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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闫峥很自信,他笃定张心昙主动回来找他已成定局,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发现,他这次有点缺乏耐心,内心紧里是躁的。
闫峥发现了一个克服这种莫名急躁的方法,就是看张心昙的影视资料。
电视剧,广告,MV,甚至是她粉丝剪辑的vlog,通通都有效。
入睡时,他就听她今年发布的第一张专辑,也不多,一共六首。
但闫峥只循环听其中的两首,因为这两首是张心昙自己作词作曲,另外四首,全都有汪际的手笔。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张心昙与汪际已经参与到彼此生活里这么久,这样深了。
在闫峥听着张心昙的歌好眠的时候,演唱者自己却因为一首单曲而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最令张心昙忧心的是,吴泓的态度。
一开始他与她一样着急,一样积极地想要去联系对方解决问题,但后来,吴泓的态度就变了。
张心昙被巨鱼签了后,就跟着吴泓混了。说来最少也有三年了,她对吴泓多少有些了解。
他有问题,他绝对有问题。
于是,吴泓就被张心昙堵在了巨鱼地下车库,他的车位上。
吴泓不明白,明明张心昙是个纤细的姑娘,怎么站在他车前冷冷看着他的样子,让他心里竟生出了慌乱来。
也许是他心虚吧,但他自打入了这行来,对不起的人多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吴泓下车,先声夺人:“你站那干什么,吓我一跳,撞到你怎么办。”
张心昙上前,不动声色地把吴泓与车门隔开来。她怕他跑了,吴泓的人品时高时低,不可信赖。
她说:“是在这说,还是上去说?”
吴泓还在坚持:“说什么?你有事打电话就行,闹这么大架势。”
张心昙不说话了,只看着他。她刚才堵到他时那股冷冷的劲没了,现在的张心昙一点都不凶,看上去温温柔柔,可可怜怜的。
吴泓心中警铃大响,不要上当,她是演员,她!是!演!员!
两个人在车库里无声地对视着,终于吴泓一跺脚:“上车。上车说。”
然后他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倒了大霉了,惹不起我还躲不开。为什么又是我。张心昙我跟你说,我现在后悔带你了,早知今日,我当初就只选沈小祁了,你看看人家,多让人省心,有事人闫二少一个人全顶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地下给了吴泓私密空间的安全感,他都敢用闫嵘来阴阳闫峥了。
两个人坐在车里,吴泓道:“张心昙,这次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是爱莫能助,也不要想着找周总,她也救不了你。”
顿了下又说:“谁都救不了你。”
张心昙:“是闫峥?”
吴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但你觉得正常吗?单曲买走不放,就一首歌而已,那剿杀的程度像是拿大炮轰蚊子,赶尽杀绝啊。”
“还有,你现在丢掉的不只是两个活儿了,我联系的好好的那些剧那些广告全完了,他们就跟集体失忆了一样,当没这回事,那我之前都是跟鬼联系的吗。”
“你来告诉我,是谁,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哦对了,那个横空出世的上下弦,法人我是不认识,但你猜这么小体量的一个公司,背靠的是哪座大山?”
张心昙情绪无波地道:“正闫集团。”
吴泓默默点头。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忽然,不知是哪个没素质的在地库里狂摁喇叭,短促的高音,吓了车里的两人一跳。
倒因此全都回过神来,张心昙说:“那我现在是没有工作可做了吗?”
吴泓又点头。
张心昙去拉车门,吴泓开口:“要不你看,”
张心昙回头看他,吴泓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早看出来了,死丫头死倔。
“又瞪我,我可是好心,才想着给你出出主意。这事我躲还来不及呢,谁愿意掺和进去啊,一个弄不好就是倒霉炮灰。”
张心昙:“我没瞪你,我只是眼睛大。”
吴泓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跟他这逗闷子:“大有什么有,罩子都放不亮,我可跟你说,你现在连跟派助理的待遇都没有了,以后也别让我给你派车了。”
“知道了。”张心昙下了车。
既然助理都没了,车自然也没了,张心昙把帽子眼镜口罩一戴,扫了个小黄车骑了回去。
一开始,她心还是慌的。
从大学开始,她就工作赚钱了。飘泊在北市的这几年,她忙得像陀螺一样,从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可现在,一个人骑在冬日的街上,张心昙感到寒冷与迷茫。
直到她回到自己那个并不完美的小房子,她还好一些。
别管大小,别管隔不隔音,这可是她自己买的,自己买的北市的房子啊,她也是有点牛B的。
张心昙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再难还有她从家乡出来拖着行李出站时难,能有她租住在伙居的伙单里难,能有她银行,。卡里只有两千块时难……
而现在,她在北市还算不错的地段有了间小房,卡里有家里父母挣一辈都挣不来,不敢想的存款。
她还有作品被传播,歌曲被传唱,就
算从现在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戏可拍、再没有专辑可出,甚至都不能曝光在大众面前,她也挺满意这三四年里的自己的。
张心昙不过是生长在三四线城市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有着老百姓知足常乐的底色,她还有幸福的原生家庭,父母身体健康,恩爱和睦。
她还有北市的房子,这可是北市的房子啊……
这么一看,她拥有得其实挺多的,失去一些也不要紧,就当是能量守衡了。
再说,想越来越红,想当大明星,本就是万里挑一极幸运的小概率事件,她只是没有大明星的命罢了。
但她有北市的房子,这可是北市的房子啊……
张心昙也不想在思考前路时,总是绕到房子上去,但她忍不住啊。
没办法,这些世俗的筹码握在手里,才能给予她最实在的踏实感与安全感。
这一夜,张心昙还是没睡好,但比前几天为了单曲被雪藏而失眠的情况好了一些。
早上,太阳升起,阳光直照在脸上,她这才发现,昨晚她忘了拉上窗帘了。
昨天劝了自己一晚上,但新的一天,张心昙从床上坐起来却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的时候,难免情绪低落。
她鼓起勇气点开手机在网上查看,有关她的热搜一个都没有了,这也正常,没有人可以长期占在上面。
但营销号,狗仔队那边不仅安安静静,连以前发的有关她的新闻全都不见了。
浩瀚的网络世界里,张心昙能找到的新鲜出炉的带着她大名的话题,只出现在粉丝创造的超话里,给她做的数据里,以及产粮太太的剪辑里。
这一切都说明,闫峥真的出手了,最后一丝侥幸没了。
张心昙把手机一扔,向后倒,重新躺了回去。
她现在连手机都不能看了,因为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但能看见别人的,沈小祁现在就挂在热搜上。
她逃避着没数有几个,反正不止一个。
张心昙把被子一蒙,阳光再照不到她身上。
她做出了小时候经历的那些现在看来没什么,但当时觉得天塌了时一样的行为,盖着头倦着身子躲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她就能短暂消失了一样。
张心昙逃避着不看的那些网上热闹,依然热闹着。
闫嵘挨个打开与沈小祁有关的四个热搜,认真巡视着,但凡被他发现一点对他宝贝不利的,他马上就会采取行动。
这活儿本不用少爷自己干的,有的是人愿意效劳,但闫嵘不放心,他得自己盯着。
这下,可把他忙坏了,他一边低头“巡逻”,一边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人”。
闫嵘此时身在沈小祁所在剧组的拍摄现场,沈小祁就在不远处拍着戏,闫嵘一抬头就能看见。
虽然王文庚定下规则,剧组是全封闭拍摄。但规矩这个东西最是黑色幽默,它实际与“灵活”是最好的搭档。
所以,闫嵘能出现在这里并来去自如,一点都不意外。
闫嵘点着手机的手一顿,沈小祁这场戏结束了。他立时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抢了沈小祁助理的活儿,拧开保温杯的盖儿,递到沈小祁的手里。
沈小祁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坐在了闫嵘旁边。
“冷吗?”闫嵘问。
沈小祁摇头:“不冷。”
闫嵘:“这破地方连个暖气都没有,就靠台空调取暖,你还要在这个场景里拍几天?别回头感冒了。”
闫嵘说着把他让人买来的小太阳往沈小祁那边放了放。
沈小祁:“你都问多少遍了,我不知道,拍完自然就走了。”
最近沈小祁压力有点大,王文庚的要求比导演还多还苛刻,他虽然不是导演但在片场胜似导演。
她低头看手机,看着看着,疑惑地道出一句:“咦,怎么不见张心昙的消息?”
闫嵘听到后:“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不过,以后可能你们也没机会碰面了。”
沈小祁猛地看向闫嵘:“什么意思?张心昙怎么了,我错过什么新闻了吗?”
闫嵘:“她得罪了我哥。”
“怎么得罪的?”
闫嵘当然不能把他哥绿光罩顶的事说出来,他只道:“具体怎么回事我哥没说,我就知道我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动了大怒。”
沈小祁之所以特别关注张心昙,是因为她进剧组后,心里一直梗着一件事。
她总觉得王老师对她不是很满意,又想到那日试镜闫峥的忽然而至,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来为张心昙撑场面的,也许恰恰相反呢……
这个怀疑在听到闫嵘这话时,好像得到了验证,不会是闫总与张心昙闹掰了,这个剧才人为地落到她头上的吧?
沈小祁严肃地问闫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我说实话,我能得到这个剧,是不是闫总在里面起了一定的作用?”
闫嵘刚要张嘴,沈小祁警告地补上一句:“你想好了再说。”
闫嵘从小淘到大,家里两兄弟的打都让他一个人捱了,这让他练就了说谎不眨眼的本事。
“没有的事,你都问了很多遍了,你不信我吗。”他一副比谁都冤的样子。
沈小祁说了她的分析与以为,闫嵘顺势道:“如果试镜的时候他们两个就闹掰了,那张心昙后面又是代言人又是出歌的,怎么说?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个戏是你自己凭本事争取到了。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又过于高看张心昙了,所以才这样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
沈小祁想想:“你批评的对,我不该这样内耗,我该把精力全部放在揣摩角色,提升演技上。”
他家小祁板正认真的样子可爱死了,闫嵘咧着个嘴:“哪有什么批评,我是在劝你哄你呢,宝宝。”
沈小祁看了眼周围,白了他一眼:“闭嘴。”
被甩了眼色的闫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只是翘起的嘴角一时还压不下去。
晚些时候,沈小祁参加了王文庚的晚谈会。这是王文庚的习惯,每天都让演员们复盘。
今天结束时,王文庚叫住了沈小祁。
“最近看你情绪不高啊,小祁你记住,我既然选择了你,你就一定是可以的。”
王文庚没骗她,如果当时闫峥要塞进来的,是个长相气势一点都不符合原著人设的,或者一点演技都没有的,他宁可不拍了也不会接受。
其实说起来,他的女主最开始出场时就该是沈小祁这个样子,张心昙当初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给自己亲自改了妆来尽可能地贴近角色。
至于演技,沈小祁没得说,功底扎实,又肯钻研,是个好演员。她只是最近好像被他说得有点不自信了。
于是,王文庚除却张心昙那一段没说,其它肯定沈小祁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沈小祁本来就在与闫嵘的谈话间,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打算改正了。此刻听到王老师的话,她更能轻松上阵了。
心里一松,话也多了起来,她与王文庚提到了张心昙现在的处境。
王文庚问了几句后,沉默了。
他很不满闫峥,尤其是闫峥为了逼他找了黄社来压他,可以说,他都快恨上闫峥了。而对张心昙,他有欣赏有歉疚。
沈小祁走后,王文庚没动地方想了好久。
张心昙接到王文庚电话时,她白天黑夜有些颠倒,她天天也不看手机,醒来就听音乐。
自打张心昙闲赋在家,原本让她觉得隔音不好的房子,忽然变得好静。静得她必须弄出点动静出来,而她从小到大听的那些,耳熟能详的各个乐团的交响乐,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不大声,怕扰民,就小声地放着,当个背景音。
手机响时,她没想到会是王文庚:“王老师,”
王文庚:“是我,你最近好吗?”
本来想报喜不报忧的,但这个圈子真有点什
么事,外边是永远隔着迷雾看不到真相,里边却是一会儿就传开了,瞒都瞒不住。
张心昙想,他应该是知道了。
“您是听说了什么吗?”
“嗯。最近我忙着拍戏,才关注到。怎么样,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张心昙:“不太好,但您不用担心,我正在调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文庚不再拐弯抹角,直说道:“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你也知道剧组里有个演员爆雷了,我们打算换掉,不是什么大角色,只有二十场戏,你要不要来试试?”
张心昙把音乐关了,她问:“不会给您惹麻烦吧?”
“一个小角色而已,你过来全部拍完,最多两星期,能惹什么麻烦。”
是啊,张心昙想,闫峥若是连这样小卡拉米的角色都管,也太掉身价了。他出手教训她,应该也就是让她得不到好的资源而已。
于是,张心昙答应了。
以前她不想一辈子十八线,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得罪了大佬。十八线就十八线吧,比起不能演戏直接退圈,她愿意在这行里混一辈子的十八线。
第二天,张心昙就进了这个,之前被她向往的封闭式剧组。
沈小祁见到她来很热情,主动给她介绍组里的情况。
张心昙演戏的时候,她正好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从欣赏佩服,慢慢地有些落寞灰心。
沈小祁以前是从来不推崇天赋论的,她自己就是努力那一褂的。
但现在,她终于承认,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别说赶超了,付出全部的努力也只能做到不被落下。
张心昙就是在前面肆意驰骋的,而她则是在后面紧紧跟随,唯恐落下的。
沈小祁郁郁幽幽看着张心昙的样子,被刚到的闫嵘看了个正着。
他好不容易把沈小祁哄好了,现在又被这个张心昙干扰了,此刻,闫嵘对张心昙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拿出手机录了一分来钟,然后把内容发给了他哥。
闫峥正忙着工作,但他对家人的事十分上心,还是怕闫嵘出什么事,立时就点开看了。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身影,让他冲着等着跟他汇报工作的戴助理一挥手,戴淳一见立时就出去了。
随后,闫峥把手里的笔也放了下来,坐好后,又重新放了一遍。
她在演戏,王文庚在跟她说戏。
闫峥看了不知几遍后,才把手机放下,暗忖:王文庚这个人看来对他挺有意见,逮到机会就要跟他对着干,也就张心昙那个傻子,还当是人家雪中送炭。
闫峥把视频直接发给了巨鱼法务,法务回应说,没有上映,不产生效益,没有剧方与艺人资金往来的证明,只凭这段视频并不能判定,这属于艺人不通过公司私自接活的行为。
闫峥也是这样觉得,所以在还没有收到法务的回复时,他先找了吴泓。
吴泓看到视频吓坏了,他跟闫峥保证他马上处理。
闫峥只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再有这样的事,就不只是提醒她了,而是等她演完了、上映了,直接起诉。”
吴泓替张心昙捏了一把汗,其实这事圈里时常发生,并不新鲜,全看公司追不追究了。
小艺人偶尔为之,公司睁一眼闭一眼,不会怎么样。大明星,更是可以直接打着帮朋友忙的旗号为之,公司也不会怎么样。
但张心昙不一样,她是被老板亲自出手收拾的自家艺人,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了,她还敢这样干。
她是不懂男人吗,吴泓代入闫峥,张心昙这行为纯属火上浇油,她是嫌自己死得慢吗。
死就死吧,还差点拉上他。吴泓打出电话时,后背还是湿的呢。
最可气的,害他一身冷汗的始作俑者听他说完,一副云淡风轻:“哦,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吴泓又把闫峥的原话给她学了一遍。
张心昙那边没事人一样:“行,我知道了,我跟王老师说一声,一会儿就回去了。”
“还有吴哥,你也别害怕,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也踏实了,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吴泓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你别忘了,你跟公司当初签的是五年合同,还有两年到期,这期间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公司的。你真有什么想法,也给我老老实实等到两年后。”
在张心昙听到闫峥让吴泓转达的那些话时,她就知道她卑微地想在十八线里苟着愿望也不能实现了,显然闫峥是打算对她赶尽杀绝。
张心昙忽然觉得反倒轻松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吴泓说的什么合同,什么两年,她根本没听。
不都是雪藏封杀,两年还是二十年有什么区别。当她不知道呢,真让她熬过这两年,也没有别的公司敢要她。
“吴哥,这次又麻烦你了,以后真的不会了,有空一起吃饭,我先挂了。”
这一刻,张心昙在心里做了决定,她不干了,她想回家了。不是回她在北市买的那个房子,而是生她养她的那个家。
不用别人来雪藏,她自己准备把自己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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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好多人都说,这怎么HE啊,这怎么圆啊?说得对!这破,破镜重圆,谁他么爱圆谁,圆!圆!我不圆谁圆,我就是干这个的,自己立的HE,就一定要HE。
2,我知道大人们最近火气旺,大人们消消火,实在不行就把文案最后一段看上一遍,望梅止渴总比没有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