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高高在上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2章


第52章

  闫峥身形一晃,右手本能地撑在了身旁的桌子上,但这张经历了炮弹与大火洗礼的小桌,只是还保存了个形状,根本支撑不住闫峥。

  桌腿脆响一声,眼见着要散架,闫峥身后的黄子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没让闫峥真的跪下去。

  闫峥拂开黄子耀,手里死死地攥着半张纸,心脏开始难受,越来越难受。

  他太难受了,无法形容的感觉,闫峥最终还是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他无法进行理智思考,但黄子耀可以。他伏下身对闫峥说的话有劝慰的意思:“您知道的,没见到尸体前,还不能下定论。”

  闫峥只听到了“尸体”两个字,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不够,他周围的空气好似急速地稀薄了下去,闫峥感觉要憋死在这里。

  但他不能死,黄子耀的话提醒了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张心昙只是伤了,在异国他乡,她需要他。

  想到此,闫峥慢慢地缓了过来,心脏依然难受得要死,但他必须撑下去,他还不能倒下。

  凭借着这口气,闫峥站了起来。他把手中的半页纸递给黄子耀,一开口嗓子哑得像是生了重病的人:“去查。”

  黄子耀不放心他,没在第一时间有所行动,闫峥声音严厉起来:“去查!”

  黄子耀去了,闫峥环视这间屋,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当初他一把掀翻张心昙的行李箱,里面滚出来的就有这个背包。牛仔制地的背包。

  而现在,它破破烂烂,但闫峥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他想把它拾起来,但他又看到了更熟悉的东西。

  张心昙的睡衣,闫峥以前每天晚上都看得到的东西。因为住的房子大,他时常会有抬眼去寻张心昙身影的情况发生。

  而这件浅蓝色的格子睡衣,就是他的锚点,只要入眼,他就知道她在。

  它现在也是破破烂烂的,连它原本的颜色都快要看不出来了。

  闫峥发现,这间已被毁得称不上屋子只能算是区域的地方,遍布了张心昙生活的痕迹。

  他一个又一个地看过去,忍着心脏上的巨痛,小心地拾着收着。

  他走得范围越来越大,直到他看到了应该是这样的废墟该有东西,一断残肢,闫峥先是闭了闭眼,然后一步步地后退。

  他并不怕这个,早在他被绑走的那十八天里,他时常与尸体为伍,见过比眼前景象还要惨烈,更加恶心的画面。

  但此时,他明明知道那是个男人的断臂,他还是撑不下去,离开了这幢残亘断壁。

  张心昙不知道她来不及拿的证件,衣物,此时都落到了闫峥手里。

  她正行在回国的路上,她在为之后的事情纠结,筹谋。

  她绝不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回去,那等于是把自己送回到闫峥的手中,白走了这一遭。

  可她不擅长骗人,她也不想对帮助她的人说谎。她的心事落在那对夫妻眼中,他们还是安慰她:“先回去,先保证了人身安全再说别的。”

  最终,张心昙决定,向对方大致报出自己的情况,如果实在不行,她只有找机会跑掉了。

  到了该分别的那天,张心昙对帮她回国的夫妻俩道:“李哥,刘姐,你们信我吗,我不是逃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是在躲避一个人,想要获得人身自由而已。”

  夫妻俩信她,虽然眼前这姑娘没有明说她是因为什么才要隐藏身份的,但这种事他们作为常年帮助别人的志愿工作者,是听说过见过的。

  多是被家人催婚逼婚到单位,闹到最后连工作都不保的,还有被前夫或前男友追着不放,扬言威胁的……

  所以,他们理解张心昙,也愿意睁一眼闭一眼,放这个善良勇敢的救命恩人一马。

  张心昙最后还拜托了他们一件事。夫妻俩一开始听到张心昙所求时,并不理解,但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一到地方,张心昙悄悄地离开了。她走在熟悉的环境里,溶入在大街小巷中。

  闫峥离开那幢楼后,把张心昙的背包与睡衣妥贴地放了起来。

  然后他开始疯狂地打电话,找关系,恨不得把整幢楼里所有居住之人的信息全都掌握在手。

  但他发现,这件事不可能十全十美地做到,因为这楼里住的人很杂,甚至容纳了一部分身份不明的人。

  就在闫峥还没捋清时,黄子耀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在医院里找到了一位从楼里抬出去的,与张心昙国籍年龄身高特征很像的年轻女孩。

  闫峥飞速赶了过去,女孩人正在手术室抢救,据医生说,她全身百分之八十的烧伤,声带被烟气损伤严重,送医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闫峥再一次捂住了心脏,他想了很多,她生得那么美,她也爱美,要她如何面对容貌尽毁的样子。

  还有,她的声音,那么好听,且她还是一个歌者,再也不能唱歌的这个事实,连闫峥都觉得残忍,更何况她呢。

  但这些,在张心昙能否活下来的当下,统统不重要。闫峥只要张

  心昙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在之后的事闫峥都想好了,她想治就治,他有得是钱,可以找最好的整形以及声带专家。她如果不想治,那就不治,只要她平安健康地呆在他身边就好。

  闫峥被这一遭吓坏了,余生只有这一个祈盼。

  他在告诉医生花多少钱都要把人救过来后,僵坐在手术室外,等手术的过程中,他想到了这些。

  他不敢想手术失败的事,他只能用想象中的未来撑着自己,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与医生交流,以及安静地等在这里。

  手术整整进行了九个小时,闫峥先是看到手术室门外的灯灭了,随后他听到手术室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一向内心强大到能抗过所有的困境与坎坷,但这一瞬间,他竟然逃了,自欺欺人地闭目塞听。

  闫峥听到医生用当地话说了什么,他赶紧睁开了眼,朝阿式看去。

  阿式在欧东这块地方呆了好几年,对这附近的几个国家的语言都有涉猎,这也是唐仲美会派阿式过来的主要原因。

  在闫峥紧张地盯视下,阿式朝闫峥点了点头,闫峥重重地呵出一口气,整个人活了过来。

  医生走过来,又用英语与闫峥交涉起来。

  大意是说,病人暂时稳定,但这么严重地烧伤,后期的恢复才是最重要的。像张心昙这样大面积的伤口,后期存活率并不高。

  一点点地感染,不强大的免疫系统,都可能半途而废。

  医生直言不讳地说,之后的每一天,对于病人以及家属来说,都像是在闯关。

  闫峥谢过医生,他已做好准备,用最好的医疗手段与设备,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张心昙从鬼门关抢回来。

  黄子耀与阿式商量后,还是决定要提醒一下闫峥,目前的证据不足以百分百证明此人就是张心昙。

  还是他亲自看了,或是做个能确认身份的检查才好。

  但闫峥听后不语,只看了医院提供的血型,就笃定道:“不用做别的检查了,她现在经不起折腾,血型是对的,是她。”

  黄子耀等人是亲眼看到过,闫峥只看了一眼浑身缠满绷带的张心昙后,就痛苦到跑出病房,连防护服都来不及脱掉,就径直地去了楼道间,呆了很长时间才出来的。

  且出来时他眼睛红得吓人,嘴唇白得像纸。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至少他们老板现在为着病房里那位的治疗,已经打起了精神,不再像前几日找不到人时,那副异样,到了让他们心慌的程度。

  于是,闫峥给病人做了最好的治疗。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病人从ICU转到了加护病房,又从加护病房转到了闫峥要求的私人单间。

  没有转院是因为病人这种情况不适合移动,有加大不必要感染机率的现实问题。

  这整个过程,闫峥都在,哪怕是前期,他根本进不去病房,他也会在外面守着,从来没有一天缺席。

  他母亲给他打过电话,一个字不提张心昙,但却告诉他,她已帮他遮掩不住。

  随着这个电话的到来,家里的其他长辈也都陆续地来了电话,闫峥早在出来找张心昙之前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所以他们提到的那些挟制对于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家族的继承人依然是他,在话事人这个位置上,他坐得很稳。

  病人移到加护病房时,按理闫峥就可以进去探视了,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怕张心昙看到他后,会情绪激动,影响康复。

  他只是默默地执拗地守在外面,任谁都劝不动他。

  直到医生说,病人可以出加护病房,移往普通病房时,闫峥才敢在张心昙清醒时迈进去。

  他看她畏缩了一下,他赶紧说:“别怕,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治好。”

  他见张心昙没有过激的反应,他指指脸又指指嗓子,说:“你别担心这些,如果想治,我会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相信我,有办法的。”

  张心昙的脸上还是戴有绷带,整张脸看上去,除了眼睛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闫峥一点都没有被张心昙的样子吓到,他只有心疼,声音都温柔了好多,他轻声问道:“喝水吗?”

  对方摇了摇头。他知道之前护士喂她水的时候,她不仅喝了,还会用手指表示感谢。

  闫峥也不勉强,往后他跟她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慢慢来。

  这场张心昙恢复后的第一次会面,闫峥见好就收,呆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之后,他欣喜地发现,张心昙对他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这也有医生护士的功劳。

  他们告诉她,每天都来看她的男人,之前就守在外面,还为她的治疗尽心尽力,从不在意钱。可以说她能被救回来,闯过一关又一关,都亏了那男人。

  “张心昙”现在不仅会喝闫峥递过来的水,也会用眼神回应他说的话。

  但每每这时候,她发现,对方都会停止讲话,甚至不再看她。

  她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只能默默地垂下眼睛。

  第二天,他就拿出手机,给她看以前的照片,他说她的名字张心昙,给她讲他们以前的事,问她还记得吗。

  她当然不记得,虽然她也姓张,但她叫张文。她是被人骗到欧东,卖到这边来的,后来她逃了出来,才隐姓瞒名,藏身在坡红国。

  她租的被炸毁的那幢楼,价格虽然并不算最便宜的,但胜在管得不严,不用查验身份。

  这些天里,足够张文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又温柔又有钱的男人是把她当成了别人。她并没想要一直占着这个身份,但她后续的治疗确实需要大量的金钱,她需要这个男人。

  她现在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也不能算是骗人吧,张文一直在这样安慰着自己。

  张文认真听着男人说的话,记下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进来一个人。来人是闫嵘。

  闫嵘看到自己哥哥形如槁木,就连他被劫走的那十八天,他都不曾这样瘦过,闫嵘既心疼又气愤。

  再看那病床上的人,除了身形以外,他可是一点都看不出这会是张心昙。

  闫嵘虽然讨厌张心昙,但也得承认,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可眼前这个丑八怪是谁?闫嵘甚至产生一种张心昙还不如死了的想法,现实真的太残忍了。

  但这是她命不好,不是他哥的错,闫嵘先是叫了一声哥,然后冲着“张心昙”大声道:“你现在倒霉了,知道缠着我哥了,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自私冷血,”

  闫峥哪容他在这里胡说,尤其是看到“张心昙”似被吓到,很紧张地缩着身子,他立时过去阻止闫嵘。

  他厉声叫闫嵘的名字,闫嵘情绪上头,根本不管用。闫峥推他出去,一直把人推到病房外。

  而闫嵘一点都不收敛,还冲着“张心昙”恶言恶语,甚至连诅咒的话都说出了口。

  这触碰了闫峥的逆鳞,他忍无可忍,扇了闫嵘一个耳光。

  轻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走廊,闫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他从小到大从没挨过他哥的打,不仅没有,每次他爸打他时,都是哥哥在拦着。

  闫嵘眼睛立时红了,比起脸上的痛,他心里更痛。

  闫峥看不得闫嵘这个委屈的样子,他一招手:“带他走,送他回国。”

  立时有人上来把闫嵘拉走了。

  闫嵘被带走后,闫峥回到病房,他赶紧替闫嵘道歉,并安慰起“张心昙”。

  “张心昙”的眼神表达着没关系的意思,闫峥看后,不再说话。

  从病房走出来,闫峥的面色并不好看,黄子耀以为是闫嵘的缘故,他上前汇报,人已经看着送上飞机了。

  闫峥面容严肃又冷峻,过了很久,他忽然问:“那幢楼里的人,除了送到医院的,剩下的都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他该是知道的,黄子耀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忽然又问起了这个。

  他说:“剩下的死在那里了,尸骨都找不见了。还有一部分跟着那对中国夫妻回国了。”

  这些闫峥都是知道的,但他说:“再去查一查那些回国的,这次不要光看名单,你亲自回去一趟,去查那对夫妻。”

  闫峥吩咐完黄子耀,闭目捋了下眉心,然后睁开眼,起身重新步入病房。

  他还是那样的温柔,按时喂药给“张心昙”,以及给她看照片,讲往事。

  黄子耀的本事,去查一对普通的夫妻非常地简单,但他也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或是异常的情况。

  这对夫妻回国后,没有再离开,而是

  在国内继续着他们的慈善事业,做着志愿者的工作。

  他们的孩子,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一个在上小学,一个还在幼儿园,也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黄子耀不打算再跟时,小女孩学校举行的绘画展,在校外摆起了长龙。

  黄子耀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然后就被她画上的题目吸引了。

  画作的题目是《我的恩人》。她在上面画了一个年轻女孩,看得出来,她想把对方画得很漂亮。

  但低年级小学生的画技能好到哪里去,从她画的这个人物上,黄子耀不可能看出什么来,但画上之人背的书包,黄子耀是认识的。

  因为他老板不仅把这个包捡了回来,还找人修复了。所以,黄子耀对这个包的印象很深。

  如果只是一个包像,那只是巧合,但画这个包的孩子与张心昙有着关联,以及这幅画的背景是一幢楼。

  这楼与被炸的那幢并没有很像,但那种形似的感觉,让黄子耀不得不多想。

  我的恩人吗?黄子耀加大了对这对夫妻的调查力度,一天时间就让他查出了问题。

  黄子耀亲自去求证,此时,他来到市郊的一个公墓,走到一个无名墓碑前,碑上只刻了从出生到死亡的年月日。

  黄子耀录了下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给闫峥,他还需要更确切地确认。

  黄子耀找到机会,与那个画画的小女孩搭上了话,他说起他看过《我的恩人》这副画,然后顺理成章地问起小女孩,她恩人的情况。

  小女孩嘴一瘪,就哭了,哭着说她很喜欢这个姐姐,但姐姐不在了,爸爸妈妈说,姐姐永远不会回来了。

  黄子耀以为他得到了确切地认证,却不知小孩的世界与大人的不一样,小孩的意思并不是指恩人姐姐死了,在她看来,永远也见不到喜欢的恩人姐姐,是值得哭一顿的。

  黄子耀听后,心里沉甸甸地,他宁可现在病房里的那个就是张心昙,那样至少这事算是落幕了。

  可他明白,老板之所以让他来查,就是因为对病床上的那位产生了疑问。

  黄子耀到此时才把他录的墓碑发过去,并说明了他查到的情况。

  身在坡红国的闫峥,看着黄子耀发来的视频,墓碑上的出生年月日正是张心昙的生日,而死亡日期,也与大楼被炸的日子相同。

  闫峥一动不动地看着,不知看了多少遍。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的阳光落下,天色渐渐地暗了。

  黄子耀一直在等,一会看一眼手机。最后,他等了很久,才等来他老板的指示。

  闫峥说:“她没死,明明活得好好的,不需要立碑,砸了它。”

  黄子耀眉头紧锁,他意识到,闫峥病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