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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我知道, 火灾的事情你怀疑我,”他总觉得她眉心处被阴影遮挡,想去拨开什么, 其实一根头发也没有, “不是我, 跟我没关系。”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她自己的眼, 是近在咫尺的一堆烈火, 要烧到他身上来了。

  “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

  陈雪榆没有眨眼,他说得坚定、简洁, 像干枯了的荆棘丛,一目了然, 什么都藏不住。

  令冉的身体一下松了下去, 陈雪榆托住她, 她说:“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八号, 周一。”

  “两个月了, 整整两个月了。”

  “我知道。”

  “今天立秋。”

  “我知道。”

  “好像已经认识你好久了, 像过了很多年。”

  陈雪榆拿过毛巾, 小心擦她脸:“这些年我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认识你后,日子才慢下来。”

  他又把毛巾挂上去,倒一杯温水过来, 令冉就着他的手喝了。

  “好点吗?”

  她应一声。

  陈雪榆慢慢开口了:“我一直不好说, 也不太敢,我清楚自己身份敏感,一说出来, 别人肯定要联想。外人可能看我光鲜,我其实只是帮陈双海做事,我这个位置,不是非我不可,只不过恰巧我还能做事,听话。我没什么实际决策权,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要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而是我真实处境就是这样。你见过他,应该能看出来,哪怕我心里都想动手了,但还要作出毕恭毕敬的样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你在暗示我,火灾跟你爸爸有关是吗?”

  “不是,我没问过,我也不希望跟他有关,跟他有关,等于间接跟我有关,你会恨我的。”

  “新闻出来之后,你们在饭桌上不谈论这件事吗?”

  “谈,但说得都很寻常。”

  “你最初知道火灾的时候,高兴吗?”

  “谈不上高兴,好几条人命,我没那么扭曲。但我得承认,我心里松了口气,在知道死的人里面,正好有之前怎么都谈不拢的两户人家后。”

  令冉喃喃:“是啊,怎么那么巧,死的人里头就有他们两家,你知不知道,还有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孩子,没能逃出来,小朋友烧成了黑黑的一团,没有人形了。他们本就没成人,不高,最后只剩短短一截。”

  陈雪榆低下头。

  “你知道吗?我最痛恨的是这种不公平,即便我杀了放火的人,还是太不公平了。我没有要伤害别人,是别人要来伤害我,我还回去,可我还是受伤了,我不想受伤,不能假装没发生,失去的生命也不能再回来,一个人要报仇,注定是徒劳的,他其实根本没办法真正复仇。”

  她神色柔弱不堪,语气也飘忽,只有眼睛底下,那两簇火不肯熄灭。

  陈雪榆抬头看向她,心往后一缩。

  “如果真跟他有关,你想怎么办?”

  “杀了他。”她静静说道。

  陈雪榆心里又是一震:“你把杀人想的太简单了,你一个女孩子,哪怕给你一把刀,直接捅他,男女之间力量对比悬殊太大,都未必能成功。”

  令冉道:“跟他同归于尽。”

  陈雪榆听得眉心乱跳,猛得抓她手:“不要这样,你听我说,像他这种人,失去地位权力才是生不如死的一件事,交给我,我去做,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他动起来,双手轻搓她脸庞,“听到没有,不准胡来,你跟他有没有仇,我都要跟他断的。还有就是,我不是替他说话,有些事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十里寨的拆迁推进不动,不仅仅是开发商着急,这里牵涉太多,所以,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死人了,落实到最后,只能是消防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真的是人为,你的仇人也许根本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深究无果的,我不是劝你放弃什么,只希望你不要太折磨自己。”

  她呆了一呆,明白他在说什么后,感到心惊,眼睛扑闪扑闪看他。

  “我能闻到你身上的香皂味儿,不知为什么,心里一下很难过。”

  这话说的,跟刚才紧张窒息的氛围完全不相干了。

  陈雪榆心里重重一跳,好像这话也重,他几乎要把它当表白来听,疑心自己是否昏头。他眼睛里流露一种徐徐的柔情,对她肉体强悍的欲望,也跟着徐徐了,变作共眠的心愿。

  “最起码,会记住我身上的味道,我能不能这么想?”

  令冉轻轻点头。

  陈雪榆把她抱到浴室,给她清洗,她的身体柔软,皮肤细腻,珍珠一般洁白无暇的身体,变作水下的一束百合花,发红的眼睛,恰似凄艳的花蕊。

  他们躺到一起,床上有种干爽清凉的气息,他的身体依旧滚烫炽热,每呼吸一次,空气便湿润了一样。他们接了很久的吻,在黑暗里,她反复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非常光滑,他身上的芳香如梦,袅袅侵袭着嗅觉,他的吻很温柔,粘连不已,成为一种细密无法厘定的痛苦。

  吻到最后,吻都不再是吻了,不知是什么东西,陈雪榆还是不愿意停下来,每一次的动作,都要体会出不一样的快乐、悸动。

  他心里陡然冒出那句话,因为没有过,所以不确定这算不算。令冉已先于他启口:“你进来。”她对他的欲望从来都坦诚,那句话,也就随着动作一道沉默了。

  一切都很慢很慢,只为这一动作在有限中变得无限,她一直拥抱着他不放,抱着一个真实的身体,窗外绿树如鬼,依旧一下一下往帘子上撞,散作分叉的黑影。

  钱到了她新开的卡上,一笔巨款,这个时间点打进来,像心虚一样。陈雪榆怕她误会,告诉她,赔偿款已经开始分批次汇入拆迁户们的账户,不单单给她。

  两人在吃早饭的时候谈及此事,令冉已恢复平静,狂乱的心境被一场漫长细致的性事抚过,他知道应该给她什么,也知道怎么给。

  “昨天晚上,有些话是气话……”

  “不要解释,说了就是说了。”她没有生气的样子,平和打断他。

  陈雪榆踯躅:“那我们,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令冉望着他,很沉静:“等开学我是要走的。”

  “我知道,我不希望因为你开学,就这么断了。”他不太自然,语气便有点僵硬。

  “其实,我没告诉你,我报的南方的大学,也许你早知道了但没戳破,也许你还不知道,还是告诉你吧。”

  她想着夜里的事,觉得害怕,不愿意给他这样的权力:“换个地方也许心情就不同了,遇见新的老师,同学,见识不一样的东西,兴许我就好了。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有钱。”

  陈雪榆勉强点头:“是,能去看你吗?”

  令冉笑着摇首:“不能。”

  “假期还回来吗?”

  “不回来,这儿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留恋这里。”

  “我以为,不是我就能改变些什么。”

  “不是你,我不用变成一个笑话,仅此而已,我这人就是这样,没办法,在一些事上没什么羞耻心,但有些事又特别在意。”

  “你的意思是,等你开学,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嗯,这样不好吗?彼此留个不算差的印象,我会记得你,你也会记得我。”

  “我们之间,就这些?”

  “就这些。”

  陈雪榆怔怔看着她,“哦”了一声,久久没说话。

  他突然站起来,低声说:“你这样对我,太不讲道理了。”他说得极快,唯恐她听清,又怕她听不清,人急着往外走,匆匆抓起车钥匙。

  到了车里,心还是跳很乱,陈雪榆缓了缓,才去发动车子。

  令冉走了出来,敲他车窗。

  陈雪榆把车窗降了半边,熄了火,令冉伸手:“你忘了拿手机,晚上见。”她不擅长说那种温情脉脉的话,还是说了,“开车注意安全。”

  他克制着点点头,脸上神情已经很不自在了。

  她端看着他,只觉忧心,脸便微微热起来:“要不然,你打车去公司吧。”

  陈雪榆有些不耐烦道:“够了,你这是做什么呢?明明不在乎,这个时候反倒要装一装了,没必要。”

  她没关心过他,他有没有吃饭、休息,情绪好不好,她不在意,她觉得这都是一个人的事情。饿了要自己吃,困了要自己睡,别人再操心,能替你吗?令冉被他说得脸一下火烧火撩的,几乎要涨破皮肤。

  陈雪榆很快收住这份不耐烦,深呼吸说道:“进去吧,吃完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晚上我有应酬,你不要再一个人出去了,我尽量早点回来。”

  令冉咬着嘴唇,冲动道:“我可以再给你画一幅,留给你当纪念。”

  陈雪榆终于爆发:“令冉,你想表达什么?突然良心上过不去了?你不需要别人的关心,我也不需要你这种做作的示好,我不要你的画,你想画谁画谁,不要再画我。”

  他好像生了很大很大的气。

  这下是真没法开车了,心脏都在发抖,陈雪榆从车里下来,令冉往旁边站了站,神思恍惚:这是件痛苦的事,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原来那样。她为什么要那么说呢?她也不知道,人一沾上点什么,就变得奇奇怪怪,这不好。

  太阳已经升起,毒辣一片,冰冷地照耀大地。

  这样晴热的天,好像没完没了,立秋也一样。

  半上午的时候,陈雪林的电话再次打来,令冉在给花园浇水,花香隐隐迢迢到身上来。

  那铃声一响,听得她一阵心惊肉跳,还是接了。

  陈雪林想约她到一个很高端的酒店,说了许多话。

  她挂掉电话,一个人呆了许久,帘子飞着,外头的日光在脸上舞来舞去,忽明忽暗,忽隐忽现,流光往来着,脸庞像水的波纹,跟心一块儿动着。

  她走出来,看着他黑漆漆的车,车型流畅,倒像他本人那样,这会儿默不开口,令冉对着车子喊了声“陈雪榆”,手指把头发旋得幽幽的。

  她还是去了。

  上次才见不久,陈雪林那次是个很有些潇洒气质的男人,看着不纯良,但绝不萎顿。才多久,他仿佛有了变化,衣着打扮照旧,神情却少了光彩。

  令冉立马想起昨晚陈雪榆点评陈双海的那句,男人失去地位跟权力,便容易枯萎?

  但订这样一间钟点房,也要彰显实力似的。

  窗帘拉得大开,光线透进来,站在窗户前能看到外头的高楼与屋顶。

  陈雪林面对年轻漂亮的女人,还是能保持住风度。

  “令小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他很绅士地请她坐椅子上,自己则保持距离,靠窗台边。

  令冉端坐着,她不拘谨,也不畏惧,开门见山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就像雪榆调查你一样简单。”陈雪林也很直接。

  令冉默了片刻,道:“你找我,肯定是要说跟陈雪榆相关的事,我喜欢直奔主题,你不用铺垫太多,挑重点吧,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陈雪林拍了两下手:“好,令小姐真是爽快人,你还是来了,说明其实你心里有想法,知道雪榆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

  “你说你们街上遇到的,想没想过,他本来就在等你的,你不知道他的时候,他早就知道你了。”

  那是雨天,她要出去也是临时起意,她完全胡乱走,是她自己主动要坐进那车的。

  她不做评价,等陈雪林继续说。

  “你要知道,一个男人外形好,谈吐也不错,关键还有钱,这世上不能说所有女人都会爱他,但应该没人会讨厌他。你跟了雪榆,也算人之常情,你却不知道他为什么选你。”

  “你叫我来,是分析男女之情的吗?恐怕不是。”

  陈雪林两手一摊:“还真是,我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就擅长这个。”

  令冉心平气和道:“那好,你说说看,我听着。”

  “他选你,当然也有你漂亮的原因,你看着还聪明,不好拿捏。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确实喜欢你这样的,令小姐,你看起来很傲气,不好接近,说话也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与众不同,咱们第一次在亭子那碰面的时候,我领教过了。”

  “你不要说我,说的这些,我从小听得比较多,没什么新意,你还是说你更了解的陈雪榆吧。”

  陈雪林丝毫没有尴尬,笑道:“好,等我弄清楚你是谁之后,才明白雪榆为什么选你。”

  他流露出追忆往事般的神情,“雪榆念书的时候,跟你一样,特别聪明,一般你们这种聪明人都很难搞。他什么坏毛病都没有,不爱抽烟、喝酒,也不找女人,工作完了要么去健身要么去应酬,啊,应酬还是为了工作,最后再回家睡觉,健康得不得了,说着说着,我要是女人,我也要爱上雪榆了。”

  令冉默默观赏着这人肉麻奔放的风格。

  “你把他说这么好,下一步,就要抑他了。”

  陈雪林一下没听懂。

  令冉解释说:“意思就是,你想贬低一个人,反而要先夸一夸他的优点,好造成落差感。”

  陈雪林打量起她,不由说道:“你刚说话的时候,像个小孩子那样,一本正经的,但你的样子,又是个十足的女人,我真怕多见你几次,也要喜欢你了。”

  “不必,喜欢我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无足轻重。”

  “有没有跟你提过,其实你说话不太懂礼貌,好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不怕得罪人的。”

  “我说出我真实的想法,就不礼貌了?你可能是习惯听假话了,所以不习惯人家说真话,没关系,多听听就适应了。”

  陈雪林哈哈笑起来:“你长这么漂亮,确实可以恃靓行凶,男人一般不会跟你生气的,你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说得好像你不会利用似的,别东拉西扯了,说重点吧。”

  冲着她这张脸,她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陈雪林也想多逗引逗引她,男人本性如此,他本来不爱她这一类型。但无奈她有她的可爱之处,但凡漂亮女人,总能发掘可爱之处。

  他的弱点也在这里,跟女人说话,总是能触动情绪开关,他此行的目的当然不是来跟她调情的,看她那样子,也调不动。

  “雪榆是个追求刺激的人,很挑剔,一般的事一般的人打动不了他,他其实谁都看不起。你要只是漂亮有个性,对他来说,还是不够特别,但你是十里寨火灾当事人的女儿,性质就变了。”

  他眉毛一挑,看令冉反应,令冉没有反应,她的眼睛像湖水那样沉静。

  “我说了,一般的事刺激不到他,跟你上床,这样说不会唐突你吗?我不是高材生,实在不知道这种事文雅一点怎么说,好像这种事本身就不文雅,怎么说都文雅不起来,是吧?”

  陈雪林忽然停下来问她,好像真绅士,时时刻刻照顾她感受。

  令冉还是没有任何异样。

  “他这个人最爱挑战高难度了。你拿了不少拆迁款吧?你妈的买命钱,这么显而易见的一件事,别人告诉你是消防问题,你这么聪明,当真了吗?”

  她睫毛微微动着,直视陈雪林。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要的就是这种控制的感觉,害死你妈妈又怎么样,你照样跟他上床。这种情况,又有几个人能体验到呢?现在听懂了吗?雪榆的兴趣爱好异于常人,想知道你们关系什么时候结束吗?”

  陈雪林一直在观察她表情,试图看到她情绪的变化,她像凝固了,看不出悲喜。

  “你说,不用卖关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等你知道真相的时候?那你太小看雪榆了,一般人听到原因肯定是要恨他对不对?你恨他,伺机报复他,他反而不会丢手,什么时候你不恨他了,还要跟着他,他这时候才会厌倦,一脚踢开你,因为刺激的源头没有了,他这人就是这样。”

  陈雪林直叹气,“不过依我看,你俩很快就会完蛋了,你像死人一样,令小姐?”

  生活里一定还有这样的时刻等着她,她躲不开,明知道事情会找上来,她的命运就是坐这等它敲门进来。

  她出奇的平静,好像局外人,看着自己坐这里跟陈雪林说话。

  “火是陈雪榆放的?”

  “你太天真了,他怎么会直接去放火?你找他对峙,他一定会把黑锅甩给我们的老父亲,我告诉你,十里寨的项目就是他一手亲力亲为促成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我父亲也信任他的能力。这种脏活只要钱到位,有的是人干,死几个人算什么,赔几个钱的事,到时十里寨那么一大片地方,新楼盘新商铺新的经济圈一起来,什么就都回来了。”

  他很容易慷慨陈词,富有感染力。

  陈雪林却及时收住话题,认真说道:“我都忘了,我今天是来给你分析男女之事的,这世界上什么样千奇百怪的男女都有,凑一块什么也都能发生。”

  他的脸因为酒色松弛了,眉眼是英俊的,松弛了的东西没法逆转。

  “陈雪榆还有什么方面,是我不知道的吗?”

  陈雪林立马来了精神:“他在你面前,肯定是好男人的样子,很能装,我告诉你,在家在当官的面前,照样得当孙子。不光当孙子,心黑下手更黑,你要问他对十里寨死人怎么看,他肯定一脸不忍心,其实死人跟死一条狗对他来说区别不大,赔偿数不一样而已。”

  令冉静静道:

  “你输了。”

  陈雪林大惑不解:“什么?”

  “你可能忘了,你们父子三人,在陈雪榆家里我都见过,你们没有一个好人,狗咬狗,一嘴毛而已。你肯定是跟他争什么,没争过,只能从我入手了,看能不能出口恶气。既然都不是好人,就不要再一较高下了,除了刚才说的,你还有要说的吗?”她站起来,“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陈雪林惊讶地看着她:“我好心跟你说,你反而倒打一耙?”

  令冉冷淡道:“好心?那好,你现在找把刀把心挖出来,我来瞧瞧是黑是红?”

  陈雪林反而笑了:“好,好,你跟雪榆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害死你妈妈,你应该回报点什么呢?”

  “如果你想跟陈雪榆争什么,应该直接找他,而不是找我,通过女人只会显得你黔驴技穷。”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有几个人。

  老杨接到个任务,有人举报某酒店客人叫小姐。这酒店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高端酒店,很少被查,但既然接到举报,该出警还是得出警。

  举报不假,真有人嫖娼。

  场面很乱,老杨当场询问双方具体的交易情况,直接抓现行,不像事后倒查,当事人再强词夺理也没用。

  他把这两人要带回所里。

  令冉捂着胸口走出电梯,看到了老杨,旁边电梯门也开了,陈雪林紧跟着她下楼来。

  他的目光落到老杨那边,定睛看了看,一下就知道什么事,忽然笑着自语一句:“蠢货。”

  令冉瞥他一眼,迅速朝玻璃门走去,她不知道他是在骂自己,还是骂老杨。

  太阳照过来,她一阵目眩,警车就在不远处,像浮在水里。老杨那两道好胜的眉毛,拧了一下,把一男一女弄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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