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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你怎么在这儿?”李舶青紧靠着墙, 带着些敌意去看眼前人。

  “昨天刚到,吓到你了吗?”说话间,陈放已经取下手上的腕表, 他摘了眼镜, 看她的眼神更不清白。

  他身子不靠近,只是反光的皮鞋尖端, 一点一点拓开她双脚, 像在开发一处新领域。

  高人一等的压迫感, 叫人恐慌到无法呼吸。

  李舶青余光打量他,努力去寻他破绽。比起之前, 陈放消瘦许多,面颊有微微凹陷,眼底泛着乌青。

  “所以今天的陪客不是我, 是陶星。”她强装着镇定,怕陈放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嗯。你很聪明。”陈放挑指, 轻轻撩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指尖轻划在她脸上, 用眼神将她吻一遍。

  他呼吸靠近, 李舶青别扭地把头转开。

  他伸手衔住她下巴, 稍稍用力, 强迫她目光和他对视, 齿缝里挤出声音:“想不想我?”

  “不想。”

  他无声笑, 凑上来想要吻她,被她别过头去躲过。

  伤人心的动作, 叫男人眼神浮一层一闪而过的失落,随后,他伸手搭在她后脑勺, 弯腰靠近她,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强迫她说话。

  “是吗?可我很想你。” 他再探究着吻她,李舶青挣扎,感受到凉唇蹭在她嘴角。

  没人想示弱,他手更用力,大腿往上顶,叫她像只木偶,被钉进墙面。

  “别、碰、我。”李舶青咬牙切齿。

  身体与身体紧贴,他感受到她柔软的起伏,两个人无声对峙。良久,瞧她这样抗拒,陈放竟意外地没再逼她。

  他松了手,拿着分寸后撤,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

  “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当然,离了你我开心得不得了。”她说话夹枪带棒。

  陈放忽略她戾气,走到窗边去,一推窗,风过裹进来,他衔支烟夹在指尖,却始终没点燃:“其实我想过,如果你没去纽约,我们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其实都一样。走到这一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李舶青坦言。

  陈放其实从一开始就挑明了,她不会有名正言顺的时刻。她却私心以为爱能打动他。

  后来,这私心又成了一种自我欺骗。

  扪心自问,她从他身上吃到的红利不少。陈放贪恋她年轻的身体,她也享受他带来的特权。这样的互相索取,谁也算不得多高尚。

  “我吸附了你许多养分才成为现在的我。而你,你也不亏。”

  “为什么不继续?”陈放回头,隔着很远看她,“我愿意继续供养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李舶青沉默,抬眼,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他,她说陈放,你还是不懂。

  “你不要我娶妻,我暂且扛得住压力,向你保证只有你。你要名分,老爷子也就这几年了,我们还都年轻,可以熬一熬……”陈放背着身说话,语速不急不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他们谁都知道这不可能而已。

  实话说,他陈放开出这样的条件,换了旁人或许会愿意一试,或许,换了十八岁的李舶青,也能头脑一热地答应。

  只是现在不一样,她听过一句“你可以尽情做自己”,这颗心不想演戏。

  “陈放,你知道这都不可能了。”她轻声说话,试图要他清醒。

  “你就当我既要又要吧。我要利也要爱,既慕强也要平等。”李舶青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真实,她正是这样的人,有一些小自私,所以得不到妥贴的爱也不抱怨。

  陈放似乎掌握着她的一切,手中的烟掂一掂,又随手扔在桌上,只问一句:“和别人不清不楚可以,和我却不行吗?阿青,他一样只会藏着你。”

  她看了眼前人良久,走过去,去拿他扔在桌面上的烟,顺手点燃了。

  娴熟地一吸一吐,隔着朦胧烟,叫陈放看不太清楚她。

  “我说了,你不懂我。”她只吸一口手中,随后将烟揿灭在他眼前的桌面,留下难看的灰,“你把我放的位置太低,在两性关系里,不是更有权势的人才是高位。陈放,我从未被动过。”

  选择和陈放在一起和选择离开,他们的关系看似不平等,但主动权一直捏在李舶青手中。她不是可以被看轻的人,谁都不能。

  陈放盯着她眼睛,良久不说话,只瞧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阿青继续开口:“如果事与愿违,我一样会抽身干脆。就像离开你一样。”

  人生的稀客她自己会一点一点品味,即便最后天不遂人愿,也是她自己贪心的后果。她认。

  陈放从窗边离开,没再回应她的话,只轻说一句:“走吧,去和他们打一场。”

  没有给李舶青拒绝的机会,二人一前一后又出现在球场。

  陈放换一身运动衣,速干的纯白POLO,配短裤,时尚的完成度很高。陶星瞥一眼跟在陈放身后不说话的李舶青,眼神复杂。

  陈放走近和贺祁连说话间,她才凑到李舶青跟前,小声说一句:“抱歉。”

  “没事。”李舶青回她一个还算轻松的笑容。

  陈放想见她有的是手段,这已是相对温和的方式,怪不了任何人。

  四人四球赛,他们两两分组,各怀着重重心事。陈放是个遇事沉着不显露的人,他球技好,往常带李舶青出去,即便被拖后腿,也能赢得一个漂亮。

  这回却不一样,他频频失误,球不进洞,杆挥得也不利索。

  是贺祁连叫停这场比赛,说陈放既然要放水,那打着好没意思,不玩了。看天色也不早,贺祁连提出四个人一起用晚饭。

  陶星看一眼李舶青,知道她一定不愿意留,便说剧组那边有聚餐。她作为主演已经缺席太多次,今晚要露一面。转头喊上李舶青一起,二人要一起顺路回去。

  陈放明知故问一句:“阿青也顺路去剧组?”

  李舶青无声长叹一口气。

  她心底是有点怕陈放在未来给她使绊子的,却也不是一直能被他逗弄的性格,干脆问:“你到底想干嘛?”

  贺、陶两人识趣离远了,这片开阔地只剩他们两个。

  “你身边又不缺女人,何必盯着我不放。”待人走了,李舶青往他跟前站了站,声音里夹了些气。

  “阿青,你以为他有多清白吗?”陈放又提起沈严舟,李舶青不多言语,他说她便听。

  “他靠着爬梅兰的床成名,是因为梅兰的二婚丈夫根本不喜欢女的。他又想要尊严,又想要男主角,最终只能选择一个关了灯闭了眼也啃得下的而已。他对你不一定有几分真心。”

  李舶青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这些儿,回个冷笑:“陈放,这就是你和我们的区别。他人拼了命维持着体面往上爬,不偷不抢,打碎了牙只难为了自己,何谈你定义的清白?”

  “我和沈严舟不是需要为彼此守洁的关系。至于我们未来有没有可能,也和这些无关。他从前上过谁的床,吃过谁的饭,我都不在乎。我和你的过去一样也轮不到旁人在乎。你还是不懂,太自以为是,所以我不愿与你为伍。”

  她的睫毛在风中轻颤,为了另一个人开口怼他。他何时见过这样的阿青。

  不给陈放开口的机会,李舶青沉下一口气:“前段时间,我妈妈去世了。”

  陈放怔在原地,瞧见李舶青淡然的眼睛,喉咙被生生扼住。

  “在她挺着不咽气的那些天里,你猜我在哪儿?”她露个甜笑,勾起的唇角里却全是讽刺,“我被你压在身下,一样的呼吸不得。我有时就在想,那种窒息感是否也是她接近的死亡。”

  “陈放,我和谁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你了。”

  风由南向北吹,她的长发再落不到他手中。转身走了。

  人的名字有时候真的会和命运挂钩。

  比如李舶青。她有深陷某处的优柔寡断,也有偶尔贪婪露水情的深夜。似薄情又有情。

  陈放呢?或许他要用一生去学习这个“放”字,究竟是放过别人,还是自己。

  -

  新葡京的夜繁华,白天和夜里,楼上和楼下,一呼一吸间又是两番天地。

  剧组一帮爷们儿攒了个局,小/赌怡情,在裙楼玩得嗨了。庄廉也想去凑热闹,被关曦做反面教材教训了一顿,勒令禁止整个艺人团队的人不许有任何侥幸的心思。

  顶着这艺人团队的头衔,工作期间做不得任何有风险的事。

  沈严舟不去聚会,一下戏便回了房间,盯着和李舶青的聊天界面发呆。下午他发过最后一条讯息,她却没有回应。

  心里惴惴不安,唯恐她这次出去是见旧人。数着时间,去查明天飞京北的航班,恨不得一口气全买光。没票她就走不了。

  自那天的心照不宣后,他们俩待在一起便是分不清晨昏昼夜的颠鸾倒凤。

  谁也不说心里话,赶着时间去做,身体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好似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们只短暂拥有彼此。

  沈严舟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按照李舶青说的,一切照旧也没什么损失。心里却总是觉得不逼着她给个名分,他会变成第二个陈放。留不住人也留不住心。

  陶星这时候给他发来一条微信,简短一句话:「见过陈。不知道跟她说过什么,返程时她没讲话,气氛不对。」

  门同时被人轻推打开,是李舶青回来了。

  她看上去疲惫,瞧见他在时的表情有趣,不像惊讶,反而带着委屈。

  沈严舟抬眼看她,瞧着她缓缓合上门,站在远处盯着他。

  两个人无声从对方的瞳孔中找自己。

  他没说什么,不想去提下午的事,起身作势要脱衣:“饿不饿?不饿就做。”

  他说话面无表情,这几天惯常是这副嘴脸,叫人看了难受。李舶青不接话,偌大的房间里,响起不算轻快的脚步声,每一声都沉重,吧嗒吧嗒地踩在人心上。

  她竟从背后抱住他。

  李舶青的左手腕,那道疤还清晰,交叠在男人腰间,暗暗发力。

  两人都看不到彼此表情,只有沈严舟对着突如其来的背后抱有些无措,身子顿在原地发懵。

  半晌,才低头去握她的手。她手心温热,人就靠在他背上,听他乱掉的心跳声。

  回来这一路,李舶青想了许多。

  想那晚她带着没来由的脾气,口无遮拦去指点沈严舟的来时路。去后悔曾经说过的每句风凉话,恨不得一件件将他的衣服捡起来,替那时的他穿上。

  她想起和谭岺在纽大的图书馆中,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在影片中完整版成名作。点评、品味、调侃,戏谑。

  她差点忘记,荧幕里拍摄那场戏的沈严舟,也才不过二十岁。

  少年成名,走了多艰辛的路才走到这里。

  没人有资格指点他。

  她想道歉,也想怜惜,只是喉咙发痒,说不出柔软的话。怕他错把怜惜当怜悯,卑微的自尊打败理性,又做了过去的囚徒。

  “怎么了?”察觉她异常,沈严舟的语气也放轻,这几天第一次这么温柔,装冷酷装不下去了。

  她不说话,眼角传来温热,隔着薄薄一层衬衣点缀在他身上。

  沈严舟回头,瞧她两眼通红,竟是哭了,语气里急了:“姓陈的怎么你了?”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沈严舟还想说什么,捧起她脸颊,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只轻轻落个吻在她眼角。

  泪珠混着舌卷进口中,她的眼泪是咸的。

  许多话不说,是怕说了没退路,他怕她现在在为别人心碎,便下了决心:“你要真想走,我今晚就给你订票。”

  她揪着他衣服,没说要走,只抬头问他:“如果未来,爱和前途有冲突,我们应该怎么选?”

  他不犹豫,眼神确定:“我建议你选前途。”

  “那你呢?”

  沈严舟沉默。

  他不说假话哄人,也不说真话伤人,只用点到为止的默去揭晓意料之中的答案。

  李舶青轻笑一声,从他怀里后撤,手指和手指继续勾连,谁也没松手。

  沈严舟轻轻转手指,把她全部的手指一点点攥成拳,包裹住:“我希望我们都选择自己。但我也能向你承诺——小舟,我绝不会将你和前途放在对立面。”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人和前途,他都要。

  “如果我说,我不保证未来会不会抛弃你呢?”李舶青抬着头,她坦诚,也不是撒谎的性子。

  “那一定是我挡了你的路。”他说,“能避则避,不能的话,我也绝不是纠缠的性子。”

  其实他们都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坦白起来不漂亮的。年少时看过文艺作品,痴情总是难得。现实中,这种没来由的痴情便可怖。

  爱得太深是罪过,付出得太无畏是给对方徒增压力。若是毫无权衡,不由分说的义无反顾,不像是在爱人,倒像撒了糖霜的毒。说到底,如果一个人不够爱自己,那也不要信他会爱旁人。

  在感情面前,学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自己,或许才跟人登对。

  李舶青忽而想冲动一次。她的手探进他指缝,十指相扣地纠缠,抬脚,薄唇蹭过他喉结。

  她的声音轻颤:“沈严舟,那我们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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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陈总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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