么嚣张跋扈,他底子好,又一直坚持练。”

  “锻炼的目的,就算是只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这已经是一件划算的事。”伍再奇撇了他一眼:

  “你再不练练,周荣斌一个手指头就能摁住你,你说多丢人,他想把你搓圆捏扁,还不是看他的心情?”

  “可是现在还来得及吗?”梁日红一脸踌躇:“我都把功课丢下很多年了。”

  “肯定行,梁大哥,让再奇哥教你罗尘步,起码不会让周荣斌再轻易抓到你。”

  听到声音,伍再奇和梁日红转过头一看,原来是云妮出来了,小女孩细瓷般白净的肌肤在晨曦朝阳中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梁日红抬手作伞状遮住眼睛:“小妮,你差点闪花我的眼睛了,看来你们村真是个风水宝地,你看,你们兄妹,那是越长越俊,小伍去住了这几年,也越发帅气了。”

  伍再奇抬脚往井边走去:“我去冲凉,懒得理你,你一大早的,嘴上是抹了蜜?还是吃了糖?帅能当饭吃?还是能当人民币花?你这思想觉悟太低。”

  ——过了二,三十年还差不多,那时候就是个看脸的时代,长得帅既能当饭吃,还能当钱花,有句话叫什么:有颜任性。

  梁日红嗤了伍再奇一声:“小古板,还上纲上线了,夸你夸错了?”

  “你夸他长得帅,他会不高兴的。”云妮笑吟吟地说:

  “因为他觉得这是爹娘的功劳,跟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你得夸他能干,他还能给你一丝笑容。”

  “我也没说他不能干呀?只不过,帅气这个东西一眼就能看到,能干这个事嘛,一时半会的可看不出来,得,我也懒得理他,来,小妮,咱们开饭。”

  “不如进屋把吃饭桌子抬出来,在那张桌子上吃饭,估计再奇哥还能多吃上两个馒头。”

  “抬呗,不过你行吗?你一个娇怯怯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点力气,还是等他们回来再抬吧。”

  梁日红话音未落,云妮已经走到堂屋的大门口,他还没回过神来,云妮已经用双把桌子轻轻松松地举了出来。

  瞪着大眼睛的梁日红看着云妮以一手之力举着的八仙桌直摇头:“小妮,你这力气比我还大,看来,练功还是挺有用的,明天我早点过来,你们可得教会我再走。”

  “教你跑得快那是没问题,力气大可就没法子了。”三湖穿上汗衫和长裤过来了,手中的毛巾还在擦头上的水。

  “跑得快也不错。”梁日红想起上次被周荣斌一脚踏住的耻辱,以他老好人的性格不觉也恼怒了起来:“周荣斌上次欺我辱我,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来,大家吃早餐。”

  说话间,云妮已经把桌子摆好,梁日红拿来的饭盒很大,分为两层,包子馒头装了三十多个,下面一层装的是豆浆。

  三湖帮着把凳子拿出来,四人就在树下围坐了一圈。

  云妮浅浅咬了一口老面馒头,,面香浓郁,口感松软却又嚼劲十足,她连吃了两个才停了下来,再喝了一碗浓浓的豆浆。

  “梁大哥,你店里的面点师父做的馒头挺好的。”云妮放下装豆浆的碗,对梁日红说。

  “嗯,就是那个做凉面的师父做的,他的酵头做得好,酵头,北方人称为起子,面肥,老面,他用玉米面做成酵母窝窝头,然后晾干使用,做一次可以用上几个月,我做这行年月也挺长的,但是还没碰到过有人的面起子比他做得好呢。”梁日红细细地把做馒头的过程说了一遍。

  云妮目光微闪,心中却决定做上一批馒头放进空间,到时候想吃就拿。

  “梁总,这种手艺一般是不传之秘,你怎么知道的?”伍再奇也连吃了几个大馒头,才停下来问梁日红,这可不是三十年后,什么都能各种度一下,现在还有不少手艺人的家规讲究个传子不传女,何况外姓人。

  “那个师父姓赵,我家老爷子和他有交情,才能请到他来坐镇,这种不传之秘他没少在我耳边嘀咕,我还不乐意听呢。”梁日红得意地笑了起来。

  “今天我们去买面粉和蒸笼,我要照着做一次看看。”云妮对他们说道。

  “不是说今天去玩吗?要不,白天玩,晚上饭店没人,我让老赵细细地教你,行不?”梁日红边吃边对云妮说。

  “好,我不着急。”

  “小妮呀。”伍再奇放下手中的肉包,皱起了眉:“学多累多,小女娃不用那么能干,想吃就让你四海哥来学,以后让他来给你做馒头。”

  “对呀,四海多喜欢吃呀,他肯定乐意来。”三湖毫不留情地把堂弟卖了。



  第一百零九章磨山寺庙

  第一百零九章磨山寺庙

  “靠山山倒,靠人人会跑,靠父母父母会老,还是靠自己好。”云妮笑眯眯地反抗他们。

  伍再奇眸光幽暗,在心中叹息一声,没有再劝。

  云妮接着又问:“今天上哪里玩呢?”

  “去磨山寺吧?那里凉爽宜人,曲静通幽,而且是西南数得着的大寺院,不游览一番,多少会有点小遗憾。”伍再奇不无感慨地说。

  “我多年没去看过了,好像也遭到红小兵的大肆破坏,也不知道能剩下多少景点,听说连菩萨都被他们抬去游街了。”梁日红接口说道。

  “磨山寺是因为寺院背后有一座山形状像磨盘而得名,咱们看不到寺庙,就看看山景吧。”伍再奇一锤定音。

  三湖“嘿嘿”一笑:“论山景可没有哪一处比得上飞龙山,我们还不如回飞龙山看呢。”

  “天下就没有一处景致会是一样的,看看也好。”云妮倒是想看看寺庙。

  磨山寺,地处西南要地宁城市的东北方向,这一天,进入寺庙的的公路上一辆上海小轿车在飞驰。

  坐在驾驶座的伍再奇娴熟自然地操控着,后座的三湖脸上有点苍白:“再奇哥你要不要开慢点,别吓着小妮。”

  副驾座上的云妮回过头,笑吟吟地说:“是别吓着你吧,三湖哥?我倒不介意再开快一点,它难道能比小九还快不成?”

  伍再奇遗憾地说:“这车不行,最快也就这样了。”

  后座的梁日红翻了个白眼:“这车还不行?现下最快的车也不就是这速度了?你还想再快?小九是谁?还能跑得比车快?”

  伍再奇微微一笑,没有搭他的话,前世他车开得不错,可是买得起好车的时候己经年纪不小了,那时候却已经没有了开快车的激情。

  车子在一个转角处速度慢了下来,伍再奇问:“梁总,我记得小时候来过一次,好像就是从这转进去的。”

  “对,进去约二百米。”

  进寺的小路宁静而曲折,两旁高耸的树木似乎在诉说着这一条路古老的历史,伍再奇抿了抿薄唇:

  “我小时候来的时候,这里人流如炽,香火旺盛,很是热闹。”

  “现在谁还敢来烧香?这个可是被破除的四旧,至于看风景,饭都吃不饱,谁又有这闲心?”

  梁日红话没说完,前方变化徒起。

  一块暗红色的大板砖,从左前方呈孤形朝他们的车子抛了过来,伍再奇眼神一暗,脚底轻踩油门,车子迅急地往前猛窜了几十米,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然后停了下来。

  车子刚停好,车顶上方突然间传来了一声狂笑:“哈哈哈……梁日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是周荣斌。”云妮听到说话声己经知道是谁,她也没回头,神情不变,淡然地说了一句。

  梁日红出离愤怒,一张脸气得通红:“这狗贼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他。”

  四人打开下了车,抬头一看,站在树杈上,双手攀扶着树枝的可不正是周荣斌,伍再奇停车的位置正巧就是他的脚下,树下还站着一个小青年。

  这时周荣斌得意地仰天大笑,笑了两声,他扶着树枝的手一松,一跃而下,嘴里还大喊:“看我砸烂你的车,让你还嘚瑟……”

  云妮嘴角一翘,脸上似笑非笑,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捉狭,然后周荣斌华丽丽的摔倒在车子旁边的马路上,不仅以双臀着地式落下,落地时又正巧坐在一块碗口大的尖石头上。

  “啊哈哈哈……”梁日红捧腹大笑:“看你还想砸了我的车,报应来了吧?师父常说的,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嘶,嘶……”树底下的小青年正想扶起周荣斌,他自己跳了起来,还用手在屁股上不停地揉搓:

  “梁日红,你胆子现在肥了不少,敢暗算我了,要不是我膝眼穴一麻,怎么可能失去平衡?”

  “你真是可笑,明明自己摔的,还赖我,你从小就是这种性子,哼哼,要是有这能力我就明算你了,用得着暗算?”梁日红双手环胸冷笑看着周荣斌。

  周荣斌心下暗暗寻思了一下,觉得梁日红确实没有这等功力,他抬眼环视了一圈,眼前除了梁日红,就只有两男一女,女孩容色清丽,体态轻盈,一副弱质纤纤的模样,自然不会是她。

  难道是这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子?周荣斌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三湖和伍再奇。

  “看什么?”伍再奇剑眉一扬:“就算是我干的,你又能怎么地?”

  他自从吃了雪灵果,练习了云妮教的内功心法,眼神锐利了不少,自然看到了云妮的迅疾如风的小动作。

  “同志,你是谁?这是我和梁日红的私人恩怨,你还是别搅和进来为好。”周荣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双眼睛阴恻恻地望着伍再奇。

  伍再奇漠然地望着他:“现在我告诉你,梁日红是我要罩着的人,你如果还想再找他麻烦的话,你先思忖思忖,你的脑袋有没有这棵树硬。”

  说完话,伍再奇帅气的来了一个翻身侧踢,在场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株碗口大的树应声而断。

  “啪啪啪啪……”一旁的梁日红拍起手来:“帅,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周荣斌惊疑不定地望着那株从中间断下的树,这时从寺院方向忽刺刺地跑来一群头戴绿军帽,胳膊上戴着红袖套的红小兵,领头的一个胖乎乎的小青年大声喊道:

  “周队长,你没事吧,他们是什么人?”

  周荣斌被一群红小兵围了起来,他摆摆手:“我没事,里面的事情都办好了?”

  “烧了不少牌匾,还有两个菩萨也砸烂了,只是那些秃驴硬是不肯交出那件千佛袈裟,怎么办?”胖子一脸的兴奋,满脸痘痘泛着油光,他摘下头上的军帽,拿在手上给自己扇风。

  “把我们带来的大字报贴完。”周荣斌下令:

  “通知庙里的主持,不准他们再搞迷信活动,和尚不能叫法号,他们的百衲衣和袈裟都不给穿,不准再吃斋和拜佛,我们要彻底破除封建四旧,还有,让他们自己动手搞生产,不准他们再去化缘,他们庙里有的是田地,自己种地去。”

  “早就该这样了,自己有手有脚不干活,尽干些迷信活动骗钱。”一旁的红小兵尽皆起哄。



  第一百一十章明悟大师

  第一百一十章明悟大师

  “周队长,这里怎么有辆车?是来接我们回去的?这也太小了,坐不了几个人,怎么不把大卡车开来?”胖红小兵扇了一下风才发现路上有一辆小轿车。

  周荣斌挥挥手:“接我们的大卡车在外面那条路,你们上车去等我,我一下就到。回去之后你把我刚才说的那些整理一下,发个文件给磨山寺主持。”

  “好,那我们上车等你。”众红小兵又忽刺刺散去。

  红小兵们临走时都用眼角偷偷地窥视了一眼站在伍再奇身边的云妮,伍再奇心头恼怒,伸手把云妮拉到身后,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住了他们的目光。

  周荣斌目光从远处拉回到伍再奇身上,他略略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

  “就凭你这一脚的功力,倒是有这能力架下这梁子,我不会再去上门挑衅他,但是他看到我,要自动退避三舍。”

  梁日红忿忿不平:“说得好像我很喜欢看到你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整天日红哥前,日红哥后的,整个一个白眼狼,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非得整天和我过不去?”

  “其罪一,我小时候像你的小尾巴一样,跟进跟出,可你却对曾庆祥比对我好。其罪二,你身藏风沙道的内功秘笈,却不肯交出来,知道了没有?”

  众人集体哑然——这是个相爱相杀的狗血剧情吗?

  “你,你,你……”梁日红更加气愤了:“但凡长了眼的人都知道,我对谁最好,我真是给你气死了,你就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背叛了师门?”

  周荣斌脸上闪过一阵晦涩难懂的神情:“自然不止于此,主要是我要和你们风沙道做个了断,和你们划清界限,伟人说:造反有理,革命无罪。敢同恶鬼争高下,不向霸王让寸分。”

  梁日红语气涩涩地开口了: “风沙道把你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养大成人,就成了恶鬼,霸王?你走吧,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走我的独木小桥,好好的做你灵木宗走狗去吧。”

  望着周荣斌渐行渐远的背影,云妮安慰梁日红:“算了,且当是养了一条不听话的狗,丢了就丢了吧。”

  “走吧,我们进寺庙看看。”伍再奇长腿一迈,率先走向不远处的磨山寺。

  磨山寺背山面水,坐北朝南,顺着山坡砌了很多大石台,石台上又建起很多两层的建筑,飞檐朱壁琉璃瓦,掩印在大树的绿荫丛中,好一派大寺庙的恢宏气象。

  云妮背起手,迤迤然跟在伍再奇身后走近一扇大门,此时大门紧闭,门上方方正正写着三个大字:磨山寺,笔法浑厚雄健,苍劲有力。

  伍再奇伸出左手,递到云妮面前,云妮抬头,灿然一笑,把右手伸出来,两人相携从磨山寺右边的小门进入了寺庙。

  一进入寺庙大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映入众人的眼帘,院墙上还写着:南无阿弥陀佛。这些字的旁边还新贴上了红小兵带来的大字报,上书:破四旧,立四新。

  院墙经过时间的侵蚀,外皮己经有些脱落,云妮讶然:“又说是数一数二的大寺庙,竟然败落至此?”

  “经过这几年的破四旧,又没有了经济来源,连刷墙的钱都没有了?还怎么修缮?怎能不破败?”

  说这几句话的声音浑厚低沉,云妮四人尽皆抬头望去,原来是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和尚。

  “几位施主,不,是几位同志,我是本寺主持明悟,给你们见礼了。”说完举起双手在胸前,弯腰行了一个合什礼,直起腰身之后,又说道:

  “本寺久已不接待香客,几位还是回去吧。”

  明悟?伍再奇心中一动,二十年后,他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一个纪录片,里面的内容是:探究在运动中如何躲过一刧的磨山寺。

  当时在电视里侃侃而谈的正是眼前这个明悟大师。

  现在再看这个大和尚,矮胖的身材,圆脸上的长眉大眼,和二十年后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当时他以一己之力保存下了大部分的磨山寺,寺庙主体部分和一些珍贵的文物都没有什么损伤,给后来的重建省了很多的人力物力,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老者。

  “大师有礼了。”伍再奇微微一欠腰:“我们不是香客,而是游客,我们在寺里逛上一圈,自然会离去,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明悟略一沉吟,低声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且去看吧,也不知道,这磨山寺还能保存几天,你们看看,心里也好留下个念想。”

  “大师。”伍再奇朝他微微一笑:“顺势而为,顺应天时,顺其自然,何为顺利,顺方能得到利,才能保这一方古刹。”

  明悟顿时茅塞顿开,憬然有悟,他再次揖首道:“多谢了,贫僧昨日抽得一签,上书:柳暗花明遇贵人,原来因果是应在诸位施主身上,如此,诸位请自行游览,恕贫僧不便奉陪。”说完就匆忙转身就走。

  “大师。”伍再奇这时却又喊了他一声,然后快走两步,靠近明悟,弯腰低头,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那件千佛袈裟,只是收藏起来也不是个办法,他们找不到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得做件假货交出去才行。”

  明悟面露惊疑之色:“你怎么知道我藏起来了。”

  “地球人都知道。”伍再奇双手一摊:“谁不知道袈裟是你拿着的,你一句不知道,可应付不过去,找一件假的给他们就行了。”

  “可是,出家人不打诳语。”明悟面露难色。

  伍再奇剑眉一挑:“谁让你打诳语了?你别说话就行了,东西放好了,让他们自己找到,他们一找到假货,你别说话,就露出悲痛欲绝的样子就行了,悲痛欲绝会不?你想像一下,磨山寺被烧成废墟的样子,你就能做得出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明悟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对,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伍再奇忍笑看着成功被他洗了脑的明悟脚步踉踉跄跄地离去,云妮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再奇哥你可真坏,把个好和尚黑化了。”

  “有得必有失,他想保留一样,必定要抛弃一样,走吧,逛一圈就回去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磨青大山

  第一百一十一章磨青大山

  “再奇。”三湖上前几步,走到伍再奇站立的地方,狐疑地望着明悟大师消失在转角的身影:“你对他说了些什么?吓得他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伍再奇斜斜扯了扯嘴角:“自然是说了一些颠覆了他三观的话喽,俗话说:不破不立,鸡蛋从外面被打破,就成了一盘菜,但是如果是他自己从内部突破出来,那就是一个新生命。”

  伍再奇对明悟大师说的那些话再小声,却也逃不过云妮的耳朵,她也上前几步,若有所思地问伍再奇:“这难道也就是你说的:把自己磨圆了,才能滚得更远?”

  最后赶上来的梁日红无奈了:“小伍,你看,你都教云妮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伍再奇耸耸肩:“这是一碗浓浓的心灵鸡汤,一般人我还不给喝呢,走,逛起。”

  这时一个身穿七衣的僧人从殿堂内的小门出来,默默地给他们行了一个礼,没等他们还礼,又默默地转身打开了一座写着天王殿的庙堂,然后伸出手一推,厚重的大门“吚呀”一声打开了。

  伍再奇前世,名川大刹,各种胜景,游历无数,已经看不上这种充满破败气息的庙宇,云妮自小看的也是类似的古建筑,自然也不会觉得惊奇,倒是三湖,自从跨进大殿,嘴巴就没合拢起来过。

  “这就是风,调,雨,顺四大天王吧?可真大,他们的眼珠子那么亮,难道是块宝石……”

  到了大雄宝殿,不无意外的他又感到了震撼和折服:

  “啧啧,这菩萨起码高二十米,他这么望着我,我都有点心虚了,小妮啊,我没做过什么坏事吧?”

  云妮也抬头直视微微向前倾斜的佛祖,它正悲悯怜惜地望着她。

  云妮心中满满地都是疑惑,这个大陆这么多神仙的传说,应该就是修士飞升前留在凡间的经历,照理说,这个界面以前应该是有灵气的呀,可是为什么没了呢?连飞龙山那种深山古泽也没有半丝灵气的踪影。

  这其间出什么差错呢?

  被伍再奇牵着手走出大雄宝殿的云妮,一步三回头望着这或坐或站的满天神佛,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伍再奇正担忧地望着她。

  磨山寺的建筑结构大体上是平面方形,以入门的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主供菩萨殿,法堂,藏经阁为主线,沿着这条中轴线,参差错落地分布着各种殿落与亭廊,整体结构稳重而大气。

  逛完了庙里的建筑,他们沿着后山的山路,径直上了磨青山。

  磨青山,因山体形似磨盘而得名,其山峰峦起伏,雄奇秀拨,岩幽壁峭,风景绝佳,山上的气候宜人,奇花异卉,四季常开,二,三十年后更开发重建成了国内有名的旅游景点。

  山上到处长满了遮天蔽日的古木,各种杜鹃,山茶,含笑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

  走在山上的小石子路上,云妮叹道:“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这么美丽的夏日风景,实在是不可多得。”

  这时三湖的肚子,响亮地发出了咕咕叫的声音,他苦着脸说:“小妮,肚子一饿,再好的风景也不如一个肉包子,你把背包里带的包子给我两个。”

  梁日红大笑了几声,伸出拳头捶了三湖一下:“你这个家伙,太煞风景,好吧,到前面的亭台吃个午饭再走吧。”

  四人脚步加快,在一处转角看到一个小亭台,云妮仰头念了出来:“横翠亭”。

  “就在这歇歇吧,小妮,把你的背包打开,别把你三湖哥饿坏了。”伍再奇把亭台里的石凳子用树叶拍拍干净,再垫上一张大手帕:

  “小妮,你坐这里。”

  云妮打开了双肩背包,陆续拿出路上买的食物,馒头,包子,鸡蛋煎饼,最后拿出了一壶冷白开水。

  “馒头,包子容易买得到,可这煎饼在哪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卖?”梁日红美美地咬了一口煎饼,又赞叹道:“这饼煎得不错,舍得放料,尽是蛋香味。”

  伍再奇也拿起饼子一咬,吃了一口,他就知道是云妮平时做给他们吃的煎饼,他心里一咯噔,嘴里却打了个哈哈:

  “这城里那么大,肯定有你找不到的地方,我去买的,人家卖饼子的人不让说,你有的吃就吃吧,那么多话。”

  云妮抿嘴朝伍再奇微微一笑,伍再奇也朝她眨眨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味道有点像小妮做的,可是我们没锅没面的,也做不来,唔,是挺好的,不过饼子我吃多了,有点腻味,还是馒头,包子好吃。”三湖没心没肺的边吃边评论。

  “这年月,还能有人吃鸡蛋饼吃腻味的?你就知足吧,在外人面前可别嘚瑟。”梁日红摇了摇头。

  “不会,我心里明白着呢,要不是再奇带着我们练本事,现在连稀饭都不能管饱呢。”三湖望了一眼梁日红,认真地回答了他的话。

  伍再奇拿起桌子上的水壶,拧开水壶盖子,悬空喝了一口水,然后递给云妮,云妮依葫芦画瓢也喝了一口,梁日红看得有趣:

  “你们这法子不错,既讲卫生,又不用带上几个水壶。”

  “这也是没法子,我们在飞龙山上打猎,杯子什么的都缺少,只能练出这一招来了。”云妮嫣然一笑,把水递给梁日红,让他也试试。

  “我们逛上一圈就回去了吧?我还得学做老面馒头呢。”填饱肚子的云妮,又念念不忘她的老面馒头起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三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唔,不行了,今天早上,再奇早早就扯了我起来,太困了,你们自己逛去,我在这睡一觉,你们下山了再来找我。”

  梁日红感受着远处吹来的习习凉风,也不由得想躺下来睡上一觉,他开口赞同三湖的话:“对,我也困了,小伍,你和云妮自己去,我俩在这等你们。”

  伍再奇摇头了:“你们俩这体质可真不行,以后再加点练习的时间。”

  “我这偷鸡不成,倒亏了一把米。”三湖悻悻地往亭台的长石椅上一躺,向他们挥挥手: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就有用不完的精力,我这几年还没见过你们俩喊过累呢,我不跟你们比。”

  “这么神奇吗?他们俩不会累?”梁日红在另外一条长椅上,也躺了下来。

  伍再奇拿起云妮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微微一笑,露出两行雪白的牙齿,伸手拉起云妮:“咱们走,让这两头在这睡觉。”

  “两头?再奇哥你傻了?是两个人。”三湖纠正一下伍再奇的话。

  云妮顿时笑弯了腰:“三湖哥你才傻,再奇哥说你们俩是两头猪。”

  “你心里明白就行了,告诉他干嘛?没的让他明白过来后伤了心。”伍再奇和云妮一唱一合,说得三湖没了脾气,他挥挥手:

  “走你们的,真是讨鬼嫌。”



  第一百一十二章沙弥明尘

  第一百一十二章沙弥明尘

  伍再奇和云妮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小妮呀。”伍再奇再三斟酌,还是决定开口问:

  “那鸡蛋饼哪来的?”

  “鸡蛋饼?”云妮眨着黑白分明的丹凤眼,眼里尽是戏谑:“不是你买的喽?”

  “小坏蛋。”伍再奇嘻嘻一笑,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我也不问你怎么得来的,但是我不是让你低调点,你怎么不听?小心露馅。”

  “好,以后你不在家了,我自己会小心的,你在身边,还小心什么?”云妮拉过伍再奇的手:

  “来,这附近没人,咱们练习步法吧!”

  “好,山道狭窄,你在前面,我跟在后边。”

  云妮放开他的手,身子瞬间如箭矢般离弦而去,伍再奇蓄劲一发,两个人在长长的山道上风驰电掣。

  以两个人速度,很快就到达了山顶,在前面的云妮率先停在了一座青砖碧瓦建成的小塔前,她讶然问道:“这怎么有个小塔?”

  后面紧跟着的伍再奇也停了下来:“这是磨青塔,据说供奉了舍利子,这塔门紧闭,应该是磨山寺的禁地,我们休息一下就下去吧。”

  山上林木众多,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林峰发出了海涛般的声浪,云妮伸了个懒腰:“这处风景独好,听到这林涛声,我都有点困了。”

  伍再奇正倚在一株大树上调匀呼吸,听得云妮说困,他干脆席地而坐:“过来,你就在这躺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就下山去。”

  云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吧,你睡不睡?”

  “我眯一会就行了。”

  云妮走了过去,这一块草地绵软而干净,正合适小憩,炎炎烈日下,树底光影斑驳,云妮头枕着伍再奇的左腿深深陷入了沉睡中。

  四周开始寂静下来,除了林涛声,就只有各种清脆婉转的小鸟鸣叫声,伍再奇看着腿上沉睡的云妮,害怕自己的大腿肌肉太硬会影响到云妮睡觉,他一再地命令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

  不一会儿,他自己背靠着大树,也睡着了。

  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伍再奇就醒来了,这时他听到云妮浅浅的一句低声呢喃:“爹爹,大师兄……”

  伍再奇残留的一点睡意瞬间消失,剑眉下的双眼充满莫名的慌乱与怜惜:原来,她有值得在心里想念的人吗?爹爹?大师兄?孤身只影飘流到这异世,她可曾害怕?可曾哭泣?

  伍再奇又抿紧了薄唇,轻轻把云妮拍醒,过往已如云烟般逝去,怀念徒留伤感,他紧盯着云妮睁开的双眼,一字一句承诺:“小妮,朝暮与岁月并往,而我将与你一起行至天光。”

  意识犹自沉浸在御兽宗的云妮,双眼迷离,分不清是梦是幻,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又低声喊了一声:“大师兄,你说什么呢?”

  刚说完,看到伍再奇的短发和短袖衫,她又“哦”了一声:“是再奇哥呀?我老会看花眼。”

  伍再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不是你再奇哥,还能有谁?起来了,咱们下山。”

  云妮左手撑地,顺势坐直,随即双腿一盘,又伸了个懒腰,才又说:“好,走吧。”

  “马尾辫乱了,过来,我帮你梳一下。”

  伍再奇拉过云妮的背包,从侧面小口袋拿出一把梳子,然后盘腿坐在云妮身后:“乱糟糟的,等一下你三湖哥又嘀咕你跑得太疯,把头发都跑乱了。”

  云妮乖乖坐好不动:“再奇哥,你连辫子都会梳了。”

  “嗯,我特意找了些草练习过的,我会梳很多种发型了,可惜这年月,小女娃多变两个发型,都会有三姑六婆指责你不正经,不过没事,我先练习着,等以后,我就可以每天给你梳美美的发型了。”

  “那好,就准许你做我御用发型师吧。”云妮很大方地承诺。

  “谢主隆恩。”伍再奇一本正经地道谢。

  云妮的头发如丝绸般顺滑,伍再奇忙了半天,才勉强扎上个马尾,他挫败地说:“不行,你头发太滑,今天将就这样吧,明天早上你让我再练练。”

  云妮拿出一把小镜看了一下,安慰他说:“挺好的,比我第一次扎辫子好多了。”

  “好了,咱们下去吧。”伍再奇收起梳子,伸手拉了一把云妮,身穿短袖的左胳膊因为用了力,肌肉登时突出隆起形成一个个小硬疙瘩,古铜色的肌肤锃光滑亮。

  云妮看着这一条充满形体线条美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自己如凝脂般雪白滑腻的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截然不同却奇异的协调美观,她微微歪着头,一阵微风吹拂她刚扎好的马尾,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眼中的笑意:

  “再奇哥,你要是再黑一点,过年的时候,你爷爷可认不出你了。”

  “没事,”伍再奇漫不经心地帮好别好刘海:“又不是小女孩,要那么白干什么?你没看到你们学校的覃老师?他的外号就叫小白脸。”

  两人举步欲行,这时,大门紧闭的磨青塔“吚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伍再奇和云妮定睛一看,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沙弥。

  小沙弥圆头大耳,眼神清澈明朗,他老成持重地走到伍再奇和云妮面前,施了一个礼:“阿弥陀佛,我是磨山寺的和尚,我的法名叫明尘,两位施主好。”

  嘹亮的童音尤为清脆,然后抬起头对着两个人一笑,眼睛眯成两瓣月牙:“我家师父有请两位施主进塔一叙。”

  云妮看着这萌萌的小明尘,不禁然又想起自家的小狗蛋,她微微一笑:“小师父,什么叫一叙呀?”

  小和尚硬装做老成的表情有些龟裂:“就是进去磨青塔讲讲话的意思。”

  “哦,讲讲话呀?有没有茶喝呢?我正好口渴了哟。”云妮逗小孩很是拿手。

  小沙弥忙不迭地点头:“有的,有的,师父最是有茶叶,他每天做完功课就喝茶。”

  “还请小师父前方引路。”伍再奇望了一眼前面悬崖边上那座九层的高塔,决定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愈靠近磨青塔,愈能感受佛塔的庄严肃穆,站在塔底,云妮不自觉抬起头往上看,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悠远的钟声,在磨青塔上方的霭霭轻烟中来回飘荡,旁边的小沙弥又弯腰就施了一个礼:

  “女施主,这是座方形密檐式砖塔,九层塔高,共三十六米,始建于唐代……”

  “建在这么危险的悬崖边上,难道不怕它塌陷?”云妮没等他说完,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小沙弥可能没少听到类似的质疑,他一咧嘴,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微笑:

  “当初建塔的时候,是请了地质专家勘探过的,这个地点也经过反复推敲才定下来,据说只怕是塔风化了,悬崖都不会塌陷下去。”

  云妮半信半疑地上下左右张望,那边厢明尘已经躬身道了一声:“两位施主请进,我还要做功课,就不奉陪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流云禅师

  第一百一十三章流云禅师

  塔门大张,伍再奇牵着云妮,两人缓步往里走。

  前世伍再奇曾经游览过此塔,对这座塔的结构并不陌生,它的塔心中空,设有楼梯,让游人能登高远眺,但高处只能上到第七层。

  这座塔的第一层塔基特别大,而第一层往上的每一层都比较矮小,各层的塔檐都紧密重叠起来。

  伍再奇牵着云妮把塔基都逛了一圈,没发现有老和尚,两人也不在意,权当游塔来了。

  他们拾梯而上,很快来到了第七层塔刹,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背对着他们,正在向外远眺。

  伍再奇剑眉一挑:“大和尚,你这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待客之道哟。”

  那和尚转过个身来,双手合什,行礼如仪:“贫僧流云,乃是现任主持明悟的师父,见过两位施主。”

  “明悟大师都五十多岁的样子了,你这四十多岁的人,居然还是他的师父?”云妮诧异地问道。

  “老纳己经虚渡七十春秋了,女施主。”

  云妮“哦”了一声:“你太阳穴向外凸起,肌肤平滑,双目湛然有神,修的可是内家功法?怪不得驻颜有术。”

  流云骇然:“两位龙章凤资,目光如炬,果然不是常人,老纳失礼了。”

  云妮淡淡一笑:“大师过奖了,我们其实也就是来游塔的过客,能见一面,己属大有机缘,今日别后,天各一方,些许小事,无须放在心上。”

  流云更是惊讶,又深施一礼:“女施主小小年纪慧根极深,有大智慧,可入我佛门深研佛学,他日必有大成。”

  伍再奇一听,顿时双眼含怒:“老和尚太没道理,我一个好好的妹妹,游览一趟佛塔,还得去当个比丘尼,你这一把年纪了,岂不知:天下之大,无处不含佛理,有慧根者处处都是佛。”

  “阿弥陀佛,老纳受教了。”流云持珠链的左手快速地转动着佛珠:

  “有慧根者处处是佛理,无处不是清静佛心所现,有慧根者,能看破一切虚妄表像,直入根本,则一切无不为其所用,无我执,无法执,自在无碍。”

  伍再奇看着流云被自己话忽悠之后一副豁然贯通的模样,他又正色道:

  “你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是细细思量思量怎么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方古刹,渡过这十年,磨山寺自有大造化。”

  ——跟我斗机锋?在后世那么发达的信息大轰炸过来的人,还比不上你一个关在这小塔的老和尚,伍再奇心里有个小人在叉腰大笑。

  “难道师父说的是真的?”流云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十二年前,我师父圆寂前,曾对我说过,他在那一刹间,开了天眼,若是有一男一女在此塔对我说什么十年之类的话,便让我听从此人的吩咐,他一生未曾有妄言,但这句话,我却以为他是病糊涂了,阿弥陀佛,原来是我修为不够,领悟不了天机,明天起我便到崖下结庐三年,自省其身。”

  且不提流云心中的惊叹,伍再奇也是惊惧莫名,他打了个哈哈:“巧合,巧合,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而已,那个大和尚,我兄妹俩还有事,就此告别了。”

  伍再奇拉着云妮的手,急匆匆地打算下塔,这时流云又慢腾腾地自言自语:“师父还让我把我们炎火门的内功心法给他们,要不要给呢?”

  被伍再奇拉着的云妮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什么是炎火门?”

  “就是传说中的五行大派之一炎火门。”

  云妮心中一动:“金木水火土?五行大派?”

  “阿弥陀佛,女施主的见识不凡,现在能知道这些门派的人不多了,建国以来,各种门派逐渐消失,五大派也渐渐没落,就老纳所知灵木宗和风沙道都没剩几个人了,我的师父虽然是佛门中人,可是他出家前是炎火门唯一的继承人,自从他入了空门,门下子弟尽皆散去,没有了联系。”

  “集齐五行派的内功心法,会有某样事情发生,你听说过吗?”云妮牵着伍再奇的手,不肯再走,又拉着他走到流云的面前问道。

  “女施主说的是那句什么:破碎虚空,到达别的位面?”

  “是啊,是啊,就是这句,你有没有听到你师父提起过呀?”云妮双眼放光,热切地望着流云和尚。

  “这个嘛……”流云脸上略显踌躇之色:

  “老纳在还是小沙弥的时候倒是听到一,二,当时是灵木宗的一个长老来寻找我师父,我在旁边待茶。”

  “他们两人因此事争执,我师父说此事是一派胡言,那长老却言之凿凿,力证有此一事,还让我师父把炎火门的内功心法借给他。”

  “我师父大发雷霆,说堂堂中华上下数千年,还没有借别人的传家之宝的说法,真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还让他滚出我们磨青山。”

  流云说起师父的往事,再也没有了一派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越说越兴奋,佛珠转得飞快:

  “两人越说越僵,最后大打出手,我师父以一招险胜,那之后,就再没有人敢因此事来找过他了,十多年前我偶尔问起师父,他却没有当时那么笃定了,他惆然地说,这大千世界,许是有人能做到也不一定。”

  “你刚才说他让你把心法交给我们。”云妮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是呀,他圆寂前一并交代了,说只要你们能说出十年的话就让老纳听从你的吩咐。”

  ——说得好像我很稀罕你们听我的话似的,伍再奇腹诽。

  “然后呢?”云妮接着又问。

  “然后还说:只要你们能做出让我感到震惊的事情,就让我把炎火门的心法交给你们。”流云这回痛快地一次把话说完了。

  “让你感到震惊?”云妮微微蹙眉:“你一个七十岁的老和尚,又身具精深的武功,等闲的事,你不可能会震惊,这是要为难我们的节奏?”

  “小妮,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想为难我们,算了,我们要这劳什子心法做什么?要来引火做饭吗?”伍再奇拉起云妮,又打算走。

  这邪门的老和尚和这邪门的塔,靠近不得,万一云妮集齐了五本心法,跑到其他位面,可就不是买辆什么车或马就能追回来的,恐怕买飞机都找不到她了。

  流云也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要继续保管这本心法了,以前收的弟子没一个学到炎火门的武功,只希望明尘能继承衣钵了。

  正惆怅间,忽闻伍再奇一声大叫:“小妮……”



  第一百一十四章西湖龙井

  第一百一十四章西湖龙井

  流云举目望过去,伍再奇扑在楼梯护栏向下大喊,而刚才那个小姑娘居然己经不见,流云瞬间吓出一身冷汗,他也赶紧扑到栏杆向下看去。

  云妮在流云说完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吓唬一个凡人,老和尚,那还不容易啊。

  她先说了几句示弱的话,让流云心中放松警惕,也不向伍再奇示意,就那么纵身一跃,直接从七层塔楼的栏杆向下跳了下去,直吓得伍再奇目眦欲裂,失声惊呼起来。

  伍再奇和流云双双扑在栏杆上向下望去,却看到云妮正笑吟吟地从第六层塔楼探出头对他们挥手示意。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伍再奇心中满满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庆幸之后又是满腹的气恼。

  气得他马上从七楼跑了下去,想用力打她一下,手己伸出,又收了回来,最后在云妮额头上轻轻敲了敲:

  “为一本破书这么拼,一点都不值当,下次再犯,我可就用力打了。”

  “再奇哥,淡定,淡定,这点高度还不到十米,没事的。”

  流云老和尚也没法子淡定,云妮的这一波操作让他身上一阵阵地发了冷汗:“哎哟,女娃娃你吓死老和尚了。”

  “有没有觉得震惊呀?流云大师?”云妮又挥手。

  “很震惊了,你别探身出来了,赶紧从楼梯下到塔基,我也下去了。”老和尚向下望太久,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有点眩晕了。

  三人离开了磨青塔,来到离塔不远的法师禅房。

  正在院子里站桩的小沙弥赶紧跳下木桩,来到三人面前:“师父,你们叙完话了?是不是要到茶房待茶?我去炉子上提开水,刚刚女施主还说口渴来着。”

  “谢谢小师父了,把你师父最不舍得喝的茶叶拿出来,你可别小气。”伍再奇逗弄起小沙弥。

  “那可不行,那一个装西湖龙井的锡罐,师父摸都不许我摸。”明尘小沙弥一本正经地出卖自己的师父。

  “你这孩子。”流云摇头了:“你都告诉了别人,你师父最珍贵的茶叶是一个装在锡罐的龙井茶,师父还敢拿别的茶叶来糊弄他们?去取出来吧。”

  明尘挠挠头:“哦,那我就去拿了。”

  坐在流云的茶房,伍再奇如行云流水提起水壶温过杯,倒了水,再投放茶叶,又用悬壶高冲法往杯中注入九分满开水,这时,朵朵茶芽袅袅浮起,最后又一片一片沉下,茶室中弥漫着缕缕茶香。

  云妮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赞了一句:“果然好茶,茶汤碧绿,香气清高,滋味甘淳。”

  流云如遇知音,面有得色:“确是极品,龙井以‘色翠,香郁,味甘,形美’四绝著称,我这一罐可是去年从一个老友手中赢过来的,他起码要心痛上几年。”

  伍再奇也慢悠悠端茶细品:“茶叶保存得再好,保质期也不过是十八个月,我们若是不来喝,你自己也舍不得喝,过期了可就是暴殓天物哦。”

  “那我岂不是还得感谢你了?”流云也不着恼,端起茶,抿了一口,又喟然长叹:“老纳这一生只好个茶道,老友们都私下称呼我:茶和尚。”

  正喝着茶,小明尘轻轻推开茶室的木门,走了进来,朝流云轻施一礼:“师父,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流云伸手拿过来,顺手打开,云妮一看,原来是一张油纸包裹着的一本古籍,她一眼看出,这本古旧的线装书,和她手中的《风沙之道》,外表上是如同一辙的。

  流云伸出手在书面上摩挲了两下:“女娃娃,这本书与你有缘,你拿去吧。”

  云妮微微一笑,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又是几个小楷字,上书:炎火之门,下面又有一行小字:炎火尊者著。

  她随意翻阅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还是些粗浅的心法,只不过……

  她在心里加了一句:只不过,若是让身具灵力的人,比如她自己,以这法诀多练习几次,可能也许大概,能有控火的能力,在这个异世,多一种本领就多一份生存的保障,这个情她领了。

  流云看着云妮拍地一声合上书,他眼角抽了抽:“施主,请爱护书籍,这本书可经不得你这么大力气翻阅。”

  云妮“呵呵”一笑,把书小心地放进背包,又在包里掏摸几下,拿出二个鸭蛋大小白得剔透的果子,递给明尘:

  “来,我不白拿你们的东西,给你两个果子,你吃一个,给你师父也吃一个,这叫雪灵果,能祛百病,长修为,增寿元。”

  明尘望了一眼师父,流云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这种东西,老纳倒是孤陋寡闻了,明尘,拿来给师父看看。

  “别看了,赶紧吃下去,你若不是有这巧机缘,正好遇到我,没几年你就会有个左腋下肋骨痛的毛病。”云妮笑吟吟地对老和尚说。

  “此话怎讲?”流云拿起茶杯,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如果你师父也是练的这本心法的话,他去世前肯定是也有这个毛病,我可有说错?”云妮又问了一句。

  流云迟疑了半响:“偶尔有听到他提起过,当时只道是岔了气,又没认真调理所致。”

  “认真调理也没用,因为他练功走错了一条经络。”云妮很肯定地告诉他:

  “著作此书的炎火尊者,不知道因为不懂,还是因为写漏,总之就导致你们都练错了,你仔细想想,第二页的经络走向是要求你们走什么经?”

  一旁的小沙弥嘴快:“我知道,我知道,是走心经。”

  “所以错了。”云妮双手一摊:

  “应该走心包经才对,差了一个字,可不就练错了,流云禅师,你师父如果没有圆寂,继续练习下去,他的手臂会渐渐麻痹,活动不便,功能障碍,同时会有咽干,想多喝水的症状。”

  “啊?这么严重?不过师父圆寂前几年确实是经常说手麻口渴,当时还以为是人老了,有些小毛病是难免的。”流云又开始快速地转动他的佛珠:“这么说来,是该走心包经?”

  “没错,你听我的没错,炎火尊者可能没认真背书,倒害了自己的后世门人,不过,功力不深的人,其隐患越少,所以他们都没有发觉此事。”

  ——她这番话倒不是狂言妄语,她从小所学俱是正宗的修练法门,她爹虽然溺爱她,可是功课从未放松过,如果用现在的学阶衡量,她起码是个妥妥的高中毕业生,看这种小学程度的课本,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对了。

  “这果子你吃下去,旧疾全消,然后你内息改走心包经,活到一百一十多岁,那是妥妥没问题。”——云妮瞬间觉得自己化身江湖卖大力丸的,只差没给他拍胸脯担保了。

  这回轮到伍再奇诧异了,这流云一直是磨山寺的镇寺之宝,作为近代的禅门泰斗的他,寿元确实是一百多岁,前世直到他病逝,老泰斗还活跃在禅宗复兴的一线前沿。

  前世没有云妮指出他功法的错处,那么他又是有了什么别的机缘呢?这也是一条没有答案的题目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赵氏馒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赵氏馒头

  正当流云禅师拿着雪灵果细细端详的时候,小明尘已经拿起另外一个,三口二口地就吃了下去,然后称赞道:

  “好吃,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它自已哧溜一下就进肚子了。”

  老和尚流云也不再犹豫,拈起这剔透玲珑的果子吃了起来。

  伍再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盏茶,然后问云妮:“咱们走吧?别让你三湖哥等太久了。”

  云妮正待点头,那吃下雪灵果的流云忽然面有异色,云妮看着他古怪的神情问:“流云禅师,可是有何不妥?”

  “老纳发现自己好像要忽破了。”老和尚一脸茫然:

  “老纳停留在现在这个境界已经很多年了,也不想突破了,可是这猛然间发现自己还行,还能更上一层楼,都有点不敢置信了。”

  云妮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把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世事无绝对,找地方闭关突破去吧,我们正好也要走了。”

  流云眼中有不可抑制的喜悦,他挥挥手:“好,走吧,老纳就不远送了。”

  明尘快走一步帮伍再奇和云妮打开门:“两位施主请。”

  伍再奇牵着云妮径直走了出去,出院门的时候,他对明尘点头道谢:“有劳小师父了,多谢你师徒俩的款待,我给你留个地址,日后咱们多联络。”

  说完他撕下一张纸,写上和平村的地址,明尘双手接过,眨了眨黑亮的眼:“好,师父得了好茶,我再通知两位来品尝。”

  云妮“嘻嘻”一笑:“可惜你不能出门,不然的话,你来我们家玩,我有个小侄子,倒和你十分相像呢。”

  “有缘自会再相见,两位施主再会。”明尘深施一礼,作别两人,轻轻把院门掩上。

  来到半山,云妮喊醒了睡午觉的两人,径自下了山。

  他们穿过磨山寺,找到梁日红的车,四人一溜烟回到了宁城杨柳巷二十八号。

  吃过晚饭,云妮念念不忘她的老面馒头,等到夜色降临,她拉上伍再奇和三湖便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国光饭堂的后厨房。

  厨房的人都下班走了,云妮一眼望去,只有一个感觉,大,很大。

  一整排的土锅炉灶,上面是洗得干干净净的铁锅和各式竹木蒸笼。又有一整排的炭炉,炭炉上的是熬煮稀饭的陶罐,切菜台上整齐地挂着各种铁铲子,铁勺子,和各种各样的刀。

  “小妮,你很喜欢这样的厨房吗?”伍再奇看着云妮对厨具爱不释手的样子,有些纳闷了。

  “嗯,又干净又整齐,煮什么都方便,你看,还有自来水管子,一拧就能出水。”她对自来水也很是好奇。

  多好的东西啊,洗东西太方便了,不像她们家,得大老远地去到河边挑回来,幸亏她们家哥哥都勤快,没用得上她去挑。

  “是啊,太方便不过了。”三湖也在一旁凑趣:“洗脏东西的时候也不用有人跟在一旁帮舀水了。”

  “就是这小妮子要学做馒头?小梁?”这时,梁日红带着一个一米八高的大汉走了进来,大汉操着一口正宗的东北话问梁日红。

  梁日红点头说道:“对,对,就是她,你可得把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教学生哟。”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小梁。”大汉扬起蒲扇大的手掌打算拍一下梁日红,梁日红一个纵身侧跃,险险躲开了:

  “哎呦喂,我的赵大叔,你可要悠着点,把我拍扁了,我家老爷子可是要找你算帐的。”

  “又不是泥人,拍两下能咋地。”老赵背起手,认真看了一眼云妮:“女娃子,你手上有没有力气?揉面可是个力气活。”

  “啧啧……”他围绕着云妮转了半圈,径自摇头:

  “看你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学不好我这赵氏馒头,不是俺吹,你到俺们家乡一带,随便看到哪个大媳妇,小姑娘,都是一副膀大腰圆的模样,不像你们这的小妮子,个个都像风吹就能倒的模样……”

  正在口若悬河吹捧自己家乡老娘们的老赵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云妮拿起一根烧火用的铁叉子,用十只嫩得像春笋一样的手指,轻轻一辦,有他小指粗的铁叉子马上被折弯了。

  老赵的话登时嗄然而止,他狐疑地就望了云妮一眼,云妮把手中的铁叉子递给了他,他接过来之后,自己试着把铁叉子弄直,可是铁叉子还是那副被折弯的弧度,一点也没有改变,他不由得嘀咕起来:

  “这好像是铁叉子呀,小梁你来试试看,能不能扯直啰。”

  “我肯定不行,不过,你老家那些膀大腰圆的小媳妇老娘们也许是可以的。”梁日红往旁边走了几步,离老赵远点,才回答他。

  “俺一个大老爷们都不行,她们肯定也不行,小妮子,你行呀,看不出来啊,你力气这么大,行了,俺保准把你教会了。”老赵把铁叉子递给伍再奇:

  “小伙子,你也试试看。”

  伍再奇接过铁叉子,微微一笑,暗暗运转身上的内力,把内力集中到双手,口中轻喝一声:“开!”

  铁叉子应声被扯直。

  老赵摇摇头:“果然是俺老了,这些个小年轻一个比一个厉害,好了,我不跟你们比力气,咱们还是比做馒头吧。”

  “那肯定是你厉害啊,这西南一带,你要是认了第二,也没有谁敢跳出来说他是第一。”梁日红小小地捧了他一下。

  “赵师父,麻烦你了,我妹子学了你的赵氏馒头,她只是在家里做给家人吃,不会拿来做什么谋利的事情的,请你放心。”伍再奇接口答道。

  “这倒没什么,你们就算想做什么谋利的事情,国家也不会允许的,你们可不能走资本主义路线哟。”老赵正色告诫他们。

  “不会的,我妹子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我们不会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好不容易地,三湖终于能插上了一句话。

  “好了,咱们开始干活了,既然人手这么多,俺就把明天早上要卖的馒头包子和面条都做好了。”老赵开始安排工作:

  “小梁你上仓库领上一袋面,条子在这,拿去,小妮子来洗菜板,准备剁肉糜做包子馅,等一下俺教你调味,这做包子呀,调馅料是最关键的。”

  “至于你们两个,一个负责烧火,另外一个负责揉面。”

  “我不是要学做老面馒头吗?做馒头要做什么准备才行?”——满厨房就听到老赵的说话声,云妮这也是好不容易才插上了一句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纯肉包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纯肉包子

  老赵停下手中的活,诧异了:“俺今天可不只教你们做馒头,包子,面条,花卷,但凡店里卖的,俺都教你,嗄哈呀?难不成你只学馒头?”

  “哦。”云妮摸摸鼻子,好吧,艺多不压身,老老实实干活吧。

  老赵端起师傅的架子: “咱们先说说肉包子,现在肉少,难买,咋整呢?那就变通一下,放50%的肉,放50%的配菜。”

  “这配菜,你想吃啥就放啥哈,不拘,俺们那瘩塔喜欢放酸菜,放了酸菜就叫酸菜肉包,放萝卜的,放荠菜的,放粉丝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的。”

  老赵说起肉包子,眉飞色舞,全然不给云妮插话的机会。

  “再说说包子的个头,俺们那瘩塔一个包子没八两也得半斤,到了你们这,包个二,三两的,让人看着就觉得瘪屈得慌,特别是那啥杭州小笼包,那个头,啧啧,俺都不稀得说它,俺一口就能吃仨。”

  云妮抬头看看老赵那宽阔大口,默默地又低头切肉。

  “这切肉也是有巧窍门的,你得先把它切片,切了片再切成丝,然后把丝切成丁,切了丁再剁,老省时间了……”

  “好,肉剁好了就调馅了,这才是关键,你看着哈,酱油,料酒,五香粉,生姜末,葱末,白糖,盐巴,把这些搅和匀了,然后放清水。”

  “重点来了,仔细听哈,要顺着同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可别东搅搅西拌拌的……”

  ——整个厨房就只有老赵响雷般的声音,伍再奇一边和面,一边用右肘轻轻碰了一下梁日红:

  “这赵师父平时也这么能说?幸亏咱们都还听得懂,人才呀,照我看,他能说上几个小时不停歇。”

  “这你可没说错,他确实是有连说几个小时的记录。”梁日红忍俊不禁了:“和他一个班的白案弟子们基本上一天说不了几句,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

  好不容易把上千个包子馒头花卷都做好了,己经到了下半夜,赵师父早就歇息去了。

  梁日红捶着腰说:“行了,咱们吃几个包子做宵夜就撤退了,困死我了,这事可不能再干了,小妮,你学会了?”

  精神旺盛的云妮兴奋地点头:“嗯嗯,会了的,明天我们就去买蒸包子的家当,可以天天吃包子馒头了,还不带重样的。”

  “你要天天吃面食?”梁日红警惕地看看云妮:“那我可不奉陪,我要天天吃白米的,以后我还是吃了饭再去你们那边。”

  “臭矫情,这年月,有包子馒头吃,你还敢嫌弃,小心周荣斌拉你去批斗。”三湖白了他一眼。

  梁日红虚虚地踢了三湖一脚:“别跟我提那个臭家伙,听到他的名字,本来我能吃三个包子的,变成了只能吃二个。”

  “哟嚯,他的名字还自带减肥效果?那我得多提几次,你是得减减了,你这样走出去,很容易让人自动划你为资本家。”伍再奇也加入调侃梁日红的行列。

  “没那事,我老爷子可是正宗的老红军,当年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我离资本家有二万五千里那么远……”梁日红撑着脖子硬是不认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我这叫健壮,不是肥硕,你们没见识。”

  “梁大哥,我们今天包的包子,外表可不咋地,能卖出去吗?”云妮担忧地看着那些他们刚学包的包子。

  “没事。”梁日红打了个哈欠:“赵师父分的面皮,这包子的分量就不会差,买包子的人一般只看大小和味道,丑点不要紧的。”

  四个人嘻嘻哈哈地把包子吃完,草草收拾好东西,梁日红就把他们拉回了杨柳巷。

  第二天一大早,伍再奇和三湖再也爬不起来了,那和面的工作确实很磨练一个人的手臂,三湖在床上硬是赖到了十二点,才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

  一走出房间门,就看到伍再奇正在补早上的功课,他赶紧到井边洗了脸,也老老实实到墙角蹲马步去了。

  他们俩蹲马步的地点十分不巧,正好是厨房的下风口,三湖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味,他有点蹲不住了:“再奇哥,小妮在厨房里捣鼓些什么?也忒香了一点。”

  “不知道,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买好东西回来了,这小小人也太有主意了,也没把我喊上。”伍再奇满心郁闷,有种深深的失落。

  三湖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我还是她亲哥呢,她连我都没带。”

  这时云妮在厨房里“梆梆梆……”地敲在起了锅,还喊了一嗓:“开饭了。”

  ——直惊得厨房顶上的小鸟忽刺刺地往上飞。

  伍再奇和三湖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收功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案板上摆满了云妮刚买回来的各色家当,灶台上放着她刚买的竹蒸笼,蒸笼里正冒着腾腾热气。

  “小妮,你还有工业券?买了这么多做饭的家当?包子也做好了?嗯,我妹子就是能干。”三湖乐滋滋地拿碗筷,准备开动。

  “三湖哥,把东西都端到客厅那张八仙桌上吃吧?你先把碗筷拿过去,再奇哥拿蒸笼。”

  东西一摆好,三人刚坐上板凳,门口就响起了“笃笃笃……”,原来是叩门声。

  伍再奇微微一笑: “这个梁日红,鼻子那么灵敏,我们准备开动,他就来了。”

  这时三湖早已经跑了出去,打开门让梁日红进来了,梁日红一看到那几个摞起来的蒸笼直摇头:“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在吃包子,我早就吃过饭了,你们自己吃吧,我可不吃包子了。”

  云妮微微一笑:“好,那你就坐一旁看着我们吃就行了。”

  说完她站了起来,打天了蒸笼盖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三湖也不客气啦,他拿起碗装了一个,吹了几下,等包子热气稍微散去,他“啊呜”一口,咬了小半个,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嘶嘶,好烫,好烫,不过,真好吃……”

  云妮也拿起筷子,挟了一个包子进碗,然后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气,才咬了一口。

  梁日红看着三湖的吃相,他嘀咕了一声:“三湖你也忒夸张,我又不是没吃过包子,不会上你当的。”

  他说完话,发现桌子上的三人都在埋头苦干,没人搭理他,他又自言自语了一句:“真那么好吃?我还是帮他们尝尝,把一下关嘛。”

  说完自己找了个碗,挟起包子吃了一口,包子一入口,油水汪汪,香气四溢,他眼睛顿时就亮了:“嗯,居然是纯肉包子,确实不错,三湖,你坐过去点,让点地方给我。”

  三湖也没搭理他,只把自己屁股抬了抬,然后用手挪一挪自己的板凳,好腾出位置让梁日红加塞一张板凳进来。

  云妮吃完一个包子,感觉有点热,她看了看那三个埋头大吃的人,挺好,没人注意她,她悄悄地捏了个法诀,给自己施了一个清凉术,顿时天地间就凉爽下来了,她抿嘴一乐,给自己舀了一碗灵米煮的稀饭,就着指天椒炒的萝卜干,又开动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馋嘴妙方

  “梁大哥呀,我昨晚上不小心听到了一耳朵,好像有个人说,他要吃白米饭,可不吃包子的。”三湖连吃了四五个包子,才有空调侃梁日红。

  “那不是说的馒头和没肉的包子嘛?纯肉包子,还是要吃的。”梁日红也停了下来,还拍了拍肚子:

  “也不知道小妮是怎么回事的,头一次做包子,还能有这水平,你上哪弄的这么多肉?你有这么多肉票喽?”

  “黑市买的。”云妮不动声色地回答。

  “你自己去的?”梁日红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两眼伍再奇和三湖。

  “可不是自己去的,这小妮子胆子越来越肥了,也不把我俩带上。”三湖兀自还有些悻悻。

  “你俩不是睡觉吗?买东西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事,要这么多人干嘛?打架呀?”云妮很是不以为然。

  三湖气结:“人家看到你一个小女孩自己买东西,就会欺负你,比如说:抢你东西呀,抢你钱呀,拦住你不让你走呀……”

  云妮眼角直抽抽:“你其实是说的小狗蛋吧?你确定是在说我吗?”

  说完她顺手拿起桌上的铁勺子,轻轻地敲了敲装稀饭的铁锅,三湖倒吸了一口气,飞快想起昨晚上那条悲催的铁叉子,再看看这个新崭崭的铁勺子,他顿时没有了气势:

  “那啥,我是在说狗蛋,那个臭小子经常拿着好东西出去玩,我这不是怕他被抢了……”

  话言刚落,三湖就收到伍再奇和梁日红赤裸裸鄙视他的眼神……

  他奋起反抗了:“看什么看,有本事你们自己说呀,尽拿我当枪使,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我这不是怕这可怜的铁勺子有个三长两短嘛?”

  梁日红也看了一眼那个舀稀饭的勺子,顿时心有侧侧焉:“你说的极是,今早还有几个同志在那讨论那个铁叉子呢,有个人斩钉截铁地说,昨天那根铁叉还是直溜溜的呢。”

  “小妮,这买的什么肉啊?吃起来这么鲜香?”伍再奇不再理会那二人,他径自向云妮问了一声。

  云妮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好像是鹿肉,不然就是狍子肉,买的时候人家只说是野味。”

  ——她从空间里拿出来就剁,谁还有那个耐烦心去看是什么肉。

  梁日红吃了几个包子,看到了桌上那一锅灵米粥,颗颗晶莹剔透,他摸了摸肚子,觉得还可以装半碗稀饭,然后他舀了半碗,抬起碗,“哧溜”喝了一口,还吃了一口萝卜干,他又惊呆了:

  “这粥香滑软糯,米好,粥也熬得好,还有这萝卜干……小妮呀,你一个仙气飘飘的小女娃,怎么就尽会干这些俗事,最不思议的是,你居然比我们这些俗人干得还好?”

  ——我这么好的灵米,就算是傻子来煮,也不可能难吃的好吗?至于萝卜,也是在空间种出来,然后才做成的萝卜干,能不好吃吗?

  云妮腹诽完,还赠送了一枚白眼给梁日红:

  “梁大哥,你这年纪也挺大的了,又是管着老大一个饭店,什么吃的喝的,你没尝过?别那么一惊一乍的,你看我三湖哥,他一个泥腿子,吃到什么都淡定得很。”

  梁日红想哭的心都有了:“妹子,我才二十出头,什么叫一大把年纪?你三湖哥啥都不懂,吃什么都是牛嚼牡丹,明白不?”

  坐他旁边的三湖不乐意了:“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牛嚼牡丹?好吧,你既然说我是牛,等一下我就把稀饭喝完,一星半点也不给你留,晚饭也不让小妮做你那一份,我小妮有锅碗瓢盆在手,好吃的天天有,什么稀饭萝卜干,这都是我平时吃腻味了的东西。”

  梁日红吸了吸鼻子:“小妮,你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呢?我给你找料子来。”

  “这么遥远的事情,还没考虑好呢,厨房里有什么就煮什么呗,我家哥哥都不挑食的。”云妮开始找馒头吃了,她把摞起来的蒸笼拿走了两层,几个小馒头赫然排成一个圆圈。

  梁日红探头一看:“这是馒头?小妮,不论你把馒头做得多精致好看,它始终改变不了自己的本质,实际上它就是一个发起来胀大了的小面团,一点也不好吃……”

  三湖给了他一个眼刀:“你这是被赵师父传染上了?变成话痨了?不吃就好好坐着别出声,叽叽喳喳的像树上的小鸟。”

  梁日红正想据理力争,一旁的云妮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吃鸭子干锅会不会上火。”

  ——鸭子干锅,梁日红赶紧回答:“不会,怎么会上火,你不知道?鸭肉,性凉,味甘,富含蛋白质和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物质,凡是体内有热,体质虚弱,食欲不振,便秘水肿的人都适宜吃……”

  “哦。”云妮放下手中的筷子:“这么说来,它确实是能吃,那晚上就吃它吧,我买了两只,宰杀好吊井里去了,今晚吃一只,后天吃一只。”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正在暗暗高兴的梁日红:“梁大哥你这么健康,肯定都不会有上述症状,是不是就不用吃了?”

  “不行,要吃的。”梁日红正色回答:“你不知道,鸭肉对上述症状只能是起个辅助治疗的效果,实际上,它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我忘说了。”

  云妮撇了他一眼,对伍再奇说:“再奇哥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梁大哥接下来的话肯定不会是好话。”

  “嘿嘿……”梁日红搓搓手:“肯定是好话,干锅鸭肉有一个最大的功能就是:治嘴馋,哈哈哈……”话没说完,他自己倒狂笑不止了:

  “我有馋嘴病,要治,这病还挺严重的了,啊哈哈……”

  伍再奇微笑着摇头,对云妮说:“你的预感挺准的,这厮越处下去,越发现他有点不着调。”

  三湖也在捧腹大笑:“没错,这东西治嘴馋,用赵师父的话说:老好的,我可不就是个例子,我的馋嘴就是山上各种肉治好的,来,梁大哥,你坐好了,我和你细细分说,今年年头,我们不是搭了你的便车回到随通县吗?分手后,我们径直上了飞龙山……”

  三湖把在山上过的日子,都给梁日红细细说了一遍,当然,重点是吃了什么,怎么吃的,直说得梁日红肚子又饿了,他直嚷嚷:

  “不行了,越听嘴巴越馋,怪不得半年多没见你们,你们的个子就窜了这么高一截,下次去的时候,说什么都得带上我,什么鹿肉烧烤,什么各种干锅,各种山珍,我都得尝一遍。”

  “说得好像你没吃到一样。”伍再奇又用眼角瞄了他一眼:

  “我们猎到的动物,摘到的各种菌菇,哪一样没给过你?尽瞎扯淡,带着你,我们走一天的路,起码要走三天,不是我看扁你,上个磨青山,你都喘不过气,还想闯飞龙山?”



  第一百一十八章影院巧遇

  第一百一十八章影院巧遇

  梁日红张大着嘴想反驳,旋即又老实地闭上,最后他发了狠:“练……我一定要练好体力,我倒是不信了,你们能上的山,我却上不了。”

  “龙跟龙,凤跟凤,跟着老鼠会打洞,你跟着我们,包你能上山下海。”三湖大咧咧地打上包票。

  “三湖哥,你这句话用错了,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云妮纠正自家哥哥。

  “他那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小妮,别理他,十多个字只错了三,四个,已经很不错了。”伍再奇抿嘴一乐。

  “就是,意思不错就行了呗。”三湖也不气恼,掉过头又问梁日红:

  “梁大哥,明天早上起早点,先练蹲马步,马步,懂吗?双脚平行开立,双手腰眼抱拳,先来十分钟……”

  梁日红白了三湖一眼:“马步,谁不懂,我打小就练,想当年,我能一气扎上两个小时,这几年工作了才停下来,也不知道还行不行。”

  “扎马步贵在坚持,而且要循序渐进,你先练上。”云妮略一沉吟,肃然说道:

  “练马步之前要先揉腹,仰卧,腿放直,全身自然放松,手放在中脘穴附近,按揉方向是:右,上,左,下,要注意意守丹田,想像那里充满了浓郁的混元气,这样练上一年,我保证你可以上得了飞龙山。”

  云妮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是学足了她亲爹杨帆远教弟子的架势,浓浓的一股威压直面而来,梁日红竟然不自觉地躬身应了一声:“是,师父。”

  抬起头,看到伍再奇和三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老脸一红:“看什么看?我一时以为是我师父在给我讲话呢。”

  “哈哈……”三湖大笑:“这不奇怪,小妮在飞龙山开始教我练内功的时候,我也是喊的师父。”

  “能者为师,没什么值得你脸红的。”伍再奇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晚上喊上赵师父吃饭吧?梁总。”

  梁日红吓得脸都苦了:“不行,不行,这个老师父要是坐下来,他能给你从盘古开天劈地讲到解放前,千万使不得。”

  “这样啊?”云妮嘻嘻一笑:“那就罢了吧,我做好一锅鸭子,你给他送去,这尊菩萨还是别请了,那啥,我耳朵里还回荡着他那瘩塔的话呢。”

  “对,对。”梁日红也忙不迭地点头:“我给他送去,你们不知道呀,这给他送东西也是一项技术活。”

  “你就使劲吹吧,送个东西还成了技术活。”三湖开始捡桌子上的碗,还剩下一蒸笼包子,和一笼馒头,放在灶台上,晚上热一热还能接着吃。

  “这我可没吹,我每次上他屋子找他,就得安排好一个人,等我大约坐上十多分钟,估摸着能把事说完了,他就冲进来,说有什么什么事,非得我处理才行。”梁日红说完了自己也偷笑起来。

  “你就坐那听他说说话又咋地了?瞧你想这损招。”云妮也嘻嘻一笑:

  “李队长家的红梅也是个话痨,人送外号‘小喇叭’,据说她能对着村里的大树讲上一个小时呢,她每次跟我说话,我只要点点头赞同她就行了,她一个人能包圆全场。”

  “我没空哇,这一天天的一大堆事情,哪还有空和他唠嗑?”梁日红抬腕看表:

  “看看,又该干活去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们晚上等我吃饭啊,我大概六点半能到,来的路上,我给你们带上几张电影票吧?要不要?买个八点左右的票,你们吃完了饭就能去看了。”

  “好啊,好啊,谢谢梁大哥。”云妮雀跃了,她一向对这个神奇的银幕很好奇。

  伍再奇望着她满心欢喜的样子也微笑了起来,他转过身对梁日红说:“好,送给赵师父的那锅肉,我们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吧?省得你再跑过来。”

  “那敢情好,我就不来了,三湖你帮我拿到饭店里,然后我再给他拿到他屋里去。”

  “嗯嗯,知道了。”三湖直点头:“你走吧,我还得接着补功课呢。”

  晚上吃饱饭的云妮,兴匆匆地拉着伍再奇和三湖来到了电影院,梁日红给他们买的票是《红灯记》,虽然云妮已经看过,但她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小兴奋。

  坐在电影院的木头椅子上,云妮看看左手边的伍再奇,又看看右手边的三湖,打开背包,拿出三袋瓜子,一人分了一袋:“听说看电影要配上瓜子,咱们也嗑瓜子。”

  伍再奇默默地接过来一看,是一袋炒得喷香的葵花子,他拿出来一颗,右手食指,拇指轻轻一捏,瓜子仁就出来了,他默默地拿起瓜仁,放到云妮嘴前,云妮嘻嘻一笑,张开嘴一咬,就把瓜仁吃了。

  时间一到,电影院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开始播放,伍再奇也不理会,他把一颗颗瓜子剥好,放到云妮手心,云妮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不时地往嘴里塞进瓜仁。

  这时一阵“咔咔”的脚步声从电影院大门传来,云妮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来晚的人,正在电影院工行人员的指引下向他们走来。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打着手电示意他们坐在云妮他们的前两排。

  那种“咔咔”声是她们脚上的鞋子发出的声音,云妮知道,那叫皮鞋,鞋底装了块铁掌,这样走起路就能发出清脆的脚步声,据说这种洋气的鞋子在上海才能买到呢。

  云妮突然间对这座传说中的城市起了好奇之心,为什么能让她好奇的东西都是从那里来的呢?

  当云妮正在思忖着去一趟上海的可能性的时候,刚坐下来的三女一男开始讲话了。

  一个女声:“小龙,这部电影可是今年刚拍的,你看过了没?”

  另外一个女声回答:“没呢,一直没有时间。”

  这时男声出现:“龙俊荣同志,这是瓜子和爆米花,你来点吧?”

  最后还有个女声上场了:“表哥都给我一点,我也要。”

  伍再奇和云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个意思:冤家路窄。

  ——来人正是覃玉霞和伍再兰,另外两个,却是龙俊荣和覃永前了。

  那四个人,估计除了最边上的伍再兰,目的都不是来看电影的,龙俊荣被覃玉霞和覃永前围在中间,三个人一直在嘀嘀咕咕的。

  电影正式开始了,伴奏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云妮有些着急了,隔了一排人,有些听不到呀。

  真心塞,云妮暗恼,看个电影还得耗费灵力,真不值当,她不情不愿地在耳边捏了个诀,默念了一句:千里耳,登时,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千里之耳

  第一百一十九章千里之耳 (三更)

  云妮拉低伍再奇的头,然后趴在他耳朵边,小声地转播自已听到的声音:

  “龙姐姐问:阿姨,你今天早上不是说有再奇哥哥的新消息,是什么事呀?”

  “覃玉霞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来信报报平安,他一个乡下人,也没什么事情好说的,难道还告诉我们一亩地要施多少肥不成?然后她捂嘴咯咯直笑。”

  “ 到覃永前说了:表弟下乡都三年了,姑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才让他回来?”

  “覃玉霞说:你姑爹说了,让他安心待在哪里,伟人说‘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这十年八年的,不会让他回来的。”

  “龙姐姐着急了,她说:过年的时候,伍爷爷不是和我爷爷商量着,要让再奇哥哥当兵去吗?不回来,怎么报名参军呢?”

  “覃玉霞这回不笑了,似乎事情太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她侧过来的半边脸,面色很严峻,还反复地问龙姐姐,我估摸着她要出什么坏点子了。”

  ——云妮凑近了伍再奇说话,随着说话声,一阵阵如兰花般清香的气息包围住了伍再奇,伍再奇身子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天地间只剩下云妮低声的细语。

  云妮看着覃玉霞不说话了,覃永前对着龙俊荣又在大献殷勤,她没了再听的兴趣。

  云妮坐好了之后,伍再奇终于恢复意识,他在脑中过了一道云妮说的话,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覃玉霞,前世我是在你的劝阻下放弃当兵的念头,这一回,我且看你还能有什么招。至于你们想借龙俊荣做登天梯,也得看我乐不乐意。

  没等电影散场,云妮就拉着伍再奇和三湖出去了,不然,等一下再出来就晚了。

  伍再奇出了大门,才问她:“干嘛呢?看完再出来呗,还怕她不成?”

  “不是怕她,我有个好法子对付她,我们去准备准备,三湖哥,你帮不上忙自己先回去吧,我和再奇哥晚一点回。”

  “哦。”三湖答应了,也不问缘由:“我就在院子里练功等你们,早点回来。”

  目送了三湖回去,云妮转过身来对伍再奇说:“走,咱们上你家去,先埋伏起来,装鬼吓唬她,她做过坏事,心里肯定虚,把她吓生病去,啊哈哈哈……”

  伍再奇看着被黑化了的云妮,默默地在心里擦了把汗:“好,可是你会装吗?”

  云妮一把拉过他:“边走边说,赶在她们回到家之前做好准备,装鬼嘛,还不简单?把头发放下散开,把脸涂白白的,然后拿张红纸假装长长的舌头,红梅给我说过几次了,她说有一个神婆就是这么装神弄鬼的。”

  “……好吧,可是你有工具吗?红纸和刷脸用的。”

  “有,我放在背包里呢。”云妮装出一脸的狞笑:“我把她吓个半死,看她还有心情做坏事,今晚吓不死她,咱们就明晚又来。”

  ——云妮,你背包里为什么啥都有?你这是随时装鬼的节奏?伍再奇又默了。

  伍再奇家住的大院,围墙很高,但是也架不住有伍再奇这个熟悉围墙的内贼,大院里巡逻的狼狗很凶,也没有一只敢对云妮叫嚣,两人顺利地潜到了伍家的楼下。

  两个人按照商量好的,来到了伍再奇房间的阳台下,云妮左右看了看,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没人,我把你送上阳台吧?还是给你吊一根绳子下来?”

  伍再奇抬头看看接近四米多高的阳台,他点点头,弯下腰,在云妮耳朵边小声地说:“你给我放绳子,在阳台角落里就有一根,那绳子我一直放在哪呢。”

  云妮摸了摸耳根:“你这么讲话,热气熏得我一阵庠庠,都痒到脚板底了。”

  “ ——妹纸,你今天看电影也用热气熏了我一晚上了。”伍再奇不动声色,言外有话:“我这才熏你一下下。”

  “是哦。”云妮想起自己都对着伍再奇的耳朵讲了一晚上了,不由得有点小愧疚:

  “行了,找绳子挺麻烦,这么久没用了,不定多脏呢,我还是直接把你提拎上去吧。”

  云妮一说完,双手伸到伍再奇腋下,又觉得这么提拎他,他腋窝一时承受这么大力量,明天该疼了,她干脆把手伸过他腋下,双手合围,正好能抱住。

  满意地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云妮抬头望了望伍再奇,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回望着她。

  多年以后,伍再奇一直没有忘记过这一个瞬间,云妮因为要做坏事有点小激动的脸上如花的笑靥,她双腮染上了一丝丝桃红,清亮的丹凤眼发出璀璨的星芒,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一抹调皮,竟然让自己恨不得每天陪她做这种希奇古怪的勾当。

  伍再奇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脸。

  抬头微笑的云妮,又拍了拍伍再奇的背,然后口中轻轻念了一句:“旱地拨葱。”

  ——妹妹,你这是要把我当一棵葱拨呢?伍再奇又开始在心里滴汗了。

  上到了阳台,门口却是轻轻一推就打开了,伍再奇把房门和窗帘都关好,然后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晕黄的灯光下,一切都那么熟悉而朦胧。

  两个人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云妮又开始安排任务:“再奇哥,等一下覃玉霞睡着了我再过去,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她的警惕性最差,而且心中最是不设防,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妈的事情诈出来。”

  “那可是有得等。”伍再奇举腕看表:“现才还没到十一点。”

  “不急,咱们又不赶时间。”云妮满不在乎,自从她上了炼气三层,睡觉的时间更加短了,二,三天不睡觉那是等闲的小事,何况只是少睡二,三个小时。

  “昨晚上你和赵师父学做包子,也没睡多少,今晚再耽误了睡眠时间,会对女孩子的皮肤不好,而且会产生黑眼圈。”伍再奇从记忆里搜索出这两个不能晚睡的理由。

  云妮眨眨眼睛:“这么可怕呀?不过我可不怕,我吃上一个雪灵果,什么眼圈都消失了,再奇哥,别怕,你也吃过雪灵果,不会有黑眼圈的。”

  两个人正在房间里嘀嘀咕咕,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覃玉霞母女俩回来了,云妮伸出手,把床头灯拉黑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楼下传来了开灯声,还有伍再兰的说话声,隔了一层楼,隐隐约约地听得不真切,云妮心中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起,她只好又奢侈地用上了千里耳。



  第一百二十章母女有毒

  第一百二十章母女有毒 (四更)

  千里耳是一个很小的术法,你所听到的范围,是由施术者本身的功力来决定的,云妮这炼气三层正好能听到楼下的说话声。

  首先是伍再兰骄纵的声音:“怎么搞的,张嫂,都拍门半天了,你才出来。”

  然后是张嫂嗫嗫嚅嚅地声音:“我,我睡着了,一时没听到。”

  “小兰,小声点,别吵醒了你爸爸和哥哥。”这是覃玉霞。

  这时张嫂急忙接口:“他们俩都没回来,我给他们留的饭也没吃呢。”

  “没吃正好,我刚好也饿了,妈,我们吃夜宵吧。”

  云妮一边听,一边半蹲着在伍再奇耳边,来个同步原语再现,伍再奇看她蹲着难受,把她摁在腿上坐好,云妮也没注意,继续留意楼下的声音。

  这时,是一个男声在说话,云妮一听,又对伍再奇说:“你那个表哥没回去,也在下面蹭宵夜吃,吃的时候让张嫂睡觉去了,我感觉他们要说到重点了。”

  伍再奇在黑暗中默然不语,心中却在冷哼:蹭宵夜?他何止蹭宵夜?前世他几乎就是伍家养大的,最后用手段抢了龙俊荣,连结婚用的钱都是他们伍家出的。

  还有这间屋子,要不是伍文斌发话,要给他留着,也早变成了他覃永前在伍家的驻地,可恨自己前世受了覃玉霞花言巧语的蒙蔽,连被他抢了未婚妻都没有深究,只以为是龙俊荣太过于水性杨花。

  伍再奇身子靠在椅背,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云妮,云妮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又小声地转播:

  “他们开始说关于龙姐姐的事情了,覃玉霞骂他:你就没点眼力价,不会对女孩子多献点殷勤?你勾搭不上龙俊荣,害得我还得上门去对个小女娃小意奉承。”

  “你难道不知道?娶了她,你就能飞黄腾达了,她爷爷就这一个孙女,你想想,得给她多少好东西陪嫁?你那个破工作还用干?她爷爷只要发一句话,你还不是想上哪个单位就上哪个单位。”

  “姑姑,这我怎么能不知道,可是她一见我就躲,有几次我约她,说谈谈伍再奇的近况,她才勉强见我一,二次,后来再用这招也不灵光了。”

  “得了得了,也不知道伍再奇那个狗崽子对她下了什么迷魂药,见天的只会问再奇哥,再奇哥。你奶奶整天就知道逼我帮你想办法,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来个霸王硬上弓?”

  “这,这,这可不行,她爷爷可是有枪的,听说年轻的时候杀了不少人,我,我可不敢……”

  “他杀的是日本鬼子,你怕什么?而且我们换个法子,先找人给她下点药,你给她来个英雄救美,然后再顺理成章……”

  云妮转播到这,插入一句评论:“这个坏女人,今晚看我不吓死她,啧啧,她教育孩子的方法也真是奇葩,居然当着伍再兰的面前讨论这种龌龊事,怪不得她小小年纪,就那么阴损,上次敢放狗咬我。”

  伍再奇心里一片悲凉,把头埋在云妮的脖子上,前世的他不就在她的手掌心里,由着她变着法子的操控,让自己成了她赚钱的傀儡,是自己太傻了还是她太善于掩饰?

  这时耳边又传来了云妮细细的浅语:

  “这个可恨的覃永前也忒不要脸,居然答应了,她们说,让伍再兰约上龙姐姐,然后再出手,这帮狗贼,要是让他们得手了,龙姐姐岂不是很可怜?她招谁惹谁了?只因为有个位高权重的爷爷,有一批可能不菲的嫁妆,就要遭此横祸?”

  云妮话音刚落,她马上想到了自己,自己又是招谁惹谁了?也许只是因为父亲和长辈们都太过于疼爱自己,就要遭此一劫?

  一时间,俩人都静默了下来。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相拥的两人浅浅的呼呼声,悠远而绵长。

  楼下三人吃完宵夜,覃永前起身走了,伍再兰娇嗔尖利的声音传来上来,云妮又如实转播:

  “表哥,我帮你那么大的忙,你可要记得给我好处,我看今天龙俊荣穿的鞋子就不错,我的脚跟她的是一个码子,以后你让她把鞋子给我。”

  “然后是覃永前谄媚的声音:小兰呀,我什么时候都没少过你的好处费,你用心帮我,我给你买新鞋子都行。”

  “好了,小妮,别听了,反正她们也没什么好话,要不,你先睡一觉吧?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再叫你起来。”伍再奇松了松手上的力度,学着云妮拍狗蛋睡觉的姿势轻轻地拍着云妮,不一会,云妮打了个哈欠,果然睡着了。

  黑暗的房间里,伍再奇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好,又把云妮的头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任由她绵长的气息在自己的耳边一呼一吸。

  上了楼梯的覃玉霞母女兀自边走边聊,覃玉霞说:“小兰,你拿了伍再奇的衣服给你表哥穿,明天记得放回去。”

  然后就是伍再兰不屑一顾的声音:“他又不会回来,怕他什么?就穿他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柜子里的衣服可不少,我拿给表哥穿,外婆一直夸我来着,哪里像爷爷那个老糊涂,什么都是再奇再奇,哼,我和再伟就不是他的孙子孙女?从来就没得过他一句好话,这个老不死的。”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些话可不能让他们听见喽。”覃玉霞拉着女儿,就站在楼梯口开始训女:

  “ 我不是跟你说了,你装也要给我装乖巧一点,这种话轻易别说出来,自己想什么,也别让别人看出来,你要是不讨你爷爷的喜欢,他可不会带你上京城,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待在这种落后的城市?再嫁一个本地人,一辈子都享受不了京城富裕的日子?”

  “那里难道是我想去就能去的?那个老不死的,从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一见到我开口就是好一顿训斥,我都恨死他了,下次他再骂我,我就在他茶杯放点东西,让他拉上几天肚子。”伍再兰说完了还重重地踢了一脚楼梯。

  寂寂的夜里,木楼梯发出的咣当声差点吵醒了云妮,伍再奇看到她微微动了一下,赶紧又拍了她几下,不一会,她又沉睡了起来。

  黑暗中伍再奇的眼神锐利而凌厉地紧盯着房门,似乎要穿过房门直击外面那一对狗母女。

  前世他爷爷死得那么早,难道其实是这两个毒母女干的?

  伍再兰和覃玉霞今晚都不约而同地提起下药,而前世自己临死前,覃玉霞说曾经给自己下过不能生育的药,这两母女说下药就不会只说说而已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鬼差勾魂

  伍再奇的眼神渐渐锐利如刀,在暗夜中发出熠熠星辉。

  外面覃玉霞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慰女儿:“小兰,外面的人可不是你妈,人家对你没那么多的耐烦心。”

  “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得要付出什么,我为了过现在这种好日子,在没有你两兄妹的时候,就己经付出了好多心力。”

  “你都想像不出,我得强忍着比你多一百倍的不甘心,每天对着一个十分讨厌的人,耐心地等了好几年,才抓住了一个机会,不然,我生的孩子哪里会有今天人上人的好日子?”

  伍再兰的汹涌的气势被母亲说得有些软化:“是不是就像表哥,表妹那样?一大堆人住在一间小小的房子,只能一个摞着一个的睡架子床?每天还要起早贪黑的做事情?”

  覃玉霞继续教女: “没错,小兰,你妈妈原先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原来比现在还不如呢,现在有我们家帮衬他们,要不然,他们不但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在农村做农活。”

  “你听妈妈的,再不会错,把心思先放一放,给你爷爷和爸爸多笑笑,没事多端些茶,倒点水,然后他们说的话,不管爱不爱听,你都答应:好的,嗯,哦,知道了。”

  “好吧。”伍再兰声音有种跃跃欲试:“我试试看,要是能去京城上学,这大院的人不得羡慕死我?我也要像龙俊荣一样,两边跑,有司机接送,又能买好多漂亮的衣服,对吧,妈妈?”

  “对,我小兰顶呱呱地聪明,那些本来就是你该享受到的,你是堂堂正正伍家的女孩,只要弯弯腰,这些东西就能得到了。”

  ——伍再奇在屋子里冷冷一笑,是吗?弯弯腰就能得到?这一回,你们想得到什么,我就偏偏不让你得到什么。

  伍再兰拉着母亲在外面撒娇:“妈妈,明天给我买那条新裙子吧,我们班上有同学都穿上了,还鼻孔朝天地从我面前走过,气死我了。”

  “好,好,买,给我宝贝小兰买,我就不信了,她们能穿的,我覃玉霞的女儿就穿不得,哼,我难道还是过去那个覃玉霞吗?”

  伍再奇静静的坐听覃玉霞说着自我膨胀的话渐行渐远,直至她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声息渐消。

  七十年代的夏天本来就没有很热,又渐渐到了深夜,伍再奇摇着蒲扇的手渐渐停止摇动,他轻轻用额头触碰云妮的额头,发现没有汗,居然还凉沁沁的,他微微一笑,这难道就是:冰肌玉骨清无汗?

  在暗夜中静坐的伍再奇奇异地没有一丝睡意,他抬腕看了一下表,轻轻拍了拍云妮。

  云妮呢喃一声,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又睡着了,伍再奇无奈了,再加了点力气拍她,这回云妮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唔,好黑。”

  “嘘。”伍再奇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噤声。”

  云妮的意识瞬间回笼,她悄声地问了一句:“再奇哥,几点了?”

  “午夜三点了,咱们回去吧?”

  “不,好戏才开始登场,岂能轻言退却?”云妮从他腿上一跃而起。

  脚步落到地板时却又无声无息,她做了几个活动的动作,恢复了身体的灵敏度,又迅速地从桌子上拿过她的背包,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然后轻轻打开房门。

  云妮轻巧地走到了覃玉霞的房门前,寂寂的走廊上一片漆黑,连她鹰隼般的视力也大打了折扣,她抿嘴一乐,就算看不清也不影响她心里的愉悦。

  站在门口,云妮打散头发,脸上用面粉胡乱抹白,再把一张红纸粘在上嘴唇,最后披上一条从伍再奇柜子里翻出来的薄床单,这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得意地回头朝尾随而来的伍再奇笑了一下,那个古怪的模样,饶是以伍再奇极强的定力,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轻轻推门的云妮,发现门是从里面插上的,她心中冷哼一声:这样就能难倒我了?右手连挥两下,灵力从指尖如小蛇般蜿蜒而出,沿着门缝钻了进去,轻轻拨开插销。

  再一推,门应声而开。

  背起手,云妮迤迤然地走了进去,这间主卧很大,她静静的拉开窗帘,顿时屋子外面路灯的光照了进来,屋子里有了一丝光亮。

  走到床前,云妮低头一看,床上的覃玉霞和伍再兰睡得正香,她轻轻地拍了拍覃玉霞的脸。

  睡意正酣的覃玉霞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顿时一句高亢的:“啊……”脱口而出。

  眼疾手快的云妮拿起枕边的一块毛巾,塞进了她嘴巴——天地间又安静下来了。

  覃玉霞手脚倦成一团,缩在床上,簌簌发抖,眼泪不停地流,很快打湿了塞嘴巴的毛巾。

  云妮好整以暇地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用的是罗尘步,一时间,覃玉霞只看到这只披头散发,口露红舌,脸色苍白的鬼疾如闪电,倏忽来去。

  表达完“鬼气飘飘”,云妮停在覃玉霞的床尾,含了一颗板栗的嘴巴开始说话:

  “覃玉霞,我是鬼差白无常,来接你下地狱了,咱俩走吧。”

  “不,不,我不走,我这么年轻,还不想走。”玉霞哀哀求饶。

  “不想走?这可由不得你,你做的亏心事太多了,报应已经来了。”鬼差大人的话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在这夜深人静时分,覃玉霞听得分外清晰。

  “我,我,我没做什么亏心事,鬼差大人你是不是看错了?”覃玉霞战战兢兢,继续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回答道。

  “没有?”白无常怒了:“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把你做过的亏心事老老实交代清楚了,我就走,说得越详细,我来找你的可能性越小。”

  “我可警告你,机会只有一次,我们都有记录在册,你若是含糊其辞,这机会就跑了,赶紧说,不然咱俩就赶紧走。”鬼差阴森森的声音在覃玉霞的耳朵里回旋。

  “我说,我说。”覃玉霞镇定了一点,开始了讲述:

  “我十岁的时候,曾经把邻居家的姐姐拌倒,因为她有一块饼没给我吃,十二岁的时候,前排屋子的小妹妹有一个蝶蝶发夹,我问她要,可是她不给,我就趁着没人看见,把她推到河里……”

  云妮一时目瞪口呆,看人真是万万不能看外表,这个看起来那么纤细柔弱,楚楚可怜的小花,居然是一朵食人花,为了一个发饰,就能要人命。

  她忍住心中的惊悚,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又问:“后来呢?”

  “后来我去喊人把她救了上来,她妈感激万分,就把那个发夹给我了,她要是早给我,岂不是不用多受那份罪了吗?”覃玉霞越说越来气:

  “害得我还推她下去,现在还得为这事在这里和你解释半天,都怪她,这件事应该不算亏心事吧?她后来又没出什么事,我不是找人救了她吗?这一功一过,应该是相抵消了吧?”

  “哦?那就说说出了什么事的人,她,是谁?”云妮又开始在房间里用罗尘步在飘忽,覃玉霞吓得一哆嗦,赶紧又说:

  “我在何美灵那里算是干了点错事。”

  “何家当时在我们京城郊区是数得上号的大户,那时候,我家离她近,我妈从小就让我对她小意奉承。”

  “她经常把些用不上的小玩意送给我,什么糕糕饼饼,头花首饰,可值钱的东西她却一样不肯给我,还说什么怕金钱沾污我们的友谊,哼,地主资本家的小姐,就是臭矫情,不肯给我好东西,还一套一套的有说辞。”

  “后来,我在她面前多次表示很想读书,但是家里太穷不让我上,她才和她爹说了,让我跟着她一起上学,这样,我才得以习了字。”

  “到了我们都十七岁的时候,一起认识了老伍,当时他是那附近学校的学生,人又高又帅,我马上喜欢上了他,可是他没注意到我,竟然还和美灵勾搭上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食人白花

  第一百二十二章食人白花(六更)

  “ 这两个人每天在我面前表演郎情妾意,卿卿我我,全然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每天一边忍受这种种痛苦,一边笑眯眯地帮他们传递书信,创造见面的机会。”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她又来找我,脸色煞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那时眼中流露的欢喜,她说了一句话,让我在一瞬间觉得天都塌陷了。”

  覃玉霞这一刻忘记了害怕面前这个鬼差,她哽咽着地叙说自己刻意尘封在心灵深处的往事:“她居然说:她怀孕了,而且伍参军也托人回家去,让家里人来提亲了。”

  “我当时就倒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心里的绝望,嫉妒和各种不甘,一齐涌上心头,何美灵却以为我在为她担心,还不停地安慰我,这个蠢女人。”

  罗玉霞坐在床上,不停地揪自己的头发:“我好难过,为什么这么蠢的女人,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那么辛苦,却什么都没有,这个不公平的老天,伍参军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又高又帅,每次见我都要微笑问好,从来没有像别人那样用眼角看我,而且家里听说背景强大,我要是得到了他,岂不是什么都有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地想要一样东西,像想要这个男人一样迫切,当时我就想:为什么这里没有一条河,有的话我就推她下去,连她肚子里的狗杂种一起推下去……”

  云妮这个鬼差,被她话里的森森恶意吓得也差点倒退了一步,又让她以极大的定力停止了,她目无表情地说:“继续。”

  覃玉霞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接着说了下去:“后来,我想了几天几夜,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我那么喜欢他,没了他,活着没有半点意义了,我下了决心,一定要做些什么阻止他们!”

  “他不娶我,也不能让他娶何美灵,不能让他俩美美满满,而我却凄凄惨惨地过一辈子。”

  “有一天,我又给他们俩互相传信,把他们约在小河边……”

  ——又是小河,覃玉霞,你的创作灵感能不能离那条无辜的小河远点?云妮在心里狂吐槽。

  “我让伍参军比何美灵去早五分钟,我要利用这五分钟制造一个何美灵不愿意看到的场景,我知道她对男人的要求很严格,最是讨厌男人勾三搭四,拈花惹草,只要伍参军在这五分钟里有什么异常被她发现,她肯定不会饶了他。”

  覃玉霞越说越兴奋,这是她毕生得意之作,偏生又不能对人言,在这深深的夜色中,一骨脑地倒了出来:

  “我果然成功了,当时我假装脚一滑,掉到了河里,伍参军当时就跳了下去,把我救了上来,上来之后,我装做害怕,死劲扒拉着他,躺在他怀里不让他放手,他犹豫了一下,也没强行把我推开,反而轻轻抱住我。”

  “我要的就是他这一犹豫。”覃玉霞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狂热:

  “这就能让那个蠢女人转身就跑了,她一跑开,我才放开伍参军,过了几天,我一脸决绝地跪下对她说:我喜欢伍参军,他也喜欢我,让她答应让我做妾。”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她是个那么骄傲自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同意跟人共待一夫,一听完,就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然后就自己跑得不知所踪。”

  “我每天变着法子安慰伍参军,哈哈哈,终于让我如了愿……”

  “我对他说喜欢他很久了,愿意做妾伺候他,我就不相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一个愿意为他默默奉献的女子,可是他竟然拒绝了我。”

  “我以退为进,承诺找到何美灵就离他们远远的,伍参军这才同意我继续在他面前出现。”

  “那几个月,伍参军不停地让人出去找她,而且居然还让他找到了,我听到消息,恨得我牙齿咬断,然后我就在他之前跑到何美灵的藏身之所,在肚子里塞了一个枕头,又跪下来求她,说我也怀孕了,让她成全我们。”

  “马上她就变了脸色,转身就跑,跑的时候又摔了一跤,当时就生了伍再奇,然后大出血,半死不活,我把她拉到半山就扔在那不理了。”

  “我下了山,伍参军正好赶到,我对他说,何美灵是跟一个男人跑到这里的,这孩子一生下来,他俩就走了,还把孩子交给我,说她不要了。”

  “伍参军一听之后,哭骂一场以后,就绝口不提何美灵,然后就和我结婚了,所有的人都以为伍再奇是我生的。”

  “鬼差大人,这人又不是我亲自杀的,她自己生孩子死的,可不能把这罪安在我头上,而且你看,我还帮她把孩子养大了,就算我有小过,也应该两下相抵了。”

  鬼差冷哼一声: “你养他,只是因为要表现给伍参军看,表示你是朵善良的小白花,你以为你是存了什么好心?”

  “在伍参军面前,你自然表现出待他极好,可是在人后,你是怎么对他的,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别以为自己聪明,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们鬼差什么都知道!”

  “你虽然没杀何美灵,何美灵却是因你而死,这是不可能抵过的,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该走了,这五年内我是不会再来找你的了,但是你若是再做了别的坏事,我少不得又要来走一遭。”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自己好自为之,最后,你把何美灵家的地址报一遍,我核对看看你有没有撒谎。”

  ——云妮一听完地址,就用步法飘到门口,然后直接飘了出去,出去之后,还不忘用灵力把门给她关上,覃玉霞所看到的就是那扇门自动关了起来,这就由不得她不相信鬼差身份的真实性了。

  云妮出门的时候,伍再奇双手环胸斜倚在门口,眼睛低垂看着地上,云妮伸出手,轻轻一拉。

  两人迅疾轻快地跑回伍再奇的房间,把东西迅速捡好,又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回到杨柳巷,三湖果然没有睡,正等着他们,云妮让他先去睡了,然后和伍再奇又在桂花树下坐下。

  一坐下,云妮迫不及待地问起伍再奇:“怎么样?你都听到了?万恶之源就是你那个爹,没事总对人家笑,看看,把自己都笑得搭进去了吧?和这么可怕的女人住在一起,太可怕了。”

  “不,云妮。”伍再奇摇摇头:“一个坏人要对你做一件坏事,她总能为自己找到借口,就算不对她笑,她也会觉得人家总在看她,这是一种心理暗示。”

  “我亲妈姓何,被她扔山上去了,生死不明,可我外祖父为什么没来找呢?”

  “你想想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那时候正实行土地改革法,你亲妈家里既然家境好,那少不得要被批斗,很可能自顾不暇。”

  “这人海茫茫,又不知生死,只能日后多留意了,有空的时候再到那边查一查,看看外祖家还剩下什么人。”伍再奇怅然若失,长叹了一口气。

  “那这个坏女人怎么办?就由着她逍遥自在?”云妮皱眉问道。

  “你走的时候不是告诉她了,五年后去找她,她这五年肯定会日夜难安,不用我们出手,她都会自己吓死自己,这样可比一刀杀了她还强,然后她想要得到的,我们都给她来个大破坏,这就能让她生不如死了。”伍再奇语把这个关键给云妮细细分说。

  云妮也乐了:“那我真是聪明,胡说八道还编到了点子上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笑与不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笑与不笑 (七更)

  “再奇哥,你记住了没?没事别对着女孩子笑,你的笑容杀伤力可比你爹的强。”云妮不放心,再三对他强调。

  “我没笑呀,你想想,第一次看到我,你可见我笑了?后来我也就只对你笑。”伍再奇表示很无辜。

  “是啊,你明明板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张秀丽为什么就不害怕呢?整日价的伍哥哥长,伍哥哥短?在我看来,她的心肠之坏能和覃玉霞相比,你可别一失足成千古恨。”云妮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模样,成功地让伍再奇滴了汗。

  云妮并没有说错,前世他可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被灌醉,被负责,遭遇被叛……

  “还有龙姐姐,她怎么办?万一覃永前执迷不悟,一意孤行,龙姐姐被算计了,我们杀了他也没有用啊。”云妮又为龙俊荣捏了把汗。

  伍再奇沉吟了一下:“照常理来说,覃玉霞被吓到了,她应该不敢了。”

  “但是万一覃永前贼心不死,自己偷着行动,那怎么办?我们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他,救人救到底,我们把他的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云妮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模样。

  伍再奇又滴汗了:“这法子好,但是太血腥,我自己去就行了,一个小小的覃永前,让我出手已经是太高看他了,你可别去。”

  “哦,我不去。”云妮乖巧地答应了:“那你明晚就去吧,把事情做完了,就不用老是挂念着了。”

  ——你老挂念着打断人家的腿干什么?伍再奇心里腹诽,嘴上却爽快地地答应了:“我决不让他带着好腿度过明晚十二点。”

  云妮站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学着伍再奇平时的口气:“好样的,年轻人,我看好你哟,天都快亮了,咱们睡觉觉去。”

  第二天中午,伍再奇才起床,这时云妮已经在厨房里了,中午她打算做凉面,云妮对刚学会的手擀面十分有兴趣,一早起来,就开始忙开了。

  她一边擀,还一边念叨:“关键要点是,一,要有力气,二,要有耐心,这两样我都不缺,然后和面的时候放一点盐,边放水边搅和……然后将它们合成团,用力揉……”

  伍再奇负起双手,站在她背后往前看:

  “小妮呀,我曾经看过有人和面的时候放点菠菜汁,这样,做出来的面条就是绿色的,或者放点胡萝卜汁,变成了红色面条,千变万化,不一而足,可以尽量发挥自己的想像力。”

  “对哦,这样花花绿绿的肯定很漂亮,可以做给狗蛋吃,他肯定会喜欢。”云妮举一反三:“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制,做成花花绿绿的包子馒头呢?”

  “嗯,是有人这样做过,挺好看的,还能把馒头做成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不过,我觉得狗蛋嘛,对白包子也会很喜欢的。”

  ——在往后的几十年,家家都生一个娃,娃娃就很金贵,金贵的娃娃不爱吃饭,那些个家长搅尽了脑汁,做出各色稀奇的饭菜,就指望着那小宝宝赏脸,能多吃几口,哪像现在的小娃,什么都能给你吃得精光,伍再奇回来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挑食的小娃娃呢。

  “狗蛋什么都能吃得津津有味。”云妮一边和面,一边和伍再奇闲聊。

  “小妮,我来和面,你去准备拌面的酱吧。”伍再奇洗洗手,接过和面的工作。

  一边和面,伍再奇一边给云妮普及面食大全:“这面条呀,可以做出很多文章,比如清水面,打卤面,烩面,葱油拌面,杂酱面,热干面,酸汤面,可多了。”

  三湖也进来帮忙了,他接口说: “这么多花样?我们大队好像只有一样,叫水煮面,哪有这么多的名堂,每次吃面,连面带汤,什么都吃得光光的,要是给四海吃到那个凉面,他不知道多高兴呢。”

  吃面的时候,伍再奇和三湖都吃了好几碗,三湖拍着肚皮叹道:“我可从来没想到,能过这么好的日子,居然能吃面条吃到自己觉得饱了,不想吃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的肚子难不成是个无底洞,填不满?”云妮白了自己哥哥一眼,又规划明天要吃的东西:

  “今天是凉面,明天吃再奇哥说的葱油拌面,一吃这名字,就觉得它好吃。”

  吃了中午,梁日红也没见过来,伍再奇对云妮说:“我和三湖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屋子里睡个午觉,我们自己带钥匙,你别等门。”

  云妮笑眯眯地点点头:“嗯,你们办了事情就回来,晚饭吃什么呢?”

  “随便,厨房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别做太多样,小心累坏你自己。”伍再奇起身欲走,边走还边说:“什么都没有的话,就煮白粥,反正你别乱跑出去了。”

  云妮等他们走了,就回房间,打算进空间去,研究一下那本新得的内功心法。

  空间里只有静静生长的植物,这回出门没带小九,云妮临出门前,让它到山里待几天,这出门不方便遛鸟,还不如不带。

  翻开首页,云妮打开那本书,只见上写:

  吐气凝丹田,气机闭如瓶。

  调息荡腑脏,极渊调水火。

  云妮按照心法上面所述,在体内缓缓驱动灵气。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胸口的膻中穴附近明显感受到了一抹暖意,这股暖意逐渐增加,像一个小火团在胸口盘旋,她心念一动,那个小火团却瞬间化为无数红色的光点,消失不见了。

  云妮盘起双膝,双手环胸,气馁了半响,明明这么简单的心法,难道是因为没有火灵根吗?

  在玄明大陆,修士是需要灵根的,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而有这五种灵根,才能练习相对应的功法,很多功法课堂都有粗略讲过,可是她却没练过,所以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她能一眼看出里面写少了一个字,自己练的时候却功亏一篑。

  思索了几分钟,云妮决定再试试看。

  云妮按照心法运转灵力,又开始感受到那股暖意重新聚集在她胸口,这一回,她沉下心,抛开一切杂乱无章的思绪,一心一意用灵力慢慢驱动它,小火团旋转,缠绕,逐渐变成了金色。

  这时,空间里聚灵阵产出的灵气疯狂地朝云妮身上涌去,涌入了她的体内,滋养着她的小金球,不一会儿,聚灵阵发出“哧哧”的声响。

  云妮知道,这是聚灵阵里的灵气快被她抽完了,她赶紧咬碎嘴里含着的人参片,马上感觉到一股充沛的灵气又被小金球吸收了,她心中暗念一声:疾……



  第一百二十四章引火绝招

  第一百二十四章引火绝招 (八更)

  云妮心中暗道一声“疾”,左手捏了个诀,右手则在空中速疾轻写了一个“火”字。

  这时,胸口那一个金色的小光球,被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沿着她的膻中,经由天池至曲泽,再蜿蜒到郄门,内关,最后从中冲穴冲出来。

  云妮定晴一看,居然是一朵小小的萤火,一明一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云妮脸色一变,这就是她的火球术?

  ——好心塞,就好像花了大价钱去买东西,回来一看,居然买了一盒火柴棒,用了这么多的灵气,才得了这个火引子,这么小的火,除了点火做饭,半点作用也无。

  “唉……”云妮叹了一口气,把那小火苗放在眼前细看,对自己说:

  “虽然要耗费大量的灵气,但至于也算多了一个技能,没有火灵根,就是这样的啰,难不成你还想练成一条咆哮的火龙?在这没有灵气的大陆,简直是异想天开。”

  “唉……”云妮又叹一口气,眼前的小火苗挣扎了一下,熄灭了。

  算了,贪多嚼不烂,还是练回自己的功法吧。

  出了空间,云妮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准备去做晚饭了,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原来是伍再奇和三湖回来了。

  云妮走出房门,伍再奇迎面向她走来,狭长清亮的眼睛朝她眨了一下,云妮心领神会,问道:“断了?”

  “没呢,晚上断。”伍再奇回答了一句。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都听不懂。”三湖提拎着几样菜,疑惑地望着他们。

  “没事。”云妮接过菜:“我正好要做饭呢,你们回来得正好。”

  吃了晚饭,天己黑透,伍再奇自己一个人出了门,临走时,云妮塞了一块黑布给他:“再奇哥,你拿着,扎在头上,《三侠五义》里都说了,出门行侠仗义要备蒙面巾。”

  “小妮。”伍再奇又滴汗了:

  “我已经打听好了,今晚他上夜班,我就在他回家的路上埋伏着,他不可能看得到我的,他也只不过会在下楼梯的时候,膝盖一软,摔了一跤而已,这么个小事,我们暂时用不上这种神极装备,你先收起来,我们日后再用啊。”

  “真的不需要吗?太可惜了,蒙上脸多帅呀。”云妮一脸遗憾。

  夜里十二点,伍再奇表情轻松回来了,云妮正在树底纳凉,看到伍再奇微微的向自己一颌首,她就知道他得手了。

  也是,别说覃永前这么一个普通人了,就是深山老林的野兽都逃不过伍再奇的一石之力。

  伍再奇一击成功,看着覃永前从长长的石阶点翻滚下去,他并没有马上走,还双手插兜斜倚在暗处,看着接到消息的覃玉霞和她母亲两个人急匆匆地赶来。

  伍再奇看着这两母女,记忆又拉回到了重生前的小时候。

  那时候的他,一心只想让母亲高兴,然后能让她正眼瞧自己几下,能对自己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两丝笑容。

  ——他当时受这母女俩的蒙骗,做下了多少傻事?

  伍再奇长长地吐出两口浊气,心中的郁闷随着这两口气排了出去,医院的担架把覃永前抬走,围观的人也退散了。

  这时,晚风中传来覃母哭天喊地完了之后,指责女儿的声音:

  “阿霞,你看看,我早就叫你想办法给我大孙子换个工作,你老说再等等,这夜班是我永前干的?”

  “妈,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摔断腿和工作又有什么关系呢?”覃玉霞顶着一双没睡好的熊猫眼,又头疼了。

  覃母横了她一眼:“怎么会没关系?他不上夜班,能摔了这一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说完还直拍大腿“嗷嗷”地直叫唤。

  “妈。”覃玉霞无奈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当年我为了把你们带来这宁城走了人情,给老爷子知道了,他过年回来的时候,警告过我们,再不许我们找人说情,我怎么敢违逆他?”

  “他在千里之外,管得倒那么宽,这个老不死的。”覃母脸上出现一抹戾气, “哼,等我大孙子娶了龙家的小妮子,想换什么工作就换什么工作。”

  覃玉霞脸上掠过一丝惊恐:“妈,小声点,千万别让人听到了,龙家的老爷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要是走漏了什么风声,谁都保不住我们,要不,这事就算了,我心里有些害怕。”

  “怕什么?”覃母对女儿的话嗤之以鼻:“你那主意就挺好的,生米煮成熟饭了,她还能怎么样?再让永前对她伏底做小几年,就算冰块也能把它捂热了,你当年不也是这么干的?”

  覃玉霞左右望了又望,急急忙忙地对母亲说:“你怎么老提当年?这要让人知道了,这脸往哪搁?”

  “我这不是怕你忘本吗?”覃母阴恻恻地说:“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过得好就行了。”

  覃玉霞脸上露出哀求之色:“妈,我怎么可能忘记呢?这些年,我给了家里多少东西,你都没记得我半点好,弟弟从来没给过你一根线,你倒对他如珠如宝。”

  覃母语缓和了脸色重心长地教导女儿, “好了,好了,哪个人家不是对男娃好点?这也值当你拿出来说嘴?”

  “我对你不也挺好的?你小时候,不是我把你打扮利索了,你当何家的那个小姐会看上你?你能有机会碰上姑爷?我对你不好的话,你还跟我们一起在土里刨食呢。”

  “我前几年回老家,看到了跟你一起长大的山花,我差点没认出来,都快比我还老了,阿霞,要不是妈对你好,教你抓住机会往上爬,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山花?”覃玉霞望着母亲,神色凝重:“当年的事情,她好像也知道一些,你可别和她说漏嘴了。”

  “你当我是谁?我怎么可能会说漏嘴?”覃母不满地看了女儿一眼。

  “我们赶紧上医院,也不知道永前这腿伤得严不严重,这些事日后再说吧。”覃玉霞扯着母亲,匆匆要走。

  覃母这时候却不着急了,她拉住女儿:“再等等,先说完话,医院人多,说什么都不方便。”

  “还有什么事?”

  “伍再奇那个小崽子,是不是要去当兵?我告诉你,可千万别让他去,万一让他出了头,你还想压得住他?有这个名额,还不如让你再伟去,再不济也得让咱们家的人去。”

  “再伟是不会去的,他怕苦怕累,整日就拈轻怕重,也不知道以后他怎么办,能干得些什么事。”覃玉霞有些悻悻地。

  覃母圆团团的脸上现出了不赞同:“男孩子娇气些有什么?他还小,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了,既然他不去,就安排我二孙子去。”

  “这我可做不了主,这小崽子不知道哪极筋搭错了,现在不怎么肯搭理我,而且是他爷爷找的关系,我插不上手。”覃玉霞无奈地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蛇打七寸

  第一百二十五章蛇打七寸(九更)

  “我早就交代你,让你拢络好他,心里再恨他,你面上也别显现出来,日后你想怎么摆布他,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倒好,整日价拿个臭脸对他,你就算是他亲妈,他心也会冷。”覃母一副专家的模样教训女儿。

  “我没怎么他呀,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事。”覃玉霞不服气了。

  “哎呀!”覃母不耐烦了:

  “你看着他的眼神不对,阴森森的,懂不?你得改!真是教牛上树还容易点,教你还这么难。”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多恨山花她妈,可是我露出半点痕迹了没?”

  “直到我们离开村里,搬到这宁城,她都没疑心过一星半点,还当我是她最好的姐妹,而且更加不会怀疑她家里出的事情和我有关,知道不?不动声色是顶重要的。”

  覃玉霞面露狰狞之色, “一想到他是何美灵生的杂种,我就恨,妈,你不知道,有时老伍还望着他出神。”

  “他肯定还在想着那个贱人,我这心有时拨凉拨拨凉的,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放不下她。”

  “前些年,我就靠着整这个小崽子,心里才感觉到平衡,她以前像对她家丫头一样支使我,又怎么样?她儿子不是在我手上,任我揉搓?”

  “你还真就算她家丫头的,他爹以前给过我一笔钱,说是让你赔她女儿玩耍的费用,只不过没签契书而已。”覃母说到这,又有些不耐烦了:

  “你管他呢!反正现在在他身旁过好日子的是你,何美灵搞不好尸骨都被狗啃了,想这么多干嘛?真是的,还说小兰不沉着,你自己还不是这样?”覃母恨铁不成钢。

  伍再奇抬头望着她们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寒芒大盛,心中暗下决定:回和平村之前,再去医院看一眼覃永前,若是腿断得不严重的话,就让他再断一次,打蛇打七寸,这覃永前就是他们的七寸。

  回到杨柳巷,正好是夜里十二点,伍再奇把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诉云妮,最后说了一句:“那个叫山花的,或许能知道一点内情,有机会倒是要找找她。”

  “对,这是一条有用的线索,你把地址记住了。”云妮点头赞同。

  一晃就过去了几天,这几天他们也没怎么出去,就在家里做面点,把新学的面食都一一做了一轮,三湖眼看着就重了几斤,梁日红“啧啧”赞叹:

  “怪不得北方人比南方人高大许多,这面食确实是好,这几天眼看着三湖你像个气球一样胀大起来,可惜我吃不惯,我老觉得米饭才好吃。”

  三湖拿起一根棍子就想敲他一下,梁日红一个闪身避过,三湖打不着,索性就把棍子抛出去,正好打在梁日红的屁股上,三湖“哈哈”大笑了起来:

  “该,让你胡说八道,什么叫:像气球一样胀起来?你才像气球呢,你看看你自己的小肚子都腆起来了,还有脸说我。”

  “梁大哥,你这几天汗可没有白流,你连三湖哥的棍子都躲开了,他拿起棍子的时候,我看到你眼角一跳,然后他的棍子从你左边屁股扫过来,你用了一个点水式闪过,这点水式昨天才教你,你今天就用上了,嗯嗯,儒子可教,儒子可教。”云妮背起手,忍住笑,一板一眼地夸起梁日红。

  梁日红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几口,然后才回答:

  “你要是没夸我,我还觉得自己己经身手不错,这反应多灵敏呀,你这一夸,我倒觉得瘆得慌。”

  这时伍再奇也在一旁插了一句:“点水步重点要诀是:两足踏空行走如履平地,神态潇洒状若凌虚而行,你步法没错,可是神态却是不行,有点偏过于呆板,木纳,简单的地说吧,就是不仙气……”

  “啐……”梁日红不服气了:“躲开了就行,哪里还那么多讲究,你们就拿我来瞎开心。”

  云妮捂嘴笑了起来。

  伍再奇拉到长凳坐下:“小妮,咱们玩了这些天,也该回去了。”

  “嗯,回呗,眼看着云月姐的婚期快到了,双抢也即将开始,那么我们明天出去买东西,然后后天走吧?”云妮点头赞同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组吃完早餐,又列好一张要买东西的单子,终于出门了。

  这时,正是上午十点多,阳光明媚,伍再奇和云妮并排走在林荫下,三湖手上拿着单子,跟在他们身后,边走边安排行程:

  “先去十里巷买些布,梁大哥说他们今天有一批货到,再去百货大楼用票给家里人买礼物,那里什么都要票,咱们这些票可不多了,得省点用。”

  “嗯,确实不多了,回去的路上我们还像上次一样,先上飞龙山打一趟猎,然后再回村里。”伍再奇也有些头疼,这些天钱虽然没花多少,可是票太不禁用,都快见底了。

  三个人走在十里巷的巷口处,正打算转进去,忽然间从巷子里冲出了一帮小少年。

  伍再奇眉峰一挑,上前几步,把云妮护在身后,云妮双手扶着伍再奇的肩膀,从他的侧面望了出去,原来是一群打群架的少年。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军帽的少年,约有十四、五岁,坐在一辆自行车上,这时他停了下来,双脚撑地,双手环胸,对另外一群少年“嘿嘿”就冷笑两声:“跑呀,我看谁还能比我的自行车跑得快。”

  “有本事你下来追,宋良驹,踩单车来追我们,算什么好汉?”被追赶的少年不服气。

  云妮在伍再奇背后探出头,看着这个叫宋良驹的少年,瓜子脸,大眼睛,长睫毛,白皮肤,若不是头上的短发,和脸上漠然的表情,几乎可以当他是一个长像甜美的小女孩。

  这外表像小女孩的宋良驹,讲出的话却凶狠得紧:

  “有自行车本来就是一种本事,孙波涛,你以为我会上你激将法的当?你还跑不跑?不跑就把腿递过来,让我好好打,我给你留点情面,只打断你小腿,若是你逼得我花了大力气去打你,我就打断你的膝关节,你知道的,膝关节断了,可不是那么容易接上。”

  既将面临断腿的孙波涛,壮着胆子反驳宋良驹, “伟人说的:要文斗,不要武斗。打架是不好的,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旧思想,旧制度,是地主,资本家欺压百姓的手段,我们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红小兵,可不能学习这种封建糟粕思想。”

  “你若是知道打架不好的话,就不应该在人后讲嘴,说我是个洋娃娃,而且还是个女洋娃娃。”宋良驹面无表情地说道,云妮却在那一瞬间发现了他眼神中的一抹恼怒。



  第一百二十六章宋家良驹

  在场的众少年听到这,尽皆轰然大笑,宋良驹冷眉一扫,有几个人想到他的手段,赶紧噤声了。

  孙波涛不服, “又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说,好多人都说了,你的外号就是女娃娃,干嘛只揪着我不放?我不服气!”

  宋良驹秀气的眉毛一扬,墨黑的眼眸中冷意森然:“我只听到你说,就只找你算帐,今天不管你服不服,你的腿都是要断了,端看是断的哪个位置了。”

  孙波涛嘴一瘪“哇”地一声,竟然放声大哭起来:“你欺负我,我回去告诉我奶奶,我奶奶不会放过你的……”

  “……”

  云妮把下巴抵在伍再奇的肩膀上看热闹,正看得津津有味,被他这突兀的一哭吓了一跳,伍再奇拉过她的手,招呼了一声:“小孩打架,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三个人穿过这群少年,径自向十里巷走去,宋良驹眼神一转,却正好看到了云妮。

  云妮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和一条黑色裤子,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扎成了一根马尾,背上还背着一个灯芯绒做的双肩背包。中规中矩的衣服款型,并不流行的头发样式,在她身上却奇异地显得合谐。

  “这女娃长得居然比宋良驹还漂亮。”旁边的一个少年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宋良驹的脸登时黑了:“你说谁呢?”

  夸云妮的少年吱吱唔唔地说:“我夸这小姑娘,没说你漂亮呀。”

  “拿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和一个小姑娘比?你也是上赶着找我打断腿了?”宋良驹脸更黑了。

  云妮被伍再奇牵着手拐进了巷子,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倒霉的少年,不禁笑了起来。

  宋良驹看着这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乌鸦鸦的眼睫毛下的眼中似乎有星辰在闪动,他呼吸不由得一窒,望着云妮三人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伍再奇带着三湖兄妹俩进到了巷子深处,敲开了一扇门上贴着年画的木门,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她打开门之后,还探头看了看他们的身后:“就你们仨?没人跟着吧?”

  “嗯,没人,我们观察过了的,梁日红介绍我们来的。”伍再奇三人跨步进了院子里。

  “知道,小梁给我们打个招呼了,不然,我门都不会开给你们。”开门的老太太把门又关上拴好:

  “要买什么就赶紧地,现在红小兵到处闹事,我们都要谨慎小心点。”

  老太太把他们带到一间屋子,又打开一个柜子:“布料都在这个屋子,今天有几匹纯棉色织提花布,做被子倒挺好的。”

  “这么土气?这不是我们乡下供销社卖的棉被布?”三湖看到织提花布,脱口说出这么一句。

  老太太横了他一眼:“工艺上来说是一样的,但是它颜色比较鲜艳,不容易褪色,肯定比你们供销社的强。”

  云妮上手一摸,点点头:“也比较柔软,这颜色买给云月姐姐,算是再奇哥的贺礼吧。”

  老太太看着这玉立婷婷的小女孩,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这个颜色,送礼倒是顶好的,小姑娘挺识货,来,到这边厢,我这有合适你们小姑娘的东西。”

  说着打开了另外一个柜子,云妮眼前一亮,竟然是几条色彩缤纷的围巾。

  云妮来这个大陆这么久,着眼看去,尽是些黑,蓝,靛青,现在乍然见到这么鲜艳的色彩,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她伸出手拿出一条,是条黑红白三色的,上面有个小标签:光荣牌,上海毛巾二厂。

  “上海货。”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所以有点贵。”

  伍再奇上前一步,把那几条围巾都拿了出来,拉过一条粉红色的,往云妮脖子上一挂,云妮白皙的脸上,立刻映上一丝桃红,伍再奇满意地说:“这几条都要了。”

  三湖马上嘀咕了一句:“再奇哥,给云妮买一条就行了,买这么多干嘛呀?这是败家行为。”

  “买着回去做礼物,也不错呀,我们仨,一人一条,也没剩几条了。”伍再奇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条黑白二色的,作势要往三湖脖子挂去。

  三湖一个闪身,避开了:“别,别,这大暑天,我一身臭汗,没的弄脏了它,我一个老爷们,配得上这么漂亮的玩意么?”

  “配的。”云妮笑眯眯地对他说:“我三湖哥这么帅,它衬你,倒刚好。”

  “行了,都买了,墨迹什么?难得碰到不要票的东西,回去正好送人。”伍再奇一把搂过围巾,递给老太太,又点了几样布,老太太都帮他们包扎了起来,用一个布袋子装好。

  伍再奇拿过云妮的背包,掏钱付了款,一行三人出门告别而去。

  出到巷子口,宋良驹和一众少年还没散去,孙波涛的腿也好好地,没半点要断的迹象。

  宋良驹正在对他下最后通碟: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你得一个个的去通知,就说你再也不敢说宋良驹是个女娃娃了,你知道错了,三天后,我若是听到有人来说,你没有去跟他说过,你这腿就不再是你的了,知道了没有?”

  孙波涛苦着一张脸,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可是万一我说了,人家硬说没听过,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可能有这事,这方原几十里,我还没见过比你更痞的人,你在人后说人小话,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宋良驹缓缓地说完这几句,面色渐渐严厉起来:

  “可是你胆子倒挺肥的,连我都敢编排起来,这次我只给你这个机会,你若是不珍惜,哪怕你奶奶把天哭塌下来,我也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远离了这群少年,云妮双手勾住自己背包的肩带,笑着说:

  “这少年外表装得挺凶狠,说打一条腿,还磨叽半天,他天庭饱满,两耳耳廓分明,耳垂肥厚而长,这些都表明他心地很软,我看他其实是色厉内荏,装个样子而已,那个叫孙波涛的,白哭那么久。”

  “那可不一定。”伍再奇抬头望着远处,蹙眉说道:“这个宋良驹在宁城几乎可以横着走路,他爹宋朝拾,是炙手可热的革委会主任,人人都得对他避让三分。”

  “再奇哥,你爸爸当的官也不小,又没见你横行霸道?”三湖嘻嘻一笑,问起这么一句。

  “我在宁城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练功,没那闲工夫陪这些小孩玩耍,朋友也是泛泛之交,我下乡的时候,宋良驹还小,听说他因为长像的缘故,一直遭小伙伴取笑,后来他父亲渐渐得势,他又狠下心修理了一批人,倒是没有谁像孙波涛那么浑不吝地敢惹他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李家姑姑

  第一百二十七章李家姑姑

  云妮微微一笑:“他长得确实像个女娃,如果扎上小辫几可乱真。”

  伍再奇亦浅笑不语,宋家驹是生不逢时,现在的男子讲究一个国字脸,剑眉,高挺的鼻梁,刚毅的脸部线条,可不兴他那种中性阴柔之美,若是他晚个几十年再出生,妥妥的是个少女杀手。

  伍再奇三人买完了东西,就直接回到了杨柳巷。

  吃了晚饭,伍再奇趁着月色朦胧,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面色沉郁,云妮知道他应该是去医院查看覃永前的伤势,便没有再问。

  第二天一大早,梁日红开着他的上海小轿车来了,四个人吃了早餐,就驶上回程的路。

  伍再奇在随通县城汽车站把车停下,一行四人都下了车,伍再奇把车锁匙交给了梁日红,又和他约好了第二天下午五点,还是在老地方见面交货,梁日红依依不舍了:

  “带着我上山吧,我一定不会喊苦喊累的。”

  “这可不行。”三湖一口回绝:“你这才练了几天,体力,耐力和速度都跟不上,走到一半就得趴下,最主要的是,带着你,太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伍再奇也微微一笑,拍了一把梁日红的肩膀:“行了,你就待在这里,明天再来找我们。”

  梁日红目光哀怨:“小妮,你也不带上我。”

  云妮转头看了过来,正待回答他,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呼叫:“云妮,你们也在这?”

  在小轿车旁站立着的四人齐刷刷地向云妮身后看去。

  原来是李红燕母女两人,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齐耳短发,圆脸,蓝衣黑裤。

  三湖认出来了,这是李红燕的姑姑李卫娟。

  李卫娟看着四个站在车子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我们村的小娃?谁家的?我这几年回村子的时间少,这小娃娃们长得又快,我竟是认不出来。”

  “哦,是山脚老杨家的,秋收是他们爸,男娃是叫杨三湖,女娃叫杨云妮。”罗乐苹给自己的小姑子介绍了一下三湖兄妹俩。

  “我记起来了。”李卫娟捂嘴笑了起来:“我们家红梅整日价云妮云妮的,果然是出众的人才。”

  “李家姑姑好,罗婶子好。”三湖和云妮齐声打了个招呼。

  “那么这两位又是谁呀?”李卫娟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扯向伍再奇和梁日红,这两个男娃衣着不凡,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常人,更何况他们还站在一辆小轿车旁。

  “这是住在我们家的下乡知青,叫伍再奇,另外一位是他的朋友梁日红大哥,他来随通县城办事,顺道送我们一程,罗婶子,红燕姐,你们是从村里来的吗?”云妮接过话头回答了李卫娟。

  “嗯哪,我们刚从村里出来,打算在这县城里住上几天,这不,红燕姑姑正好来接我们。”罗乐苹一脸的喜气,怎么也遮掩不住。

  三湖想起那晚罗乐苹说的事,她们上随通县,应该是李红燕的工作有了眉目,他不由得把目光转向李红燕,李红燕正好也抬眼望着他,两人目光一触即分,李红燕转头不再看他,脸色却慢慢地白了起来。

  “我们和你们相反呢。”云妮笑了一声:“我们今天却是要回去了,红燕姐姐,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家里的人?”

  “看到了的,你家狗蛋正好在村口玩,他向我问好,还说你怎么还没回去呢。”李红燕撩起落在耳边的碎发,把它别到了耳朵上。

  “急什么回去呀?不如到我家住上几天,再和红燕一起回吧?”李卫娟热情地邀请他们。

  “这么热情的大婶,家里很可能有一个待嫁的小姑娘,你看,她的眼睛可是都在你身上转悠。”梁日红忍不住小声调戏起伍再奇。

  伍再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云妮晶晶亮的眼睛看了一下李红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哥,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回答李卫娟:“谢谢李姑姑,我们还有事,得赶回和平村,下次有机会再到你家做客吧。”

  “哎哟。”李卫娟上前几步,一把捉住云妮的手,眼睛却望着伍再奇,嘴里还不住地说:

  “这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进家喝水的道理,走吧,我们就住前面的新民街,走十分钟就能到。”

  李红燕上前几步,扶住自己姑姑的手,不动声色地和云妮拉开距离:“姑姑,云妮和哥哥出来好几天了,她赶时间回去呢,咱们下次再招待她们吧。”

  “哦,哦。”李卫娟依依不舍地后退两步:“太可惜了,我还打算着坐坐你们的顺风车呢,我们那条街上猪弟他妈,亲戚家有一辆车,她坐过一次,整整地对我们吹嘘了一年呢。”

  “这样啊?”云妮扬起一个笑脸,征询了一下梁日红的意见:“梁大哥,我还借你的车子用几分钟,行不行?”

  “自然是没有问题了。”梁日红回答道。

  “好,谢谢梁大哥。”云妮道了谢,又转过身对三湖说,“三湖哥,你把李家姑姑和红燕姐给送回家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啊?杨家三湖你学会开车了?”李卫娟大吃一惊。

  三湖望了一眼妹妹:“学了几天,倒是没什么难的,你们上车吧,我先把你们给送回去。”

  云妮笑眯眯地看着三湖载着李卫娟和罗乐苹母女渐行渐远,还朝他们挥挥手告别。

  “小妮,你肚子里卖的什么葫芦?”梁日红纳闷了:“三湖这三脚猫的开车功夫,你也敢让他开?”

  “没事,这县城里不逢圩日,车少人少,他慢些开就行了,我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云妮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错了,应该是舍不得哥哥套不住嫂子。”伍再奇看着云妮如花的笑靥,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哦,哦……”梁日红恍然大悟:“你们在打那个女娃的主意呢,不过,人确实是不错,配三湖还是可以的。”

  “我也觉得红燕姐姐挺好的,可红燕姐姐她妈却不觉得我三湖哥好。”云妮无奈地摊摊手。

  梁日红不以为然:“她那什么眼神呢?连三湖都看不上,她想找个金龟子做女婿吧?”

  “我听了一耳朵,好像她要在这县城里,给红燕姐姐找一个城里人,她嫌弃我们是泥腿子呢。”云妮给梁日红说了一下李家的情况。

  “她是典型的头发长,见识短,我看三湖以后比谁谁都强,她日后有得后悔的。”梁日红摸摸下巴,下了判断。

  “不行,她后悔了证明我哥哥没娶到红燕姐,我们得找个媒人上门提一提,不然,红燕姐姐这棵好白菜准得给猪拱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上海围巾

  第一百二十八章上海围巾

  梁日红听到云妮说的猪拱白菜,摇了摇头:“伍再奇,你老是说些乱糟糟的话,你看,搞得云妮尽是学你。”

  “这句话没毛病呀,多形象贴切。”伍再奇不以为杵。

  几个人聊了十多分钟,三湖开着车子回来了,停下车的一瞬间,他长吁了一口气:“原来也不是很难的嘛。”

  “墙上的标语都说了:实践出真知,所以多试几次是正确的。”云妮拉着哥哥的手,把他从车里扯了出来。

  “说说看,你岳母娘有没有对你另眼相待?”梁日红忍笑调侃三湖。

  “嘘……嘘……”三湖左右看了几下,才对梁日红说:“尽胡说八道,让熟人听到,人家红燕的名声还要不要?”

  “你告诉我,你们李姑姑家是不是有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女娃?”梁日红又问了。

  “好像有,我没认真看,你怎么知道?”三湖随口问道。

  梁日红神秘地对三湖一笑:“我瞧着她看小伍的眼神就知道了,她那是丈母娘看女婿,知道不……”

  “哦……”三湖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伍再奇扯了扯嘴角:“胡言乱语,懒得理你,走了。”

  两天后,云妮三人从飞龙山回到了和平村。

  和平村口的大树下,狗蛋带着一群小娃娃在嬉笑,闹闹懒洋洋地趴在树下,尾巴一上一下地在拍打着苍蝇。

  突然,它的小竖耳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眼睛闪过一丝亮光,趴在地上的身子刷地直立起来了,四只爪子毫不犹豫地向前跑动。

  狗蛋看着飞奔而去的闹闹,也立即跟着向前冲:“肯定是我小姑姑回来了。”

  云妮刚拐进村口的小道,就看到一道闪电向她面前直插过来,然后那道闪电在离她一米外的距离紧急停住,她一看,原来是闹闹。

  闹闹围绕着回来的云妮三人直摇尾巴,嘴里还不住地:“呜呜,噢噢……”

  “好了,好了,别激动,等一下不小心你仰天长啸,就会露馅了。”云妮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闹闹的脑袋。

  “小姑姑……小姑姑……”云妮正和闹闹说着话,从村里的方向又传来了跑步的“哒哒”声,和狗蛋急切的呼喊声。

  云妮干脆就不站起来,她张开双手直接蹲着,狗蛋一个加速,正打算投入云妮的怀里,突然双脚腾空,竟然是伍再奇拎着他脖子上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

  “狗蛋,你跑哪么快干嘛?也不怕摔着了。”伍再奇右手提起狗蛋,把他提到正好两人能平视的位置,凝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小伍叔叔,你们出去都不带狗蛋。”狗蛋眨眨眼,眼中蒙上一股雾气,似乎有无尽的委屈在眼里流转。

  三湖“嗤嗤”一笑,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哪哪都有你,你一个小奶娃,倒是什么地方都想去。”

  云妮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抱过狗蛋:“蛋蛋,你弄得身上这么脏,在干嘛呢?”

  “小姑姑,我们正在村口玩打仗游戏,闹闹听到你们的脚步声,就跑过来了,姑姑,有没有给狗蛋买好吃的东西呀?”狗蛋从云妮怀里挣脱下来,仰头问道。

  “买了,咱们回去再看,走吧。”

  推开杨家斑驳脱色的院门,云妮妈正好听到声音,迎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走在最后的儿子。

  “三湖……”她赶紧把手中葫芦做的舀水瓢放下,一把接过他手中提着的东西:“哎哟,我的三湖呀,出去这么久,都黑了瘦了。”

  “三湖妈,你是瞎了还是瞎了?三湖明明又白又胖,哪里黑了瘦了?”杨奶奶功力还是不凡,话一出口直接秒杀儿媳妇:

  “赶紧做饭去,我早就饿了,云妮,你也赶紧把东西放下,你妈做的猪食难吃死了,整日价做些什么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一把年纪了,做顿饭这么难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折磨我老婆子……”

  一院子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云妮浅浅一笑:“好,奶奶,我这就去做饭,你等着,很快的。”

  云妮妈讪讪一笑:“哪里就这么夸张,妈,你也说我一大把年纪了,在小辈面前就给我留点颜面,人后你慢慢教我,我没有不听的。”

  “就算亲生的儿子,我也是想骂就骂,难不成一个媳妇我还骂不了了?靠边去!”杨奶奶双手叉腰,口水差点喷到云妮妈的脸上。

  吃完饭,杨奶奶开始有精神问三湖了:“三湖呀,你兄妹俩一走快十天,家里的活计都不用干了?”

  “奶,明天我就多干点,争取把落下的活干完了。”三湖态度诚恳地承诺多干活,又拿了一件老太太穿的盘扣斜襟夹衣给她,杨奶奶才放过了他们。

  杨奶奶转身回房了,三湖才偷笑:“幸亏云妮聪明,买的是老婆婆衣,要是买别的,保不住她又要留给双河了。”

  四海这时才伸出手:“我的礼物呢?你出门这么久?莫非是忘了我的?”

  “都是再奇买的,我又没钱。”三湖双手一摊:“问再奇要去。”

  “都有,都有……”云妮和着稀泥:“忘记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给你买了一双解放鞋。”

  “呀,真的?我早就想要一双解放鞋了,穿上多威风呀。”四海眼睛又亮了。

  三湖出了两趟门,眼界倒宽了不少:

  “解放鞋威风什么呀?现在省府的人都时兴穿皮鞋,知道什么是皮鞋不?鞋底打上铁掌,走起路来还咔咔响,可带劲了,听说一双鞋子要好几十元呢,我还看到有些小青年穿着一种小白鞋,好白呀,梁大哥说穿这种鞋子的都是半失足青年,一不小心得拉去批斗的。”

  “那还是穿解放鞋稳妥,又能威风又不引人注目,我们村好多人都有呢。”四海转过身接过云妮给的鞋子,细细端详,一时间乐得嘴巴竟然合不拢了。

  云妮把被子布交给云月:“这是再奇哥给你做结婚贺礼的,云月姐,你把被套做上。”

  “小伍,让你破费了。”云月羞红着脸道了谢。

  云霞的是一条上海围巾,她接了过来:“哇,可真好看,小妮,是你选的吧?我看到张秀丽就有一条,还没这条好看呢。”

  “那可不,这是上海围巾,知道吗?有钱都难买得到的。”三湖扒拉着行李袋,又拿出两双解放鞋,递给大山:

  “大山哥这是你和狗蛋妈的,一人一双。”

  田桂花这时冲了出来,一把抓住鞋子:“三湖,我以为你和云妮都忘了我的呢,多好的鞋子呀,我得留着喝喜酒或者回娘家才穿。”

  “随你爱穿不穿,只一件,你可千万别给你娘家,我要查出来,你可没有好果子吃。”李爱凤抱着狗蛋,郑重地对田桂花说。

  “不会,不会,妈,我一定好好保管。”田桂花笑眯了小眼睛,赶紧把鞋子收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随通初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随通初中

  李爱凤望着自己媳妇的背影,哼了一声,才又转头看着伍再奇:“小伍,多谢你了,买了这么多东西,老贵的吧?也难为你都记得住这些码子。”

  “不是我记得,是小妮记得,也不算我买的,是爷爷给的钱,他说多谢杨家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孙女。”伍再奇面不改色地拿着自己的爷爷扯大旗。

  云妮妈转头和杨秋收嘀嘀咕咕:“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值当老人家花这么多钱,我三湖不比她好?居然看不上我三湖。”

  “看上三湖干嘛?你还舍得把儿子给人家怎么地?”杨秋收横了妻子一眼。

  “舍不舍得,是我的事,他就不该看不上我儿子。”云妮妈也知道自己的话不沾理,她刻意放低声音小声地对杨秋收说。

  杨秋生说:“我懒得理你这个婆娘,云月结婚,用不用喊你们家里人?”

  “什么叫我家里人?那不是你老丈人?一晃都有几年没有回去了,难得有机会吃顿好的,干嘛不喊?我明天就去捎信让他们来。”云妮妈乐滋滋地说。

  杨秋收瞥了她一眼:“你们老王家那些侄儿侄女,也到了嫁娶的时候了,让他们出来溜溜也好。”

  云妮妈一击掌:“对哦,远志和鸿志,好像年纪也到了,待在那个山沟沟,可找不到什么好对象,让我哥哥把他们都带出来逛逛,我再问问谁家有合适的。”

  “你家那两个侄子倒是有些靠谱,拉他们一把,日后三湖和云妮也有个帮手,他兄妹俩兄弟少,我们少不得要多下点功夫,不然,我们俩日后一蹬脚,他们连个就商量的人都没有。”杨秋收看着在厨房门口洗碗的云妮,心中一阵柔软,这么乖巧的女儿,自家婆娘真是瞎了眼,才会不待见她。

  王兰芳一点没查觉自己丈夫正在腹诽自己,她嗔怒地瞪了杨秋收一眼:“你这是怪我喽?怪我不像大嫂那样,给你们杨家生上几个儿子?”

  “没怪,没怪。”杨秋收看自己捅了马蜂窝,赶紧说:“我就这么一说,哪里怪你了?”

  “不是最好,我可告诉你,村里的卫生员说了:生儿生女,主要是男人的责任,我们女的,就是一块田块,你们男人播种什么,我们就生什么,懂不?”王兰芳这点倒记得清楚,这时候一拿出来,倒塞得杨秋生说不出话。

  九月一日,一大早, 和平大队的村口。

  云妮和云霞姐妹俩坐上了前往随通县的班车,同行的还有伍再奇,三湖和四海。

  “再奇哥,前几天,你和三湖哥向李队长请了两天假,是干什么去了?”云妮侧过脸,问坐在身边的伍再奇。

  伍再奇伸出手,把她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好,才回答她:“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再奇哥,你去做啥事也不带上我。”四海很是不满。

  “好吧,下次有机会给你去。”三湖拍拍拍四海的手臂。

  “真的假的?”四海有些不相信。

  “比金子还真。”三湖就差拍胸脯担保了。

  四海狐疑地望了他一眼:“那我且信你一回吧。”

  一下车,刚走出了汽车站大门,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地向他们开来,云妮眼尖,一眼看到拖拉机拖车斗上站着的,居然是张秀丽,还有她的几个哥哥。

  拖拉机开到云妮他们身边,张秀丽把车叫停。

  她抬起左脚踏在车斗的车沿,双手叉着腰:“杨云妮,你不是在南平镇上初中?跑到县城里干什么?你怎么这么讨人厌,我去哪你就去哪!”

  云妮微微一笑:“这是你家的街道吗?要不,你喊它一声,街道但凡答应你一声,我就决计不会踏入随通县半步。”

  三湖和四海哄然大笑:“对,说得对,我们决不会踏上你的县城。”

  “哼,你们别得意,来到我叔叔的地盘,看我怎么整治你。”张秀丽得意地抬起头,在车上用眼角看云妮。

  “张强……”伍再奇垂下眼眸:“你是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个提醒?”

  张强脸色微变,正待说话,一旁的张勇却一阵冷笑:“好大的口气,来到随通县,任你是条龙,也得给小爷我盘着,我叔叔可不是吃素的。”

  “是吗?”伍再奇在抬眸直视他,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吓了张勇一跳。

  张勇强自镇定,正待撂下几句狠话,自己站着的拖拉机车轮却“噗嗤”一声漏了气。

  开拖拉机的张杰赶紧跳下车头,神情紧张起来:“死了,死了,怎么爆胎了?回去不得给老爸骂死,他今天去队里借拖拉机的时候,都下了保证说不会弄坏车子的……”

  云妮淡淡地看了一眼击破轮胎后化为齑粉的石头,背起双手,招呼了一声:“走了。”

  三湖四海拿起行李,对着拖拉机做了个鬼脸,也跟上云妮走了。

  以他们俩现在的的眼力,自然看出了,这轮胎就是云妮甩出的石子打爆的,兄弟俩心里一阵得意:让你们开个拖拉机就出来嘚瑟……

  随通县中学的大门外,一个壮实的青年不停地在门口踱步,路过的师生都奇怪地多看了几眼,学校里消息灵通的老师都认出来了,这是新上任的教导主任,听说是省府来的。

  “今天是新生注册的时间,你听说了没有?县里革委会的主任张银根昨天来找胡校长,说是他侄女今天要来上学,让我们校长给照顾照顾呢。”老师甲和老师乙在学门口窃窃私语。

  老师丙一边接待报名的新生,一边接过话题:“我倒是听说了,说是他侄女身体弱,学工学农学军的时候,让老师们照顾一下。”

  老师乙摇摇头:“张银根家里不是和平村大队的吗?他侄女一个农村女孩也这么娇气?”

  “谁知道呢,你们看,就连新的教导主任也在门口迎接她……”老师甲看着在门口走来走去的黎景虎快步迎了上去。

  随通县中学,大门五十米开外。

  在县城里逛了一大圈的云妮一行,在学校门口又碰到了张秀丽兄妹几个,随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梳得油光滑亮的小分头,白衬衣,蓝裤子,脚上一双皮鞋,白衬衣的上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张秀丽得意地抬起头,上前挽住中年男人的胳膊,对着云妮“哼”了一声:

  “杨云妮,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叔张银根,他可是随通县革委会的主任,革委会你懂不?你看,学校还专门派了人出来接我们。”

  张银根拿眼角看了一眼杨家众人,转过头看着从校门口径直向他们走来的黎景虎,不由得微笑了起来:“是新来的黎主任呀,胡校长真是太客气了,竟然派他来接你,秀丽,你这面子可真是不小了。”



  第一百三十章丁香老师

  第一百三十章丁香老师

  张秀丽脸上的得色愈盛:“人家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二叔,谢谢你来送我……”

  张银根傲然一笑:“那是,你二叔我是谁?别看这黎主任是大省府下来的,不也得给你二叔几份薄面。”

  ——他以一个村里小混混的身份当上了革委会主任,一直是他心中最为得意的事情,平常很是乐意听到家里人奉承的话,偏偏农村人没见识,好处没少要,好话却没半句,倒只有这个小侄女会说话,所以张银根一直偏爱她。

  张银根带着侄儿侄女快走两步,打算迎上黎景虎,黎景虎却满面焦急,从他们身边一阵风似地走过,径自走向了伍再奇。

  “小伍,怎么这么晚?倒让我等了半天,走快些,我带着你们去报名。”

  三湖和四海挺直了背,目不斜视地跟着伍再奇从张家众人面前走过。

  张银根讪讪一笑,收回了准备和黎景虎握手的右手,对着张秀丽瞪大的眼睛说:“他是新来的,肯定没见过你二叔,走,咱们进去找校长去。”

  校门口迎接新生的老师也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诧异的目光,老师甲低下头用肘关节偷偷地撞了一下老师乙:“这黎主任听说有些傲气,居然出来迎接这几位,他们是谁家的娃?瞧着气宇很有些不凡。”

  老师乙装作忙碌地样子,不停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里却小声地说:“不知道呀,但是刚才张银根一家还和他们讲话来着,莫非是跟他们同一个大队的?”

  老师丙又忍不住凑了上来:“不可能,看这气质穿着,哪里像村里出来的?特别是那个高个子女娃,你说她从省府来,都有些埋汰了她。”

  “那倒是,这女娃气质淡然,温润如玉,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我看这随通县能跟她相比的,屈指可数。”老师甲是随通县长大的,他的话很有代表性。

  三个老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张银根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咳了一声,老师们齐齐转过头,老师甲脸上堆起笑容:“哟,是张主任呀,你这是上哪呢?”

  张银根矜持地点点头:“带侄女报个名,来,秀丽,给老师们问个好。”

  “老师好,我叫张秀丽,今年念初一。”张秀丽乖巧地躹了一个躬。

  三个老师对视一眼,老师甲带头夸了起来:“哟,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有礼貌,张主任家家教好。”老师乙也附和几声。

  “哪里,哪里,就农村一个女娃,老师们多多费点心,回头我请客。”张银根摆摆手,带着张秀丽几兄妹进入了学校。

  老师丙目送着张银根远去,才低声骂道:“呸,一个跳梁小丑,不是批这个,就是斗那个,整个县城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的……”

  “嘘……嘘……噤声……”老师甲脸色白了一下:“你们家三代贫农,说说倒没什么,我们家的成份可经不起推敲,等一下被他当软柿子捏捏就就麻烦了。”

  “就是,就是,咱们说话还是得注意点,惹不起就得躲着。”老师乙也点点头赞同。

  随通县初中,原身是随通学院,据说已有上百年的历史,校内松柏参天,山峦环拱,溪水长流,环境清幽。

  三湖和四海边边走边赞:“早就听说随通学院环境优美,我还当别人瞎编,咱们这一个小县城,还美啥美,想不到竟然是真好。”

  “呀,这么漂亮的学校,小妮,我们可以在这待三年,好高兴啊。”云霞也活泼了起来。

  云妮淡淡一笑,伸出手摸了摸云霞的头:“嗯,小女娃就该多笑笑,你看你,整天绷起一张脸,多像个小老太太。”

  “哎呀,小妮,别看你长得比我高,可你还是我妹妹,看你说的是些什么话,活像云月姐教训我一样,你才像个小老太太呢。”云霞瞪了云妮一眼。

  云妮但笑不语。

  学校熙熙攘攘,除了老师学生,还有很多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但别人最多也就一个家长来陪同,所以像伍再奇一行这么多人的队伍就很引人注目了。

  黎景虎带着这长长的队伍穿过长长的回廊,边走边介绍:

  “这个初中,原身本来就是个书院,建筑格式是以廊院布局为主,就是在中轴线上建主要的建筑,对面建次要的建筑,然后用回廊将前后建筑围合起来,这样人走在其中,就能达到‘雨不湿足,日不曝首’的目的。”

  “这学校真是不错,古朴雅致,大方不俗。”云妮微笑道:“园林连廊,斋舍连廊,廊中还能刻上碑,行走中也达到学习的目的。”

  ——碑上的字大部分都被大字报盖住了,大字报的内容有:学生以学为主,兼学别样,也要学工学农学军,也要批评资产阶级。

  也有:学习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满足,要认真学习一点东西,必须从不自满开始。

  走过几间类似教室的建筑,黎景虎带着他们在一间房子前停下,房子门口写着:随通县初中革命领导小组。

  门口带着小孩来报名的家长进进出出,看到黎景虎一行数人,均投以好奇的目光,黎景虎带着云妮和云霞走了进去,径直向一个扎了两个小辫子的女老师走去。

  “丁香老师,你好,这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我的两个表妹,杨云妮和杨云霞,她俩就安排在你班里吧。”黎景虎早就帮她们物色好老师了。

  这个丁香老师是个语文老师,今年快二十五岁了,她一直担任班主任的职责,今年的六月份送走了一批初三学生,九月份正好又开始到初一带新生。

  “丁老师好。”云妮抿嘴一笑,打了个招呼。

  “嗯,你好,你叫杨云妮?”丁香露出了一个笑脸。

  “对,要麻烦老师三年,辛苦啦。”云妮弯腰给丁香躹了个躬。

  丁香抬起头,望了一眼黎景虎:“这两个同学挺好的,放进我们班你就放心吧,住校还是走读?”

  “走读,她们家哥哥给安排好了,就和我家挨着住,明天一大早上课了吧?我让她俩早点来。”黎景虎摸摸头,心里还在心疼买房子的钱。

  出了教师办公室,黎景虎看着坐在院中等待他们的伍再奇,他气恼得伸出右手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伍再奇一拳,伍再奇看着他轻飘飘的拳头,微微一笑,并没有闪躲,任他捶到了肩膀上,还一派云淡风轻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远房表姑

  第一百三十一章远房表姑

  “你这臭小子,忽悠我买什么房子?你看,我起码要节衣缩食个一,二年,才能填回这个亏空,我昨晚算了又算,可能烟也得戒了才行,不然,就养不起儿子了。”黎景虎叹了一口气,一阵怅然若失。

  “你呀……”伍再奇摇头了:“我说要给你出钱,你又不愿意,要不,你转回省府工作的时候,我就原价收购你买的那一套?这样岂不是两相便宜?”

  “这样呀?那多不好意思呀,那还不是要占你的便宜?算了,算了,到时再说吧,把烟戒了也不是坏事情。”黎景虎大咧咧地一挥手。

  “走吧,回去安排一下,今晚做顿好吃的,权当燎锅底了。”伍再奇接过云妮手里的书,顺手翻了一下数学书,只见其中一页写着:

  伟人教导我们:“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现在让我们来清算一下狗地主钱剥皮残酷剥削贫农张大伯的那笔“利上滚利”的罪恶帐。

  伍再奇缓缓合上这极具时代特色的课本,正待领头先行,张秀丽和张银根也进来了。

  “小伍。”张银根对着伍再奇喊了一声,脸上堆着笑,狭长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刚才急急忙忙的,也没顾得上和你打个招呼,等一下找个地方吃上一顿?我请客。”

  “伟人教导我们: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你确定想请客吃饭?”伍再奇长身玉立,双眼直视张银根,墨瞳中带着睥睨一切,生生把张银根吓得倒退两步。

  “嘿嘿嘿……”张银根干笑几声:“对,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就这么一说,没打算请。”

  “伍哥哥,我二叔好好和你说话,你板着脸,吓到我了。”张秀丽撅着嘴,娇嗔薄怒地望着伍再奇。

  “走。”伍再奇眼角都没望向她,带队径自走了出去,四海隐秘地做了一个只有三湖才能看到的鬼脸,嘻嘻一笑跟了上去。

  张银根这两年在随通县风头正劲,批斗了不少人,县城里不少人都认识他,乍一看到他居然受挫于一个陌生的少年,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互相换了个震惊的眼神。

  张银根收敛起笑脸,拍了拍身上雪白的白衬衣,漫声问道:“这小伍,我自信没有得罪过他,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他都没给我好脸?”

  “还不是妹妹,她拿蛇来吓唬杨云妮,伍再奇不乐意了呗。”张杰嘴快,一语道破其中关窍。

  张银根眉峰紧锁:“秀丽,我不是叮嘱过你?这伍再奇来头不小,让你和他交好,你倒好,把他给得罪了,真是,我白对你另眼相待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女娃,你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呀?让人家大庭广众之下,生生打你二叔的脸,我没了脸,你们会有什么下场?你知不知道?”

  张秀丽一脸震惊:“二叔你……你为了一个外人骂我?我……我……”

  张银根头痛了:“我没骂你呀,秀丽,现在的问题是,我明明交代了你这样,你为什么要那样?”

  张秀丽抬起头,泪珠在眼底流动,一副被风雨吹打惹人怜惜的娇弱模样:“二叔,他们欺负我,你……你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还骂我……”

  张银根一拍额:“我是说过让你经常练习练习这动作,可是不是让你对着我们施展呀,秀丽,你要对着那些男娃作这种模样就对了。”

  张秀丽在抽出放在口袋里的手帕,按了按眼角,语气恢复了正常,还带着一股悻悻然:“二叔,我对伍哥哥就是这样说话的,你的招式一点用都没有。”

  “你那是缺少练习,我看人家别的女娃这么做的时候,很是流畅自然,不露半点痕迹,以后你再多练练就好了,我们先进去把名报了,以后再从长计议。”张银根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带着她进去报名了。

  伍再奇带队,快步走在最前面,他腿长,云妮差点要一溜小跑才能追得上,云霞更惨,呼吸急促得都有点紊乱了。

  追上伍再奇,云妮扯了扯他的袖子,伍再奇对她笑了一下,放缓了脚步:“抱歉,我在想些事情,一不小心就走快了些。”

  云妮担忧地望着他:“再奇哥……”

  ——她发现了一件事情,但凡对上张秀丽,伍再奇就很容易失控。

  “我没事,只是不愿意见到这些人而已。”伍再奇抛开繁杂思绪,带着众人来到学校后门的一条街,街口写着“安平街”几个字。

  走过了几户人家,他们停在一个院子前面。

  三湖伸出手,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抬脚就走了进去,四海急了:“三湖,屋子里没人,我们可别胡乱进去。”

  “这是再奇哥的房子,进来呗,云妮和云霞以后就住这里了。”三湖笑道。

  四海“哦”了一声:“上次你们出来,就是来的这里?”

  “对,我们俩来这里整理一下,修修房顶,刷刷墙,再买点家具。”伍再奇也走了进去,又看了一眼院子,只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这里可真是好,云妮,小伍同志说我们俩一人一间房呢。”云霞转了一圈,兴奋得直嚷嚷。

  “嗯,是挺好的,这院子里还能种些菜呢。”云妮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来到这异世几年,小仙女杨云霓的看到土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要种菜。

  ——环境果然对一个人的影响很大。

  “对,种些菜,种些葱花和大蒜。”厨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圆脸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接过云妮的话头。

  “圆姑,你在厨房呢?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伍再奇招呼了一声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脸圆,鼻子圆,眼睛圆,身材也是矮圆,她走了过来,一张脸上没笑也似带笑,让人瞧着很是亲切。

  “再奇,这就是云妮?真是个俊姑娘。”一米五左右的圆姑抬起头才看清楚云妮的脸,一时间也被惊艳到了。

  “圆姑好。”云妮浅浅一笑,更是炫花了圆姑的眼睛,鹅蛋脸,丹凤眼,柳叶眉,端是皓齿明眸,肌肤胜雪。

  “云妮,这位姑姑是我找来照顾你日常生活的,对外我们就只说是我的远房表姑。”伍再奇低声对云妮说。

  “这样?”云妮微微蹙眉:“可是这样雇请人,不是变成地主阶级了。”

  ——这也不怪云妮太过于小心,现在斗阶级敌人的运动正如火如荼,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可了不得。



  第一百三十二章黎家小彪

  第一百三十二章黎家小彪

  “我们只不过是请亲戚照看上学的女娃,谁能说我们不对?”伍再奇含笑说道。

  云妮没有就这件事再提出异议,她们宗门仆从如云,现在只请一个帮工,在她心里其实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圆姑,你就负责这两个女孩的一切,包括采买食材,做饭,洗衣服,整理卫生……”伍再奇一一交代好。

  ——这圆姑,前世他认识,是他公司的搞卫生的后勤人员,人敦厚,性格温和,在他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前几天在随通县城偶遇,他便决定请她来照顾云妮姐妹。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圆姑满脸的感激,伍再奇给她一个月开了八元钱的工资,每天就只需要做些轻快的家务活,这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工作。

  “隔壁就是黎景虎家,等一下我们请他们一家过来吃一顿,菜已经买好了,你去看看还差些什么。”伍再奇对云妮说道。

  “好,三湖哥哥喜欢吃肉包子,咱们还包包子吧?我不在家他可吃不到了。”云妮边说边向厨房走去。

  “行,今天天气热,把凉面也做上吧。”这两样他们在宁城可没少吃,却不知圆姑听得直冒冷汗:面条?肉包子?这得花多少钱啊?

  云妮进了厨房,环视一圈,灶还是见惯的烧柴土灶,但是上面镶上了雪白的磁砖,顿时显得卫生干净了许多,旁边还有一个炉子,云妮知道,那是烧蜂窝煤的炉子,这种炉子还挺好用的,它能一直不熄灭,冬天放一锅水上去,一整天都有热水使用。

  “再奇哥,这蜂窝煤可不好买,得要煤票,你上哪淘的煤票?”云妮问道。

  “黑市,黑市什么票都有,有些人家领了票,并不舍得用蜂窝煤,就把票拿出来卖掉。”伍再奇漫不经心地说。

  “咱们冬天再用吧?现在用可太奢侈了。”云霞尾随在他们背后,也瞧见了这个高档家什。

  云妮挽起袖子,打开面粉袋,打算先和面,伍再奇阻止了她:“小妮,我来吧。”

  一旁的圆姑赶紧上前:“我来,我来。”她心中不免又震惊了一下:这么帅气的男娃也能做厨房里的活啊?

  伍再奇今天穿的十分普通,军绿色衬衣,黑裤子,街上走着的小青年,一百个里面起码有六七十个是这么一副打扮,可就这种普通的打扮也遮掩不住他的光芒,一米八的个子,寸头,剑眉星目,贲张的胸肌撑起合身的衬衣,满满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

  撩锅底仪式十分成功,宾主尽欢。黎景虎的儿子黎小彪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面面和包包真是顶好吃,我明天还想吃。”

  黎景虎老婆陈秀娟,二十七八岁,大约只有一米五,个子小,而且瘦,但面容清秀,举止很是文雅,她温和地望了一眼儿子:“喜欢吃呀?明天妈妈学着做,好不好?”

  云妮点点头:“好的呀,下次我做包子,你就过来看,很容易的。”

  “那怎么行?彪妈……”黎景虎表示不同意了:“这么好吃的包子,搁哪里都算独门手艺,咱们可不能老想着占便宜。”

  云妮笑了:“我们女人家家在谈论怎么做饭好吃,你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黎大哥?没事的,让彪彪妈跟着我学,包教包会。”

  “这面粉也不好买呀,学会了也做不了几餐的。”黎景虎还是摇头。

  陈秀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临来的时候,我爸妈让你多带点粮票,还不是你死鸡撑硬颈,硬说不要。”

  “我没要自家爸妈的东西,也没理由要岳父岳母的东西呀。”黎景虎吃下最后一口包子:“咱们没有东西给老人,己经是不好意思了,哪里还有脸伸手问他们要?”

  “唉,这倒是,谁家的粮食也不宽裕呀,你多拿一点,老人就得少吃一点,你们城里人还没有田地呢。”三湖也叹息了。

  伍再奇眉头一皱:“宁城黎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连你们都这么困难?”

  黎景虎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外人,才小声说:“嘘,我习惯性喊穷,你别理会我,这些年,枪打出头鸟,我装穷都成了下意识了。”

  “啐……”三湖坐直身体:“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么?”

  黎景虎抿嘴:“万事皆有可能,小心能使万年船,你们三代贫农,怎么能理解我们的苦,当年要不是家里掌舵的,当机立断,把家里的大部分家当捐出去,又派出精英子弟上京城去挣前程,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农场改造呢。”

  “现在你们家族里管事的就是京城那位?好像叫黎景阳?”伍再奇不动声色地问道。

  “哟嚯,可以呀,小伍,你还知道我们景阳哥?”黎景虎一脸崇拜:

  “就是他,他从十几岁被派出去,现在也有些年头了,他比我大好几岁,家里现在就是他在掌控大方向,我们现在接到的指令是:低调低调再低调,所以,你知道了……”

  “行了,再低调也不能饿着孩子,大不了,你关上门吃呗,没有面粉的话从我们这拿一些。”云妮打断了他的话。

  “嘿嘿……”黎景虎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有的,我就是一不小心装过头了。”

  伍再奇坐直身体:“我堂哥是伍再兴,他和黎景阳关系还挺好的,不用在我面前装。”

  “我低调已经成了下意识,其实就凭你们救了我小彪彪,我上火山下油锅都不为过,你们不知道,这小彪彪是我家老太太的命根子,我要是把他搞丢了,老太太肯定要急死,你们这救的其实是我家里的两条命啊。”黎景虎一脸的郑重。

  “行了,咱们不说以前,那都属于过去,咱们要展望未来。”云妮挟起最后一根长长凉面,“哧溜”一下吃完,放下碗,打算去洗澡。

  伍再奇抬头看看天色,轻盈飘渺的卷云出现在天边,金丝银缕般轻拢慢涌,他微微一笑:“天上钩钩云,地下雨淋淋,明天莫非要下雨了?”

  黎景虎咧嘴乐道:“小伍,你顶着一张文艺青年的脸,说着种田老农的话,可不怎么般配,你要一脸忧郁地说: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这才符合你的气质嘛!”

  “那你呢?你是不是该左手按猪排骨,右手持屠刀,再大喝一声:排骨五毛一斤?”伍再奇剑眉一扬,脸上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

  “有五毛钱,谁会买排骨!怎么样也该买厚厚的肥肉嘛。”黎景虎悻悻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孰大孰小

  第一百三十三章孰大孰小

  黎景虎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伍再奇调戏了一把,他转过头问云妮:“他把我一个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形容成了一个卖猪肉的,难道我长得这么糙?”

  “没有啊,谁说你糙了?明明是粗而已。”云妮一本正经地主持公道。

  “……好吧,我还不如没问呢。”黎景虎悻悻地摸摸鼻子。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圆姑又震惊了一下,她知道隔壁家这个男主人是学校的老师,听说官还不小,可伍再奇和云妮对人家这么一副随意的模样……

  这时黎景虎懒洋洋地扯过自己的儿子,一把把他甩上肩膀,黎小彪坐稳之后,吆喝了一声“驾……马马出发……”

  陈秀娟白了这两父子一眼,也站起身:“云妮,小伍,你们忙,我们走了,还得给小彪洗澡呢,今天多谢款待,下次领了面粉,我再来学做包子啊。”

  云妮正想大咧咧地让她别客气,就用自己家的面粉就行了,又转念一想,自己一个普通农女的身份,说这话太引人侧目,而且在旁人看来,自己现在是在占着伍再奇这个便宜哥哥的光,倒不好这么没心没肺的瞎大方,她讪讪一笑:“好,小彪妈,你什么时候来学,我都欢迎的。”

  挥挥手送别了黎景虎一家三口,伍再奇顺手牵起云妮的手:“走,咱们看看你的房间去。”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张四柱缕空雕花木床,床前一张梳妆台,台前一个包着布的梳妆凳,云妮嫣然一笑:“是梁大哥寻摸到的家具?”

  “对,是他托人找的,喜欢吧?

  “嗯,挺好的,我最喜欢这种款式的了,这纱帐也不错。”

  ——黄昏如火的晚霞穿过窗棂,落在木床上的碧色纱帐上,云妮用手轻抚,浅浅的绿衬着她玉葱一般的手指,更显得翠色欲流。

  “这百货大楼也有这么好的纱帐卖?”云妮随口一问。

  “百货大楼哪会有这种好东西?这是梁日红托人在上海买的,我告诉他,没有粉紫就要浅绿。”伍再奇长腿交叉,斜倚在门边,一派云淡风轻。

  “再奇哥,梁大哥这么忙,你整日价让他帮我们做这么小的事,真的好么?”云妮回头朝他轻笑。

  伍再奇剑眉微挑,笑着说:“小妮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我是这么认为的,你梁大哥如果要和我们保持合作关系,他也必须这么认为。”

  云妮回眸侧目,长长的睫毛急速地轻扇几下:“再奇哥,咱们这么霸道,算欺负他么?”

  “不算,若是是别人,我还不乐意让他做呢。”伍再奇伸出手,轻轻抚摸云妮发顶。

  闭上眼睛,云妮就着他的手蹭了几下,一脸魇足的模样,伍再奇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晶莹剔透的皮肤柔软滑腻,瞬间被他捏红了。

  云妮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瞳如水洗过一般纯净明澈,伍再奇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愉悦的笑脸。

  伍再奇悄然收回手,放在身后,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不由得干笑了一声:“小妮,你的脸太不经得揉捏,都红了,去洗澡吧。”

  第二天一早,伍再奇带着三湖四海准备回去了,早饭是云妮做的,一大锅白米粥,一大笼蒸馒头,还有一盘指天椒炒的萝卜干,兄妹五人吃完就各自东西了。

  伍再奇絮絮叨叨不肯走: “小妮,等一下我们三个就回去了,要赶着上工,你们两个女孩自己去上学,有什么事情就找黎老师,别怕麻烦人家,我日后自然会还他人情,知道不?晚上天黑就关门闭户,圆姑今晚也会搬进来住,你们别害怕……”

  “再奇哥,我不害怕,你再磨叽下去,回去的班车就开走了。”云妮赶紧打断他的话,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小妮,我们俩的纹帐可真漂亮。”云霞上学路上一直兴奋地拉着云妮在讲话:“房子也漂亮,路也干干净净的,没有牛粪鸡粪,我可真高兴,小妮,县城真好呀……”

  “嗯,嗯,对,对……”云妮一路上只要点头应和她就行了,远离了杨家老太太,连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女娃也活泼了许多。

  九月的早上,清爽的晨风吹拂女孩子的头发,穿过一条街道,云妮和云霞从随通县初中的后门踏入了学校。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高吭嘹亮的童音唱着这首旋律优美,节奏明快的儿歌,经由学校的广播,唱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云妮姐妹俩一进入学校,便发现县城的学生和他们村里的果然有许多不同之处,最明显的就是身上穿的衣服就算是打上了补丁,但都是干净整洁的。

  云霞看了又看,低声和云妮说了一句:“小妮,这里居然没看到鼻涕娃。”

  “……你看人家的鼻涕干嘛?”云妮无语了。

  “村里到处都是鼻涕娃,擦鼻涕的袖子都锃光油亮,你看这城里娃多干净呀,不过他们的衣服也跟我们一样,有不少补丁呢。”

  云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今天穿的这条裤子正是伍再奇交代过,特别加上补丁的裤子,合体的蓝色长裤,膝盖上用同色同款布各打上一个补丁,身上的小碎花短袖衣虽然没补丁,但却在水里多洗了几道,好让它显得旧一点。

  ——这样的一身衣服,并没有太张扬,却尽显出了云妮独有的轻灵之气。

  “小妮,你说我都十五岁了,还和你同一个班,人家会不会笑话我?我都有些害怕呢。”临近教室,云霞有些胆怯了,她拉了拉云妮的衣襟,让她停了下来。

  “没事,云霞姐,要淡定,你看起来比我还小,而且我问过了,有人比你还大一岁呢。”云妮拍拍她的肩膀。

  云霞捶了她一下:“你这小丫头总喜欢充大人,也不知道是哪得的毛病,可是我有时候还真的给你糊弄过去,竟然也觉得你确实是比我大一点。”

  云妮转过身,没再搭理她,她背起双手,迤迤然地往教室走去,心里却在转身那一瞬间叹息了一声:我可不就是比你大一点,渡筑基劫扛雷失败的时候,正是十八岁,又在这里待了三,四年,我能不比你大?

  绕过一块写满标语的石碑,云妮在一间写着初一(1班)的教室前停下。

  云霞伸出手正欲推开教室门,云妮却眉头一皱,拉住了她,教室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让她心生警惕。



  第一百三十四章校园霸王

  第一百三十四章校园霸王

  心生警惕的云妮只用一息时间便探测到教室里的情形,她拉住云霞,默数了五声,然后一脚踹开教室的门。

  随着“嘭”地一声响,云妮踹开的门框上掉下来一样东西。

  轻笑一声,云妮的脚抬起,再次踹出去,正好踹在从门框掉落的东西上,那个东西被云妮这么一踹,立即改变了方向,朝门后五米外的一个男孩冲了过去。

  这个男孩听到门口打开的声音,心中得意,双手叉腰开始仰天大笑。

  却没料到本该被咂到正在放声大哭的人来这么一脚,自己放在门框上的东西“啪”地一声,糊了自己一脸。

  笑声顿时嘎然而止……

  云霞被这徒生的变故吓到了,她定睛一看,糊在那男娃脸上的是一个大纸盒,盒子已散开,从那男娃脸上径直掉了下来,盒子里的杂草烂布头在挂在他的头上,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

  寂静的教室里,这时发出了哄堂大笑。

  云妮牵着云霞的手慢悠悠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那个男孩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望着这个呆若木鸡的同学,笑眯眯地说:

  “你真该庆幸自己没有放什么太恶心的东西在盒子里,你想想,要是被什么屎啊尿啊的糊上一脸,那你可真是不用活了。”

  “你这臭丫头……”男娃一把扯开糊在脸上的东西,大声吼道:“你敢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云妮放开云霞的手,上前走了两步,一脸正容地说:“伟人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不管你你爸爸是谁,也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难道是他教你在门框上放东西害人吗?”

  云妮现在有了经验,吵架一定要先念上一段语录,这样别人就没有了气势。

  果然,语录一出,男孩就呐呐不成言,他狠狠地把手中的杂草丢在地上:“哼,臭丫头,咱们走着瞧,总有让你哭着求饶的时候。”

  云妮微微一笑:“好,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让我哭吧。”

  “何况伟,你又在欺负同学了?”随着这句话,门外走进了一个人,原来是丁香老师来了。

  喧闹声停止了,丁香走上讲台,对着班里环视一圈,然后指了指教室后面:“杨云妮,杨云霞,你们俩暂时坐到后面,过两天再统一调整座位。”

  “好,谢谢老师。”云妮拉着姐姐走向了教室后面的桌子,找了两张空桌坐下。

  熊孩子何况伟也悻悻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丁老师喊住了他:“何况伟,你先把这地上扫干净。”

  何况伟一脸不高兴:“老师,你看,我才是那个被脏东西咂到的人,干嘛还要我扫?”

  “你如果不把脏东西弄到教室里,它怎么会糊到你的脸?你赶紧的,我这里还要上课,没的要为你一个人耽误了大家宝贵的时间,还有,扫干净了地,就靠着墙罚站一节课。”

  丁老师眉峰紧锁,声音严厉,何况伟不敢再辩,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出了这么一个大丑,心里更是对云妮万分恼怒。

  “小妮,城里娃好可怕……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云霞脸色苍白地一直看着何况伟,这个熊孩子的出现,拉低了她对县城的好感度。

  “不知道。”云妮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正在扫地的何况伟:

  “管他呢,一个小男娃,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咱们不惹事,可也不是怕事的人,你尽量别落了单,每天跟着我,他奈何不了我们的。”

  下了课,云妮带着云霞晃悠悠地往家走,在走出校门的转角处,就看到了何况伟身边围着几个十多岁的男娃,正在讨论着什么,云妮看到云霞脸又白了一下,让她心里无端涌起一股烦躁。

  回到家里,圆姑打开门:“呀,云妮,你们回来了?赶紧吃饭吧。”

  中午吃的是白饭,菜是腊鹿肉炒芹菜和一碟蒜茸炒空心菜。

  “圆姑,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云妮招呼了一声圆姑。

  “这个……”圆姑有些期期艾艾:“不怎么合规矩吧?”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不兴以前那一套了,你坐下吧。”云妮捧着碗沉吟了一下:

  “圆姑,再奇哥跟你说过没有?我们姐妹俩要在这住三年,这三年你是再奇哥的远房表姑,我们俩是借宿的,所以你得要表现得自然大方一点。”

  “还有,这肉类和粮食我们回家的时候会带来,家里的哥哥们都会打猎,肉食我们是不缺的,你每天只需要买些青菜就行了。”

  “哎,我知道了,云妮,我会好好干的,这两天我就把菜地种上,这样我们连青菜也不用买了。”圆姑搓搓手,找个板凳坐了下来。

  “圆姑,我们星期天不用上学,要不,那一天就给你放假吧?”云妮递给她一双筷子。

  圆姑恭敬地双手接过筷子,脸上现出了难过的表情:“家里老人都去世了,唯一的一个弟弟又流落在外,家里只剩下几间烂房子,我回去也没有什么事,这假不用放的,我每个月只需要回去打扫打扫就行了。”

  “哦,那随你吧,你若是没处去就留在家,要是有事要办就提前说一声,但是有一条,你千万记住了,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一切,都不要对别人提及,你知道的,这年月,要是让人家知道我们吃的是白米饭和肉,会多生很多事端。”

  “嗯,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圆姑感激地点点头。

  吃着喷香的白米饭,圆姑心里百感交集。

  她十九岁嫁人,到了二十五岁因为没生出孩子,被那个男人休弃,在娘家过了几年,父母相继离世,弟弟离家不知所踪。

  自己一个人没田没地,又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一个人在这随通县城挣扎渡日,靠着帮人家洗洗衣服,做做针线捱到了今天。

  这些年来,倒是有人来给她保媒拉纤,但都是些有不少孩子的或者残疾的老光棍,她想起那几年当人家媳妇的悲催日子,硬是没答应,那些日子里,早起晚睡,做牛做马便罢了,男人一不如意就对她拳打脚踢,她想起便不寒而栗。

  前些日子,她走在街上,被一个无赖撞倒,那个无赖还倒打一耙,让她赔钱,她正无计可施之际,伍再奇和三湖帮了她一把,并且还请她来做事,她心中的感激不能言表,又碰到了这么和善的小姑娘,吃上了这么喷香的米饭,圆姑觉得肯定是父母亲在保佑她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一朵白莲

  第一百三十五章一朵白莲

  圆姑低头默默地吃完手中的饭,默默地捡碗筷,再默默地去洗碗,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只怕自己一讲话,泪水就能决堤而出。

  云妮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伍再奇早就把圆姑的过往尽皆向她告之,她也唯有叹息。

  睡了个午觉,姐妹俩又上学去了。

  九月的正午,炎热,无风。

  云霞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幸亏住在学校的后门,要是住得远,不得热死我,奇怪了,小妮,你居然一点汗都没出。”

  “心静自然凉,你别老是想着好热,真热,你心里要想好凉爽,好舒服啊,自然就不会觉得热了……”

  “真的?你不是在忽悠我吧?”云霞狐疑地望了一眼云妮。

  "书上写的呀,又不是我瞎编的。”

  走进了学校的廊亭,云霞长吁了一口气:“这里凉爽,建学校的人可真聪明,云妮,你说我们村要是有这么长的走道,该多好?去哪哪都不会觉得热了。”

  “嗯,也不是不行,但是只为了防晒的话,成本就太大了。”

  “红梅怎么还不来呀?她妈说也让她来随通上初中,也不知道她报上了没有。”云霞又想起了小伙伴红梅。

  “应该没问题吧?”云妮随口答道:“她姑姑住在县城,还帮她姐姐找了份工作,她姐姐也要来上班了。”

  “那可真好,我们仨又能一起上学了。”云霞一脸的笑容遮挡不住地向外散发,路过的男生都忍不住偷偷地瞄上几眼。

  杨家几兄妹基本都不丑,十五岁的小少女云霞己出落得婷婷玉立,小巧的鹅蛋脸还有点婴儿肥,因为这两年家里的肉食没断过顿,虽然个子比云妮稍矮,但比起时下大部分还在吃糠咽菜的同龄女娃,她这个头己经算是挺高的了。

  “哼……”

  耳尖的云妮在众多学生喧闹声中,硬是听到了一声耳熟的冷哼,她抬头一望,原来是老熟人张秀丽。

  张秀丽正被几个新同学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看到云妮姐妹俩一出现便吸引了大部分同学的眼睛,她气得狠狠地攥紧了拳头,鼻腔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秀丽,你认识她们吗?这两个女娃长得真好看,听说是隔壁一班的新同学呢。”

  “是啊,是啊,特别是高个子那个女生,长得多精神啊,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呢。”

  这么大声的悄悄话,连云霞都听到了,从没听过这么直白夸赞的云霞,不但脸红了,连脖子连染上了一层粉色,手心也因为出汗变得湿漉漉,粘糊糊。

  云妮不动声色地抬头,望了一眼说话的人,还大大方方地向她颔首并微微一笑,那是个长像很普通的女孩,她看到云妮向自己笑了一笑,立刻激动地叫了一声:

  “呀,你们看,她对我笑了。”

  张秀丽眼睁睁地看着云妮姐妹俩扬长而去,缓缓放开被指甲戳得生疼的手掌心,她环视了一眼这群被她几颗糖就引来的女同学,然后轻笑一声:

  “你们可千万别招惹她,她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你认识她?她很凶吗?看不出来啵……”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配合地发出她需要的疑问。

  “我们是同村的同班同学,你们不知道,有一次,她居然用手直接抓住一条好大的蛇,还放在我书桌上,吓唬我……”张秀丽成功在地吸引了众同学的注意力,她微微垂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又祭出了她的绝招,眼中开始氤氲了湿意,一滴泪在眸中闪动。

  果然,十多岁的小孩们都倒抽了一口气,有一个男生一句话冲口而出:

  “她这么坏?今早上何况伟在她们班上,设套想作弄她,我还觉得她挺可怜的,原来何况伟是在替天行道呀。”

  “我以为何况伟一向只做坏事,不做好事,原来,他偶尔也有靠谱的时候呀……”

  一时间,教室里叽叽喳喳地响起了各种探讨声,张秀丽拿出手绢轻轻拭了拭泪:

  “那时候,我整整做了几个月的噩梦,老是梦到有蛇在我面前爬,好可怕,听说她拿蛇来吓唬我之后,还把它带回家给吃了……”

  县城里的小孩一听说蛇能吃,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时有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我舅舅说过能吃的,前些年,粮食少,听说连老鼠都有人吃呢。”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接着上:

  “就是,我在省府宁城的大伯家也看到大人们都吃了,一条蛇,一只猫,还加上一条狗,说是叫做‘龙凤虎’,还是一道名菜呢,不过我没敢吃,早知道连那个女娃都敢吃的话,我就不就放过它们了,当时闻着可真香呀……”

  ——这说话的,却正是云妮对她笑了一笑的女同学,这一笑的威力可不小,这个女同学听说她吃了蛇,还挖空了心思,帮她找到了蛇可以吃的证据。

  “对,卢静静,我也听我妈说过,蛇肉听着有些恶心,可是很滋补的。”这是另一个被微笑征服的女娃。

  卢静静一脸的遗憾:“下次我再到大伯家,就让他给我做一顿尝尝,肯定很好吃。”

  “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她们俩背的书包也好看,晚上我回去,让我妈照着这个样式给我做上一个。”

  ——张秀丽看到自己这么卖力的演出,却使得身边的同学对云妮的好感更盛,顿时气得忘了自己在装白莲花,她重重地顿了顿脚,跑了出去。

  这时云霞和云妮已经来到她们的座位坐了下来,几分钟后,上课的钟声响起,丁香老师带着一个齐耳短发,浓眉大眼的女生进来了,她背后还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李红梅,你坐后面的位子上去,明天我们再统一按照高矮顺序排坐位,好,我们开始上课了。”

  李红梅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后面的云妮姐妹俩,她一脸激动地朝云妮眨了眨眼,等老师一宣布她的位置,她迫不及待地朝云妮走过去,然后在她身旁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小妮,云霞,我来了。”她朝姐妹俩轻声打了个招呼。

  云妮略一思忖,在一个本子上写下了几行字:

  ——你自己来的?还是有人送你来?

  写完了她把本子递给李红梅,李红梅接过来,回复道:

  姐姐带着来的,她到县城里上班了

  云霞抢过本子,也写了一行字:

  红梅,你新剪的头发很好看,背包也漂亮。

  李红梅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笑。



  第一百三十六章工会礼堂

  第一百三十六章工会礼堂

  一下课,三个女娃围在一起,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八卦。

  “我出门的前两天,听说张秀丽也来随通县初中上学,你们看到了没有?”李红梅一脸便秘地说。

  云霞撇撇嘴, “听什么说呀,我们刚刚还看到她了,她在隔壁二班,看到我和云妮,还用鼻子对着我们直哼哼,也不知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她,一见到我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是你得罪的,你还不够资格得罪她。”李红梅征战八卦界多年,深谙讲八卦的精髓,她特地停顿了一下,等待云霞追问。

  果然,云霞很配合:“那为什么她老是看我们不顺眼,总想找我们的茬?”

  “这你都不明白?你想想,小妮几年前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云霞略微有点犹豫:“嗯……嗯……矮个子,黑皮肤,黄头发……”

  “就是嘛,你再看看,她现在什么样。"李红梅朝云妮呶呶嘴,示意云霞看过去。

  云霞双眼茫然地望了过去,云妮摊摊手,挑挑眉,任她打量。

  十二、三岁的小少女,长着一张杨家标准配备的鹅蛋脸,皮肤白里透着健康的红润,柳叶眉,丹凤眼中似乎有波光在荡漾,长长的头发如一匹丝绸,顺滑黑亮。

  “小妮……”云霞用手指着云妮,有点口吃了:“我整天看着她,倒没留意到,小妮长得和小时候不同了……”

  李红梅横了她一眼,又敲了敲她的头:“就你那二两轻的脑子,你能留意到什么?她长大了,自然就不同了。”

  “你的脑子就有二斤重?”云霞表示不服:“我们在说张秀丽,你又扯到小妮身上干嘛?”

  “哎哟,我的姑奶奶。”李红梅一拍脑门:

  “这个一想就知道了,哪里需要两斤重的脑子才懂?张秀丽小时候在村里,可是人人夸她长得漂亮,可爱的,她简直就以为自己是和平村大队的队花了,你家小妮越长越超过她,你说,她能不恨云妮?重重要的是,那个知青小伍哥也只对小妮好……”

  李红梅说到这,又停了下来,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云霞:“懂了不?”

  “可……可是……”单纯的云霞又结巴了:“那总有人会比她长得好看的吧?而且再奇哥对每个人都很好呀,她能把所有的人都恨上?”

  李红梅摇头了:“这就不知道了,她的脑子里长的东西可能和我们不一样,我也理解不了她。”

  “别把我们宝贵的时间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快上课了,赶紧说说你家姐姐,她上的什么班?”云妮不耐烦听张秀丽的事情,她打断了李红梅的话。

  “现在还不知道呢,等一下下课了,我带着你们去看看,是在随通县城的工会礼堂,很多人现在正在那儿等分配呢,我姐姐上次来填了表,前几天我姑姑捎信,让昨天来的,所以我就拖到今天才来。”

  “我们下了课,人家也分完了,咱们还是别凑热闹了。”云妮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她一口就拒绝了。

  “去嘛,去嘛……”李红梅摇着云妮的胳膊:“我问过了,我们今天上完两节课就可以回去了。”

  云妮皱眉了:“你这个猴女子,别晃了,看着我眼晕,好了,咱们去,都去,不过,我先跟你说好了,我和云霞六点半一定要回去吃饭,我俩现在寄人篱下,可不能由着性子玩太久。”

  “嗯,嗯。”李红梅点头:“六点半咱们就走,不过,小妮呀,你就算在家,也没见你有由着性子的时候呀……”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明知道我们在家没有地位,还说出来。”云妮伸出手弹了李红梅的额头一下。

  李红梅看到云妮伸手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侧头打算闪躲,可是哪里快得过云妮,额头上实打实的挨了一下。

  “呵呵……”云霞笑了:“我明明就看到你躲了,怎么就这么笨?总是躲不开?”

  “是有点怪,我从来就没能躲得开过,小妮,你是不是专门练习过弹人的?”李红梅捂着额头“雪雪”呼痛。

  “别说你了,就是一只在天上飞的小鸟,我也能把它弹下来。”云妮好整以暇地坐好:“快上课了,坐好,等一下下了课我们就走。”

  “不得了了,这年头,连最老实的小妮也会吹牛了,还天上的小鸟呢,你怎么不说天上飞过的蚊子呢。”李红梅悻悻地捂着头回到了座位上。

  右手拿着一枝铅笔在转的云妮但笑不语。

  下了课,三人背好背包,从大门处出去了。

  李红梅带着云妮姐妹俩穿过几条大街,又越过几条小巷,终于在一栋建筑物前停下,云霞抬头念到:随通县职工礼堂。

  礼常前面熙熙攘攘挤满了大人,小孩,云妮问道:“红梅,这里怎么这么多人?都是来等分配的?”

  “不是,早上我来过一次,看到等分配的都是些哥哥姐姐,这些估计是像我们一样,来等人的吧。”李红梅拉着云妮转到另外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小门,有个老大爷在把守。

  “哟,这不是红梅吗?还带了两个小伙伴,你这是要干什么去?”慈眉善目的老大爷笑眯眯地问李红梅。

  “赵大爷,这是我的同学杨云霞和杨云妮,她们是姐妹俩,而且呀,我们还是同村,所以我就带着她们上这来看看姐姐分配工作,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李红梅刚来县城没两天,就和人家这么熟络,云妮表示没毛病,小喇叭嘛,交际应酬正是她的强项。

  云妮微微一笑:“赵大爷好,我是云妮。”

  赵大爷左右望了望,把小门打开了:“行,那你们进去吧,离远点,找个角落看热闹,别往前凑,让人发现了,我也不落个好。”

  “没问题,我们悄悄地进去,再悄悄地出来,保证不给你惹事,多谢你了,大爷。”李红梅喜上眉梢,拉上云妮就往里走。

  云妮回过头,看着云霞也跟上了,才问李红梅:“这老大爷是谁呀?你才来一,二天,怎么就认识人家了?”

  “我不是住姑姑家了吗?姑姑家左边过几间的邻居,正好就是这赵大爷,我经常来姑姑家给她们送粮食,可不是一,二天认识的,早上我就听他说了,要来守这个小侧门,所以嘛……”

  李红梅“嘿嘿”一笑,一副你明白的样子,看得云妮直摇头。



  第一百三十七章分配名单

  第一百三十七章分配名单

  进入了礼堂,三个女娃就站在角落向前望去。

  这是个专门提供给各个单位开会用的礼堂,坐满的话,估计能坐下千把人,现在只坐了五六百人,除了来陪同的家长,也许有二百来个是来参加分配的小青年。

  会堂的讲台约有二米高,上面摆着一排桌子,背景墙无一例外的全是各色标语。

  云妮个子高,眼神好,她一眼就看到坐在礼堂前几排的李红燕,李红燕左边正是她姑姑李卫娟,右手边则坐着一个男青年,男青年三七分的头型,头发梳得油光滑亮。

  ——这是什么情况?云妮暗忖,难道这就是再奇哥说的“撬墙角”?我们家的墙角你也敢撬?云妮眨巴眨巴眼睛,抓住自己的一络头发,在手指上缠绕,决定回去就向再奇哥讨一个办法。

  “红梅……”云霞也发现了红燕:“挨着你姐姐坐的是谁?他怎么老是凑过来和你姐姐讲话呢?”

  李红梅踮起脚尖,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才说:“不认识,之前没见过,可能是姐姐刚认识的。”

  “刚认识就盯着女娃子看个不停,可不像个正经人……”云霞有些乍舌了。

  云妮一听这话,赞许地看了云霞一眼:“唔,云霞姐很有警惕性,对,要继续保持。”

  云霞这么一说,李红梅也注意到了:“对啵,他凑那么近干嘛?我姑也不管管,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多不好。”

  这时,高高的礼堂讲台上,上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手拿一叠红纸,他走到讲台正中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同志们,同学们,请大家静一静。”

  喧闹声,嘈杂声,顿时消失,礼堂中的几百号人都目光灼灼望着台上。

  “'大家好,我是管劳动分配的苏东,大家都叫我老苏,现在我开始宣布分配到各个厂的人员名单。”

  全场立刻掌声雷动,一双双饱含热切渴望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上苏东手中的名单。

  苏东向台下乌鸦鸦的人头压压手:“在宣布分配名单前,我大概地说一下最近学习的心得体会。”

  “这一段时间,我琢磨得最多的一句指示是: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在这句伟大的指示下,能使我们的革命运动沿着伟人的思想轨道深入地,持久地向前发展……”

  云妮心中暗暗叫苦,她怎么就没想起来?但凡开会,就得要先学习,这一学习,肯定得耽误回家吃饭,吃不吃饭的,倒不是重点,她也没觉得肚子饿,主要是怕圆姑会担心呀。

  幸亏老苏很靠谱,三言两语地用十多分钟就把学习汇报完,然后拿起红纸:“现在……我宣布……分配人员名单……”

  有些心急的小年轻,已经在抓耳挠腮了,老苏偏偏慢条斯理地说话,云妮眼看着,有几个人都恨不得冲上去帮他说了。

  再磨蹭,也到了要宣布的时候,老苏终于讲到了重点:

  “分到随通县港务站有五人,念到名字的就站出来,跟着港务站的同志走,赵利川,孙小梅,王正溪……

  随即有一个中年妇女笑眯眯地站起来,她拍了拍手:“好了,这五个同志跟我走了。”

  五个面容激动的男女青年,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聚集到了中年妇女身边,中年妇女环视了一眼这五人:

  “咱们可得先说好,分配到港务站的,可不能有晕船的,你们自己说出来,现在还好换工作,要是日后发现你晕船,可是要退回去的,那时候你们就不知道多久才等到再分配了。”

  这时候,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阿姨,什么叫晕船?”

  中年妇女扫了她一眼:“就是坐不了船,坐船会头晕,还会吐。”

  “那我可能就晕船,我有一次坐船,吐了好久。”小姑娘着急了,两只眼睛含着泪,一副随时失声痛哭的模样。

  “嗳呀,你可千万别哭,我上台找老苏,让他给你换一个单位。”中年妇女慌了。

  “谢谢阿姨了。”小姑娘赶紧擦了擦眼泪。

  “你这傻妹子,港务站多好的单位呀,想上哪上哪,你这么一换也不知道把你换到哪里去呢。”一个旁听者看到中年妇女走了,在一旁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可是,我坐不了船,就不能上船呀,那多耽误工作。”小姑娘擦干眼泪,也跟着上台去找老苏了。

  这几个人就站在离云妮她们不远处,云妮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是这样分配工作呀。”云霞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能有工作分配吗。”

  “不容易呀,我们农村户口本来是没有这机会的,但我姐姐是高中毕业,上次来填招工申请表的时候还得填上:服从分配,这样才争取上了一个名额。”李红梅很是内行地说。

  “那别的人呢?也是高中毕业的吗?”云妮问道。

  “不,这些大部分都是初中毕业生。”

  云妮若有所思地说:“哦,合着我们农村娃要多付出比城里人多的代价,才能得到一个平等的机会?”

  “那可不?要不然为什么人人都想做城里人呢?”李红梅白了云妮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呀,真羡慕这些哥哥姐姐们……”云霞把下巴搁在李红梅的肩头,看着一批批的小青年被领走。

  云妮轻轻地敲敲云霞的头:“傻乎乎的小丫头,人这一辈子,少说也有几十年,你年纪轻轻的就想着干活,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老?”

  “就是,就是。”李红梅也很赞同:“我还想着读完高中呢,我可不打算这么早就工作。”

  “你们不懂的,你们年纪还小,多上几年学是应该的,可我都十五了,我妈说我年纪太大了,最多还让我再读二,三年,就让我老实待在村里了。”云霞一脸黯然地说。

  “没这事,你别把大伯娘的话放在心上,有我呢,云霞,只要你愿意,我能让你一直上学。”云妮伸出手拍拍云霞的头。

  “哎哟,小妮,你又拍我的头,没大没小的。”云霞不乐意地撅起嘴。

  李红梅这时落井下石:“你不小?谁小?你看,你还会撅嘴巴呢,你什么时候看到小妮这么做?”



  第一百三十八章水运港务

  第一百三十八章水运港务

  云妮三人正在嘻闹,没注意看到,李红燕跟着那个中年妇女过来了。

  “好,现在我们港务站今年招的五个人都齐了,这个小同志是我刚才找老苏换来的,她叫李红燕,以后大家就是革命工友了,现在跟着我走吧。”中年妇女说完话,掉头就走,五个小青年急忙跟着走了。

  李红燕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用嘴形示意李红梅和云妮快回家去。

  云妮笑眯眯地向她挥手告别。

  “这回好了,我姐姐到港务站上班,我妈可要乐坏了。”李红梅满眼的欢喜洋溢出来。

  “港务站是干嘛的?”云霞问道。

  “就是水上运输呀,运人,运货,像汽车站一样,船舶进来或者出去,都要经过港务站安排,像我姐姐这一批可能要上船去干活,不然人家干嘛还管你晕不晕船。”李红梅噼噼啪啪地,飞快说完。

  “哦,红梅,你懂得真多,是不是就像我们坐班车?上面除了司机还有卖票的。”云霞点点头,明白了。

  旁边的一个人笑呵呵地说:“船可大了,上面除了船长,服务员,还有大副,轮机长,水手,不然可操纵不了那么大的船。”

  “哦。”云妮三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小妮,咱们都回去吧。”李红梅又踮起脚尖找到她姑姑李卫娟:“我姑姑看着还挺忙的,我就自己先回去了,不然等一下回去晚了被她训斥。”

  ——李卫娟正在和那个三七分头在讲话。

  “你姑姑对你很凶吗?”云妮侧脸问她。

  “也不算太凶,但是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妈,还是小心为妙。”李红梅带着云妮姐俩,又从小门出去了。

  “红梅,你自己回去吧,我们不用你送。”云妮拦住了要送她们回去的李红梅。

  李红梅一脸犹豫:“可是,你们俩又不认得路,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认得,来的时候我记住路线,原路返回就行了,你走吧,你送了我们回去,我还要再送你,忒麻烦,你一个人尽量走大街,别走小巷子,走吧。”云妮挥挥手,让她先走。

  李红梅走出了几步又跑回头:“小妮,我明天带饭去上学,中午放了学就不回来,上你们哪儿去玩。”

  “行,没问题,也不用你带饭,招待你吃一顿饭,我们还是行的,去吧,赶紧回去。”

  李红梅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终于还是走了。

  云妮都给她气乐了,她对云霞说:“这个小喇叭,停几分钟没人讲话都不行。”

  云霞哈哈一笑,“那可不,我听说呀,有一次,她挑着水回家,路上碰到一个人,她就跟人家说话,她怕放下扁担的话,人家会走,她就干脆站着,宁可把水桶从左肩换右肩,再从右肩换到左肩,也一直和别人在那儿呱啦。”

  “她家也轮不到她去挑水吧?她哥哥李红军干嘛去了?我们家这么重男轻女,也没轮到我俩去挑水。”

  云霞说:“我们家哥哥多,也勤快呗。”

  姐妹俩一路闲聊,一边认路,路上经过的每一条街道,云妮都认真地看上两眼。

  在一间贴着封条的门店旁停下,云妮抬头看看门头上的牌匾,云霞念了出来:“德善堂,小妮,这是干嘛的。”

  云妮双手大拇指勾住背包的肩带,上下滑了几下,漫不经心地说:

  “这应该是柳智海那个老爷子的家,这么荒芜破败,上面还有封条,家里肯定也是没人了,可怜的老爷子,他说还剩一个孙子,孙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回到家,已经是六点,太阳收起了刺眼的光芒,夕阳的余辉中,一切都显得柔和安详。

  几下敲门声响起,圆姑打开了门。

  看到是她们回来,圆姑赶紧把饭端上饭桌:“我还担心你们俩上哪去了呢,四点多钟的时候,我就看到有学生从学校出来了,怎么你们这么晚才回呢?”

  “我们在班上看到了同村的女娃,叫李红梅,然后她带着我们上工会礼堂,看她姐姐分配工作去了。”云妮边洗手边回答她。

  圆姑吃惊地“哟”了一声,抬起头望了一眼云妮:“那地方经常有批斗大会,乱糟糟的,你们两个女娃娃可别再去了,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可没处说理去。”

  “嗯,嗯,以后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太浪费时间了。”云妮点头答应了圆姑,想了想,又接着吩咐:

  “明天中午,红梅上我们这吃中午饭,你做饭的时候,且多做一个人的份量。”

  第二天早上,姐妹俩来得有点晚,一进教室,就看到一群女生正围绕着李红梅,李红梅一脸的眉飞色舞,如鱼得水。

  “小妮,怎么来得这么晚,都快上课了。”李红梅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那群女生面前。

  云妮现在也适应了她那动不动就拉手搭肩的小动作,她只低头垂眸看了一眼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又淡定地抬起头,微笑着向众人打了个招呼:

  “大家早上好。”

  这群女娃都羞涩而腼腆地望着她,一个小个子,瓜子脸的女生四周环视一圈,壮着胆子说:“昨天何况伟威胁我们,不让我们讲话,差点害你被他捉弄了,对不起啊!”

  云妮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没事,他捉弄不了我的,不过,如果换成别人的话,保不准他就成功了,他经常这样做吗?”

  那小个子女生顿时泫然欲泣:“嗯,他经常做坏事的,不是在门框上放东西,就是趁人家坐下来的时候,抽掉人家的板凳,有一次他放虫子在我的书包,他可坏了。”

  “对。”另外一个女生义愤填膺:“有一次他放竹签子在我的板凳,我差点一屁股坐上去,害得我从那时候起,每天都要检查过板凳才敢坐。”

  “小学我们就和他同一个班,那时每天都心惊胆战地过,小学毕业了,我们还庆幸,以为脱离了魔掌,谁知道初中又分到了同一个班。”

  “那你们都不知道告诉老师吗?”云妮微微蹙眉,她担心何况伟捉弄不了自己,会拿云霞出气,自己也不可能每天盯着云霞。

  “说了也没有什么用的,他爸爸妈妈都是县里公安局的,老师一责备他,他就回家告状,然后他妈妈就来找老师吵吵,可不讲理了,我妈说了,让我千万别惹他。”

  “我们本来就没惹过他,都是他来捉弄我们。”

  小女娃们叽叽喳喳地控诉着何况伟的罪行。

  “你们俩也要小心一些,何况伟昨天捉弄不了你,又反而出了这么大一个丑,他肯定还会有什么诡计……”小个子女生好意提醒云妮。

  “何况伟来了。”坐在门口的一个女生发出了警告,众多女生像受惊的小鸟,忽剌剌的四下散去。

  云妮向小个子女生道谢的话还在嘴边,转过头来却发现人己经不见了,她耸耸肩,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上门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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