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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张心昙看着闫峥给她发过来的地址,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只是平常的商务饭局,这大冷天的,她可以换身职业装去。
决定后,张心昙下车上楼。
她站在门口,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了,两张担心的脸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她说:“你们回来了。”
小景:“怎么样?没事吧。”
张心昙不想当着邵喻的面说这事,她只说:“能有什么事,你快回家吧,都歇了两天了,明天肯定得忙,一早就要开工的。”
张心昙想着,晚些时候再跟小景说她做不了她助理的事。
小景觉出来张心昙不想多说的意思:“行,我先回去。”
张心昙正好刚进门,就着还没换鞋,把小景送到了电梯门口。
邵喻只在屋里跟小景说了再见,没有跟出来。小景见四下无人,对张心昙说:“记得给我打电话。”
张心昙还是没说明天不能给小景做助理的事,也没说一会儿她还要出去一趟的事。
张心昙应对闫峥就已经快要耗尽她全部的心力了,再加上她不能再把别人牵扯到这事里来了,邵喻是,小景也是。
所以,她选择了晚些时候电话沟通的方式。
小景上了电梯,张心昙回到房间,她对邵喻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回来我们再谈。”
邵喻看着她,只问道:“需要我送你去吗?”
张心昙赶紧道:“不用。”
她想说,你早点休息吧,虽知道这是句废话,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她想起闫峥的警告,为了邵喻好,她需要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让他感知到她的疏离与客气。
张心昙的目的达到了,邵喻听到后,敏锐地看了她一眼,他感觉到了。
张心昙回到自己房间,快速换上冬日里该穿的、适合陪老板去饭局的衣服。
换好出来,她去了卫生间,把脸上的妆洗了。虽然她本来化的就是日常妆,但还是全部洗了下去,她想尽可能地在饭桌上不被注意到。
之后,她还把盘着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梳了一个趴在后背上的低垂马尾辫,用黑色的皮圈绑好。
张心昙看着镜中苍白的脸与苍白的唇,对自己的这份寡淡还算满意。
邵喻看着张心昙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挣扎得很厉害。
他知道此刻作为朋友的他,没有立场不让她去,也没有资本让她可以不去。这种无力在他人生中经历过两次,一次记录着他的痛苦,一次记录着他的自卑。
而这第三次,记录着他作为普通人的无能。
在张心昙走到门口时,邵喻忽然拉住她:“他拿我威胁你了是吧,那我就说下我的情况,我独身一人,没有傲人的事业,没有非呆不可的单位,我有手艺技术,有好身体,我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养活自己。他总不能把全北市需要修理电器、通下水管道的家庭全都控制起来,独独不找我干活吧。”
张心昙听进去了,他又说:“我曾经烂命一条,现在也不过是人命一条,我没有输不起的东西。以前身无软肋,现在的软肋只有一个,就是你。”
不知是邵喻的哪句话触动了张心昙,让她本被乌云笼罩的心,见了点儿光。
是啊,邵喻与陈择嘉汪际不同,如他所说,他没有什么可输的,所以他不怕。
闫峥再有钱有势,也不能把天全遮了,他又不会真的去做伤害别人人身安全的犯法的事,他只会在别人在意的东西上使手段搞破坏。
邵老师有种能力,总是能让张心昙站在他这边的道理上,也真如他老师的身份那样,被他开导。
“现在你告诉我,你去的地方真的安全吗?”
这个张心昙还是有把握的:“真的安全,我可以保证。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谈。”
邵喻放手了,张心昙看了眼时间,下楼坐进刚才送她回来的那辆车。
她下车前跟司机说好了,她包车一小时。司机爽快地答应了,一直等在楼下。
按着地址,张心昙朝着那间餐厅奔去。
这家餐厅她有印象,之前她跟剧组去过,对那里的印象是,预约制,环境好,菜量小,没滋没味。
她在路上时,收到了闫峥的V信消息,只有两个字:一楼。
她知道他这是在催她了,老板已到助理未至,张心昙想想回了过去:在路上了,马上到。
闫峥回得很快:马上是多久?
这顿饭是没她就上不了菜了吗?这话只能心里想想,她老实地打字道:大约十分钟之内到。
最终,她用了十二分钟出现在了闫峥面前,比她预估的晚了两分钟。
被服务员领到包厢里,一进去,张心昙发现人比她想像得少,算上闫峥只坐了四五人。
这几个人都看向她,其中有一人张心昙认识,是圈里的知名导演兼知名制片人。
张心昙也只是与其见过一面,从别人口中听过,这位在他的两个身份中,更喜欢别人叫他康导演。
剩下的三人,张心昙都没见过,都不认识。看着,年纪最大的得有六七十岁了,就是康导演,最年轻那位也比闫峥大。
全场除了她没有一位女性,真是场让人还没坐下就开始怵头的饭局。
张心昙谢过带路的服务员,朝圆桌走去。到跟前,她先对着闫峥叫道:“闫总。”
然后冲着众人:“各位好。”
闫峥这才开口:“坐吧。”
闫峥坐在主位上,场上唯一一个空位在他左手边,张心昙走过去刚要把大衣脱掉,屋内一直站着的服务员立时过来帮她脱,然后把脱掉的大衣拿在手里,挂到隐形门后的衣柜里。
这种服
务在闫峥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对于张心昙来说就属于过度服务了。
但这是人家的工作,张心昙全程配合,最后再道声谢谢,这是最不给人家添麻烦的做法了。
从桌上的酒水及菜肴来看,这顿饭吃了会儿了。
闫峥告诉她坐下后,就不再理她,与旁边的人继续聊天。他没把这些人介绍给她,也没把她介绍给这些人。
很好,这就是张心昙想要的,她只是一个来接喝了酒的老板的助理。
张心昙听着闫峥他们说话,看着服务员把她的餐具一件件地摆上,说着今天说过了好几次的“谢谢”。
坐着不吃东西会尴尬,张心昙拿起筷子,打算夹个桌上唯一的甜品吃。
闫峥还说着话呢,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等会。”
张心昙筷子停在半路,缓缓地不理解地收了回来。是她这种饭局参加的太少了吗?还是说他的助理每次都只是坐在旁边,并不管饭的吗?
真应该再问问戴助理的,他说要展开讲,结果还是展得不够开。
这时,桌上除去闫峥看上去最年轻的那位,冲着服务员说:“去催催,刚才就要了,怎么还没上来?”
服务员马上去了,再进来时,手上捧着一道菜,是条鱼,糖醋口的,张心昙的最爱。
张心昙看着那条鱼被摆上,听到坐她对面,那位她唯一认识的康导对她说:“来,小朋友,吃啊。”
以这位的年岁,叫她一声小朋友不为过,他孙辈可能都要比她大。
张心昙看向闫峥,闫峥还在与旁边的人说话,一点儿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那位大导演又说:“行,我先来。”
说着他把那碟鱼转到了自己面前,夹了一块鱼肉,然后又转了回去,冲着张心昙手心向上抬了抬。
张心昙:“我自己来,康导。”
康大恒听她这么说,问她:“我们见过吗?”
虽然他知道自己出名,但他有小十年不导戏,专心做投资人,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了。年轻一拨的孩子,听名字知道,站他面前还真不见得认得出来。
张心昙夹了鱼肉到吃碟里,放下筷子才说:“我之前跟剧组聚餐时,见过您一次。”
康大恒真心地夸了一句:“你这孩子家教好,行了,不聊了,赶紧吃吧,这糖醋的东西凉了就腻了。”
张心昙默默吃着鱼,这一吃还真觉出饿来。生日宴上她几乎没吃东西,心里又担心事,连水都没怎么喝。
她慢慢地,把注意力从听闫峥在说什么上,转移到了食物上。
正觉得吃饱了时,坐在康导旁边看上去五十多岁的那位开口道:“这孩子有点像我闺女,我可不是占小朋友的便宜,是真觉得像,吃饭时特别像。不紧不慢,吃得一点声响都没有,但就是让人看着特别有食欲。”
康导接过话来:“老金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从小就是出了名的神童,一路跳级,现在在国外排名第一的大学读博士,相当优秀。”
康导是想告诉她,这位老金说她像他女儿,并没有辱没她。
张心昙一边说着:“那真是很优秀了,我还差得远。”一边品出点其中味来。
她看得出来,这几位的座位不是按年龄排的,是按身份阶层排的。年岁最大的康导坐的是下位,最年轻的闫峥坐的是主位。
从她坐下后,除了坐在闫峥右手边,一直跟他聊天的那样,剩下三位都对她有所关照。
最先是朝服务员给她催菜,然后是康导关照她吃饭,再然后是那位“老金“对她展示出了长辈亲切的一面。
闫峥坐主位,捧着他是应该的,但她只是个助理,这些关照就有些不合时宜了。除非,他们是在按照闫峥的意思,替他在表达。
张心昙已经撂筷,开始喝茶。桌上没有饮料,只有茶和酒。
对面的康导又开始跟她说话了,指着自己的左右两边说:“这位是发行的金主任,这位是喵库影视的钟总,他二位你应该没见过吧。”
确实没见过,张心昙点头称是。
她想到了坐康导之上的这两位不简单,却没想到这么不简单。都是文娱圈里手握大权与资源,咳一声都会让圈里震一震的人物。
那,坐在闫峥旁边,一直在与他说话的那位,又会是谁呢?
张心昙想不出来,贫瘠的见识限制了她的想象。
张心昙与金主任还有钟总都打了招呼。
此时,闫峥那边终于聊完了,他回头对张心昙说:“这是陆叔叔,叫人。”
张心昙:“陆叔叔好。”
对方看着跟金主任差不多的年纪,他微微点了下头只“嗯”了一声,不像刚才与闫峥那么健谈,开始惜字如金。
酒席散了,张心昙看着闫峥面前剩下的半杯酒,知道他喝酒了。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司机来接,只想着因为最近一直在接送小景,她到是一直带着驾照。
等到闫峥把他请的客人都送走后,张心昙发现,他不仅没有司机,连车都见不到。
没等她问,他反倒质问起她来:“你天天开着的那辆呢?”
张心昙:“那是小景的。”
闫峥:“你没有车?”
张心昙:“嗯,没买。”
闫峥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不买?”
“那理由可太多了,要存钱买房,北市太堵,还有最根本的,摇不上号。”
闫峥楞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些困扰,他说:“回头找戴淳,他会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她买车吗?张心昙赶紧说:“我不要车,没有用。”
闫峥一句话把张心昙噎了回去:“公司配的,工作需要。”
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那闫总,现在?”
闫峥掏出一把钥匙:“去取车,前台知道在哪。”
果然报完闫峥的名字,连车牌号都不用说,餐厅的前台经理就安排人带张心昙去取车了。
带她去的人话很多,到停车场的这一路都在说。终于到了,他指着放车的位置:“这两个,都是闫总的固定车位,以后来这里找就行。”
张心昙取趟车的工夫弄明白一件事,这间餐厅是闫峥的。
闫峥的产业里有餐饮业张心昙一点都不新鲜,她新鲜的是他是因为外面饭菜不合口味,从来不在外面吃,才自己开的餐厅。
见过挑食的,没见过这么挑食的,张心昙一边把车子往外开一边想,她当初可真自不量力,还没事给人家做饭呢,难怪他每次都吃不了几口。
张心昙把车子停好,闫峥坐在了后面,老板该坐的位置上。
她看着他扣好安全带,重新启动了车子,驶离餐厅门口。
在上马路前,闫峥说:“先送你回去,太晚了。”
张心昙:“可您喝酒了,不能开车。我打车很方便,还是先送您回去吧。您要去哪?”
闫峥:“司机会过去接我,我不开。”
行吧,自己送自己。
回家的话,要左转了。车子刚转好,张心昙听闫峥说:“你今天迟到了。”
张心昙:“您给我打电话时,我刚到家,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闫峥呵了一声:“还不如不换。”
怎么了,她这身有什么问题?黑色大衣配黑色的筒裤,上面是墨绿色的高领毛衣,鞋子没换,还是那个穿着舒适的小矮跟皮鞋。
闫峥说回来:“你告诉我还有十分钟到,最后超时了两分钟。”
闫峥说完看着她的后脑勺,也不知是怎么看出不服来的,他又说:“别小看这两分钟,如果是戴淳,还有你们周总,甚至是你刚才在前台看到的那个经理,他们碰到这种情况都会打出余量,会说在十五分钟内到。”
他缓缓道来:“这涉及到一个人能否掌控时间、事物的能力,以及是否能给别人诚信感的问题。”
张心昙崩紧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去,无论是谁,只要她觉得说得是对的,她都会听。
她说:“是闫总,我记住了。”
闫峥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今天这些人,除了陆叔叔,其他的你把电话都记好了,微信加好了,对你没有坏处。”
张心昙想反驳的,想说,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平常想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但这些于她的人生来说是无用社交,是在浪费时间。
但无论是对着老板,还是对着让她有所忌惮的闫峥,她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在向她展示他的实力,他的好心,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不是她所需要的。
她只“嗯”了一声,之后,闫峥也不出声了。
晚上的街道很好开,十几分钟就到了张心昙租住的小区。
她把车速刚降下来,闫峥在后面道:“开进去。”
张心昙不想,她说:“小区里有路灯,很安全,再说开进去,您的司机可能会找不到。”
闫峥坚持:“别操心你不该操心的,你那个五楼没人想爬上去。”
他既然都知道她住五楼了,那她还瞒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况且他说了不会上去。
张心昙把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老年人跳广场舞的一片空地上。
闫峥没下车,看着窗外的一幢楼,一幢只有五楼亮着灯的楼。
忽然,闫峥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到亮灯的那个窗户里有人影从里面走过。
她家里有人,是个男人。
“张心昙。”他道。
闫峥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叫得张心昙心里一颤。
她回头,他哪还有刚才饭桌上的随意,以及刚才这一路上的温和,他眼里弥漫着幽幽的狠光,问她:“你跟谁住在一起?”
张心昙紧张地向车外看去,她的动作让闫峥坐实了,那唯一亮着灯的窗户就是她家的事实。
“闫总。”闫峥的司机正好赶到,刚叫了声闫总,就见闫总猛地打开车门,快步走到前排,再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把里面开车的人拽了下来。
张心昙被闫峥拽得胳膊疼,但她顾不上呼痛,她被闫峥的样子以及爆发力吓到了。
他把她按进后座里,然后阴鸷地对司机说:“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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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黄,,,,,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