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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知是哪头吹来一阵浸着恶的风, 添油加醋,不到半天时间,李舶青在A大已成口碑崩坏, 众人唾弃的浪/荡/人设。
谭岺翘课多, 看到校园墙那些针对李舶青的造谣投稿,破天荒回了校。大摇大摆闯入教室, 一屁股坐在李舶青身边。
李舶青正认真听课, 抬眼看看身边人:“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你要被欺负死了。”
李舶青笑笑, “我没那么好欺负。他们只是隔着屏幕过过嘴瘾而已,你看现实里谁敢舞到我面前?”
先不说白日的留言是真是假了, 贺祁连这号人物,有心查一下便知道是什么背景。当真信流言蜚语觉得她有问题,也不敢面对面硬碰硬去嘲弄些什么。无来由地恶意加注给她身上的, 无外乎只是些脏水。
当然,真也好假也好, 李舶青向来瞧不上的那些躲在屏幕后边用语言和P图去围剿任何女生的家伙。在她眼里, 即便欠了多少情债的女人也不该被指点。她们只是犯了天底下任何食色者都会犯的错而已。
这水远不会真的泼到她身上。讨伐都是不痛不痒。她人漂亮, 成绩好, 没有陈放也仍走在他们前头。
真要惹她的人现身, 她也不会胆怯。
“都是群听风就是雨的跟风狗。”谭岺替她委屈, 放大音量说一句, 讲台上的教授推一推眼镜, 示意底下安静。
李舶青接收她的善意。
这节课是李舶青选修的法语,她喜欢学不同语言, 也有语言天赋,学起来毫不费力。锻炼多语种的掌握能力,就像开发一片新天地。
只因——
读懂一种文字, 就是读懂一段文明。
这话是陈放告诉她的。
陈放不喜欢看一些中译的书籍,他常看一些国外的原作。英、法,甚至日韩他都涉猎。
只是单单和他有一眼之缘的话,或许并不能叫人了解到这个男人除了出色的外表和身份,还能有多博学。
但他偏偏有叫人想要探究他的魔力。
只是他热衷得太多,而阿青已经不必被包括在内。
婚讯……想到这里,她和他的关系,俨然要加快撇清才是。她不想做他一纸婚约之外的意外。也不想放低姿态。
“那个姓贺的到底想干嘛?”谭岺忍不住吐槽。
谭岺知晓他是京圈里赫赫有名的公子哥。但他玩的花,京北多少个场子都有他的保留位。光是谭岺撞上过的就有几次。叫得上叫不上名号的夜场,他来来去去,留下不少传说。
谭岺看不上他,他也没看上谭岺。两位二代时不时还会在同一个场子里较量一番。
“想摘花而已,是个会笑吟吟为难人的。”她这番流言就从他大张旗鼓地献花开始。
谭岺说不必在意,贺祁连流连的花太多,铁了心不理会他也不能明抢。何况,有她撑腰。
下了课,二人一起离开阶梯教室。
这堂课人多,一半是真学习的,一半是看李舶青热闹的。热闹没看到,一个人都没敢惹她。
有胆怯的刻意路过她,相撞肩膀,她的书本散落一地。
谭岺想回头骂人,被李舶青拦住了。
她只回头喊住那女生:“同学,你东西掉了。”
在逃走时突然被叫住,当事人也愣了。回头,一脸愤愤不平地看着李舶青:“干嘛?”
“你东西掉了。”李舶青上前,白皙的手掌在她面前摊开。
“掉东西的明明是你。”女生朝着地上的书抬抬下巴。
而后,一阵淡淡的香气先传过来,是李舶青的手掌落在她脸上。
“好了,帮你捡起来了。”李舶青不吝啬笑容,没有假意,全是真诚。
谭岺没忍住笑,捡好地上的书,满面春光,和李舶青挽着离开了。
路上,谭岺继续沉浸在好心情中:“梅兰到手的饼飞了,看来是复出无望。只能乖乖做幕后了。”
谭岺随便拿着李舶青的书扇风,语气里,对梅兰仍旧不屑。
李舶青瞧她这样,有意提醒:“我们挑头,他人跟上,梅兰要是干脆放弃复出,对你反而不好。”
谭岺懵懂:“为什么?”
“谭叔叔纵横商场多年,怎么会不懂娱乐圈的浑浊。再深的水他也蹚过了,梅兰什么猛料会是他在选她的时候不知情的呢?”
谭岺的大脑飞速运转,“什……什么意思?”
“你继续去她眼前晃,继续惹她不理智。万一她幡然醒悟在谭叔叔面前扮了乖,那她恐怕真要做你后妈了。”
谭岺恍然大悟了。
“她肯定要去找我爸,我现在就守着老谭去。”
谭岺来去如风,走也走得干脆。
临了,没忘来时的目的,千般嘱咐李舶青别被人欺负。
待人走后,她才慢悠悠到食堂去觅食,一路都被人行注目礼。
下午没什么非必要去听的课程,她投递的简历有两家都回了信。趁着时间充裕,正好去见一见。
用饭时,成光发来信息询问她暑假是不是照旧。
她回嗯。
照旧不回去。
成光上的是个普通二本,放假时间早李舶青一周,眼下已经在紧锣密鼓准备考试。
上学期他英文挂了科,费了好大劲打小抄补考。这次考试之前,他已经学会提前求助自家这位留洋归来的学霸。
「有什么速成的不挂科好办法吗?」
李舶青面无表情甩过去一个外站链接,对面打开,是一支ASMR助眠视频。
她回:「做梦」
-
京北有一条著名的金融街,高楼林立的十字路,死板的有棱有角。
再往城内走,所见又是属于不同年代的刻板。
叫人冷也叫人热。
总是走过不属个人的春秋,才意识到那春秋亦然也与自己有关。
李舶青就是这样看待这条街。
更早的时候,她曾在这附近和陈放吃过一次晚餐。
她做功课,记得这周边的大小公司。
听闻一些网络的八卦,擦擦嘴,向陈放指指最高的那栋楼。
“我要去那工作。”
她在想,站在那顶端,是不是云也可以靠得很近。
陈放头也不抬,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语气像续写她的后续,说“可以”。
他允许,她便可以。
正如在他的默许之下,她不停地留下青色的轨迹。
这条十字路,不同方向有着不同的头部公司。而紧邻十字路的另一条街上,是无数金融人的退而求其次。
路过那栋她希望登上的高楼,李舶青走向了那条退而求其次的街。
这里有无数青年人的夏天发生,却很少能有人在这里过冬。
选择那条不够靠前的街,也是因为只有那里传来了回音。
陈放是对的。
没有他的承诺,像她这样普通的人,根本敲不开想要进的门。
-
在写字楼大厅填过访客记录,和李舶青保持联络的人下楼来接她。
一楼是数不清的绿植,像把这里当成绿洲一样来装饰。
十分有秩序感的是,一眼只望得到发财树。
接待她的是一位女士,年纪不算大,从头到尾的利落干练,穿一身正装,踩着高跟鞋一路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紧紧扣上每一颗扣,叫李舶青在乘坐电梯的整个过程中感到十足的压迫感。
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如此,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工工整整的正装。路过谁都只闻到冷淡的木质香。
李舶青出现在这里,连周遭的空气都带着些新鲜,从电梯到走廊,留下独属于新人的气息。
“这边来。”这是一家规模不算大的中小基金公司,但条
框不少,来访总是要登记的。
李舶青进来时有意看一眼,有看起来也很青涩的人在登记后被领去了另一侧。
但领她的女生却径直带她拐进另一个方向,越往里走越安静,直至她被带进一间拉上帘的会议室。
面前的人无聊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敲着桌,见李舶青进来,招招手,向带人来的女生发出指示,“给她倒杯咖啡。”
“不用了。”见面前的人是等候她多时的冯玺,李舶青转身就要走。
“这么害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冯玺带着轻蔑的语气,料定她不会走,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晃腿。
来都来了,晾对方也不敢怎么着自己,李舶青倒也想听听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转身,又淡定地坐了回去,临了跟门外还未离开的女生说,“我不需要咖啡,谢谢。”
冯玺朝外面抬了抬下巴,会议室的门恭恭敬敬关上。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两个女人终于要敞开天窗说亮话。
“面试邀约是你要他们发给我的?”
“倒也不是。你的履历还算漂亮,一个实习的机会而已。人人都想给你。”冯玺倒不吝啬对她的夸奖,“美成这样,就算真是块儿木头也会有人宽容的。”
李舶青不把她的话当夸奖,字里行间的意思不过是拐着弯说她的不体面。
放在影视剧里,眼下李舶青便是个人人喊打的角色。
在感情中,先来后到的不比名正言顺重要。
面对眼前陈放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李舶青没有话讲。在她的视角里,这个冯玺是后来者没错,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和陈放比肩。而她不一样,她是此生都不被承认的情人,要么忍,要么走。
她已经为自己选择了后者。所以,于情于理都不该和眼前的女人起什么冲突。这对她没有好处。
“如果你只是想要嫁入豪门,我想提醒你,贺祁连更适合你。”冯玺一句话挑明。
这事也传的够快的。
“为什么?”李舶青顺着她的话头问,不去起冲突,也不追问她的雕虫小技。
“陈放太冷漠了,不如贺祁连会疼人。”
这话不假,但两者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高高在上的猎人。
“我对各位的豪门不感兴趣,你们自我消化吧。”李舶青划清界限。
对面不再提及这事,沉默半晌,突然又问:“那你对沈严舟什么态度?”
李舶青一愣,虽说知道她私下里找过沈严舟,但眼下她自己说出来,叫李舶青不免更加觉得她愚蠢得可爱。
锦衣玉食里养起来的一颗明珠,面对情敌,放过最狠的话是在微信,做过最算计的事是找一个英俊的男人送上门。
不痛不痒的手段,怎么想都愚蠢,怎么想都……好笑。
或许是二人性格本身都倔强,谁都不愿低头去拿恶毒女配的剧本。
各自都端端正正地拧巴,宁愿折了脖子也不走黑棋。
但也正是如此,李舶青坚信眼前的人不会真正地害了自己。毕竟,像冯家这样有权有势的背景,即便有陈放从中周旋,捏死她也不过是一呼一吸之间的事。
“没什么态度,一个男人而已。”李舶青坦然,“想要我离开陈放就自己来找我,干嘛要绕来绕去找个男人来。”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冯玺歪着头,露出一个微笑来,灵动眨眨眼睛,“没想到他那么帅都没拿下你。”
李舶青无语,“姐姐如果挥挥手给我一张支票,叫我不要再出现在京北都可以。”
这话把冯玺逗得大笑。
整间会议室中,回荡的的全是她的笑声。
“不行啊。”冯玺的睫毛忽闪,有些沮丧,“下落不明只会叫你变成一颗更难忘的朱砂痣,只有你在他眼前和别人相爱,他心痛,我才有机会。”
陈放不会心痛,李舶青很想告诉她这一点。
但她说不出口,只好说后半句,“相爱的话,对象也不会是沈严舟,他又不会是什么痴情的人。”
这点冯玺倒是同意,“的确,名利场里待得久了,难免沾染些他人的颜色。”
她说完,还补上一句,“尤其是你们普通出身的人,往远超自身掌控的领域爬,学乖学坏都是一样的。”
这话听来令人有些不适,但又让人否定不了她的客观。
同为草根,沈严舟在冯玺眼中的价值,何尝又不是她的模样呢?
分不清是怎样的情绪,当下的李舶青很想为他,为自己都辩驳一句。
“你就赶紧放手,移情别恋叫陈放死心好了。”对面的人傲慢,没给她说话的间隙,又淡淡命令道。
“不肯放手的不是我。”李舶青回答,“姐姐,劝我不如劝他,你们之间的家族游戏何必牵扯我呢?”
她把冯玺的爱定义为家族游戏,否决真心的成分。
冯玺不大满意她的说辞,威胁她,“你真以为我很好心才不整你吗?就算我真的动你,陈放也阻止不了什么。”
李舶青不受威胁,“就为了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让自己歇斯底里的去求爱,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李舶青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这样没营养的争风吃醋实在浪费时间。
这家公司不行,她还有其他面试要去。
说完,在冯玺沉思的神情中,她自主起身。
“这份工作你不想要了?”
“你的人脉太硬了,这家小公司我不会考虑了。”李舶青留下一句还算硬气的话,拉开门,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冯玺很傲娇,这份傲娇又掺杂她有意无意的傲慢。
但即便如此,李舶青也看得出,她是真的一颗心扑在陈放身上,以至于恋爱脑到现在问一个对立的人这样的问题。
她问:“我要怎么做才能换来他的目光停留。”
她把疑问的语气压制住,尽量听起来留有一些体面。
仓促之间,李舶青还是捕捉到她的一闪而过的难堪,满眼对爱渴求,又不愿叫人看见,别过头去,指尖无措地掐着指腹。
“不看他就可以。”李舶青心疼,也心疼着自己,只好说一句理智的劝解,“当你不再注视他,他便会频频望向你。”
只是,又有谁真能做到理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