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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看见我的猫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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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温软的双唇触碰到他的侧颈,落下一道重重的、嫣红的印记。
陈遂僵住,呼吸一窒,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轻颤了下,温软的触感连同她身上好闻的花香蛮不讲理地侵占他的所有感官。
有一瞬间,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鼻息,温热的、混乱的,喷洒在他的侧颈。
简幸当即傻眼,一时间忘了疼,仓惶退开,看见一个完整的、属于她的唇印留在他的侧颈,临近他的喉结。
刹那间,强烈刺激的视觉冲击砸向她。
她张了张嘴,抿唇,垂下眼眸,视线躲闪。
……好想死。
陈遂的耳朵红了。
同侧颈这抹嫣红无异。
大脑空白一霎,呼吸乱了片刻,他摁住心底试图疯狂朝上翻涌的海浪,耐着性子把她受伤的手用纱布包扎好。
他低眸,把一旁的抽纸盒子拿过来,放她手边,欲盖弥彰地清了下嗓子,声音仍变得沙哑:“去医院。”
说着冲洗掉手上残留的碘伏,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没朝简幸这儿瞥一眼。
留下简幸跟个鹌鹑一样栽着脑袋,心里一阵忐忑,也不敢去看他。
卫生间的门关上,凝固的呼吸顿时泄出一个口。
憋死他了。
胸口起伏,氧气在停滞须臾后迅速奔向心脏。
咚咚——
咚咚——
剧烈地跳动震得他胸口和耳膜发疼。
陈遂站在镜子跟前,双手撑着洗脸池边沿,垂着脑袋缓了口气。抬起下巴,偏头,他看见左侧颈印着一枚清晰的唇印。
小巧的,赤裸的。
她的唇形很漂亮。
陈遂只觉得眼睛发烫,偏偏挪不开眼,试图抽离,却又钉死在这枚唇印上。
仿佛侧颈太留有她双唇的余温,温软的触感,让他被覆盖的这一小片肌肤变得滚烫。
他打开水龙头,淋湿手指,打算把脖子上的口红洗掉。
指腹碰到她的唇印,脑子一乱,躁意倏地攀升。
喉结滚动,陈遂低骂了声。
-
医院里,夕阳悬在高楼大厦的肩脊,透过玻璃洒进来,树影交错,在塑胶地板留下明暗清晰的分割线。
有人等候,有人取药,有人穿梭在走廊,有人对着墙壁虔诚的祷告。
简幸坐在门诊大厅的银色椅子上,左手上了药,纱布被医生重新换过,手腕末端扎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药效正在发作,她已经疼到麻木,没有知觉
了。双眼空洞,难以聚焦,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无法蜷缩手指的手被包裹,无力地垂在腿上。
在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她才被突如其来的饥饿感拽回来一点感知的灵魂。
低眸看了会儿左手,又看向右手,她生出一股烦闷。
为什么偏偏压得是左手不是右手,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天选打工人吗?这种倒霉时刻都能精准地避开她的常用手?
然后身残志坚带伤上班,一点也不影响她用右手画分镜。
苍了天了,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这么坏了……
“还是很疼?”
陈遂拎着塑料袋回来,袋子里塞满了他刚才去帮她取的药。
简幸摇头,又点头,眼巴巴地看向他:“疼,疼得要死掉了,需要吃好吃的才能好一点。”
猜到她打的什么主意,把她的小表情收进眼底,陈遂弯唇,说:“手受伤不能吃发物。”
“什么算发物?”简幸疑惑。
陈遂:“海鲜。”
简幸:“……”
那箱海鲜她连一根螃蟹腿都还没有嘬上一口呢,就这么离她而去了?她嘎巴一下死这儿得了。
看她从挺拔的芦苇变成打霜的茄子,陈遂乐了声:“现在不能吃又不是没了,还没下锅。放我家冰箱,等你好了再吃。”
简幸的眼睛再次亮起来:“真的?”
“真的。”陈遂说,“前提是你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
和他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简幸信誓旦旦:“我这么惜命的一个人,肯定遵医嘱。还有什么不能吃的需要忌口的,说来听听。”
“辛辣、油炸、高糖食物、含酒精……”
他慢悠悠开口,把装药的袋子放后座,抬头看见简幸站在副驾车门跟前,眉头越皱越深。没忍住笑出声,胳膊搭在车门,他问,“都是你爱吃的?”
简幸怨念的嗯了一声。
根本不给她活路。
到了金海湾,他俩各回各家。
噗噗见陈遂回来,没有第一时间迎接他,而是目光锁定他,视线紧紧跟随。垂着尾巴,一声不吭,在一旁观察他的脸色。
它每次做错事的时候都这样。
陈遂没看它,一言不发,蹲在地上收拾沾了血的碎玻璃。
噗噗的尾巴垂得更低了。
它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低气压,由内到外,弥散在整个客厅。
楼上,简幸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进门就歪倒在沙发上。乌冬面小心翼翼地过来,窝在她的身边,轻轻舔了舔她的左手。
讨好她、安慰她、跟她道歉。
“记住了,以后在别人家不许上蹿下跳,我疼得要死。”简幸故意板着脸,举起被纱布缠绕的左手,“血淋淋的教训看见了吗?扣你一个月的小鱼干零食,还有兔心兔肾……算了,半个月吧。”
教训小猫给自己越说越饿,她拿起手机,艰难地戳戳点点,看着外卖页面推荐的美食,感觉每一个都在故意勾引自己。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什么都想吃。
……忍耐。
要忍耐。
她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这点小事她控制得住的。
在心里劝告自己好几遍,简幸最后两眼一闭,牙一咬,戳开“包子粥店”这个分类栏,准备点一份简单的南瓜粥。
门铃响了。
歪倒在沙发上,饥肠辘辘,她不太想起来。切换可视门铃APP通过手机看了眼门外的人,她点开陈遂的微信。
简幸:我不想去开门
简幸:你自己开一下
消息发出去十几秒,门口响起输密码的声音。
陈遂轻车熟路。
视线一抬,看见沙发上的一人一猫。
她躺在沙发扶手,仰着脑袋倒着看他,乌冬面趴在她的肩膀,挤在她的脸颊旁边,也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画面冲击不亚于她大半夜敲开他家门求他帮忙照顾乌冬面那次。
“……”陈遂停顿两秒,移开视线。
疯了吧,这么可爱。
“你怎么来了?”简幸坐起来,“还带了噗噗。”
陈遂淡淡吐出两个字:“赔罪。”
她的手受伤这事儿,乌冬面和噗噗都有责任。乌冬面打碎他的玻璃杯,他不好说什么,但他的狗被他拎到她面前。
“陈噗噗,道歉。”他看着噗噗,声音发冷,面色微沉。
简幸眨眨眼睛:“它怎么还有姓氏?”
陈遂:“……”这是重点?
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他挂脸的严肃表情崩塌,“不带姓氏怕它听不出我生气。”
噗噗坐在沙发脚,凑过来,盯着简幸的左手看了会儿,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右手,担忧的眼神,认错的表情。
简幸顺手揉揉它的脑袋:“乌冬面把你的东西打碎了,该它给你道歉。”
“杯子有手重要?”陈遂说,“杯子碎了就碎了,再买就行。”
简幸:“手受伤了也会好啊。”
“……?”
愣怔稍许,陈遂垂眼,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
人生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清晰地产生这种拿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的感觉。
看着弯腰和狗玩的人,他措辞一番,语速稍缓:“简幸,你一直都这么……”
拖着尾音,点到为止,没有把话说得过于直白。
“没心没肺?”简幸接上他的话,抬头看他,笑了下,“我朋友说我钝感力很强,我以前没觉得,因为我好像没有办法分清顿感和敏感的界线。虽然不太清楚,但我很感谢我的钝感力,伤心的事我不太容易往心里去,忘得也快。别人对我的恶意我很少能够感知到,不怎么会焦虑。归根结底是我不在乎吧,不在乎那些事,不在乎那些人。”
她捏捏噗噗,眉目含笑,“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我的快乐浓度和幸福指数都挺高的。我觉得是好事,我妈也这么说。”
夏季的白昼拉长到夜晚八点半,夕阳余晖从阳台洒进来。
光影交错在客厅地板,陈遂听她说完这番话,盯着她出神,半晌,才开口问她:“点外卖没?”
她在医院饿得死去活来这事儿他记得,手受伤也没办法做饭。他问这话的时候,走到冰箱跟前打开冷藏室,轻车熟路得像是他自己家。
简幸身子一歪,又倒在沙发上,懒散疲倦:“刚要点,你就来了。”
陈遂扫了眼冷藏室:“想吃什么?”
简幸举起手机,重新点开外卖平台:“你请吗?”
陈遂:“我做。”
闻言,简幸倏地坐了起来,直勾勾看向陈遂,才发现他站在她家冰箱前。
“什么意思。”她有些懵。
陈遂关上冰箱,转过身迎接她的视线,沉声:“说了,赔罪。”
他又问,“想吃什么?”
简幸:“南瓜粥!”
陈遂眸光微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
坐在餐桌前,简幸的左手无法弯曲,只能虚空扶着碗。抽纸摆在餐桌靠里的位置,陈遂把它拿到简幸的右手边,方便她拿。
左手受伤,右手这只惯用手的使用率又变高了点。虽然影响没有那么大,但总有些别扭。
简幸盯着左手看了看,叹出一口气:“我要是有一个男朋友就好了。”
陈遂瞄她一眼:“不是说不想谈恋爱?”
简幸说:“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谈恋爱。”
上次冒出这种想法,是在之前那个小区,电梯停电维修、她极不凑巧地拖着二十公斤的行李箱抵达小区、硬是拎着行李箱爬上十二楼的时候,当时差点累晕在九楼。
只有这种自己一个人做一些事情不太方便、或者非常累需要一个出力的好帮手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想拥有一个身强力壮的男朋友。
但她硬扛也能扛下来,又好像不太需
要。
陈遂轻嗤:“醒醒,你那不是男朋友,是仆人。”
“……”简幸抿唇,讲话干嘛这么难听。
吃掉最后一口美味南瓜粥,简幸突然想到一件事,顿时如临大敌,皱眉发愁:“完蛋了,我怎么穿内衣啊,脱倒是可以单手。”
陈遂瞳孔地震:“……”
你嘴上有没有个把门的。
简幸放下勺子,右手托腮,愁眉苦脸地思考这个周末她学会用单手扣内衣扣的可能性。
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会儿,陈遂起身收拾碗筷,视线低垂,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咳咳……不是我不想帮你,这种事我也有点不方……”
“算了。”简幸在心里和自己商量一番,最终拍板决定,“请假在家养伤吧,不出门了。”
回过神看向陈遂,“你刚刚说什么?”
陈遂:“……”
她的眼神太坦然,他扯扯嘴角,想说她找茬都说不出口。
“没什么。”陈遂转身往岛台走。
手指有意无意地缠绕着头发,简幸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随后低头,看了眼绕在指尖的发丝:“陈遂,我想洗头。”
碗筷放进水槽里,陈遂双手撑在边缘,抬眼。指名道姓,这回总是要找他帮忙了吧。
但洗头这事儿暧昧过头了,比单独吃饭还暧昧。
他清清嗓子,声线依然略显紧绷:“得寸进尺了啊。”
简幸拿起手机,戳戳点点再划拉几下:“什么得寸进尺……十点歇业,还来得及。”
说着,她起身去玄关换鞋,“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好哦,我出去洗个头。”
“嘭”一声关门声,伴随她的尾音落下。
陈遂:“……”
双手依然撑在岛台边缘,宽阔的肩膀将衣服撑开,展出一条平直漂亮的线条。他垂头,缓了一阵,泄气。
故意的吧。
他心脏差点吐出来。
一顿饭莫名坐了一趟过山车,陈遂有点闷,也有点烦。下楼回家后洗了两遍澡,卧室的空调被他开到十八度。里里外外的温度降下来,才找到一点睡眠。
街道空荡,偶尔经过一辆车。深夜虚幻的霓虹光影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摇曳交错,令人分辨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空调冷气阻绝室外的高温,陈遂却莫名感觉一股热意。被子的重量增加,熟悉的花果香逐渐侵袭他的全部感官。
皱了下眉,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他睁眼。
感受到的香味和重量,源自于他身上的人。
她双腿岔开,跨坐在他身上,一双漂亮的杏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勾人。
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她俯身,在他的侧颈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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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扣小鱼干的乌冬面:我真的会洗心革面的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