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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气息是热的, 陈雪榆从头到脚给她最切实的感受就是热,哪里都热。耳朵都吻红了,令冉停下来仔细看他, 他的睫毛有一根摇摇欲坠, 要掉不掉, 她伸手拈下来,这一刻特别真实, 比刚才的热还要像个活人、真人。

  再仔细点儿, 甚至能看数清他脸上那几颗淡淡的小痣,特别淡,浅褐色的。那道疤也是去不掉了, 他的脸有瑕疵,只是眉眼太浓重掩盖了, 令冉这样看着他, 觉得“人”竟能这样生动、可感, 她心里直颤, 指出他的瑕疵。她好像从没认真在意过人家长什么样, 都差不多, 那样面目模糊地消失在生命里了。即便是陈雪榆, 初见也是笼统的英俊。

  陈雪榆像是迟疑:“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他那是自卑吗?那个神情,一闪而过,令冉忍不住笑起来,她心情特别美好了, 从没这样美好过, 轻盈、愉快。

  “好看,所以我要看清楚点,你长胡子吗?”她手伸向他下巴, 眼神热切,“男人要长胡子的吧。”

  她通常都起很晚,没见过早晨陈雪榆洗漱的样子。

  “每天都得刮,长得太快,两三天不刮就会变野人。”

  令冉没见过野人呢。

  “虬髯大汉吗?”

  她觉得这样聊天也很有意思,是生命之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这样的美好,不是有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而是小细节,她希望能多拥有一些,不要往后回忆起来,这人也模糊地过去了。

  “要不我留起来你看看?”

  令冉开怀直笑:“别了,你每天要跟人打交道,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她有些好奇了, “长这么快,代表身体好是吗?”

  陈雪榆忽然一笑:“你觉得我身体好吗?”

  令冉很快明白,脸上滚烫,她又镇定着:“我喜欢你身体好,看着气血很充足的样子,男人就应该像参天大树,根基扎得深稳,不会轻易被风雨摧折,无畏生活中的风雨。”

  她最讨厌男人当诗人一类的,整天沉湎于幻想,不知所云,令智礼其实看着也很高大,但他精神孱弱,只能依靠女人撑起具体的生活,他连个灯泡都不会换。他只会对女人敲髓吸血,他该死。

  令冉心潮起伏着,脸上却还平静。

  “我符合你的期待吗?”

  陈雪榆低声问她,声音如梦。

  令冉垂下目光,抓过他的手放在掌心观摩,太好了!十个指甲上全都有月牙,她记得妈妈说过,有月牙说明身体好,她喜欢他的阳刚、生命力旺盛。

  “你符合我的期待。”陈雪榆等不来她的答案,轻轻说了。

  令冉整个人呆滞了一瞬,她不太懂,抬眼看着他:“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

  “你审美是高中毕业生?”

  “不是,最开始以为你应该二十多岁了,也许比我小,但差距不会大。我印象里的高中生,还都是少年。”

  “我没有少年阶段,直接从童年跳到成人,或许连童年都没有。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抱怨什么,只是陈述。你呢?都没听过你细说过。”

  令冉拉过枕头,歪靠在上面,人便有点懒散的样子。

  陈雪榆坐在地板上,像是需要回忆一下才能组织好语言。

  “我出去很早,什么事都是一个人做,有时候也会觉得不顺,有些痛苦。但好处失能很快建立起自己的秩序,自己能做自己的主,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种感觉,你一个人住,那种空间上的独立,其实有利于心理上的独立,最起码,在那个房子里我是自由的,不用听父母安排。”

  令冉若有所思,她也许早需要独立出去,她不黏肖梦琴,希望有自己的空间,肖梦琴很爱她,事无巨细地关怀着。每每她不耐烦时,立马在道义上谴责自己。她必须正确、正常,该起床起床,该睡觉睡觉,该学习学习,该吃饭吃饭,否则,肖梦琴要不安,做母亲的总祈祷她千万不要遗传父亲的怪癖,一定要和常人一样才好。

  她不能让肖梦琴知道,她其实不太正常,这对她太残忍,丈夫已经一塌糊涂,女儿是她全部的希望,她不能走错路。

  幸好她聪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优异的成绩在某种程度上掩饰了其他的不足。也许不止她,许多青春期的少年倘若分数叫人满意,他们身上的缺陷,大人通常都能自动忽略的。

  “男人遇到不顺觉得痛苦的事情时,都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别人,只清楚自己,情绪肯定不太好,不过还是想方设法去解决问题,实在解决不了了,就等一等。”

  “等到最后都没解决呢?”

  “那就放着,能怎么办?尽人事听天命。”

  “一个人在国外会觉得孤独吗?”

  “有时候吧。”

  “哭过吗?”

  “那倒没有。”

  令冉坐起来,两腿垂下,脚踩在他膝头。她脚踝很细,小腿匀称有力,陈雪榆轻轻抚摸着她脚面,听她问:

  “我现在住进来,岂不是打扰到你的秩序?”

  “没有,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你不希望你父母管你太多,不想人家侵犯你的界限,我住进来,我们的生活习惯、还有兴趣爱好都不太一样,怎么不是打扰呢?”

  “你看我像被打扰的样子?”

  外面天色暗了,两人的轮廓渐渐变得依稀,可又都太熟悉对方的语气、气息,开不开灯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不觉得打扰,以后呢?人跟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成不变的。”

  陈雪榆沉默了,两人仿佛陷入各自的心情中。

  “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你有信心一点,你父母关系不睦,其实我也没好哪里去,但我还是希望,我能不一样,不去尝试的话永远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所以我愿意去尝试。”

  令冉笑道:“你不是要去相亲吗?你爸还有你大哥跟你说那个话的时候,我在楼梯上偷听到了,跟什么人?家里是当官的,还是像你家做生意的?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参谋,看合适不合适?”

  陈雪榆一阵失落,他本以为两人能谈一些私人的东西,能彼此更了解些,方才的谈话也很顺畅,很自然,有种叫人舒适的亲近。

  他久久没说话。

  “至少要等我去念大学吧?你会着急吗?万一我耽误你找新娘子多不好。”她声音还是笑着的。

  这是在提醒他,她的人生还长着呢,她连大学都还开始念,他已经定型了,人生基本就要按某个轨迹走了,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日子哗啦啦流得飞速,简直骇人,转眼老了,他不是身体好吗?兴许要老很久才死,又兴许嘎嘣一下死掉了,总之,大结局谢幕就完了。

  陈雪榆揉了揉头发,依旧沉默,仿佛成为沉默本身。

  他忽然从地板上站起来,要离开这房间,令冉一把拽住他手臂,她碰到他衬衫挽起的袖口,质感也很真实,布料都发出了声响。

  “你这样好没礼貌,正聊着天,说走就走,你讨厌我吗?”

  陈雪榆转过脸,低垂着眼,两人纠缠的地方是模糊的一团黑影,看不清,也理不清。

  “松开。”

  他语气不太好。

  “我不想松,我现在心情很好,很难得,我要你跟我说话。”她有种冰冷的霸道。

  陈雪榆克制着:“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没法跟你说下去。”

  “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

  “不好。”

  “那你说点好的不就行了?”

  陈雪榆站了片刻,点点头:“好,我说点儿好的,我会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到时会给你下请帖,记得过来喝喜酒。”

  令冉慢慢松开手,轻声说:“我知道会是这样,请帖不用了,我提前祝福你。不过,我不太擅长说喜气洋洋的话,希望你不要像你爸爸那样吧。”她像是有点费力回忆最初话题怎么出来的,啊,是俄狄浦斯王。

  “刚才,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俄狄浦斯王》,我说是因为失败,现在你明白了?人活着就是注定要失败的。”

  陈雪榆心里烦乱,忍了忍道:“我已经为一个人在做俄狄浦斯了,你说得也许对,注定要失败,但我不后悔。”

  令冉浑身抖了一抖:“那恭喜你了,到时家产全是你的,你能娶一个地位更高的新娘子。你不是为谁特地去学俄狄浦斯,你是为你自己。”

  陈雪榆道:“对,是为我自己,也蓄谋已久,你害怕吗?我这人一点都不善良。”

  “你就算杀了你爸爸,也跟我没关系,坐牢的是你,又不是我。”

  要是常人,说起这样耸人听闻的话题,至少会很吃惊,她平静得要命,谁要死,谁要活,统统和她没关系。

  他突然把灯打开,盯着她看,想说什么却弯腰拿起手机,递给她:“不回个电话吗?也许有人很牵挂你,毕竟你这么漂亮。”

  令冉本来被亮光刺得不适,她猛地抬眼,有些愠怒的神色了。

  “你在挖苦我。”

  “我哪儿敢呢?你脾气这么差,谁敢轻易挖苦?”

  令冉脸色彻底不好了,她被人赞美着长大,很少说话,人家没有机会了解她,她也不会展现任何不好的东西。她在别人心里,像个美丽的符号,好似她不是真人,别人对她的想象,给她层层加码,更符号了。

  她忽然觉得无比压抑,方才舒展着的心情,乌云密布,像快乐的小鸟一不留神飞走了。

  “手机是你买的,等我用好,”她冷冷仰头看他,“会还给你,我走的时候不会拿你任何东西,我们是谈好条件的,我没忘。我脾气差是我的事,没要求你包容,你不要自作多情,留着包容你的新娘子吧。”

  陈雪榆反唇相讥:“我说我要包容你了?”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他深深呼吸,问道,“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我来做。”

  好像刚意识到还没吃饭。

  令冉毫不领情:“留着给你的夫人做吧,我不需要,你确实没说要包容我,我可以走,你跟我其实都清楚,我们早晚要分开,就到此为止吧。”

  她站起来,陈雪榆攥住她:“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是我自己要走,跟你没关系。”

  “这么晚了,你能到哪里去?要走至少等明天。”

  “没有明天。”

  她整个人变得伤怀,有些忧郁,“你肯定有明天,我或许也有,但我们没有。”

  陈雪榆心里一阵痉挛,不觉松开手,她浑身上下长满匕首一样,唯独眼睛,万物沉寂,他想从她眼睛里看到自己,那里空无一物。

  这不是情人之眼。

  那刚才温情脉脉的谈心,是什么,又算什么。

  “你要到哪儿去?”

  “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十里寨已经拆了,你回不去了。”

  “我是从羊水里来的,不是十里寨,我要回到羊水里去,那儿最安全。”

  陈雪榆试图靠近她,令冉转身就走,她慌促地下楼,连鞋都没穿跑了出来,她毫不畏惧,像鸟儿疾飞而去。

  陈雪榆几步便追上她,一把捞回来,低头吻她,这个吻连带着风、空气,一道往肺里深灌,他的嘴唇火热,力气也是热的。她感受到他熟悉的气息、热度,忍不住要抱他,又本能后退。

  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除非他想放手,她根本跑不开,陈雪榆结束了这个长久的吻,把她抱起来,令冉立马像被丢到岸上的鱼乱打挺。她手臂打到他脸,陈雪榆沉默着别开,一路把她抱上楼,摔到床上。

  令冉爬起来,眼前一暗,陈雪榆已经脱了衬衫砸脸上来,她扯掉衬衫,一脸怒气看向他:“你一点不像个男人,婆婆妈妈,拖泥带水。”

  陈雪榆面无表情:“我这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他光着肉身,气息强烈靠近了,几乎像堵屏障一样压下来,让她跟自己都断绝了关系。

  “我们说好条件的,你不能毁约。”

  他已经缠上来了,用极大的力气,种重地搓揉她:“毁约的是你,我要你住进来,你答应了,我从不让人住进家里,你住进来就不能走了,把我这当什么?我不是随便的人,也不准别人随便对我。”

  令冉还要开口,陈雪榆手指直接伸进她嘴里搅动,既然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说不明白,那就做清楚,做明白好了。

  身体已经太熟悉他,没法无动于衷,热意上来,欲望也跟着喧腾,爬上眼,爬上嘴唇,爬进骨骼,爬进身体最隐秘之处,风暴一样,把两人席卷进去。

  他最开始太粗暴,弄疼了她,令冉狠狠拍打他,急喘道:“我要杀了你……”

  陈雪榆捏住她下巴,大动着:“好,你来杀。”他突然把她湿热的身体调转过去,手在她脊背上重重一按,令冉支撑不住,脸埋进枕头,陈雪榆也跟着俯下身,“我等你念完大学……”他说不下去了,换作热烈粘稠的吻,他掰过她的脸,吮吸住嘴唇。

  那个电话号码,他比令冉记得清楚,那是杨天启的号码,简直该死,这些人统统该死啊。

  陈雪榆觉得自己要被这股戾气毁灭了,伴随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快感,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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