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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张心昙缓缓地看向闫峥:“可我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而且我也不想给人包,。养。我根本不知道,你给我的那些卡的真正含义。我还以为是你发自内心地想把世俗定义的好东西都塞给我,就像我想拿出积蓄给你买车一样,是因为爱,所以才宠。”

  从来没人想要送车给闫峥,因为从小到大,他不缺这个东西,家里的车多得数不过来,换车比换手机还快,最多一年旧的还没去,新的又开进车库了。

  就算把车子当成礼物的属性,也是他送别人,就像他送闫嵘那样。

  闫峥活到现在,基本没人送他礼物,不仅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缺,还因为他们这种人的隐私被保护得很好,他生活上的喜好,别说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对一般的上流社会来说也很神秘。

  所以,没有人可以投其所好。就算知道他有收藏古物的爱好,也送不了,因为能被他看上的,基本都弄不来。

  所以,被人送礼物是种什么感觉呢?闫峥忽然想起,张心昙好像送过他东西,是什么呢?一时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呢?更想不起来了。

  张心昙又不说话了,也不再看着闫峥,她就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这次不着急的人变成了她。

  而闫峥却坐得稳当不了一点,他身体向前倾,道:“我再说一遍,是你理解错了,你不是消遣,不是玩具。你刚才只说对了一点,我不会跟你结婚,这一点我应该一早跟你说清楚的。还有,我现在知道了、也相信了,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不是在演戏。”

  张心昙把心、把伤疤、把阴暗面剖开,不是要从闫峥嘴里得到这些于她来说屁用没有的东西的,她是为了保汪际。

  但她不能明说,都结束关系不在一起了,闫峥竟然还能说出什么背叛不原谅的狠话出来,可见他对她与汪际的事有多在意。

  张心昙小心斟酌着:“我把这些都说出来,不是来讨伐你的,是想把中间的误会解开。所以现在,你相信我跟我朋友之间只是友情了吧。我们,”

  想到刚才她就说了一个“我们一起发布了监控”闫峥就开始高音厉声的,她改口道:“我可能也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就算跟他是朋友,也不应该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与他独处,尤其还是晚上。我有点音痴,痴迷的痴,一沾到好听的独特的旋律,就会,就会沉浸进去,所以才忘了时间与空间,这个毛病不好,以后我改。”

  她这段话说得颇为艰涩费劲,闫峥怎会听不出来。

  她是既怕解释的不到位又怕解释得太过,闫峥都替她累得慌。可他确实在听到张心昙这些剖白后,不再执着于她与汪际单独相处一整夜的事了。

  她现在就在他面前,不再跟他刻意地假客气,刻意地保持距离。她也说了这里有误会,那解释清了不就好了。

  他说:“我相信你没有背叛我。另外,我的家族注定了我的婚姻不可能只体现个人意志,除了这个我给不了你,其它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别说一个音综,明年巨鱼独资的超五星剧也会是你的。”

  此时,他忘了他的原则。

  张心昙觉得谈话的走向有些不对劲,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不可以。

  她“哗”地一下站了起来:“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先走了,闫总再见。”

  闫峥瞪着她:“我说这么多都没用是吧。”

  张心昙:“有用啊,不是都说开了吗。还有您的卡,我给您寄到山湾府吧。”

  她又开始装傻。

  闫峥忽然冷笑:“你还是拿着吧,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这话意味深长,怎么还有些威胁的意思?

  张心昙“咚”地一下又坐了回去,整个人透露出烦躁:“你说清楚了,你什么意思,我要留着这些钱干什么?救命救急?你这样可真没意思!”

  说完又站起来,围着椅子走了一圈。

  闫峥看着她跳脚,心里非常不快:“我觉得有意思。”

  张心昙猛地看向他,被她一点点积攒在心口的郁结,倾泄出来:“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了你。你傲慢,霸道,自私,不通情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这么,这么恶劣的人!”

  闫峥:“张心昙!你疯了吗?”

  张心昙:“疯的是你!疯子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疯。”

  吼完她又说:“你倒是有本事把我逼疯。我真后悔遇见你。”

  她句句刀人,闫峥哪受过这个。从来没有人哪这样跟他说话,连他父母都没有过。

  他也从来不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狸花猫要开始咬人了吗。

  闫峥起身,狠狠地看了张心昙一眼,然后大步走出房间,门拍上的声音巨响,让张心昙的耳朵嗡了一下。

  闫峥知道,他这样离开不是因为家教,而是因为他快要气疯了,再不走他真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张心昙疲惫地跌回椅子中,手掌刚抚上额头,她想到什么,赶紧起身穿上外套背上包,像做贼一样轻轻地把门打开,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一个人。

  她得快点走,现在可不是她能在原地释放情绪的时候,万一闫峥又发疯,折返回来呢。

  张心昙一路上偷感很重,但她依然没看到人。她想,也是,闫峥要用刚才那个房间,自然有人帮他清场。

  这样也好,至少他们刚才的大声争吵不会被人听去。吵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觉出丢人了。

  回去后,张心昙就把曾经被她当成爱的证据的那些卡,从珍藏的盒子里拿了出来,全部寄去了山湾府。

  她在那里留宿过很多很多次,在那里收过快递与外卖,地址熟记于心。

  她也有关注自己的账户,除了广告的余款,没有什么巨款打进来。

  如此,张心昙也不能完全放心,甚至在这之后的好几天,她都在提心吊胆,更多的是为汪际。

  她太怕陈择嘉的事情重演了,所以她紧盯着汪际。好在他们现在一直在一起完善单曲,有理由时时碰面。

  但汪际还是感觉出了什么,在张心昙不知第几次打听他其它工作的进度,以及详细情况时,他问她:“怎么了,我这些事你都关心几次了。你是不是又在跟我客气,放心,你这支曲子的后期不会耽误我自己的工作的。”

  张心昙笑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紧张了。

  周一一早,戴淳汇报完工作,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并点进界面,然后推到闫峥面前:“山湾府那边来的消息,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闫峥低头去看,是那边的家政邓姨发来的消息。

  像家政这种服务人员,是没有闫峥的直接联系方式的,哪怕做了好几年已经稳定下来的老员工邓姨,也只能联系到戴助理这里。

  邓姨给戴淳发的是文字信息:小戴你好,今天收到需要签收的上门快递,里面的东西比较特殊,是银行卡,有九张,我想着还是该跟你说一声。”

  后面是邓姨拍的银行卡的大合照,以及寄件人姓名电话和地址。

  闫峥当然不记得他撒出去的卡长什么样,有多少张了,但寄件人上赫然是张心昙的名字。

  戴淳见闫总一直没言语,他问了一句:“这些,需要处理吗?”

  “就放在那边吧。”闫峥说。

  戴淳:“好,我知道了。”

  戴淳拿着手机走了。闫峥想,也好,这钱退回来的好。

  他在闫家学到的以及自己在世间领悟的,这世上的所有运行规律皆都千篇一律。人,只有失去,尤其是失去最看重的东西时,才会低头服软,才会妥协退却。

  也正是出于这种认知、想法,他并没有如惯例那样,给张心昙打去分手钱。

  闫峥算是看出来了,张心昙是个外软内钢的,不把她逼到绝处,她是不会看清现实,不会醒悟的。

  但为什么要让一个主动离开他的人醒悟,闫峥从来没有深究过。他自己认为,可能问题就出在“主动离开“上。

  闫峥的世界,往他跟前拼命凑的人赶都赶不过来,与任何人的相处,从来都是他占据完全的主动。

  在两性关系上,自然也是他挑选,他接受,之后的继续还是结束,更是他说了算。

  张心昙是第一个,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甚至在听到她说分手时,一时没反映过来这个词的意思。

  “分手”两个字,于闫峥来说太陌生了。

  他上学时,喜欢他的女生一茬接一茬,但他太挑剔,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留学,他没有谈过一场恋爱。

  同样的青春年少,他的女同学们在年龄上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优势,而他又优秀得太全面,全面到他在她们身上看不到任何高过他的闪光点。

  少年也慕强,但他没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欣赏一个人到想要为她驻足投观的地步,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闫母有一段时间沉迷过小说,什么男跟女的,男跟男的,女跟女的,小动物跟小动物的,她都有尝过咸淡,所以见自己儿子到了大学都不搞对象,她很是为家族继承人的取向而担心过。

  这事闫峥不知道,闫母不敢露出一点,怕反倒提醒了他,原来自己看不上任何一个女的,是因为想看的是男人。

  让闫母把这个包袱放下的,是闫峥在接管了集团后,为了闫嵘的兴趣爱好而开了间娱乐公司,开始涉足娱乐圈时。

  闫母感慨,明星果然是与大众眼里的好看有壁,能杀出来,能上屏幕的女明星,个个漂亮的不似活人。

  但闫母又开始了新的担心,怕大儿子娶个戏子回来。直至看到闫峥没动感情时,闫母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所以,闫峥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分手两个字。

  闫峥骨子里是个爱较劲的,学生时代他要么不比,只要参赛了,就绝不允许自己输。

  一个人无论成长强大到何种地步,都会带着来时的痕迹。

  这次,他知道他较劲了,他要重新分出个输赢,他不喜欢输的感觉。

  这是目前,闫峥给自己的,在对待张心昙问题上所有行为的解释。

  张心昙寄出卡后,日子一直风平浪静,汪际那边也是。就在她以为一切终于过去了,吴泓让她上公司一趟。

  她问什么事,他说电话里说不清,非让她走一趟。

  来接她的助理换了,不是小钟了。

  张心昙住的地方离巨鱼不远,她当初就是看上了这个地点才买的,只是住上才知道,这房子大大小小的缺点一大堆,可她那时的经济能力能买到的最适合她的,就只有这个了。

  车子路过巨鱼正门时,张心昙透过车窗,抬头向上看,关注了一下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的巨鱼顶楼。

  闫峥的办公室占了整个九层,据说,除了周副总,没有人上去过。

  车子驶向巨鱼的地下车库,张心昙坐电梯到六楼,吴泓的办公室。

  “来了,坐。”吴泓连纯净水都给她备下了,艺人得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像含有咖啡因的咖啡与茶,含糖的饮品,都不能喝,吴泓能给她们备下的只有水。

  “先说事吧,你这样我哪喝得下。”

  吴泓:“问题不大,就是觉得得当面跟你说一声,在谈的一个广告吹了,还有一个古装剧,也泡汤了。”

  “知道为什么吗?”

  吴泓:“不知道,按理来说不应该,你最近那个偷拍事件处理得很好,正向的人气是涨的。我本以为会有更多的好事找上来,没想到会黄了俩。”

  张心昙:“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那天,”吴泓看眼室内窗,见上面的百叶帘把外面的办公区遮挡得严严实实,他才接着说,“那天,闫总是不是去找你了?你们说了什么?”

  “我不是打听你隐私,也不是八卦,事出反常,咱得找找原因是不是。”

  张心昙见吴泓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倒有些放心。她认为如果是闫峥出手教训她,作为她经济人的吴泓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丢了两个工作,可能只是对方正常的取舍,里面并没有什么内情。

  张心昙:“反正与咱们说的这事无关。”

  吴泓点头:“那就好。”

  张心昙挣的钱,都会有吴泓一份,好不容易他带的艺人要起来了,当然是希望她越来越顺,越来越好。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吴泓振奋地道,“你跟汪际创作的那支单曲,买方确定下来了。”

  这个事不新鲜,当天那歌出来后,就有人联系了张心昙。

  可吴泓说出的买方并不是与她接触的那两个,张心昙看着陌生的公司名称,问吴泓:“以前没听说过,你知道吗?”

  做音乐玩乐器的人都不知道,吴泓去哪里知道,他摇头:“不过公司背调过了,这个叫‘上下弦’的,虽刚成立不久,但完全没问题。可能也是刚干,想买点又有质量又有受众还有热点的东西吧。”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给的最多。

  背调没问题,又肯出高价买,当然是好事了,张心昙同意了。

  吴泓想起来:“不用跟汪际说一声吗?”

  张心昙:“不用,他不关心这个,你把作曲的钱给他就好。不过,这次卖的价高,也该按比例多给他些吧。”

  吴泓:“你倒是对你这个朋友真好,放心吧,少不了他的。”

  接着吴泓又把他接触的在谈的,网剧、综艺、广告都跟张心昙过了一遍。

  过完他说:“沈小祁进组了,那个架子端得比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还足的世界名著,终于开拍了。你没被选中焉知非福,以后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沈小祁了,整个剧组全封闭拍摄,她手上的其它工作能推的全推了,能停的也全停了。”

  耽误他挣钱了,吴泓唉声叹气的。

  张心昙无法与他共情,她只有羡慕。

  那个剧就该是全情投入地在全封闭的状态下拍摄的。如果是她,她高兴还来不及。沈小祁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才甘愿有钱不挣,把档期尽量地空了出来。

  张心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顺利高价地卖了单曲的快乐好像打了对折。

  她与吴泓告别,离开公司回到家中,这才发现,她好像最近确实不太忙,总有回家的时间。

  如果吴泓之前洽谈的那些工作全部落定,她现在就该是忙的了。

  张心昙并不是个心急的人,她觉得她出道这三四年能走到现在这里,已经很知足了。

  于是,张心昙为了对得起出高价买她歌的买方爸爸,她把这首单曲又再尽善尽美了一些。

  签约的时候很顺利,走的是三方电子合同,张心昙不用到现场就把约签了,把歌卖了。

  随后她发现,本来发布在平台上的这支单曲,没有按时出现。

  提前放出去的宣传,让粉丝们,尤其是在这轮偷拍事件中生成的CP粉们,都等在了手机前。

  结果不仅没见到歌,甚至网上搜索,以前那些没有版权的盗版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于张心昙来说是件好事,说明上下弦对待盗版有态度有决心,还兼备实力,不嫌麻烦。

  可它倒是把正版地放出来啊,你不放正版的,大家不是更去搜盗版了吗。

  张心昙对待音乐的态度很认真,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吴泓。

  吴泓说他会去跟,又过去两天,这首单曲好似石沉大海,网上既看不见说好的发布,也看不见之前的版本,甚至连张心昙与汪际那个纪录片风格的MV也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再也找不见了。

  此时张心昙才有些后悔甚至后怕,因为上下弦出价高于正常市场价,所以他们提了一些不算过分的要求。

  首先是要这首单曲的独播权,其次还想要买断版权,也就是说,这首歌以后会带来多少价值都与词曲作者没有关系了。最后,他们保

  证演唱权永远属于张心昙,不会担心被人侵权翻唱的风险。

  张心昙还从来没这样卖过歌呢,但作为歌手,只要唱作权在自己手上,就问题不大。

  所以在吴泓的促成下,她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还是草率了,如果上下弦一直不发歌,她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正常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图什么,图有钱没地儿花?图买了放着收藏着玩?

  张心昙只得再找吴泓,因为出面联系的一直是公司,一直是吴泓。她倒是想找,也不知道人家大门朝哪开。

  以前她接的所有工作都是这个流程,巨鱼是专业的最大的娱乐公司,不过就是卖一个小小的单曲,公司是不可能出错的。

  就在张心昙急得不行时,闫峥看着来人放在他手边的原始母带,眼里全是想要摧毁什么的狠绝。

  放东西过来的冲闫峥恭着身子道:“您放心,全网都不会再出现这首歌的视听。如果有,我们会一告到底,不管对方是以此来谋利还是素人发着玩,都会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杀鸡儆猴,一段时日过来,就不会有人敢再碰这个了。到时,唯一还存世的只能是这盘原始母带了。”

  闫峥尚算满意:“去做吧。”

  来人离开,屋里只剩闫峥一人。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两下,里面传来张心昙的歌声。

  闫峥把手机放在桌边,坐在壁炉前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他之前在网上看张心昙的澄清视频时听过一耳朵,而现在算是第一次正式地听她唱歌。

  她唱歌的声音与她说话的声音有一点不同,闫峥喜欢张心昙的声音,所以能听出这细微的不同。

  嗓音是好的,歌也是好听的,但这并不能改变这首歌的命运。

  循环播放了三遍后,闫峥按下了删除键,这首歌在他手机里永远消失了。

  他承认她声音动人,他是喜欢的,但他不能接受这是歌背后的故事与意义。

  这是张心昙与别的男人在经过灵感、思想,甚至是灵魂的碰撞后,写出来的歌。就像那些CP粉所说,这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一样让他恶心。

  这还不算完,闫峥拿起母带,这个凝结了张心昙与汪际心血做出的东西,被他轻飘飘地拿在手里,扔到了眼前的壁炉里。

  燃烧的味道虽不好闻,但比起亲眼看着碍眼的东西被毁掉的痛快,闫峥选择忍受味道。

  他看着壁炉里一蹿一蹿的火苗在想,这不过是个开始。

  又想,她能坚持到哪一步呢?会在哪里投降认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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