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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陈雪榆回到了公司, 状态非常好,气血充足,精神饱满, 他本来就给人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变得更为强烈, 像是身心都深深放松后带来的一种观感。

  这种观感,时睿自然也察觉得到, 他来汇报工作的时候, 陈雪榆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十里寨项目上,人事方面时睿想换个人手,陈雪榆在这方面一直好说话, 只要事出有因,合理的要求都会答应。

  工作汇报完了, 时睿夹着文件要走, 陈雪榆喊住他:“早点下班一块儿去趟正峰寺。”

  距离上次去时间不算长, 时睿的频率也没那么高, 他没拒绝, 说句“好”, 出了大楼, 在门口盆栽里见有人丢了烟头,便弯腰捡出来,丢进垃圾桶。

  正峰寺还是人很少。

  但多了布置,一棵老树上挂满红红的纸牌, 一飘一荡, 供人写心愿。写出来,给天看,给地看, 谁来应就不好说了。

  陈雪榆走过去,随手捞住一个,看人家写的什么。

  时睿跟在旁边:“没想到,陈总对这个还有兴趣。”

  陈雪榆笑:“我应该对什么感兴趣呢?”

  “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你对俗事不感兴趣。”

  “时睿哥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我都不好摘了,我一个俗人,又不是和尚。”

  时睿笑笑,一连翻看了几个红牌,说道:“无非求财求感情,求健康平安。”

  陈雪榆道:“人活着,大事也就这几样。”

  “算是精神上的自我安慰吧,凡人终究是凡人,活着就难免动贪嗔痴慢疑,深受其苦,只能向神佛求助。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这些人可笑根本没有神佛,现在却不这么看了,人总归是软弱渺小的,你觉得有,那就是有。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安慰你,那就是真的能。”

  “怎么?时睿哥唯物变唯心了?”陈雪榆笑着松手,红牌弹出去,几乎打到时睿的脸。

  “年纪长了,经历多了,难免看法会变。”时睿认真打量他两眼,“雪榆,”他忽然换了称呼,“其实你……”

  陈雪榆察觉到他目光有两分异样,笑道:“我什么?”

  时睿到底没说,摇摇头:“没什么。”

  “我不过是贪嗔痴慢疑都占,五毒俱全而已。”他漫不经心说道,有点不正经的意思,时睿没见过他这一面,觉得陌生,陈雪榆平时相当正经、稳重。他刚刚那个样子,很年轻,不同于生理年龄的年轻。

  时睿的心已经很老很老了。他心想,你本应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可惜,错生了一根骨头。

  “人其实可以修行的。我知道,我自己说这种话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但总可以保留点美好心愿。”

  陈雪榆笑道:“我不想修行,我喜欢强求。”

  “那你要吃很多本不该吃的苦了。”

  “我乐意。”

  这话说的,好像越来越任性了,时睿又一次感觉到他的那种“年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兴许,是再也藏匿不住,人生总要在某个刹那间暴露自己,要忍不住往外涌。

  “我原来不知道,跟你聊天其实能聊深一点的东西,这很难得,大家平时都忙着挣钱工作,交流思想上的东西显得矫情怪异,尤其是男人之间,说这些好像更怪了。”

  “时睿哥这一刻,是真诚的吧?”陈雪榆依旧笑看他,“那确实难得,毕竟跟人说真心话是有风险的。”

  “总得有几个犯傻的时刻,要不然,这辈子也太无趣了。”

  “是在神佛面前不好意思说瞎话?”

  “求神拜佛的人里头,有几个是真不好意思说的?大家都好意思得很,”时睿话说一半,陈雪榆递他一支笔,“要不然,时睿哥也写个心愿?”

  陈雪榆笑吟吟着,“一定要写真实的心愿。”

  他说着往后退两步,“我不看,你写好了。”

  时睿叹气:“那就祝愿公司永远红红火火。”

  “公司又不是王八,不可能的,为你自己写吧。”

  时睿只留后背给陈雪榆,莫名不安,他不习惯后背对人,好像人家随时能捅刀子,你不能随便让人站你背后,那太方便了。

  他相信陈雪榆也是。

  “那就希望我长命百岁。”

  “真是豪气吞雷的心愿,不过,它不是你心里真正想的。”

  时睿嘴上挂着笑:“我也求份爱情好了。”

  陈雪榆在身后直摇头:“不不不,这些都不是,时睿哥所求,只有一件事。”

  时睿捏住牌子,都往上写了:“你刚也说了,人生无非那几样大事,我还能求什么?”

  “大仇得报。”

  陈雪榆的声音静静一击,时睿心头猛得踉跄,笔停几秒,还是继续往下写了,等面部表情调整好,这才转头。

  “这话……”

  “你听得懂。”

  两人无声对视,陈雪榆上前把笔接过来,替他重写,时睿的字非常正派光明,一片磊落。陈雪榆平时的字和人一样,很规矩稳妥,此刻写得酣肆淋漓,力透纸背,牌子都要烂了。

  “你知道了?”

  “有所了解而已。”

  “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重要吗?”

  “说的也对。”

  “走吧,上柱香,来都来了。”

  “这不像你能说出的话。”

  “我什么话都能说,只要我想。”

  两人默默烧香,陈雪榆举起来,合了双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你要不要进去祭拜伯父?”

  “不用了。”

  两人便一道回车里,陈雪榆不急着走,交给他一个档案袋,沉甸甸的。时睿犹疑接过来:“这是?”

  “你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当然,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做什么,我大概知道。”

  时睿心咚咚直跳:“那他肯定也知道。”

  “也许吧,但他很自负,因为他觉得你既然没了爸爸,他给你当不就好了?他这种逻辑很感人的,一般人很难想到、做到。他知道你什么都知道,还是敢,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胜利,也很刺激,觉得你压根翻不出什么浪花。”

  “你倒也不必用激将,”时睿捏了捏档案袋,心沉静下来,“他这样,你现在做的事也一样,不是吗?”

  陈雪榆透过后视镜看他:“玩过枪吗?想必没有,国内一般人碰不到这东西。我在国外留学时,摸过枪,扣动扳机的时候,枪会有个后坐力,类比到人身上,就是你做任何事都会有个孽力回馈,你这些年做的事都是清白的?今天的你,还是当初的你吗?”

  时睿道:“看来你不想我清白的时候,我只能不清白了。”

  “你明白就好。”

  “你在威胁我?”

  陈雪榆一笑:“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多管闲事,你想做的,我可以成全你,希望你也尊重我一下,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时睿哥这些年忍得辛苦,谁不是呢?”

  “你就不怕你有一天也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时睿哥好像还是觉得自己很清白,我不是说了?我喜欢强求,自讨苦吃。这是我的私事,我不喜欢别人插手私事。”

  “你想利用我?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剑拔弩张的空气是清凉的。

  陈雪榆眼里有种光明正大的笑意:“对,我就是利用你,你看得出来,只要不傻谁都看得出来,我也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时睿沉默了,一个人要使用阳谋,你没办法的,你已经投入了所有的青春、智慧,动用了所有的心力,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自己,这条路也走得太久,一般人,恐怕早已忘却来时路。

  “雪榆,”时睿对他的称呼看似亲切,实则冷漠,“你知不知道,你其实也像他,你不自负?你不狠毒?”

  “无毒不丈夫,时睿哥,你在教我怎么做人吗?人不能按道理去活,你肯定懂。”

  时睿默默看着他,他有个好皮囊,好头脑,生活中还有好品味、好习惯,他的好处太多,总该是个好人了吧?

  那眼神过分专注,陈雪榆仿佛看透他所想,微笑起来:“时睿哥爱上我了?”他语气又暧昧又礼貌,竟然能在这样的气氛下,开出这样的玩笑,时睿攥紧拳头,档案袋皱了。

  “你一定在想,我跟我老子一样,别臆测我了,人人都有台面上台面下的东西,你也有,先对自己诚实点再来审判别人吧。”

  他转过脸,瞥一眼档案袋,手一指,好心提醒时睿:“小心点,这里东西不易得,别这么大劲抓坏了。”

  “怎么,还需要我说谢谢吗?”

  “你要说也不多余。”

  陈雪榆发动了车子,送他回家。时睿住在一所很小的公寓,空间逼仄,人在这样的空间里,会不断向内求,心理上密密麻麻。他去过一次,时睿过的像个苦行僧,家居简陋,但他也有过女人。

  女人,女人,这世上如果没了女人,就太单调了,再缤纷绚烂,也只是塑料假花。

  陈雪榆到家时,令冉正趴床上看书,她伏在那里,线条优美起伏着,像美丽的画作。画作是死的,她是鲜活的,光是这样一副场景,就叫他觉得非常心动,非常美好,定格住永恒就好了。

  好似察觉,令冉忽然抬头,冲他一笑。

  陈雪榆也笑了,他跪下来,扳过她肩膀,令冉便丢开书,扑到他身上,他不得不起身,手托住她臀部。

  同她先接了会儿吻,热气腾腾的吻湿润绵长,弄得她发出声音,要瘫软了,他才黏糊糊问:“看的什么?”

  他的目光始终在她脸上,她脸红着,像醉酒,又有点脆弱,她在动情的时候总显得脆弱,让他想要更深施虐,更深怜爱,他沉醉在这样的矛盾里。

  他真是殚精竭虑了。

  但没有一丝疲惫,相反,他情绪高昂着,但不喜欢太暴露。

  令冉摸到他手臂,好像血管也在有力跳动着,弹着她掌心。她冲他脸上吹气,吹得他眯了下眼,又吹一下,陈雪榆好像真觉得痒了,她便连吹一气,陈雪榆压着她倒在了床上。

  人被书膈到,陈雪榆把它抽出来,想要丢到一边,余光瞟见了,停下来看两眼,是一本《俄狄浦斯王》,他心里动了动。

  “什么时候买的?”

  “有一次学完画画,去新华书店逛了会儿顺手买的。”她突然觉得陈雪榆这人的头发真是乌黑茂密,忍不住去摸,手指在里面胡乱插。着。

  “你看过吗?”

  “看过,很出名的悲剧故事。”

  “我不爱看小说,但我喜欢这个故事。”

  “为什么?”

  “因为失败。”

  陈雪榆拿起书,令冉忽然从身后抱住他,手缠着他脖颈:“你是俄狄浦斯王吗?”

  这话问得他心里一阵乱跳,好在电话响了,是令冉的,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

  令冉扫过去一眼,她的心也跳起来,她还没去找老杨,老杨倒先联系她了。她有一瞬的抗拒,不知为何,她觉得被打断了,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她忽然把电话挂掉,也不继续刚才话题,只是捧住陈雪榆的脸,又和他接吻。她总是能轻而易举把他拉进只属于两个人的感觉世界里,同其他人断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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