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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令冉不爱吃这东西, 只是恰巧饿了,她说不准自己喜欢吃什么,随心情。她也不爱吃火锅这种东西, 肖梦琴在家弄过, 满屋子味道, 熏的一头一脸全是,红油静止后, 莫名的恶心。

  不喜欢便说不喜欢。

  陈雪榆换了一家小菜馆。这菜馆隐蔽, 从不做宣传,知道的人不多,菜不贵, 味道鲜美有特色。点菜自己写,老板一个人太忙, 没有服务员, 做好一道上一道。

  菜真水灵, 洗得干干净净, 一层一层摆放着, 叫人能看见, 色彩穿插, 绿的绿,红的红,新鲜欲滴,大伏天里眼睛也跟着清爽起来。

  只有陈雪榆跟她, 令冉悄声问:“来这吃饭的人不多?”

  陈雪榆笑:“很少。”

  “赚钱吗?”

  “不怎么赚钱, 老板纯粹是爱好,喜欢买菜做菜,最后等人家吃完问感觉。”

  令冉笑了, 她挨着他,两人合计要吃什么。

  “你来过,觉得什么好吃写哪个。”

  “好,荤素都要上?再来份桂花酒酿圆子?老板自己做的。”

  “开车能吃这个吗?”

  “我不喝,你尝尝。”

  来的路上,两人本各有各的心事,此刻,茫茫逝水般去了。

  他跟她说着话,嗡嗡笑语低垂,没人偷听的,老板专心致志忙活着,令冉扭头瞧一眼:“你不怕咱们吃着吃着,碰到熟人?”

  陈雪榆笑道:“老板只接一桌客人,咱们来了,别人再来他会拒绝,这里要预约的。”

  还有这种开饭店的,令冉奇道。

  她低头看着陈雪榆的手,他在写菜名了,头一回见他动笔,不急不慢,字跟字之间疏密合适,框架也匀称,优美流利,没有什么狂放恣肆的意思。

  跟人一样姿态好看,令冉写字奔放得多,跟娟秀毫无关系。

  “你字不错。”

  “只有字不错?”他笑看她一眼,特别随意的一眼,他的眼神其实她已经很熟悉了,这么一眼,竟生出点惘然的感觉,令冉笑道,“脸也不错。”

  陈雪榆笑着把单子撕下,交给老板,令冉拿起那支笔,很普通的圆珠笔,留着体温,她写下自己的名字给他看:“我的字更像男人的字。”

  陈雪榆道:“很大气,不拘一格,我比不上你。”

  令冉说:“你写个名字我看看?”

  陈雪榆便写了,她端详起来,因为不是连笔,所以跟那天看到的有区别,但字的风格是隐藏不了的。其实没必要再去印证了,她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纸也普通,就是小饭店里点菜用的那一种,软塌塌的,上面甚至有淡淡油渍,圆圆的一块。上面只有两人名字,陈雪榆撕下来,折叠好,放进了口袋。

  “哎,”她出声制止他,晓得他爱干净,“那上面有油,没看见吗?”

  陈雪榆示意她坐下来:“没事,要不要先喝点茶?”

  桌子有一套茶具,很素净,她想起他也是懂茶的。

  他递过来杯子,令冉去接,接过来,却不急着去喝,陈雪榆对上她眼睛,目光是偏的,在往自己身上看,他笑道:“怎么了?”

  令冉瞧见了他脖子侧旁的血迹,不多,只一丁点儿,叫白衬衫领子遮挡住,随着他动作,一下隐,一下暴露。

  他坐端正了,腰背还是挺很直,仪态特别好。那点血迹,便藏起来了。

  令冉不说话,站起来绕到他身后,陈雪榆跟着转身:“有事吗?”令冉低头,手刚伸过来,陈雪榆像是意识到什么,捉住了:“在外面动手动脚不好吧?”

  他调侃了一句,令冉不管,挣开他手,把那衣领往外扯了扯,血迹半干,像是被什么东西滑过去的,指甲?她想起小时候看人打架,又掐又抓的,就是这样的痕迹。

  “你脖子上有血,像被挠的。”

  陈雪榆自若笑道:“是吗?”他也不用手去摸,知道位置,当时确实没感觉,“烂得厉害吗?”

  “还好,一点小伤,不过弄领子上了。”

  怎么在这个位置呢?她想不通:“你不会是跟人打架吧?”

  陈雪榆笑道:“我多大的人了,我从不跟人打架,连骂人都很少。”

  “那是怎么弄的?”令冉心里生出点恶意,“女人抓的?”

  陈雪榆显然不喜欢这个玩笑,却还微笑着,坦然道:“本来不想说,你都看到了还是说吧,我爸有时候肢体语言太丰富,今天我回去看他了。”

  令冉心里轧轧动着:“他打你了?”

  “不至于,他没打过我,是说话的时候手指甲碰到了。”

  谁说话的时候,手指甲把脖子弄出血?令冉不太能想象出这样的画面,她手搭他肩头:“你不用觉得在我跟前失面子,或者觉得难堪,我会恨他的。”

  陈雪榆猛得抬头看她,她说道:“这样能安慰到你吗?我一向不太会安慰人。”

  她是真有点生气,他这么美好的身体怎么能被人随便掐伤呢?只能她来做,她觉得受到某种冒犯,好像谁侵犯了她的所有物。她不会嘲笑他,也不会看笑话,她现在没这种心情,他不是小孩子了,被父亲这样对待,总归不好看。他又偏偏是一个什么都很讲究,要好看的人。

  陈雪榆握住她手,笑了笑:“能,我也不是觉得难堪,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坐下吧,别影响咱们吃饭的情绪。”

  “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她拿起包往外走,陈雪榆站起来,“干什么去?”

  令冉道:“你坐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你放心,我不会乱跑。”她这人要做什么事,也是别人无法阻拦的,陈雪榆慢慢坐下去,忽然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拽了拽领口。

  是有点血渍,人一老,指甲也硬。应当是嵌进肉里,不深,又连带刮蹭着了。那岂止是手,分明是苍苍的利爪,陈雪榆不禁笑了起来。

  老板开始上菜了,头顶悬着灯,翠色的菜上流光四动,陈雪榆忍不住到门口探看,令冉手里拎着塑料袋,已经在视线里了。

  他朝她笑了笑,把她迎进来,令冉从袋子里掏出一瓶碘伏,手上出汗,一时拧不开,笑着推给陈雪榆,自己去撕棉签包装。

  她让他坐好,棉签蘸满碘伏,细心擦了几下,血迹彻底清除掉。这动作太轻,倒像嘴唇呵在上面,呵出的气,几秒钟便风干,感觉却一直在,陈雪榆看到她晃荡荡的头发,伸手抚摸了。

  这样的靠近,是另一种暧昧,脉脉温情着,一股一股流淌着。

  那块皮肤变得发黄,晕染开一片,令冉莫名想到以前剥橘子皮,手指染色,最讨厌了。她不讨厌这会弄的色,跟他说:“估计明天就能好。”

  “这么快?”陈雪榆笑道。

  令冉把东西收进袋子里,窸窣响着。

  “嫌伤口好得快?”

  他笑视着她眼睛:“希望久一点。”

  这笑叫她心里起异样之感,也不想去辨别,说自己要洗手。

  寻常青菜炒得可口,真是好厨子,令冉吃着问他:“你跟你爸,闹不愉快了?”

  “不算,他习惯那样而已。”

  “你也习惯了是不是?”

  “没有,”陈雪榆又坦荡得惊人,脸上正大光明着,“一直没习惯,但还是要装一装的。”

  令冉忍着笑,觉得这时候笑太不礼貌了。

  “其实我也跟你一样,免不了要装。比如念书的时候,最讨厌老师拖堂了,下课铃响就该休息,为什么还要在那讲?讲个不停,但又不能生气,他一个眼神扫到你,还要装作捧场在认真听,因为平时你就是好学生的样儿,不能做一点不规矩的事。”

  陈雪榆笑道:“不会在心里骂人了吧?”

  令冉道:“我不说脏话,我这个样子像说脏话的人吗?我讨厌什么事,喜欢在心里说去死。”

  陈雪榆赞同道:“这个力度好,一死万事皆空,什么问题都没了。还有吗?”

  “有什么?”

  “伪装的事。”

  “一下想不起来了,想到跟你说。”

  “那现在呢?”

  令冉顿时明白:“你猜好了。”

  “我猜,至少觉得饭菜合胃口不是假装出来的,聊这些也不是。”

  令冉笑着低头,慢慢咀嚼起来,菜很鲜,讲究本味,五脏六腑都叫食物告慰了,有种平静感,像来到一条缓缓流淌的河里,连声音、涟漪都没有。

  手机震动一下,是令冉的,她快速看一眼,随手删掉:“为什么会收到广告?”

  陈雪榆已经吃得微微出汗:“很正常,不用去管。”

  她笑着把手机放回包里,是冯经纬的信息,他突然约她,他不是那种随便骚扰女孩子的人,再喜欢,做事也是发乎情止乎礼。

  陈雪榆跟她商议起见黎耀明的事,黎耀明是为他们服务的,随时有空。

  “你安排吧,我明天想去学画,要么也定晚上?”

  “都可以,按你的时间来。”

  老板陆续上着菜,手臂上都是汗珠,问他们今天感觉怎么样,当然是好极了,上一道吃光一道,根本不用回答。

  最后,又喝了两小杯茶才结束,这茶余味无穷,难言的香气在喉咙、整个口腔里来回涌动,一问,才晓得也不是什么名茶,产自老板家乡而已。

  出门的时候,本来塑料袋忘记拿了,令冉想起来,准备回去拿,陈雪榆拦住她:“没关系,再买就行了,留老板那急用。”令冉却不肯,她有特别的执拗,那东西是她的了,也是他的,她宁愿再买新的送老板。

  只能折返取来,上了车,陈雪榆系安全带笑:“看不出来,你这么节俭。”

  令冉把东西放好,眼睫垂着,昏昏的灯光打在身上也像涂的那块皮肤了,她说道:“你用过的,不想别人再用。”

  陈雪榆静静看她片刻,身体侧过来,揽过她接吻,这下是真的嘴唇了,他的手掌充满力量,一直扣住她脑袋,这个吻凶凶急急地来,嘴唇滚烫,热不完地热,外头华灯下的建筑成幢幢魅影,俯视着这相对小了的车。

  令冉闭着眼,中间睁开一回,只觉眼底什么兽似的往身上碾压,别人的车灯一闪而过,金熔熔的刺眼。

  她顿时有种偷情的刺激感,搂紧了他。

  吻累了,她眼也不睁便顺势趴到他脖子里,蹭了两下,陈雪榆一只手不停抚摸她头发,头发缠住衬衫扣子,他笑了声,叫她别动,慢慢解开。

  两人目光对视上,都又有意思,便继续吻起来,没吻过这么长时间,换了几回姿势,起初还能感觉到彼此口腔中那点茶的余香,后来,只剩热的唾液了。

  浑身跟着蠢蠢而动,陈雪榆衬衫扣子被她解开了,手滑进来,他的皮肤跟嘴唇一样热,胸膛特别结实,有种森森凛凛的武器感,坚硬,迷人,安全又危险。

  “怎么不问了?”她抬眼朝他笑,陈雪榆屏了呼吸,“问什么?”他几乎匀不出精神回答她的问题。

  “问我这会儿是不是装的?”

  他嘴角旋出一抹笑纹,又去亲吻她,两人接吻,弄出一通汗来,都恍恍昏昏的。

  令冉忽然坐直,把他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又抚平整,她低着脸,陈雪榆的手便在她脸蛋上轻轻摸着,他手指濡湿了,是她流的眼泪。

  他有一刹那钝钝的,反应过来,抬起她的脸。

  令冉别过去,看外面煌煌的夜,好像察觉到一种痛苦,叫人嗤之以鼻的痛苦,嗤之以鼻的徒劳。

  “我让你不痛快了?”陈雪榆低声问她。

  她惘惘摇头:“没有,突然心情不好,以前经常这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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