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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教训她呢?


第52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教训她呢?

  纪瞻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愣了两秒, 才找回自己一贯的冷静声线,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回怼:“光天化日,我能做什么?盛淮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盛淮和谢梁互相交换了一个的眼神, 肩膀都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

  谢梁清了清嗓子, “纪总, 不是我说你, 平时对自己严苛也就算了,怎么对一个小姑娘也这么严,人家生理期多难受啊,还被你拉出来吹风学骑马。”

  盛淮立刻点头附和:“是啊纪总,你没结过婚也不碰女人不知道,女人生理期是会很难受的。轻则人没精神, 重则肚子疼得打滚。你瞧温小姐, 刚才脸色就不太对, 走路步子都迈得小心翼翼的。”

  纪瞻听着两位好友你一言我一语,眉头不知不觉又拧了起来。

  他确实对女性生理期了解甚少,仅限于知道有这么回事,且需要“特殊照顾”这种模糊概念。

  此刻被两个已婚已育、经验丰富的朋友这么一说, 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超出了他的简单认知。

  “这么严重?” 纪瞻低声重复了一句,也对自己拉人出来学骑马, 生出几分自责。

  “纪总,别杵着了,” 谢梁拍了拍他的胳膊,“赶紧去看看你家小朋友吧,可别真给难受坏了。”

  纪瞻迟迟转身,朝更衣间走。

  路过通往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时,他顺手买了一瓶加热过的瓶装奶茶。

  女更衣室门口。

  刚才那位女侍者立在门边, 见到纪瞻过来,连忙微微躬身。

  “温小姐还在里面?” 纪瞻问。

  “是的,纪总。” 女侍者点头,“温小姐说她想自己处理,让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纪瞻“嗯”了一声,略作沉吟,又问:“里面现在……还有别的女士吗?”

  “没有了,纪总。其他客人都在马场那边。”

  “好。” 纪瞻做了决定,“我进去一下,你在门口守着,暂时别让人进来。”

  女侍者应道:“是,纪总。”

  纪瞻推门步入更衣区。

  里面空间宽敞,灯光柔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

  他很快看到了一间上了锁的换衣隔间,屈指,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小温,是我。你……还好吗?”

  隔间里的温映星,正抱着膝盖坐在换衣凳上。

  她眉头微动,纪瞻这语气,好淡定啊。

  想象中因为社死而暴躁破防,对温映星充满怒意的训斥,并没有出现。

  “嗯?” 她发出一个带着点鼻音的含糊应声。

  门外。

  纪瞻听到回应,心下稍安,“我给你买了瓶热饮。如果不舒服……可以用它捂一捂,会好受点。”

  他没有直接点明“生理期”或“痛经”,就像刚才在马场,他为她遮掩身后的血迹时,也只是含蓄地提醒她“别着凉”。

  他下意识地顾虑着,自己一个年长许多的男性长辈,贸然提及小女孩这种私密事,恐怕会让她更加难为情。

  温映星将门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纪瞻将温热的瓶装奶茶,轻轻放进她手心。

  温映星关上门,将那瓶热乎乎的奶茶按在小腹上。

  暖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熨帖着肌肤。

  她生理期其实并不常经历那种痛不欲生的绞痛,只要自己注意不贪凉,大多数时候只是有些腰酸和疲惫感,很少需要红糖水、热水袋这些东西来特意照顾。

  但这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温暖,还是让她舒服得轻轻喟叹了一声,不自觉地蜷了蜷身体。

  然而,她享受了两秒舒适,就很快回过神来。

  不对!她是来“折腾”纪瞻,让他破防、让他觉得她是个大麻烦的!

  现在这和谐温暖的氛围算怎么回事?

  温映星迅速调整状态,决定加码。

  “纪叔叔……”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还带上了一点难以启齿的羞怯,“我、我……那个……你能……帮我去买包卫生巾吗?”

  “……”

  门外的纪瞻,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感觉这次不仅是耳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未想过自己会面对这样一个请求。

  给他一份上百亿的并购案,他能眼都不眨地分析利弊;让他去面对最难缠的商业对手,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周旋。

  可“买卫生巾”……这完全超出了他的人生经验和心理准备范畴。

  片刻后,他调整情绪,开口仍是四平八稳:“我让服务人员帮你去买。”

  “不要……” 温映星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难堪和抗拒,“我刚才……是不是已经很丢脸了?盛总和谢总他们……有没有笑话我?”

  “没有。” 纪瞻道。

  他们笑话的是我。

  “那如果让服务人员去买……不是又多了几个人知道我这么丢脸的事了吗?” 温映星声音细微,却带着一种脆弱又倔强的固执,“我、我不要……纪叔叔,求你了……”

  纪瞻眉头深深蹙起,心里再次被那股荒谬感席卷。

  所以你让我一个身家千亿的集团总裁,现在亲自跑去超市,给一个小姑娘买卫生巾?

  可冷静了几秒……纪瞻的脑中又闪过刚才她苍白着脸、走路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坚持把女侍者关在门外、宁愿自己处理的举动。

  一个眼睛不便的女孩,在这种私密又尴尬的时刻,大概自尊心会格外强烈,也格外敏感吧?

  他心里巨大的荒谬感,奇异地被混合着责任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所覆盖。

  “等我。”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只吐出两个字。

  便转身离开。

  今天只是好友小聚,不涉及任何工作,纪瞻没带平时寸步不离的助理。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司机老秦的电话:“把车开到主厅门口,现在。”

  “好的,纪总。” 跟了纪瞻十多年的老秦从不多问,立马应下。

  纪瞻坐进车内后座,沉声吩咐:“去最近的商超。”

  车子发动起来。

  纪瞻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发现自己白色马裤|裆部,那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刺眼血迹,还没顾得上处理。

  不到十分钟。

  车子便停在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门口。

  纪瞻看了眼自己裤子上的污迹,第一反应是让老秦下去买。

  但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更衣室里那个带着

  羞赧、难堪、又隐隐依赖的请求声。

  “纪叔叔……求你了……”

  他推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超市。

  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日用品区。

  站在一整排琳琅满目的卫生巾货架前,这位在谈判桌上曾经能一眼看穿对手所有底牌的商业巨擘,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选择困难。

  日用、夜用、加长、护翼、超薄、绵柔、液体材质、甚至还有入体式……这些陌生的术语和五花八门的包装,让他有些茫然。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售货员阿姨注意到,他在女性卫生用品区徘徊良久。

  她警惕地走了过来,瞥了一眼纪瞻裤子上的痕迹,“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纪瞻面色平静无波,声音沉稳如常:“您好。我想买一包卫生巾,适合……年轻女孩子用的,日常用的那种就可以。”

  售货员阿姨见他这副正气又有涵养的模样,眼神里的警惕散去,反而多了几分理解的笑意。

  “哦,这样啊。” 她熟练地从货架上取下一包销量很好的日用加长型,“这款很多年轻姑娘都用,吸收好也透气。”

  “好,谢谢。” 纪瞻接过那包粉白色的卫生巾,道谢的态度自然得体。

  然后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收银台。

  旁边货架后两个年轻的售货员才凑到阿姨身边,小声八卦:

  “王姐,那人怎么回事啊?长那么帅……在卫生巾这儿看半天,裤子上还有血,怪怪的……”

  “就是,不会是变态或者……那个,双性人吧?”

  被称作王姐的售货员阿姨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两人头顶一下:“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电视剧!瞧人家那通身的气派,说话那沉稳劲儿,多半是第一次给女朋友买卫生巾,没经验而已。”

  两个年轻女孩吐了吐舌头,目光忍不住往纪瞻离开的方向瞟。

  *

  纪瞻回到更衣间,轻轻叩响门板,“小温,买回来了。”

  门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温映星开了一点门缝,接过卫生巾,过程中还疑惑地瞥了纪瞻一眼。

  只见门外的男人,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眉宇间不见半分愠怒或烦躁,就连一丝尴尬窘迫都无迹可寻。

  甚至他白色马裤上的那块血迹,竟然还明晃晃地留在那里!

  他居然真的……就这么顶着这块“勋章”,坦然地去超市,买了卫生巾,又这么坦然地回来了?

  对她这个始作俑者,连一点气愤、责怪、哪怕是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天哪……这老男人的情绪怎么能这么稳定?

  温映星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隐隐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和……一丝挫败感。

  她手里无意识地拆开那包卫生巾,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故意找茬的念头,带着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温映星声音很小,却带着些任性:“纪叔叔……这个牌子有香味,我不喜欢。味道闻着头晕……能重新买吗?”

  门外,纪瞻的眉头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不过语气依旧平和,耐心地解释:“小温,从这里到最近的超市,来回车程差不多要半小时。你一直闷在更衣室里,也不舒服吧?”

  “我不要。” 温映星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无理取闹的娇气,“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闻了想吐。”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约过了半分钟,就在温映星以为纪瞻终于要发火时。

  低沉又冷静的声音响起:

  “小温,” 他缓缓问道,“你是在故意……捉弄我?” !!!

  这老男人不仅没破防,居然还冷静地洞察了她的动机?

  隔间内外,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映星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她屏住呼吸,脑子飞快转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纪瞻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门内才传来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刻意的娇蛮,而是恢复到了一种更接近她平时伪装出来的、小声怯懦的语气:

  “你……你怎么都不会生气?”

  “这点小事,” 纪瞻语气无波无澜,“值得让我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将问题抛了回来:“所以,小温,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故意气我吗?”

  温映星咬了下嘴唇,知道再装傻充愣可能糊弄不过去了。

  她索性半真半假地抱怨,声音闷闷的:“谁让你每天那么早就让人把我拽起来……还安排那么多无聊的课程……”

  “就因为这个?” 纪瞻问。

  “还有你之前害我进了那个坏人窝,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一个老变态……我、我……” 再次想起,温映星还是有点后怕,声音充满了委屈,“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门外,纪瞻沉默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内女孩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你的手机,我亲自还给了你。那天晚上,我也陪你一起用了晚餐。”

  就是默认她以后是纪家的人。

  在他的认知体系和处事逻辑里,这已经是高位者一种明确的、放下姿态的“致歉”信号。

  他习惯了用行动和实际利益解决问题,言语上的“对不起”三个字,在他过往的世界里,几乎毫无分量,也极少需要他说出口。

  “那算什么道歉?” 温映星带着哭腔。

  纪瞻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此刻才隐约意识到,自己那套习惯了在商界中运行的“规则”,似乎并不适用于眼前这个女孩。

  在她单纯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世界里,一个清晰、真诚的“对不起”,远比任何实际的补偿更重要。

  他再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克服某种长久以来的习惯。

  终于,他开口,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温,对于之前……让你遭遇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我非常抱歉。那件事,绝非我的本意,作为补偿……我愿意将纪氏名下的一家5A级美容院转到你名下。”

  “美容院有什么用?” 温映星赌气。

  纪瞻缓缓道:“你可以随时去做皮肤管理,同时,那家店的营收也相当可观。”

  温映星不给面子,“无聊。”

  纪瞻被噎了一下,但他耐心依旧,“那……买一家你喜欢的甜品店送你?我看你似乎挺喜欢吃小蛋糕。”

  温映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蛋糕?”

  纪瞻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语气一本正经:“上一周,容霜交上来的学习日志里,你平均每节课都会打瞌睡至少十次,但下午茶品鉴,只有两次,在过去的五节课里,你吃了两份巴斯克,三份黑森林,还有四份红丝绒……”

  “停!” 温映星听得脸颊发热,“你、你是个老喇叭吗?话这么多?”

  老喇叭?

  纪瞻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眼底。

  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温映星追问:“你……你都知道我上课那么不认真,打瞌睡,开小差……为什么也不生气?也不教训我?”

  纪瞻反问,语气带着探究:“你希望我教训你?”

  温映星一噎:“……当然不是。”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她有什么字母属性似的。

  门外。

  纪瞻已差不多弄白了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小温,既然我答应了言肆,承认了你是纪家的人。” 纪瞻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用词,“我想,作为长辈,我应该对你……多一些耐心。”

  一番温温吞吞的话,四两拨千斤,直接打消了她想‘摆脱纪瞻、回到老宅’的念头。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里面闷,” 纪瞻再次开口,“你准备出来了吗?”

  几秒后,那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纪瞻看到温映星坐在角落的换衣凳上,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下巴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那件素雅的马术装衬得她身影越发单薄,透着一股被戳穿小心思的安静,甚至有点……可怜兮兮。

  纪瞻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干净。

  “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我刚才让餐厅准备了热姜茶,还有提拉米苏。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温映星迟疑地抬起头,“望”向他手掌的方向。

  片刻后,她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将自己微凉纤细的手,轻轻地放入了他温暖干燥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

  她的,温热而稳定。

  纪瞻牵着她,力道适中,引导着她慢慢站起身,然后,极其自然地,带着她,一步步朝更衣室外走去。

  他的步伐刻意放得很慢,配合着她“摸索”般的脚步。

  走在光线柔和的走廊里,纪瞻的目光落在前方,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虽自诩是纪家的长辈,肩负着教导和约束下一代的职责,但真正打交道的,只有纪闻疏和纪言肆这两个男孩子。

  对于顽劣、不服管教的男孩,他向来是严苛的,用规则和压力去塑造他们。

  但面对女孩子呢?

  一个眼睛不便、身世可怜、心思敏感又带着刺的女孩……

  他想,或许,他的教育方式真的需要调整。

  牵着掌心里这只微凉小手,感受着她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纪瞻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发清晰。

  他的确应该,对小温,多一些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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