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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时典与闫峥碰了下杯,喝了一口后问:“怎么了,什么事惹得你这样?”
闫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手里开始摆弄他的打火机,并不打算回答。
时典哪肯放过他,又问:“刚才片场那个美人,跟你有过节?”
闫峥看他一眼:“她?你太看得起她了。”
“看不看得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刚才在电话里是在帮她解围吧,为什么在现场不直接帮呢?非得活鱼摔死卖。”
时典拿起酒瓶给闫峥倒上:“哦对了,你不仅当时没帮,你还拿吓死人的态度,对着她咄咄逼人来着。”
闫峥这次转过身来,沉默地看着时典,时典投降:“不说就算了。不过兄弟,以你的智商与手腕,是不该出现玩不转人心的情况的吧。”
闫峥:“我想要什么,都会自己送上门来的,还不需要玩转人心。”
“如果没自己送上门来呢?”
闫峥:“那就伸手去拿。”
“拿不来呢?”
闫峥:“那就去抢。”
“抢完以后呢?”
闫峥:“那还有什么以后,关起来锁起来藏起来,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就得不到对方的心了吧?”
闫峥:“心?我要来做什么。”
时典笑笑摇头,不问了。
他拿起自己的杯,然后又把闫峥的递到他手边:“行,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说能抢来就能抢来,能关得住就关得住。来,干一个,这瓶喝完我就回去了,笠笠晚上一个人在家睡不着,她胆小。”
闫峥问:“怎么认识的?进展还挺快。”
判断他们这些人对另一半是否当真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把对方带进他们这个圈子里给其他人认识。
闫峥今天能见到吴笠,就说明她至少是时典考虑结婚的人选。
一提这个,闫峥发现老友笑了,让他有种老友在触碰幸福的感觉。
时典说:“说来也怪,我这种对浪漫绝缘的人,与她是在国外自驾旅游时认识的。她的车坏了,在加油站可能看就我一个中国人,还恰巧也是北市的,就向我求助了。之后,”
他又笑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就在一起了。”
闫峥与他碰了下杯:“要结婚了?”
说到结婚,时典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跟方宜怎么回事?是不打算在一起了吗?”
闫峥把打火机收了起来,拿出另一个东西在手里把玩:“不想结婚,没意思。”
时典:“是不想跟她结婚,还是跟谁都不想结?我看你之前对她的态度,以及吃饭时她那意思,你们两家从多年前就开始打的联姻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闫峥虽然就此没说什么,但他无所谓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时典明白了,闫峥放弃了戴方宜这个选项,放弃了与戴家的深度绑定。那这个话题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被闫峥手中的东西吸引,不解地问:“你什么时候把这么个不值钱的破东西当成宝了?”
闫峥只是在外做人低调,而且这种低调还是有限定场合,限定人群的。
同阶层里,他可是低调不了一点,只有面对有阶级差的群体,他才会谦逊又低调。
但就算如此,闫峥穿的戴的用的都要用最好的,最顶级的,最精致的,在这方面他绝不将就。
时典忽然见他爱不释手的,甚至之前还被他放在了胸口位置的内口袋里的东西,竟是个材质十分普通的手串,他当然会感到不解。
闫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串,说:“这不是价钱能衡量的。”
时典不以为然:“怎么,连钱都不用花,白来的?”
闫峥:“其实还挺贵的呢。我看网上有人出二手的,都炒到6万8了。”
六万八,对于闫峥来说跟贵不搭边,但一串破珠子能卖到这个价,那也是真贵了。
时典上手想拿过来看看,什么玩意六万八,但闫峥迅速地闪开了,他没拿着。
时典调侃道:“值了,能被你这么宝贝,绝对值六万八。”
时典忽然生出一个坏主意,他打算一会儿走之前再实施,现在说了,他怕他会经历他人生中第二次被闫峥打。
第一次是他们上学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他高了闫峥两个年级,还是打输了,但他也收获了一个好朋友。
一瓶酒终于喝完,两个人离开酒廊。
二人的车一前一后地已经等在了外面,本来各自回各自车里就好了,但时典坚持要把闫峥先送回他的车上去。
闫峥刚坐进后座,时典敲敲他的玻璃,车窗降下,时典凑过去,小声对闫峥说:“那个六万八,是今天被你吓跑的小场务送的吧。”
说完,他也跑了,利落地开了车门坐进去,拍了拍前座,对他的司机急道:“小李,快开车!”
闫峥当然不会因为这个来追他,他就是玩。车子启动,时典乐呵呵地自言自语:谁让你打过我呢。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闫峥的车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吴笠。
吴笠:“完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时典:“为我兄弟高兴。他跟我一样碰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虽然时典看不见,但吴笠的嘴角翘了起来,说着:“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们一块的那个女生,好像也不喜欢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说的不是戴方宜,是刚才你们剧组里的那个女孩。”
吴笠:“怎么可能,说他讨厌那个女孩还有可能。”
时典笑她:“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这种傻白甜,是怎么编出那些故事、写出那些人性的?”
“因为现实远远比剧本更离谱,更荒诞,更没有逻辑。所以,这样离谱荒诞没逻辑的事,我看不明白理解不了,不是正常的吗。”
吴笠给出了合理解释,时典无法反驳。
转天,吴笠在剧组看到张心昙时,多关注了两眼。
而张心昙的注意力都在没来的小钟身上。更晚一些,导演宣布,演女主丫鬟的那个演员不来了,要换人了。
张心昙有点惊讶,她只是跟周总报备了一下,不会是因为这个,小钟就被换了吧?
她找周总是因为她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她一个被公司找茬惩治的员工,与一个从助理升到签约艺人的小钟比,她当然会怕公司借题发挥,发难她,所以她才直接找上周总报备此事。
那时她还不知道小钟并没有签在巨鱼,小钟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与巨鱼没有关系了。
当时周总是怎么说的?好像也没说什么,只说她会处理,让她在这个剧组踏实呆着。
可以看出,周总也不是难为人的人,她只是在完成老板布置的工作罢了。
她能像个NPC一样,老实地呆在她该呆的地方,平稳地度过这一年半,才是周总以及吴泓最愿意看到的结果吧。
所以,
如果小钟的事与周总有关,这就是周总出手的原因吧,一切都是为了她能“踏实呆着”。
小钟的事在剧组一发酵,有些人看张心昙的眼神就不对了。张心昙看见也当没看见,她依然在服化组,该干什么干什么。
只是风平浪静了没两天,她又上热搜了。
起因是她在剧组里打杂的图被人发到了网上。
动图里能看得很清楚,她带着工牌在给群演发衣服,不止,她还给主演们整理古装头饰上的穗坠儿,打杂无疑了。
等待张心昙多日,本就有些急了的粉丝,一下子炸锅了。
她们涌到公司账号下,去质问原因。也涌到了张心昙的个人账号下,但留言很温柔,只是告诉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怕,她们永远在她身后支持她。
没有人给她们答案,连张心昙也被吴泓告之,一个字都不要说,她们闹一阵就会散了。
在这种得不到真相,一点内情都探不到的情况下,有人开始猜测,张心昙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被封杀雪藏了?所以只能在剧组打杂,以维持生活。
又有人提出来,就算是被封杀了,就算张心昙不是很红,以她这几年能拿到的酬劳,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去剧组打工来维持生计的程度吧。
总之网上很是热闹,但除了粉丝以及看热闹的吃瓜人,别说司方回应了,就是狗仔队营销号也都静悄悄的。
这更增加了张心昙被雪藏的可能性了,粉丝们都到张心昙的账号底下去心疼她、安慰她。
张心昙本来没觉得自己有多惨,被她们这样一弄,她也落了几滴金豆子,白珍珠。
主要还是心疼粉丝,怎么就跟了她这么个不争气的。
紧接着,她爸妈,小景,汪际……都打来了电话。
张心昙需要一个一个地去解释,她没有跟朋友们说实话,连小景和汪际都没说。她的朋友大多都是圈内的,都还要混在这里讨生活呢。
张心昙挂了这些电话后,心里开始挂念起,早于她爸妈,邵喻给她发的那条V信消息。
邵喻是第一个来询问她这个事的,她有些意外,他看着不像是会关注这种新闻的人。
就在张心昙应付完所有的问候,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出租屋后,她才准备给邵喻回个电话。
如果张心昙对待这个回电没有这么郑重,邵喻可能就会更早地从心魔的纠缠中被解救出来。
他被自己的梦境魇住了,惊恐地说着梦话:“别过来,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害的你。别找我别找我……”
一阵铃声把邵喻从熟悉的恶梦中拉了出来,他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然后顺着铃声去拿手机。
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他像是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接通了电话。
“喂,”邵喻的脸上身上布满冷汗,声音听上去也不太平稳。
张心昙:“喂,是我。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邵喻抹了下额头,想要摆脱梦境对他的影响:“我没事。到是你,我看了热搜,你还好吧?”
张心昙:“没事挺好的,你别看那些,都不准的,都是瞎说的。还劳你挂念。”
邵喻:“不是挂念,是担心。你一直没回消息,我很担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是直球吗?还是,这只是邵老师的性格使然,他不过是在有话直说?
张心昙赶紧道:“你没有打扰我,你没错,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给你回电话的,我白天还有工作要忙,所以才在下班后打给你。”
她后面说的什么,邵喻根本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前两句上。
邵喻握紧手机:“你能再说一遍吗?我信号不好,没听清。”
张心昙:“现在听得到吗?”
邵喻:“嗯,听得到,你说。”
“我说你没有打扰我,你没错,是我的错,我工作太忙……”
邵喻的手有点抖,张心昙的一句“你没错,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与十三年前的“小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想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是我的错“重合在了一起。
刚才的恶梦对他再无影响,这时他才算完全地清醒了过来。
邵喻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不会发颤,听起来能正常一些,:“你工作要紧,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是说不回来了?”
张心昙:“短时期回不去了,大概一年半左右,这边的工作就能结束,一结束我就回去。”
邵喻:“之后也不留北市了吗?”
“嗯,不留,我想回家。”张心昙肯定地道。
“好,我等你回来,你还欠我四次泳课呢。”
张心昙心里一动,她说:“邵老师记得可真清楚。行,那你可记得不要去找李教练划课,按说一年期过了,课时就作废了,但你有优待,你这四节课在这里终身有效,你等我回去的。”
邵喻自从手机响,在屏幕上看到是张心昙来电时,他的心跳就一直跳得很快,这会儿更是飙到了新高度。
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什么事都可以。”
张心昙:“我知道了,我先去吃饭了,邵老师再见。”
邵喻:“再见。”
邵喻没有告诉张心昙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挂断电话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她说一年半,他等不了。
就算她真的在一年半后准时回来,站在他面前,他也等不了。
他要去北市,陪在她身边,一年半以后,他们要不一起留在北市,要不就一起回来。
邵喻都想好了,他得先去跟学校谈停薪留职的事,如果能谈下来最好,如果谈不下来,那他就离职。
反正当初他拒绝了大厂离开北市的事都干过,现在不过是从一个小城的职校离职,又算得了什么。
他有学历有技术,有证有工作经验,还愁在北市找不到一个只需过渡一年半的工作。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邵喻环视房间,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供奉灵牌的佛龛上,他走过去,站在佛龛的对面。因他个子高,他看灵牌是俯视的。
他一边上香一边道:“我要出趟远门,这是我出门前最后一次给你上香。我要去找她了,找到她后,我希望我不会再梦见你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事情进行得比邵喻想象得顺利,校长爱惜他的学历,他的技术,他在学生间的威信。再加上小伙长得又高又帅,有什么活动代表学校出去拿得出手,特别长脸,哪里舍得让他离职,很痛快地就同意了他提出留职的申请。
剩下的事就是,与预定的几单维修的人家重新商量时间,以及与长期合作的客户做好业务交割,最后还要请在这个过程中承接了他大部分遗留问题的师父吃个饭,告个别。
邵喻在心里告诉自己,很快了,很快他就可以见到张心昙了。无论她在北市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都要做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
张心昙这边,网上的热搜挂了整整两天,终于是没了。
而她依然不被允许说话,张心昙对此没有一点异议与反抗,因为如果她改变不了什么,就不如闭上嘴,不要再去扰动粉丝的情绪。
时间一长,她们会忘记她,会离她而去,去过她们自己的生活,这样的结果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张心昙虽遗憾,但也乐见于此。
热搜一下,吴泓的电话就来了,他告诉她,鉴于这次的事,鉴于剧组里人多嘴杂,不让她去剧组打工了,改让她给巨鱼的艺人做助理了。
张心昙脑筋转得快,她立马问吴泓:“做谁的助理都行吗?”
吴泓被她问得一楞:“应该,是的吧。”
“我要去给景培芳当助理。
“景培芳就是她好朋友小景。
吴泓在脑子里搜了一下景培芳是谁,他倒是有点印象:“就是那个跟你一起进公司,现在还在演丫鬟的那个?”
张心昙:“演丫鬟怎么了,人小钟也演丫鬟,我可在剧组看见了,光助理她就带了俩。”
“那能一样吗,人家那是抱上大腿了,第一个角色就是主角的丫鬟。主角啊,主角的。”吴泓强调到。
“吴哥,你说我现在这情况,有的事是不是不用那么较真,上面又没指定让我给谁当助理,那给谁当不是当。”
吴泓想了想:“话是这么说,但景培芳没到有助理的级别啊。”
张心昙:“那我不要那么高的薪资了总行了吧。我还会开车,小景有车,我还可以兼职她的司机。”
吴泓被她弄得烦了:“行行行,你先去,要是公司有新的指示我再找你,要是没有,你别像这次一样弄出事来,再上个热搜。”
“我要是真给哪个流量去当了助理,那才真是分分钟冲热搜的程度。而我们小景就不会。”
她没有说小景糊的意思,张心昙在心里默默地对小景说了声对不起。
于是,张心昙开始做起了小景的助理。
小景高兴坏了,好姐妹不仅能在她上工时陪在身边,还能指导她演技。
而且最近她分手了,正好可以跟张心昙吐槽前男友。张心昙觉得如果未来一年多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那也挺不错的。
闫峥并不知道张心昙上热搜的事,那天与时典分开后,他就临时有事到国外出差了。
他一直都是个很忙的人,像上次在别墅里睡到自然醒,无所事事悠闲了一整天的日子,一年里也有不了几天。
让张心昙去给艺人当助理,是周龄想出来的,她事前给闫峥打了电话。
闫峥当时正在国外准备参加个重要的会议,只听了一耳朵,他就让周龄做主了。
闫峥这里,只要把张心昙弄回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远离那些汪际之流,他就暂时达到了他的目的。
电话挂断,闫峥看着眼前的会议室大门,没有马上进去。
这通电话多少搅动了他的心绪,让他又想起张心昙宁愿自降身价去剧组打杂,都不愿来求他的事实。
是啊,她多有本事啊,连在剧组与艺人产生的冲突,她能都找去周龄,自己给解决了。
他还不信了,她能做到永远不求他。
有人在叫闫峥,是一起参会的同僚,闫峥脖子上的青筋一松,换上从容温和的笑容,迈开步子与对方一起步入会场。
此时的闫峥还不知道,待他回了国,他会发现,他连暂时达成的那个目的都没保住。
那天,他在童城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与汪际不同,他不仅已经闯进了张心昙的心里,还是个下定决心再也不逃避的张心昙的死忠追随者、爱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